12.警局半日游

作品:《我真不是诡异之父

    警局三楼的一个房间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贴着 “配合调查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标语,角落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录音录像设备,指示灯闪着红光,表明本次谈话正在依法进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与其他冰冷压抑的讯问室不同,屋内的窗户大开,窗外灯火通明,马路上车辆繁多,很容易就将城市繁华热闹的气息带进屋内。


    “……警官,以上就是我的幻觉经历。”


    鹤亦远一五一十地说完自己的遭遇,嗓子都说冒烟了。


    警方的支援到达后,邪/教窝点被捣毁,李文鸽和姜墨直接被抬上120,他作为唯一一个活蹦乱跳的受害者,自然被带回了警局录口供。


    来警局的路上,鹤亦远还给路远打了个电话。


    鹤亦远没有隐瞒自己的病情,也不怕自己被当成疯子对待,他望着对面的两名警察,迫切地想知道现实情况和自己的幻觉到底有多少偏差。


    邢野从旁边的饮水机里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鹤亦远道谢后礼貌地喝了几口。


    啧,果然长得帅的都交给国家了。


    重新回到安全的环境中,他大脑一松懈下来开始胡思乱想。


    鹤亦远在喝水的间隙抬眼瞧了瞧另一个坐在对面的陌生警察。


    这个年轻警察听他说话的时候可没少暴露情绪,虽然在极力隐藏,但还是全都被鹤亦远给察觉到了。


    不是在惊讶就是在害怕,一惊一乍地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虽然鹤亦远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些经历确实有些黑暗,但是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鹤亦远倒是没觉得冒犯,他没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歧视,就是震惊得很纯粹。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文鸽明明说过他们特研科的工作内容,处理过很多这类事件,他的口供和真正的恶性事件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才对。


    挺奇怪的。


    除非这个年轻警察是一个实习生。


    那很合理了。


    年轻警察发现鹤亦远在看自己,记录信息的手都打了一个哆嗦。


    ……不至于。


    鹤亦远欲言又止。


    两相对比下,他觉得邢野比这个实习生靠谱多了。


    邢野似乎也发现了搭档的情绪不对,他直接让人离开了。


    “剩下的事情我们两个聊聊就可以了。”


    另一个警察离开后,男人板正的坐姿立刻散漫下来,长腿一伸就抵住了鹤亦远,把他下半身的活动范围限制得死死的。


    鹤亦远决定之前的收回判断。


    好端端的警察怎么突然不靠谱起来了?


    他惊愕地朝邢野看过去,紧接着一本正经地提出抗议:“你们应该有两名警察在场才行。”


    邢野不在意地和他对视:“这叫特事特办,先生。”


    “我们部门的行事准则一直都是特事特办。”


    鹤亦远觉得不太对。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抗议,就听邢野说:“接下来我会想您询问几个事情。”


    男人重新严肃起来,好像刚才的散漫都是鹤亦远的错觉——如果邢野的坐姿收回去的话。


    鹤亦远点头,同时小声说道:“……我是良民。”


    邢野好像没听到他的抱怨,在旁边的笔记本键盘上敲了几下,问道:“您当时为什么会判断新娘的体内存在两个婴儿?”


    “根据您的回忆,您虽然知道了前上司设计的副本攻略,但是这份攻略并没有提过两个婴儿的事情,按照您之前说的攻略意思,应该在婴儿杀掉鬼新郎、消除怨念后这个进阶副本就结束了才对。”


    邢野没有用审问的那套法子,只把鹤亦远当成一个无辜卷入诡异事件的正常人类。


    哪怕他们根本无法判断“鹤亦远”到底是什么存在。


    “诶?”鹤亦远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说:“你要问这个?”


    难道幻觉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吗?


    邢野点头:“当然重要。”


    “您是现场唯一清醒的受害者,您的证词就是最重要的证据,可以给我们提供极大帮助,哪怕当时您已经产生了幻觉。”


    邢野展现出了很强的专业素养,鹤亦远第一次进局子,警察说的话全都信了。


    他正了正坐姿,回忆道:“因为新娘不止一个人。”


    鹤亦远知道自己说的话很重要后,开始向邢野详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无论是祠堂内吊着的新娘还是雪花般繁多的聘书,都用了最直白的方式来表示这个地方受害的新娘有很多。


    “……受害的新娘多,就一定会出现怀孕的新娘,婴儿自然有男有女。”


    说到这里,鹤亦远嫌弃地皱了皱眉:“那个副本的底色就是重男轻女,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男的就是宝,女的就是草。”


    那个地方的男婴天生就要比女婴尊贵,翻个身、哭几下,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被变着花样的夸。


    “他绝对不会心疼女性,不会心疼自己的姐妹更不会心疼自己的母亲。”


    “稍微想一想人性的劣根就行了。”


    鹤亦远喝了喝水,缓缓说道:“我拿李警官的匕首原本只想防一手,但是看到那个男婴对待季任的方式和不顾母亲死活也要用‘脐带’汲取营养的样子就能确定了,他和季任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脉相承的残暴。”


    真正要救母亲的另有其人。


    虽然不能绝对地说男的一定会怎么样、女的一定会怎么样,但是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想不出除了女婴还有谁会心疼新娘。


    鹤亦远看不见的笔记本屏幕上,一个奇怪的简洁界面正在安静运行。


    他仔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思路,越说邢野越能肯定——鹤亦远身上有着一种顶尖的调查天赋。


    他对任何异常都非常敏锐,无论多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他都能很自然地察觉到,如果他是人类,简直就是天生的调查员。


    好像经过鹤亦远这么一说,是个人都能做出这种判断,但邢野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


    单说不受主观情绪和客观污染的影响、察觉到这些信息并且进行联想整合只有实操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更别谈鹤亦远的所有判断都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自然产生了。


    是他的思路清晰简洁,才会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他说的话更像是一个优质的攻略手册。


    邢野在心里不断做着判断,表面上敲了敲桌面,又提出第二个问题。


    “在你的幻觉里,你认为最后男婴身上发动的意外是什么情况?”


    鹤亦远只要一想到男婴身上墨绿色的光芒、智商的提升以及最后说的什么狗屁末日论,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无语了一会后,才说:“我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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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都不是。”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就像做梦一样造成的奇怪联想。”


    鹤亦远觉得这么说好像太不重视了,他换了一种方式又说:“如果以游戏设计来看,那个时候就是打完副本boss的彩蛋环节了。”


    “留给厉害玩家想要挑战自我的彩蛋环节:落败的boss一气之下选择向某位邪神祈祷,邪神轻扫一眼给它赐下祝福,最后厉害玩家再次打败了赐福后的boss,却也吸引上了邪神的注视,身上沾染祂的气息,为后续的游戏剧情埋下伏笔……”


    鹤亦远忽然闭嘴。


    他又没控制住职业病给自己说嗨了,一把什么事情往游戏里套就开始刹不住车地开始畅想,净说一些和游戏工作相关的废话。


    鹤亦远朝邢野笑了笑:“抱歉,没控制住跑题了。”


    邢野扫了眼笔记本屏幕上突然出现异常变化的数据,状似无意地说:“没关系。”


    他没有刻意地引着鹤亦远再说游戏相关的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


    邢野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扫码,加个好友。”


    鹤亦远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邢野又表现出刚才那个散漫的样子,他撑着桌子往前靠了靠:“先生,接下来就要由我来负责您一段时间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露出一种狡诈的笑意。


    “根据您的情况,特研科会对您进行为期一到两个星期的定时观察,期间我也会跟着您去和医生会面,确保您的病情属实。”


    鹤亦远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是作为一个良民,他很好忽悠。


    他的询问还没说出口就被邢野一句“特事特办”打回去了。


    ……特研科就了不起吗?


    奋斗在一线的部门就是了不起。


    鹤亦远表示理解。


    邢野也没完全欺负人:“我的询问结束了,你有什么好奇的,不涉及保密的情况下我可以告诉你。”


    鹤亦远从头到尾都没被为难,邢野的询问真就像他说的一样是记录证词的正事。


    鹤亦远心里的疑惑消散了不少,同时想知道顶楼餐厅内真实情况的那份渴望终于要得到解答。


    扫码加上邢野的联系后,鹤亦远正准备询问,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邢队,鹤先生的朋友来了,说要见见他。”


    邢野起身开门,对鹤亦远说:“你先和朋友聊,我们一会再谈?”


    鹤亦远这个周六受到的刺激太多,路远的到来虽然打断了他的询问,但是这个时候他格外想见见朋友,他确实需要朋友的关怀。


    出于对警察同志的信任,鹤亦远也不会担心邢野会出尔反尔。


    鹤亦远被邢野亲自带到另一间休息室,路远焦急地来回走来走去,看到鹤亦远后猛地扑过来。


    “祖宗啊!没事你相什么亲,我的摇钱树我的宝贝疙瘩差点就没了!”


    邢野默默关门,不打扰鹤亦远和朋友的见面。


    门外,邢野只让手下守好这里,并没有透露鹤亦远的特殊情况。


    他自己则是去吸烟室里点了一根烟。


    愁。


    愁死了。


    邢野早就看出鹤亦远想问什么了,但是为了稳定这个未知存在,绝对不能说实话。


    要咋编啊?


    真他吗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