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席间密闻

作品:《说好的言情怎么干悬疑去了

    宣平伯府世子解方池是京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官至兵部员外郎。如今兵部尚书年迈乞骸骨,继任争取中这位因为卓家在背后,可能性很大。


    若解方池真上位,恐怕就是最年轻的尚书了。


    而知道这人结局的商时序到此显然另有目的。


    因为朝堂事多,陛下已经连续几日停朝,只召核心官员中朝议事。算算日子,他已经多日未见过解方池了。


    放在他身边的人前几日来报解方池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府中诗会上了,想起那份在陛下面前的赌约,商时序不得不来走一遭。如果解方池再不现身,他就要默认赌局已经开场了。


    巧的是,赵乔也来了,还碰上了她晓镜愁情的一幕。这一时他也拿不准这人是掩人耳目来会情郎,还是真的与解方池有关。


    而就在此时,解方池出现了。


    他身着繁复鎏金深色重衣,这种衣服重在华丽,为了显示贵气地位,领边重重,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便是如此了。只是解方池脖颈不长,这样的装束固然焦点,但属实算不得十分美观。


    不过这点小事在他出现的方式面前就实在不值一提。


    因为解方池是坐着轮椅出现的。


    他身后推轮椅的是一位年龄不大的美妇,碗大的芍药簪在鬓侧,金箔花钿,珍珠耳珰,花神颈饰,赤云香纱裙叠叠,宝珠镶嵌绣鞋顶,好一个明艳宝气小娘子。


    未语先咳,解方池握拳抵嘴,旋即又放下,能看得出他脸色并不十分好,有些勉强的笑笑:“诸位见谅,在下最近身体不适,劳烦叔父代为照看,盼诸同僚尽兴,也望学子们今年金榜题名。”


    人声瞬时鼎沸起来,众人举杯,在解方池叔父的招待下也算宾客尽欢。


    解方池这么说完就先离开了宴会。


    “这个解大人可不简单。”季如舟煞有介事的展开折扇,在胸前摇动。


    商时序有了些兴致:“解大人青年才俊,确实不简单。”


    “不是这个!”季如舟啪的收起折扇,神神秘秘凑过去,八卦气质尽显:“我是说那种事。”


    商时序拉开距离:“季公子可真是消息灵通。”


    “这事儿在我们这里不算是什么秘闻。”季如舟骄傲道:“解方池在朝堂上几斤几两我不清楚,但若说在女人方面,那可算得上有本事。”


    长得不错,年轻有前途,这样的客人在花楼里也是香饽饽。


    这么说着,季如舟摸摸下巴:“不过这段时间也没见着他了。”


    商时序:“常客啊季公子。”


    季如舟连连摆手,喝了口酒压压惊:“可别这么说,传到我姑母那里我是要挨骂的!我去那是为了商机,你不知道,那里的姑娘赚了花钱没处使,可不是往自己身上砸?漂亮姑娘的钱最好赚了。”


    “也罢也罢,改日本公子带商大人去领略一番,如此你便知我所言不虚了。”


    这么几句间,丝竹管乐声响起,舞女盘旋席上,自是一番歌舞升平之态。


    先帝在位期间,别的不说,这歌舞书画享乐之事的发展可谓是有了长足进步,一朝抵三朝,花样层出不穷。绵延到今朝,今上虽说倡导节俭,但只要你银钱来的干净,行事不出格,花到哪里也并不管制。


    季如舟饮着秋月白,飘飘欲仙,转头欲与人共饮,却不见人。


    “当官儿果然不适合我,忙的连酒都喝不下一杯,真是虚度这大好光阴呐!”


    ……


    “赵小姐?”


    “嚯!”赵乔跳脚着退开,背撞上假山:“怎么又是你?”


    商时序倾下的身子立直,好笑的看着她不敢呼痛的样子:“该在下问你才是。怎么每次赵小姐在做偷偷摸摸之事时都这般不避着人。”


    “你再撞上几次我就真怀疑你不是人了。”赵乔吐槽,拉着他的手腕弯腰,小声道:“有小剧场不看多亏啊!”


    倒是第一次听说偷听这种事少一茬算亏的说法。


    商时序配合的弯腰,同她一起躲在假山后面,她姿态娴熟,躲避角度刁钻,一看就是个熟手。


    不远处的鹅卵石小道上,两个女子对立,神情不虞。一位是宣平伯府的二房嫡小姐解方媛,另一位……


    赵乔屈肘轻撞商时序:“那个鬓畔芍药花王,耳戴大南珠,脖子配的项链主石是我托人找了一个月都该死的没找到的duang大漂亮绿猫眼的女子是谁!?”


    商时序:“……”


    “牙快咬碎了,赵小姐。”


    “看来你认识。”赵乔扭头灿烂的笑:“是我情敌吗?咱俩一人一顶绿帽也算公平。”


    商时序有点聊不下去了:“在下还要名声。这应当是解大人的妾室,方才见过,并不知道名号。”


    那边两个狭路相逢的女子之间的氛围实在算不得好。


    芍药花姑娘步行如弱柳扶风,不咸不淡的给解方媛行了个礼准备走时,就听到解方媛讽刺道:“容得一个妓子登堂入室,大伯母也真是的,多晦气!”


    这话声音不小,就是说给人听的,芍药花姑娘花容一变,很快又笑起来,故意扭的顾盼生姿:“呦,妾身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呀!远远走过来,还以为是个束胸的老嬷嬷,这才礼数不全,大小姐心胸宽阔,定不会怪罪的吧?”


    解方媛气急,俏脸涨红,抬手就要打,那位芍药花姑娘也硬气极了,一把抓住推开她,冷哼:“大小姐是二房的,教训人教训到世子爷头上就是你的家教了?小心夫人责罚于你!”


    退倒几步的解方媛怒极攻心,口不择言:“大伯母若因为你责罚与我便是她持家不公!合该早早交了中馈对牌!”


    “交给谁?”


    解方媛与芍药花姑娘都楞下来,连忙止住争端,一前一后给来人行礼。


    宣平伯夫人被贴身嬷嬷搀扶着,心累的过来当和事佬:“媛儿,那边的贵女们伯母都托给你照料,你是府中唯一的小姐,去吧,这里伯母来处理。”


    解方媛也不是真心要与宣平伯夫人生气,只是当时话赶话不肯落了下风,如今坏话还被当事人听到,这人还是自己的长辈,一张小脸早就羞得不成样子,偏伯母还没有责备。


    “伯母恕罪,是侄女失言。”解方媛行了一礼,匆匆离去往前厅去了。


    “云姨娘!”宣平伯夫人扶额,头疼道:“世子夫人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该是她同池儿一起显身人前,你怎么……”


    “是夫人先走的!”小云截住宣平伯夫人,一张芙蓉面俏生生,亲热的揽住夫人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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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夫人就走了,妾身也不好留世子独自出去,夫人说对吧?”


    宣平伯夫人深深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赶紧回去照顾世子吧,无召勿要再出来了。”


    “知道了,妾身这就去好好照顾世子。”小云福身,扶着耳畔芍药,袅袅离去。


    看着她走远了,宣平伯夫人才和身边的嬷嬷一起回去宴会。


    “哇哦。”赵乔啧啧:“不愧是能找到漂亮绿猫眼的女子。”


    商时序发誓他回去就着人帮着找,最近一个月他都不想再听到绿猫眼这三个字了。


    “偷听完了,走吧?”赵乔锤锤后腰:“一起吗?”


    商时序:“赵小姐来这场宴会就是为了偷听?”


    “哎,当然——”赵乔说话大喘气:“不是,我是来暗通款曲的,商大人不是知道吗?”


    这也是商时序不解的。照赵乔的性子,若是真爱冯岑爱的无法自拔,哪怕失身也不可能会和他订婚。可是若不爱,又为何与他纠缠呢?


    不巧,这也是赵乔想问原主的,到底为什么啊!难不成真是那伟大的爱情?


    商时序:“赵小姐还是自重为好,毕竟真闹将出去,就算你赢了赌约,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赵乔:“多谢提醒,慢走不送。”


    赶紧走啊!她看见了不该在这里看见的人!要死了,大白天的不老老实实在紫微殿批奏折逛什么园子啊!


    系统猫猫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刚才你不是还嫌宴会无聊吗?”


    “可这也太刺激了吧?”赵乔把商时序赶走后,一只手背后,另一只手雀跃的挥动,面上是青春明媚的女大笑容:“刺激的我……”


    “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系统敏锐的发觉这人话头要往黄色上面拐,果断掐灭萌芽。


    照样玄衣金冠的令玉京整个人显得有些惫懒,精神涣散,但胜在有张好脸,实在貌美,盯住了她便散着步子过来。


    赵乔低头行礼:“陛下。”


    若非是青天白日,赵乔能把眼前这人认成男鬼。男鬼伸出惨白的手:“看。”


    顺着陛下的手,赵乔看向湖中引出的溪流,除了溪边柳树和红花簌簌落于水面外空空如也。


    这人又抽什么风?


    赵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睿智,仿佛能看穿那皇帝的新衣:“看……什么?”


    “鸭子。”


    鸭子?这玩意儿倒真可能出现,于是赵乔揉揉眼睛,探着身子用眼睛一寸寸搜索过来,到头来也没看见什么鸭子。


    搞咩啊,真想看鸭子她去南风馆找几个脱光了泡水里给他看好不好!


    “臣女并未有看见什么鸭子。”赵乔不自觉的又看了他一会儿,回神低头道。


    令玉京:“你当然看不到,因为鸭子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妈的,她听懂了,这人在控诉她为了晚上不和他同住连续好几天去找安国公夫人晚休的事情。


    赵乔没抬头,所以看不到令玉京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有些冰冷的视线,有审视的意味。


    令玉京:“第六次。”


    又报数又报数!攒九九八十一难呢!


    算了,他是祖宗,说不定还是个觉不够的祖宗,得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