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今日是昭花节的最后一日，他们只赶上了尾巴，节日的活动已经结束，留下的花只能说是勉强还值得一赏。但就因为是最后一日，寺中的香客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厢房空出来许多，也没那么吵闹了，赵乔的客人们都对这一幕很满意，没有错过活动的失望。


    赵乔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份高贵，商时序是得到重用的高官，前途无量，来迎的自然是这寺中的二把手，醒言主持。


    醒言口呼了一句佛号，而后道：“方丈师兄近日身体不适，若有事可让王管事寻在下。”王管事适时从他身旁迈出两步，老实本分的躬身行礼。


    他们这边的外交发言人是季如舟，闻言就道：“劳烦主持了，王管事，烦请领路。”


    “大人们请。”王管事哈着腰领路，边走边用袖子沾去额头的汗，可能是出汗的体质，管家的衣袖已经溚湿，再如何沾多少有些徒劳。


    季婷是个细心的姑娘，见状便让雁儿取一条公用的帕子给他。


    王管事接过后感激道：“多谢姑娘。”


    “今年的天属实是热了些。”季婷笑笑：“不过寺庙在山里，已经很凉爽了呢。”


    王管事：“这倒是，前段时间去村中置换物资时小的便热的不行……到了，各位尊客，男客便在此处，女客从此走到最里面，可从门进入。”


    道明寺大约可以分为四个主要区域，首先便是香鼎庭院，算是入口，众人插香后可以进入大殿。左右两侧可以绕过中殿抵达寺中僧侣和帮工住的屋舍以及厨房，再向后走便是厢房，共有两个区域，前面是男客所住，后面是女客所住。因女客来小住的多一些，故而比较大。


    寺庙周围是郁郁青青的绿竹，绵延看不到尽头，可比赵乔那个小庄子上的壮观的多。


    赵乔和季婷带着丫鬟进去收拾好之后便出来准备去吃斋饭，路行至门口，就见两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并一位年轻小姐。


    “这不是安国公府大小姐吗？”


    还未曾细察容貌，便听到一阵爽朗的女声传来，怀远侯夫人身着深紫蜀锦莲纹外氅，柳叶眉扬起，见面三分笑：“倒是不曾听安国公夫人提起，不然就邀请侄女一起来，也好做个伴。”


    赵乔盈盈一拜算作见礼：“不敢劳烦侯夫人。不知您身侧两位是？”


    “是我的错了，合该先为你引见。”怀远侯夫人抬手：“这位是户部尚书魏大人之妻，旁边这位是魏大人嫡长女今潇。”


    一位年纪略长的妇人眉目严肃，见她便笑着点头，她身侧的青衣姑娘跟在母亲身侧冲她屈膝


    户部尚书的家眷照理说赵乔不应该没见过，但她属实是没有印象，出于礼节，也向其颔首示意，道：“这位是我表妹季婷，一起来山中小住两日消暑。”


    怀远侯夫人快人快语，熟捻道：“国公夫人的侄女果然绝色。这次只你们两人来？”


    赵乔：“还有我表哥。对了，路上遇到了商大人，便也同行。”


    “商时序商少卿？”怀远侯夫人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片刻后道：“听我家侯爷说商大人勤劳公事，鲜少参加宴饮，这次倒是凑巧。”


    天哪，这不会又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吧？赵乔心里暗暗尖叫，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试探道：“谁知道呢，许也是公事，拿着游玩当幌子罢了。”


    怀远侯夫人这次倒是没露出什么异样，自然走在前面，道：“既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省的碍了商大人的公事。走吧，这道明寺的斋饭可是一绝呢。”


    “噗。”


    听到身后的声音，怀远侯夫人疑惑的扭头，结果收获了四张正经中带着些疑惑的脸。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赵乔你憋仔细一点啊！”系统发狂。现在它并不是猫猫形态，因为赵乔说夫人小姐们社交的时候不太适合抱着只猫。


    “不是，我真的很努力了。”赵乔咬着牙面色严肃的不像是去吃斋饭，像是去剿匪：“可是童年的记忆实在是深刻的难以磨灭，在古代听到这么割裂的名字，我控几不住我记几啊！”


    系统翻了个白眼：“多少年前的破梗了！哎，你不是说会碰上听雨楼主吗？”


    “呃。”赵乔挠挠脸：“可能也许大概，她倒霉的开到隐藏款了吧。”有祯和帝的人看着，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真的吗？系统不敢苟同。


    到了用膳的地方，商时序和季如舟已经落座，但是不知道又闹了什么矛盾，坐的一个南一个北的。也不知道两个人整天那么多气哪来的。


    寺庙中的斋饭原本是送至各客人房中，但赵乔以为这里就他们一行人，便邀请一起用膳好铺垫晚上的晚宴。怎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怀远侯夫人也在，不过也无所谓，多些人罢了。


    众人餐前寒暄一番后便男女分席对坐，怀远侯夫人是他们中身份最贵重的，开口：“大家都是京中行走的，不算生人，不用拘束，开席吧。”


    饭至一半，百灵从门外进来对赵乔耳语几句，赵乔便开口：“诸位，我家丫头听到说是今晚寺中会举行僧弥会为昭花节结尾，特意问了我们可以一起听经，来都来了，不若一起？”


    “表妹，表哥。”赵乔笑眯眯道：“你们会陪我一起吧？”


    季如舟点头，此行就是陪着表妹散心的：“这是自然，能瞻仰满寺齐诵也算是沐浴佛光了。”


    兄长点头，季婷向来是不会拂了兄长的意。


    至于商时序……赵乔笑笑，怀远侯夫人和魏夫人魏小姐在，不太好说些逾矩的话，饭后再说吧。


    席上怀远侯夫人为人爽利，擅于交际，无论身份高低，她都能和谐融洽的引起话题。与赵乔的熟人聚会不同，这是真正八面玲珑的高门主母，宴席言语向来是武器，所向披靡。


    而赵乔像是一下子褪去了光环，除了时而应和外都安静的吃饭。不过这也不算奇怪，魏小姐是这些人中最不自在的，全程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有在母亲提醒下才说些什么证明一下存在感。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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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我侯府还不曾祝魏大人新官上任呢！”怀远侯夫人端起一杯果酒，笑道：“魏夫人，魏大人一心为朝廷得以升官，本夫人替你欢喜呀。”


    魏夫人忙忙搁筷，拿起杯子：“侯夫人多礼了，谢过侯夫人。”


    原来这位户部尚书是新官上任，怪不得她之前没有见过这二位，恐之前是魏大人官阶不够内眷参加国公府这个层级的宴会。赵乔慢悠悠喝着玫瑰露，而且怀远侯夫人竟不是和她们一起来的。


    “魏大人和商大人同朝为官，也当贺一贺的。”怀远侯夫人道。


    商时序刚放下杯子就看见不言不语两眼等着看戏的赵乔，不禁一笑：“侯夫人说的是，在下自当在前朝遇见魏大人时恭贺一番的。”言外之意，这里都是魏大人女眷，不太方便。


    似乎怀远侯夫人目的也不是这个，她自觉失言，歉意道：“是本夫人错言。我夫君最近忙着科举的事儿，听闻和商大人也有往来，若是因为本夫人失言惹大人不快就不好了。”


    这话有意思。


    商时序面色不显心绪，只道：“侯夫人言重了。”


    “今日高兴，当举一杯的。”怀远侯夫人打眼一看，调笑道：“这是寺庙不便喝酒，商大人今日即便没有公事也只能陪着我们女人家家的喝些果饮了。”


    季如舟端起杯子接话：“这让在下这个无官职傍身的闲散人士情何以堪啊！”


    “哈哈，”怀远侯夫人笑道：“季公子一表人才，今年定会榜上有名，到时再由国公夫人出面为你说一份亲事，就是喜上加喜呢。”


    “借夫人吉言，小生先敬夫人一杯。”


    赵乔全程叹为观止，手上夹菜的动作也没停，转头看，表妹季婷也面露敬佩，小声对赵乔道：“怀远侯夫人不愧是名声在外，若是我能有侯夫人三分说话的本领，姑母便不必为我忧心了。”


    闻言，赵乔给季婷挟了一筷子菜：“侯夫人八面玲珑那是怀远侯需要这么位擅交际的夫人。咱们安国公府又不需要，这样妄自菲薄我母亲要难过的。”


    季婷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很快把自己不如人的小心思给压下去了。


    饭席很快结束，一行人纷纷散去，约好晚上同去听诵经。路上，赵乔让表妹和表兄先回去，她有些话要和商大人讲。


    季婷拉着赵乔的手，低声道：“表姐，这是在外面，注意分寸。”


    赵乔拍拍她的手，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目送二人走后，檐下空旷处，赵乔与商时序并肩向外。


    良久，还是赵乔开了口：“商大人，怀远侯夫人话里有话，您行事可千万要慎重啊。”


    商时序有些讶异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乔还会提醒他：“多谢赵小姐提醒，在下记住了。”


    “咱们的戏还没开始唱，商大人不要先折了戟。”赵乔意有所指：“今晚僧弥会商大人一起吧，寺院空空的时候，还是呆在人多的地方——安全。”


    “小女言尽于此，便不多言了，商大人不必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