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旧怨新仇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醒了?”


    背后蓦地响起一道声音。


    宁济身子微僵。


    面前正对着一片阴翳漆黑的墙壁。


    昏暗地牢中,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响声。身后火光微微跃动,将一道身影映在壁前。


    那影子动了。


    顷刻间,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伴着铁甲碰撞的凛然寒声,逐渐逼近。


    心跳愈发疾快。


    赵遂辛一袭玄衣护甲,步至她身前,终于站定了身子,垂眼看她。


    宁济目色涣散,浑浑噩噩落在他身上,混沌许久,才后知后觉看清他手中之物。


    他掌心握着一束卷曲鞭柄,浸透血腥气,不知已取过多少亡魂。


    她视线凝滞在那处,喉头哽住。


    如今之景,一分一毫,无不似从前梦中一般。


    她吃力摇头,艰难道:“别……别过来……”


    身前之人笑了,如同金石碎撞,却无半分真心,只剩森森杀意。笑声低低漾开,回荡在这方低矮的牢狱之中。


    下一瞬,冰凉的鞭柄抵上颈侧,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腥气顺着侵袭而来,叫人只欲作呕。


    铁器冷得灼人,赵遂辛用了些力气,轻而易举迫她抬眼瞧他。


    他看着她,唇角笑意渐淡:“这是你求饶的态度?”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京畿军营的地牢……只有我能决定消息传不传得出去,怎么传出去。”赵遂辛似笑非笑,轻声道:“这里头死了谁,没人会知道。”


    “是一刀刀地凌迟,眼睁睁看着自己皮肉溃烂却无法死去……”


    “还是生受着沾了盐水的鞭子,伤口里血和汗还有盐渍结在一处,没日没夜生不如死地活着……”


    宁济呼吸滞住。


    ——他真想杀她。


    从始至终,他说的都并非虚张声势之语。


    许久,她才勉强寻回声音:“……你不能杀我。”


    “是么?”


    赵遂辛冷笑一声。抵着脖颈的鞭柄力气愈重,好似带着汹涌的恨意,重重扣紧,叫本就微薄的气息越发微弱。


    “为什么?”


    宁济呛咳一声,抬眼看他,唇色惨淡:“你若杀了我……殿下寻我不见,迟早会去追至梅家,到那时,景王殿下必定……呃!”


    她被猛地扼住咽喉,余下的话全数被堵在腹中,只能勉强挣扎着寻一点生路。


    呼吸太过困难,她费力地抬起眼,视野中已经泛起斑斑点点的光晕,只瞧见一双怒意滔天的眼,如同噬血兽类。


    “别在我面前提别人,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赵遂辛凑近些许,一字一顿道:“知道了吗?”


    濒临窒息的状态下,已分不清是真是幻。


    她拼命点头。


    或许她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幻觉,顺从也是幻觉。也或许她是一道早已亡命多年的孤魂野鬼,因为那一点不甘,因为那一点不死心,才造出一轮业障。如今飘飘荡荡,巡在上空俯视着一切。


    面前之人脸颊涨红,像是染了高热,她皱着眉头微微挣扎,是身体濒临死亡之时下意识的微弱反抗。


    只是眼神里全是平静。平静,还带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解脱,没有恨,也没有畏惧,更不是乞求。


    她不求他。


    为什么?凭什么?


    她想死吗?她凭什么想解脱?她凭什么不怕死?


    她怎么能不求他?她凭什么不求他!如今她孤身一人在此,生死全由他的心情——她应当求他原谅、应当认错、应当为了求一点出路,费尽心思、弄虚作假、虚与委蛇,正如同她从前做的那样!


    可她这样的人,即便是求饶认错,他也不会再信!他只会……他只会……


    只是,她凭什么不求他?


    掌下这截脖颈脆弱得不堪一击,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可他的手在颤抖,就像是幼时提不动的剑一般。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他的手在抖,是她在发抖。


    她在发抖。


    她怕死。


    她会死。


    她知道他会杀她。


    可她不求他……


    所以……她会……死在这里?死在他手里?


    赵遂辛仓惶退开半步,面色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箍住脖颈的手乍然松开,施舍似的,放纵了些地牢里久不见天日的浑浊空气给她。


    宁济拼命喘着气,贪婪地呼吸,仿若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浮上岸边求得生机。她缓了许久才平静下来,颈前浮出钝钝的痛楚。


    她低低咳了几声,才抬眼看向赵遂辛:“多谢将军……留我一命。”


    他到底还是手下留了情。


    赵遂辛面目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从他微重的呼吸里隐约窥见几分慌乱。


    宁济眉目平静,仿佛方才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并不是他。


    “……谢?”赵遂辛自语。


    许久,他冷声道:“你谢得太早了。”


    未及宁济反应过来,便听见他漠然下令:“带上去。”


    *


    腕上叮当作响的锁链被扯着,宁济踉踉跄跄步出地牢。


    出了阴暗无光的地底,才知今日阳光绚烂,日头铺洒在无垠疆域之上,夺目到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片刻,才看清眼前景象。


    或许是京郊校场,不远处一片辽阔江水,上头泊着数艘巨大船只。


    近旁都是眼熟之人,见着是她,或面色古怪,或含恨带怨,宁济不欲细看,便垂首错开视线。


    不远处站着数个持刀兵士,刀口染血,血气森然。


    地面上血迹斑驳,只一眼便叫人毛骨悚然,不知发生过什么。


    宁济绷紧下颚,一语不发。


    赵遂辛见她面色极差,唇角反倒微微勾起。


    他扬声道:“先前那些抓来的水路盗匪,一并杀了。尸首交还出去。”


    话音刚落,众人面色大变:“将军!”


    “将军三思啊!”


    “盗匪人多,若全数杀了,恐杀业太重,不是……”


    赵遂辛微微眯起眼睛:“我再说一遍,全杀了。”


    “谁还有意见?”


    声量并不如何高,可此话一出,无人胆敢再驳,纷纷噤若寒蝉。


    偌大校场,便只听见风吹草动呼啸声响。


    赵遂辛道:“提人,动手。”


    便有一列将士听命行事,前去列队取人。刀锋磨得发亮,直指向断头台。


    宁济指骨一滞,终于忍无可忍:“赵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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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


    赵遂辛步伐顿住,而后一寸寸回过身来。


    他眼神冷淡:“怎么?”


    宁济直起身子,再见面后,如今才是头一回真心实意直视他。


    她眼神黯然,语气平静:“赵将军,我有一言。”


    “纵是盗匪,罪行却也有轻有重。如此罔顾实情,一并处死,实在难平民心。不妥。”


    赵遂辛面带讽意,似笑非笑道:


    “你一阶下之囚,竟还有心思为旁人求饶了?”


    “哦,我倒是忘了——人人都知你展柒菩萨心肠,便是对伤了自己的刺客也怜悯至极。”只除了……


    赵遂辛面上寒意愈重:“带上来!即刻行刑!”


    数名盗匪被推了出来。


    脊背皮肉被打得血肉模糊,老老实实按在台前。


    手起刀落之下,人头滚落。血腥四溅,血水顺着台面涌流出来,聚成一片,深得发黑的红流动着,缓缓溢散到她身前。


    其中一个怒目圆睁,发丝虬结,正巧滚落在宁济面前,同她对视。


    人间炼狱。令人作呕。


    宁济敛目不语,指尖发颤。


    赵遂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他偏头瞧她:“怎么?展姑娘如此心冷手硬之人,居然也会害怕?”


    他一手按上她的肩头,钳着她的下巴粗暴拧向前头,慢条斯理道:“好好看着。”


    ……是她忘记了。


    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杀人流血,本是寻常事情。


    他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的人?


    因此,就算是杀几个人,也不过是……不过是……


    见她如此恐惧,赵遂辛却极畅快,面上和颜悦色,语气也温和许多:“我虽不才,如今却也多少有论人生死的权力。便是错杀一个两个,也无非是战事之下,偶有谬误。”


    “你猜,便是我将捉来的全部水寇都杀了,会有人来问罪吗?”


    宁济面无表情。


    答案她二人都心知肚明。


    ——不会。


    最多是手段太过,扣些赏赐罢了。


    何况水寇一向嚣张,商旅之客早有怨言,全数斩杀了,民间也只会拍手叫好。


    可他从前分明并非如此……如此嗜杀残虐之人!便是贼首,也会量其罪责,公正处之。为何如今竟变得……


    宁济微微发颤,左手痛处僵硬无力,愈发难忍。


    “害怕了?”


    赵遂辛仔细瞧她,唇畔笑意冷淡至极,“不过你大可以放心。看在景王殿下的份上,我多少会对他的爱妾怜香惜玉些。这些杂碎死不足惜,杀便杀了,无人在意。可展姑娘不一样,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只好先让你见上一见。你若老实……”


    话未说完,手底下和他执拗对着劲的身子竟然卸了力气,软软歪了下去。


    她倚在他身上,轻飘飘地,仿佛落叶飘零。


    赵遂辛没由来的慌乱起来:“展柒!”


    他一手拽着宁济的腕骨,咬牙切齿,满心恨意,却牢牢揽着人不放,生怕她当真跌坠下去。


    他面色阴冷,双目却亮得如同星辰,恨与怒燃烧着流转,让这张冰冷沉郁的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别妄想再装可怜……你以为我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