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圣意难违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宁济哂笑:“先前向殿下提了一句,他便准了我的假。”


    顿了顿,为了更显逼真,她又补上一句:“殿下待下人一向和善。”


    本以为只是客套一二,未料到梅芷叶竟像是来了兴致,连声介问道:“未想到殿下竟如此好说话!展姑娘想必定是殿下心腹之人,可知道三殿下平日都做些什么?”


    “呃……”宁济回忆半晌,斟酌道:“殿下平日里便是看书练字……或许是写些什么东西,我是看不大懂的。”拣些无关紧要的来说一说便罢。


    梅芷叶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恰巧侍从递了茶果点心上来,样样都精巧别致,除去味道,更添赏玩之乐。


    梅芷叶便招呼她:“尝尝这个!这院子里的掌厨做点心可是京中一绝。”


    宁济从善如流接过,眉目微敛。


    这梅芷叶……竟似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似约见“展柒”,实则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三皇子之事。


    可她为何突然打听自己的事?


    只见梅芷叶盈盈笑意,话间若有似无探听她的行迹,宁济目色微沉。


    难不成是……


    她犹豫片刻,终是直戳了当问道:“对了……梅小姐此番约我来此,恐怕不只为了听曲吧?”


    梅芷叶顿时脸上浮红。


    “我……嗯……”她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确实不止于此。”


    果真!


    宁济唇角微勾。


    ——她就知道,梅家想在诸位皇子当中择营!


    梅家并非本朝外戚,不比裴陈两家,天生有自家可扶持之人。此种局面之下,梅家有太多选择。退可中立,不偏帮任意一方,独善其身;进可择一皇子,暗操朝野,领从龙之功。


    毕竟梅若虚乃翰林院大学士,若再进一步,得丞相衔,又兼得身处翰林院,几乎是朝中大半官员之师……甚至可说,皇子母家虽各有千秋之际,若是谁得了梅家助力,谁或许就可登极临位。


    可太子有陈家,六皇子有裴家,无论选谁,都并非从龙的一等功——因此才会想起她这乏善可陈的三皇子来。


    或许苦于对三皇子一无所知,梅家才退而求其次,从“展柒”这个三皇子唯一暴露在外的侍女下手,旁敲侧击,意图打探出来些消息,方能纵观全局,择其优者以投注……定是如此。


    不过梅家果真人才辈出,便是这看起来年纪尚幼的梅家幺女,不显山不露水,暗自探听,却装出一副少女情态,以掩人耳目……不愧是出身翰林世家,竟有如此能耐!


    宁济肃然起敬。


    既然此次邀约是梅家暗自探听消息,观察三皇子是否值得一试……她须得仔细应对。


    她展颜笑道:“姑娘但说无妨。若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必定尽力为之。”


    “倒是确有一事……”


    梅芷叶耳尖晕出些许淡红,踌躇片刻,半羞半怯道:“先前万佛寺山下,我同三殿下有一面之缘。彼时三殿下救我于危难之际,我……”


    说到一半,梅芷叶微抬起眼,竟瞧见宁济颈侧一片浅淡红痕。她手一抖,茶盏几乎洒落在地。


    这——这是什么?


    如今离得近了,只嗅见不知何处逸散出的一片清浅气息,浮着浅浅淡淡的檀木香……蓦地跌入那日万佛山一缘的回忆。


    怔了半晌,梅芷叶才发觉是面前青衫简衣的女子身上气息。浸在这片檀木香内,只觉得同那日三殿下熏香别无二致。


    她一时心乱如麻,全数忘了先前话头,只愣怔道:“说起来,展姑娘身上的熏香,似乎同三殿下的一样。莫非……”


    宁济面色突变。


    不好,她忘记换了!


    毕竟是皇子,平日在宫中,她会特地熏着檀木香。而还作原貌后化名展柒同人相与之时,她自然乐得清闲,从不佩香囊……可竟未料到如今偏偏疏忽了!


    “这是因为我平日里常常贴身服饰殿下!”她脸色青白,匆忙打断梅芷叶未竟的揣测,干巴巴道:“……故而沾染了些殿下的熏香气也说不定……应当是如此。”


    胡乱解释一番,唯恐引人生疑,宁济忙扯开话题:“梅小姐方才要问什么来着?一面之缘——梅小姐莫不是答谢三殿下?不过倒也不必客气。殿下此人秉性纯善,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却也只是寻常事……我素来知晓殿下心思的。”她轻哂道,一面毫不心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回绝梅芷叶答谢之约却也并非突发奇想,只为少一事。毕竟若她频繁换了身份来同梅芷叶接触,少不得什么时候会漏出些破绽来。还是小心为妙。


    “素来知晓殿下心思……”梅芷叶重复了一遍,目色复杂:“姑娘果真是同殿下极相熟。”


    她语气微带落寞,视线随意转开,又无意间落在那抹红痕之上,点点殷红落在洁玉般的颈侧,宛若梅落雪枝,格外生动。


    若如此,这片痕迹,难不成是……


    “你怎么了?”


    宁济有些纳闷。


    如同被烫到了一般,梅芷叶惊慌失措,目光游移开去:“没、没什么。”


    “我——”她咬了咬唇,竟然避开视线,低声道,“我突然觉得身子不适,须得先行回去。今日叨扰展姑娘来此,失礼了。日后有缘再会……金桦!去备车马来!”


    说罢,她匆匆站起身来,候在一旁的沉默寡言的侍女立即迎上来扶住了她。仓皇转身之际,便见那张芙蓉面尽失颜色,如同坠入冷窖,苍白得吓人。


    不及宁济拦阻,一主一仆便已匆匆离去。她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仍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呆了片刻,她抬起手来,按了按颈侧。


    好痒……


    这放陈了的衣裙,果然不便贴身穿着。还是回去速速换掉吧。


    她回过身,冲园中人微微颔首,亦出门去了。


    ……


    同梅芷叶如此匆匆一会,虽有些虎头蛇尾莫名其妙,却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少梅芷叶不再频频递信入宫,说是要寻“展柒”了,虽然不明就里,但能少一件麻烦事,也少些身份暴露引人注目的风险,宁济总归乐见其成。


    太子私宴一事过后,诸事总算风平浪静。


    太子那厢要应对方家诘问,又因为先前无视律法,拿人但凭心意,当着众人的面意气用事私押骠骑将军。作风之恶劣嚣张,激起不少意见。宁昱因此焦头烂额,全然无暇再来找她的茬。


    宁济乐得清闲,索性彻底躺平。


    左右已过了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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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她如今再无所求,只期冀能伴在玥姑姑身旁,闲散度日。


    自从解了身死之危,她看得极开,每天除了饮茶读书便是吃睡晒日,修身养性,格外自在,闲居洒金阁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懒散。


    到后来就连玥姑姑也看不下去,拽着耳朵赶她去扎马步。宁济则哭天抢地,当她的面练习,背地里成日想法偷懒。


    如此日子一晃便是三个月。或许是上天见不得她日子过得太舒坦,这日竟莫名接到圣旨。


    宁济抬起头来,瞠目结舌。


    “我?”


    “微服下江南督查水利之事?”


    “康公公,您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康公公笑得眉眼眯起来:“嘿哟,这老奴哪儿能开玩笑啊。陛下的意思,奴才不过是特地来传罢了。殿下快快接了旨,事不宜迟,越快动身越好啊!”


    宁济心情复杂得很。


    巡查之事颇为要紧,往常都是交予太子去做的,如今却轮到她来……莫非是因为先前太子所为实在引起不满,如今又忙着和群臣争斗,朝中声名太差,她这父皇才总算想起还有她这号人了?


    无论嘴上如何吐槽,到底圣意难违,宁济马不停蹄收拾起包裹滚下江南,权当借机游山玩水。


    临行之际,展玥碎碎念道:“此去江南,你身旁没了心腹,实在不方便……实在不成,我索性也随你去了。哪里有皇子出行不带贴身侍从的道理?”


    宁济站直身子,任由玥姑姑来拍打整理自己的领口。她挑起眉毛:“诶诶——这可不行。咱们之前已说好了的,姑姑留守在殿内。况且我这一去江南,最多不过三五个月,哪里就这么不方便了?更何况,我哪里是那身娇肉贵需要旁人服侍的人了?最多去问内务府要几个人,带些寻常车马侍从也便罢了。”


    展玥拗不过她,只好将诸事一应打点好,又将那出神入化的工笔描绘易容手法一一交予她,盯着她画皮画得别无二致才放下心。守在宫门处,遥遥目送她登车南下了。


    ……


    车马辗转,路途迢远。南行一路正巧赶上江南夏季,绿水葱茏,树木繁茂,沿途景色秀丽宜人,一派好风光。


    “公子,已到江洲了。”


    车夫低声道。


    “知道了。”


    因着微服查访,须得掩人耳目。宁济出行前早已提点过,众侍从都须得唤她公子,却非殿下。


    待双脚实实在在踏在江南之地上,宁济才有了些许到此地的实感。她站直身子,展眼望去,此地湖光山色美景尽收眼底。


    心下为美景咋舌一番,宁济才反手“刷”一声将折扇收起:“走吧。今日在何处下榻?”


    一旁的侍从忙让开身子:“定了江洲第一号的水天楼,天字号上房!”


    马车已然停在水天楼近旁。


    抬头望去,满目金碧辉煌,香车俊马,华服绣衣,来往之人,绝非寻常布衣,可见其奢靡之风。


    宁济微微挑眉。


    “公……公子?”


    侍从小心翼翼问:“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宁济道:“我等此番出来是为微服探访。如今我身为一寻常京中御史,一无俸禄,二无身家。住如此华贵旅店,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