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


    罗宾：哦，我喜欢这拳的声音。


    神谕：那么我可以提前恭喜你了——这家伙可是惯犯，你以后还能听无数回蝙蝠侠揍他的声音。


    罗宾：好吧这听起来就有点糟糕了。


    黑发蓝眼的男孩飞荡在居民区的半空，在通讯器里把疏散情况说给蝙蝠侠听。蝙蝠侠刚刚把揍人的那段声音掐了，或许是他觉得暴力行为对孩子不太友善吧，五分钟后他才回了个收到。


    罗宾已经疏散完人群，他穿梭进楼层里拆除这边的最后一个炸弹。


    后方还在跟那个倒霉法师确认炸药数量是否有误，黑发蓝眼的男孩于是暂时得到空闲，他从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然后，少年就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下方的巷口处那一抹浅金色的身影。


    ……这个颜色他不会认错的。


    她似乎被什么人缠住。


    浅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巷口跟对方说话，她似乎被蛊惑往里面走了一小步。好吧他不能再想了，该死这片地区距离丽贝卡家不远来着。


    哦。


    黑发男孩在反应过来前就已经下意识行动起来，他从三层高的楼上飞快跳了下来然后冲进那个巷口，他看到丽贝卡被那家伙按住了手。


    “你没事吧！”


    罗宾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慌乱了起来。


    他箭步上前钻进巷口挡在女孩身前，然后抬头就看到对面是——


    ——一个机器人？


    好吧说机器人似乎有点抬举了，毕竟机器人在哥谭算不上什么高科技，而对面则是，呃，铁皮人？它有点像是他们上次一起看电影《绿野仙踪》里的那个铁皮人怪物，一个浑身上下由破破烂烂的铁皮和钢管组合起来的家伙。


    “滴答滴答滴答——”怪人手舞足蹈道。


    总之姑且管这个新兴怪人叫铁皮人好了，这样比较符合哥谭反派命名规律。天呢哥谭已经有了稻草人还不够吗，一定要把童话故事里所有的反派凑齐吗？真受不了。


    “嗨铁皮家伙，你也是想来凑今晚的热闹吗？刚刚是想对她做些什么？”


    罗宾挡在她面前毫不露怯地招呼道。


    “等等……”


    丽贝卡拉住了他的后披风。


    浅金色长发的少女应该也是今晚紧急疏散出来的，因为他很少看到丽贝卡的穿着如此凌乱，她似乎惊讶于义警的及时出现，毕竟此前丽贝卡一直认为他们是哥谭夜间恐怖传说来着。


    “滴答滴答。”


    铁皮人更加慌乱地想要解释，但显然它们之间存在一些沟通障碍。


    “等等罗宾，你误会了！”她拉住他的手，飞快地解释道，“他只是在向我请求帮助而已，没有恶意的。”


    “好吧，好心的女士……”义警有些勉强地放下手，男孩嘟囔了两句，“但你可不能就这样随意地散发善心，要知道这里可是哥谭。不是一句他没有恶意就可以付出信任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挡在丽贝卡的身前。


    “他需要什么样的帮忙？让我来吧。”


    丽贝卡于是指了指铁皮人身上的三个旋钮，上面分别写着思维、语言和行动，其中只有思维的发条在顺滑地不停旋转着，行动的发条有些卡顿，而语言的发条则已经完全停滞。


    不需要更多提示，杰森小心翼翼上前帮忙扭动了语言的发条。


    “噢，噢噢噢，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说话了，感谢你们！好心的小姐与先生！！”铁皮人的声音意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高音，让人不禁猜测这具身体里是否困着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灵魂，但是紧接着它慷慨激昂道：“我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的感谢，或许我应该为你们献上我的一颗心，噔噔噔——”


    然后，他自顾自唱了起来。


    这还是哥谭吗？


    好吧可以确认了，这家伙就是个自说自话的蠢蛋。


    罗宾扯了扯嘴角，决定不多废话，顺势帮它修了一下行动的发条，但并没有真正拧紧。


    “喂，铁皮老兄，既然你都可以自己行动，那为什么不趁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给自己多拧上几圈呢？”他只是难免问了一句。


    “啊，那可不行。”铁皮人快活地回复他。


    “您要知道自己给自己提供动力，这显然是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的。虽然我是个铁皮人，但可不是那种纯粹的魔法造物，还是要遵守物理规律的。”


    “……这里面还有物理规律的戏份呢？好吧，你应该知道铁皮人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吧。”


    罗宾回头朝丽贝卡微微耸肩，似乎想要收获一些赞同。


    丽贝卡不知道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亲切。


    她在心里头给对方打上了自来熟的标签，然后有些冷淡地摇了摇头，对铁皮人说：“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走吧，不需要感激。”


    “可是刚刚您咨询我的那些问题我还没有付出答案，您确定就要这么离开吗？”铁皮人自从动作发条被修复好之后，他的动作表情就变得十分夸张。此刻他被丽贝卡冷酷的语言所打败，整个人不由地哀恸起来，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丝巾抽抽噎噎地擦着铁皮。


    戏精还是神经病？


    “你都问了他什么？”罗宾问。


    丽贝卡咬住唇瓣、目光游移，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哦不用担心，哥谭的小英雄，这位女士并没有问什么糟糕和灾难的事情。”铁皮人抢在她前面说，他挥舞起丝巾，“对我来说，她的问题简直是春日枝头的小燕子，一些多么和蔼可亲的问题啊，她在问我到底是如何动起来的，采用了哪些科学原理，以及我的动力源到底是什么……”


    丽贝卡彻底别过了头。


    杰森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然后问：“很有趣嘛，所以你的动力源到底是什么？”


    “是魔法。”铁皮人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


    丽贝卡的手握成拳头，然后回过头来反驳：“可是你刚刚还说自己不是魔法生物。”


    “我确实是科学的造物，但魔法是我生命的来源，就像一个炸弹，pang——我科学的生命因此而诞生滴答。”铁皮人如同小鸟一样轻快地回道。


    ……


    他们吵了起来。


    杰森深思地看向他们，反思自己到底从哪里开始没跟上思路。


    在他想出一句完美的台词插入之前，丽贝卡已经从这场傻瓜式的争吵中彻底清醒过来，她气势汹汹地询问罗宾：“今晚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我要回家了。”


    “呃，在蝙蝠侠确定没有炸弹遗漏之前，应该差不多了吧。”


    罗宾摊开双手。


    然后，他才猛然想起自己通讯器的收音还开着。


    ……完蛋，刚刚下来的时候太急忘记关掉了。


    毫无疑问，家人们已经在里面消息刷了屏。


    【通讯频道】


    神谕：哦~我喜欢她提出的关于魔法和科学的猜想（笑）


    神谕：好消息——炸药数量无误，你今晚的任务可以结束了罗宾。


    坏消息——你眼前的这位铁皮人先生是那个倒霉法师的伙伴，我们需要一个人来把它带走收尾。


    他的机会似乎又转瞬即逝了……真让人遗憾。


    【通讯频道】


    B：我来。


    嗡嗡——


    在哥谭深沉的黑夜之中，蝙蝠车宛若从阴影中凝聚而成的一般。随着几声低沉的嗡鸣，这辆充满科技感的载具便急刹，精准停驻在小巷入口处。


    蝙蝠侠没有下车，但这个出场已经显而易见充满了传奇的色彩。


    对比他而言。


    丽贝卡和铁皮人都看呆了。


    罗宾的嘴角抽了抽。


    咔嚓——


    随后，这辆蝙蝠车的后门自动弹开。


    丽贝卡似乎在努力重组世界观一样，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然后看向那边的男孩询问：“我应该不用上车去警局提供证词吧。”


    “如果你实在想上蝙蝠车兜一趟风的话。”罗宾拉住铁皮人的手往车上带，对她欢快地眨了眨眼睛，“顺带一提，其实我比较推荐后面这个选项。”


    车灯闪了两下，似乎在催促。


    罗宾嘟嘟囔囔地跟铁皮人解释了法师和炸弹的事情，而没搞懂清楚状况的铁皮人还在欢快挥舞双手，对他和丽贝卡再献上两个曼妙的飞吻。


    “OK！”使劲把铁皮塞进车内的罗宾拍了拍手，自觉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然后，他转过头来对丽贝卡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丽贝卡还有点会不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义警服务精神！”


    罗宾拍了拍胸膛这么表示。


    但丽贝卡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用不着，我家离这很近，我可以走回去。”她说。


    “嘶。”


    罗宾嘶了一声，然后凑到她身边来道：“女士，你刚刚就连铁皮人都能有说有笑，怎么对我这么严格呢？哥谭晚上不太安全，我护送您吧。”


    “说起来，你是不喜欢魔法吗？”他问。


    “……没有。”丽贝卡只觉得刚刚跟铁皮吵架的自己很蠢，她双手抱胸，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巷口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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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说：“我只是觉得，这样会说话会动的家伙竟然真的是魔法的产物，那真是太没意思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对魔法不感兴趣的家伙。”罗宾仔细琢磨着这件事，他有点过度兴奋，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用这个身份跟丽贝卡交谈，这让男孩忍不住想要稍微显摆两下，“为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丽贝卡回过头来看他，然后又摇了摇头，她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魔法当然很有趣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是魔法的话就不那么神奇了。”


    双重身份的人生有时候很奇妙的一点是这样的。


    她对待一个身份和另一个身份的态度完全不同，换作是恋人的话丽贝卡语气肯定会和缓许多，说不定还能对杰森仔细解释一番这个意思，但现在就不行。


    这种反差让杰森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些奇怪的互联网产物。好吧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互联网上发明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对青少年不加以限制。


    好吧打住，不要再想了。


    “好吧。”


    罗宾没太理解，但他觉得丽贝卡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在再次询问少女的家庭地址之后，罗宾笑着对丽贝卡伸出了手。


    “……嗯？”


    丽贝卡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在短暂犹豫了一下后，她就把手掌放到对方的掌心当中。


    真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哥谭传说中的义警男孩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但丽贝卡是个性格严谨的人，在如果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做出判断，所以在她开始翻找记忆决定细细思考一番这个问题的时候——


    “呜哇！！！”


    女孩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哈哈哈哈哈，”


    但是罗宾在笑。


    他扬起钩锁枪，带着她一跃而起，飞到哥谭的高楼大厦之上。丽贝卡感觉夜晚的冷风狠狠刮到了脸上，她看到霓虹灯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无数在下方行走的人们一下子变成小小的缩影，某种人生中难得一见的场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但是少女浑身上下的重量都不得不托付给身旁的那个人。


    没有护栏，没有绳索，只剩下呼啸的风与无边的夜。丽贝卡全身的肌肉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她的耳畔轰鸣。


    简单来说的话，她有点受到了惊吓。


    罗宾带人回家的方法显然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们跟小鸟一样也走阳台的窗户，幸好丽贝卡还没有因为养宠物而封窗。


    所以，他们很轻易地落到了她的阳台之上。


    “……”


    丽贝卡的阳台还是他上次路过时候那样漂亮，即便在这个冬天看起来也充满了鲜活的绿色，她似乎不拘泥于植物的品种，盆栽里许多都是哥谭路边常见的品种。不过这次他终于有理由进来观望一番。


    罗宾在心里已经建设过很多次这场对话，所以他语气很轻快地脱口而出：“你的阳台真漂亮，丽贝卡。”


    很好，成功说出来了。


    “……”


    但是丽贝卡没说话。


    少女站在阳台上面还有点手脚发软，她的面色看起来苍白到了极点。


    “丽贝卡，你怎么了？”


    男孩后知后觉哪里有些不对。


    其实丽贝卡也觉得按照礼貌她应该够再稍微关照一下罗宾，但对不起，刚刚无保险措施的高空飞跃经历让她实在不得不优先处理更紧迫的状况。


    她借着少年的手站稳，然后气若游丝地跟开口：“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但是罗宾，我真的得跟你说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哥谭人都不恐高的，而且我从未经受过这种高空训练。”


    她的语气诚恳到不能再诚恳。


    “……欸？”


    男孩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丽贝卡快步冲进了家里的盥洗室，扶着水池旁的扶手就开始呕吐。


    噗嗤。


    杰森耳边的通讯频道里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笑声，就连蝙蝠侠都没忍住，轻轻说了一句他行动不能太过轻率。该死，他不是已经关了声音吗，到底是谁又给他黑进来了。


    阿福甚至在通讯里温和地提醒，他的腰带里备有缓解不适的药物。


    哦天呢这个家没了阿福还怎么办。


    天杀的！天杀的！


    蝙蝠电脑上也没写过她有恐高这件事啊！！


    罗宾手忙脚乱地开始翻万能腰带，试图迅速从中找到缓解恐高用的药品。


    杰森心里难免升起一片英雄难语的冰凉——


    ——他怎么也跟蝙蝠侠一样开始把事情搞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