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这是谈心难免的环节，如果蝙蝠侠在这里会怎么做呢？杰森想，他大概会游刃有余地做出回应吧。或许布鲁斯会拍拍女孩的肩膀，然后给她再来块巧克力，见鬼这家伙就没有除了给东西吃和甜言蜜语以外的安慰手段了吗？


    “哦……我想我得安慰你一下？”他干巴巴道。


    丽贝卡用勺子慢慢把甜腻的南瓜冰淇淋底部刮掉，少女看起来已经重回平静的状态，那双透明的蓝眼睛静静地看向他说：“用不着。因为那对我来说是美好的回忆，你会因为想起来高兴的事情而难过吗？”


    “我只是在说明我的问题而已……如果因此而对你不关心的话，这对你来说实在不太公平。”


    “我只是太幸运了。”丽贝卡轻声说。


    生活的舞台剧场景不断切换，镜头开始拉进，最后竟然落在她的身上。一直到那时丽贝卡才明白自己其实也是故事的主演之一，可是她明白的太迟了。


    杰森有些别扭，他转过头然后突然问：“那是不是你人生中最棒的一天？”


    丽贝卡对定义的概念向来比较谨慎，少女轻咬着勺子尖，翻找了好一会回忆后才确定地跟他说：“……应该不会有比那更好的了。”


    应该也不会有比死更残酷的了。


    在这场美梦破碎的时候，她第一次的人生也随之消亡。


    “但是，咳，或许还会有第二好的一天，只要活着就是这样的，反正布鲁斯是这么跟我说的。”杰森感觉自己在训练晚上安慰被救人员的傻话，天呐他的情商真的还能抢救一下吗？阿福不要放弃他跟蝙蝠侠的情商特训啊。


    “总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抱歉，或许我们应该出去逛逛？”


    吃饱喝足之后或许逛逛街是个散心的好选择。


    丽贝卡同意了他的请求。


    她没有问杰森的故事，因为她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冒犯，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她觉得自己总会等到这一天的。


    她向来拥有这个耐心。


    这就是她。


    “你得让我想想怎么说对吧，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而且那也算不上是个好故事……嗯，我只想跟你说——这个故事里最好、最富有戏剧性的转场是布鲁斯的出现。”杰森说。


    丽贝卡把冰淇淋的小盒子放到桌上，她突然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说：“那你可要当心了。”


    “……我想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女士？”


    “差不多吧。”


    铂金色长发的少女颇为轻快地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我确实得留点心了，免得布鲁斯把一切搞砸。你知道的，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天赋异禀。”


    杰森随意地耸了耸肩。


    “但我们都相信他。因为他的身上存在古怪的魔力，在很多时候都能力挽狂澜。”


    这句话由丽贝卡说出来有些古怪，但介于她一直都对布鲁斯有着奇怪的滤镜，所以杰森想想也就原谅了她，难不成还要跟她大说特说布鲁斯的缺点？虽然他想开蝙蝠侠批斗大会很久了。


    “这周末你要再来趟韦恩庄园吗？阿福说他有点想你了，他最近在尝试做南瓜派，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而且我保证这回绝对不会让布鲁斯闯进厨房了，上次是个意外，我只是真没想到他会把鸡蛋塞进微波炉里……”


    杰森双手抱胸抱怨了两句。


    他顿了顿，然后掰着指头有些困惑道：“最近简直是南瓜派对，这个月我好像尝到了烤南瓜，炸南瓜，南瓜饼，哦还有南瓜冰淇淋，我简直想象不到更多跟南瓜有关的料理了，布鲁斯怎么不干脆带我们去乡下野炊开南瓜大会？”


    “嗯……南瓜浓汤怎么样？不过秋天本来就是南瓜的季节嘛。”


    丽贝卡不理解他的怨气从何而来。


    她的脑海里存在食物相关的刻板印象，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南瓜，但你知道的——食物其实是一种记忆。


    克劳奇夫人就是这样说的，我们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必须做什么。比如她必须得做一个得体的优雅的女孩，最好能哪天做到跟姐姐一样。


    所以秋天属于南瓜派和南瓜汁，毫无疑问。


    “那等到冬天呢？”


    杰森若有所思。


    “冬天应该属于圣诞节，而且我们家会固定去教会做祷告，食物的话应该是烤布丁？总之蛋奶布丁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选项，哦，可能还有中国饺子……阿福一直对饺子很感兴趣，前两年他把西蓝花切碎了加进饺子里面，布鲁斯先生说那味道实在是有点异域风情。”


    “呃。”


    杰森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拿过丽贝卡的包起来，难免心有余悸的模样，“我已经能想象到这个饺子的味道了。希望今年还是不要再挑战创新，我是经典派……话说，如果在里面加上奶酪会怎么样？”


    “那就会变成意大利饺子。”丽贝卡秒答。


    “哦这个我知道，玫瑰的名字难题？这么一说好像还不错，我记得超市里出过一款速食意大利饺子，放微波炉里加热就能吃的那种，味道还不错……”


    *


    夜晚，蝙蝠洞。


    罗宾小子早早赶完了他的作业，他一天的活计可不少，白天又要谈恋爱又要学习，等到晚上还要夜巡和特训，真是充实又完满的人生啊。


    今天约会回来的他在蝙蝠洞里走来走去，按蝙蝠侠的心里话来说，这小子现在实属有点像是螃蟹。


    大概只有螃蟹才会这样横行霸道、张牙舞爪。


    男孩的披风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抖动，最后杰森还是没忍住那股冲动，他一把跳到蝙蝠侠身旁的旋转椅上，趴在椅背上然后压低了嗓子跟蝙蝠侠说：“我发觉我和她之间有共同点。”


    蝙蝠侠此时正在看他的蝙蝠电脑计算某样数据，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孩子叽里呱啦的论证，从他和女朋友之间的共同点论证到他们未来同行的必然性，再小心翼翼试探他告诉对方隐秘身份的可行性，最后蝙蝠侠有些让人扫兴地说：“孩子，所有人之间都有共同点。哪怕是你跟罪犯之间，他们同样都拥有家庭、朋友……”


    “天呢布鲁斯！”


    孩子像是海鸥一样怪叫地打断了他。


    “难道你就不能举个更好点的例子吗，跟罪犯类比这种话听得让我有些想吐，呕——”


    罗宾在椅子上生动形象地扣了扣嗓子，然后做出一个极力想要呕吐的动作。好在他没有像上一个那样尝试连跳八个后空翻表达意见，不然蝙蝠侠是真的会想这么拿出拳头仔细教导他一番的，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招没什么效果并且事后还会被管家阴阳怪气一顿。


    总之，蝙蝠侠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不认为工作时间适合谈论情感问题，以及在蝙蝠洞里也记得称职务。”他用那低哑到仿佛得了喉癌的声音说。


    “但是我以为你和超人都这么做很久了，难道你们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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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是在洞里谈谈八卦、关心朋友的情感故事？”罗宾小子挠了挠头，揭穿了这一切，“这是人之常情。我都理解的，别害羞嘛老爸。”


    然后他用胳膊肘敲了敲坐着的蝙蝠侠胸膛，试图从中再得到一些恋爱建议。


    “……”


    蝙蝠侠终于不能再不为所动了，他觉得这是个重塑家庭地位的好机会。所以蝙蝠侠正襟危坐地转过身来，一道凛冽冷酷的目光向男孩看去。


    Batman is watching you.


    但是罗宾显然早有预备，他伸出双手格挡住对方的视线攻击。


    黑发蓝眼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哼了起来。


    “得了吧老兄，现在光凭这招蝙蝠侠的注视可打不败我了，我已经是next level了。”


    “听起来你最近游戏打得不错？”


    “还行吧主要是蝙蝠电脑的网速很快——我爱死脑姬了。”杰森叽叽喳喳，鲜艳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像只蹦跳的小鸟，“不过最近我在找点适合情侣用的双人游戏，你就不能让韦恩企业顺带推广一下多人游戏的发展吗？最好多出点简单的好玩的那种……”


    哦，还是孩子呢。


    蝙蝠侠瞬间又消气了，他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然后语气和缓地说：“你们今天就聊了点共同点的话题？”


    “呃，或许还有万圣节美食和圣诞节栏目之类的？”


    “听起来还不错。”男人诚实地评价道。


    “是还不错啦。但是嗯……你知道的蝙蝠，总感觉还是隔了点什么，虽然已经有所进步了。”


    男孩挥舞了一下他的拳头。


    布鲁斯举起桌旁的咖啡抿了一口，他挑了挑眉，选择直接告诉孩子答案：“因为她还有秘密。”


    对蝙蝠侠来说，发现秘密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曾经帮助许多人保守秘密，也有着自己绝不容任何人知道的隐私。


    丽贝卡尽可能地不愿意亲近任何人，包括父母、宠物、朋友在内，她在尽可能让自己不拥有弱点，正是因为她保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也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罗宾听到有秘密那里觉得很正常，但听到蝙蝠侠也不知道她的秘密是什么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了。


    “就算我是个大名鼎鼎的侦探，也不能随意探求一个当时还是七岁的小女孩隐私吧。”蝙蝠侠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额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使得他看起来又有点像是那个受人欢迎的哥谭甜心，“总得有个底线吧。而且你们不也总让我表示尊重？”


    “那这算什么？让我去套她的话吗？”杰森嘟囔了两句，不太接受这个说法，“你应该知道就算我套出来也不会告诉你的吧，如果这个秘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话。”


    “当然。”他说。


    “但是这样就会变成你们两个共同守护的秘密了，就像我们一样，我猜那会让她变得轻松一点。你可以跟她说一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每个夜晚还会变身彼得潘飞行在哥谭半空呢。”


    “是罗宾！！”他恼羞成怒道。


    “不过不去探寻或许也是个好主意。”蝙蝠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么提醒道，“我们不应该因为爱上某个人然后转而立刻想要前去改变她。”


    “哪怕只是希望她变得更好？”


    “如果对方是罪犯我会给出另一个答案，但在感情当中最重要的事情是尊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