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罗盘 穿越之谜 12

作品:《女主想发展副业想疯了

    傅深屿:“声量太大,仅一天,或者说一夜,京中百姓间就传开了。”


    骆汀汀一定有某种手段,让舆论能像现代一样发酵,考虑到秦王还在场,池梦灵没有多说,只问:“你的想法是?”


    “孤想...不管不顾。”


    秦王皱眉,明显想反驳,但竭力忍住了。


    池梦灵明白,若骆汀汀有类似买水军的手段,他们努力扭转民言是没用的,这个道理还是池梦灵告诉傅深屿的。


    池梦灵:“那现在...”


    傅深屿抿了口茶:“既然你的判断和孤一致,那我们静观其变。”


    秦王眉峰皱更紧了,满脸不认同,但半个“不”字都没说。


    ***


    民言确如雪花,鹅毛大雪瞬间笼罩京城,待回神时,已是茫茫一片白。


    深夜,宫中传出绝密消息,当今圣上突发恶疾,病重垂危。岐王领着一队人马,直冲紫宸殿,羽林军竭力阻拦,却被杀得支离破碎。


    圆月当空,清光拂下,宫城内外一片肃杀,风声鹤唳。


    紫宸殿内,站着傅深屿,旁无他人。岐王一身杀气冲进来时,他皱眉挡在了榻前。


    “岐王这是何意?”


    岐王冷笑,剑指傅深屿:“太子,你意图弑君,本王是来清君侧的。”


    他手一抬,站他身后的陆相和御史大夫走上前,越过傅深屿,站到榻前。


    傅深屿沉眸:“岐王,你是想颠倒黑白?”


    岐王仿佛听到笑话,直言:“今夜,优势在本王,明日,本王说什么是白的,什么就是白的。”


    说完,岐王两步走到皇帝跟前,他瞪着勉强能睁眼,却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的皇帝,语气微妙地说:“儿臣万想不到,这几日京城传疯了太子以权谋私、笼络世家,您竟当作听不到,甚至不舍得在朝堂上问一句!”


    皇帝乏力地闭上了眼。


    岐王亦闭上眼,身形微晃,待再睁眼时,眼里已尽是恨戾,他从怀中掏出空白圣旨,递给陆相。


    “拟诏书,太子傅深屿,身受朕恩,位列师保,竟下毒弑君,意图谋逆。罪同篡逆,天理难容,国法不容。朕痛心疾首,念宗庙社稷,天下苍生,今改立岐王为皇太子,上承宗庙,下抚万民,以固国本,以安人心。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陆相蹲下身,老实地按岐王之命攥写诏书,细看,手指略抖,但眼神坚定。


    傅深屿很平静地提醒:“传位诏书,需有两名一品及以上重臣见证。”


    岐王露出「你是否眼瞎」的表情:“不是有两位在吗?”


    傅深屿:“御史大夫效忠孤,今夜不会在圣旨上署名,明日不会为你证明。”


    “蛤?御史大夫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御史大夫默默走到傅深屿身侧,站位表明立场。


    岐王怒吼:“你不是纯臣吗?”


    御史大夫低头不言。


    “好,好好,结党营私!陆相,给本王加进去。”


    陆相:“可是...可...”


    “可什么可?不就是一品重臣吗?本王这就去请。”


    傅深屿挑眉,摊手示意岐王请,岐王怒目圆瞪,但他要挣正统,此刻就不能坏程序,转身拂袖离开。


    不久,岐王还真带了三个一品重臣裹着寒夜风霜再次走进紫宸殿。


    傅深屿微笑。


    岐王:“防止他们中还有你的人。”


    “很好,很好啊!朕倒不知,你能让四名一品重臣为你效力,谋朝篡位!”


    此话中气十足,岐王瞳孔骤缩,惊愕转头,却见本只剩一口气的皇帝,已经翻身坐起,严肃地看向他。


    “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四名重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当然是因为我没下药啦~”


    池梦灵从一扇屏风后走出,她脚步轻快,笑着问:“你那些花言巧语到底骗过多少女人,让你这么自信?觉得我会背叛当朝太子,为你卖命?”


    “你!”岐王看看池梦灵,又看看傅深屿,最后看向皇帝,怀疑人生到大吼,“就算如此,父皇怎会?”喊着喊着,他醍醐灌顶,字字泣血般质问:“父皇,你竟偏心至此吗?”


    皇帝站起来,眸光内敛,沉声道:“朕从不偏心,储君之位稳,朝堂稳,天下稳,太子继位,也定能宽和对待亲王。”


    “呵..."岐王笑了,他越笑越大声,渐露癫狂,“所以这是你们...你们联手设的局?”


    池梦灵:“不,这是你的局。”


    岐王:“你选太子,可太子何尝不是利用你,这里最可怜的就是你。而且,本王可没有落败。”


    他看向众人,缓缓抬起手:“三千铁骑守在宫门口,随时可破开宫门而入,羽林军区区五百,父皇,您打算现在写禅位诏书,还是一会儿刀架在您脖子上时写?”


    皇帝:“你让誉王私调兵马入京了?”


    岐王承认:“本是留的后手。”


    傅深屿:“誉王愿扶持你,除开德妃和淑妃向来交好,还因...他查到了些东西,足以证明当年是孤谋害德妃,又给他下药。”


    岐王皱眉,心底莫名升起不妙之感。


    傅深屿继续:“可他若知道,德妃之死与你有关呢?你身后的人可还会效忠你?”


    岐王猛地后撤一步,又立马刹住,定神道:“张口胡言,谁会信你。”


    “孤早掌有证据,今夜你入皇宫前,已尽数交给誉王。”


    似乎是为了印证傅深屿的话,紫宸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誉王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了进来。殿门很快关上,隔开冬夜风雪,殿内又跪下一片,均是方才随岐王挥刃的。


    “五弟!”


    誉王冷言:“岐王,本王当不起这句五弟。”


    “你收到了什么?那都是太子伪造的!今夜本就是他们设的局!”


    “证据确凿。”誉王将捏在手中的几页纸扔到岐王脚下,续道,“毫无漏洞。”


    岐王没捡:“五年前太子给你下药,证据链完整,也是毫无漏洞!”


    池梦灵:“哦~所以岐王知道五年前不是太子殿下呀~”


    岐王一愣,转头看向池梦灵时,眼里杀气惊人。


    誉王:“五年前,你为陷害太子,不惜将本王置于死地。”


    岐王余光扫到了落在地上的纸页,一瞬间,他面如土色。


    皇帝不想再看闹剧:“传朕旨意,三皇子岐王弑君篡位,贬为庶民,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殿外倒了一地的羽林军起死回身,快步涌进紫宸殿,架起岐王后,沉默地将人带走了。


    寒风呼啸而过,此处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


    那夜过后,一切清算得很快。


    待在公主府做美梦的骆修远和骆汀汀被羽林军深夜押进天牢,天亮时,两人皆以谋逆论处,判游街示众、午时问斩。


    行刑之前,五公主将给骆修远的休书贴在了京城告示栏,告知全城,骆修远婚内出轨、当净身出户,骆家为数不多的家产在骆修远死后尽归五公主,五公主体恤百姓,决定捐入国库。


    当然,这份文书是池梦灵帮着攥写的,池梦灵参考了傅深屿硬要带到烆朝的民法典,以及红果的爽剧剧情。这是烆朝第一例,但在五公主的引领下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告示栏,骆修远在游街时看到了,当场吐了一口血,眼里蔓上绝望,静到像个死人。


    和他相反,骆汀汀全程大骂,话里有一半是听不懂的,剩下一半都在诅咒池梦灵。


    池梦灵听到了,看到了,置之不理,她又坐在了赏月楼的三楼雅间,对面是傅深屿。


    “对岐王,只是贬为庶民,押入大牢吗?”池梦灵问。


    “我有事要和你说。”


    池梦灵叹了口气:“我也有,我先说吧。”


    傅深屿露出“请”的表情。


    池梦灵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到桌上,推给傅深屿看。此物正是穿越罗盘,可上面多了一条明显到无法忽视的裂痕。


    池梦灵:“昨夜岐王被羽林军押走后,这条裂痕出现了。”


    傅深屿沉默。


    “我早先有个疑惑,见到骆汀汀后这个疑惑更重了。”池梦灵停顿了下,继续,“我为什么会得到这个罗盘?亦或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罗盘存在。”


    “穿越,特别是自由穿越,对历史的影响极大,祖母悖论,蝴蝶效应,我已算谨慎,但谁知道我于未来画下了多深的痕迹。”


    “但当这条裂痕出现,我有了猜测,骆汀汀和她的系统对这个时空的历史毫无敬畏之心,辅佐岐王登基这种任务,更像一场游戏,一场更高维度生灵在这个时空进行的游戏。”


    傅深屿:“罗盘是为了对抗...这种游戏?”


    “我是这么猜测的,虽然具体的原理想不清,但从结果倒退,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傅深屿看向罗盘:“如今罗盘已有裂痕,很可能,你再进行一次穿越,就会彻底裂开。你想和我道别?“


    池梦灵沉默良久,缓慢地点了点头:”其实就算罗盘没有出现裂痕,迟早有一天,你我也得道别,我不能一直在两个时代间穿越,你也不会永远守着飘渺不定的人。“


    傅深屿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下,问:“我不会?为什么?”


    “因为易地而处,我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等拥有至高权力,如今的一切随时间是会变的。”池梦灵不想将话点太明,她信任傅深屿的人品,只是涉及感情,本就不由人意。


    “可你说过不会负我。”


    池梦灵垂眸想了很久她何时说过这话,好不容易想起来后,无奈地说:“床上说的话,就不必当真了吧?”


    “......所以你从来没想过和我长久?”傅深屿用上了质问的口吻。


    池梦灵不正面回应,只简言:“我不会留在这里。”


    傅深屿淡然地接到:“我可以和你走。”


    池梦灵愣了下才问:“什么?”


    池梦灵明显有些惊讶,快要维持不住从方才起就挂上的虚假冷静,傅深屿心情不错地说:“不是你说,韩潇鹤找的对象,她去哪儿,对象跟着去哪儿,你觉得是找的最好的。怎么自己没想过吗?”


    “你...都听到了?”


    “嗯,但孤很早之前就做了决定,和你的话无关。”


    “多早?”


    问完,池梦灵知道答案了,是那天,傅深屿第一次明确表示她不会成为太子妃。


    过往的细节忽地串成一条线,通往既定的结论。


    看到池梦灵表情的变化,傅深屿就知这人想到了,解释道:“孤的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她的身份要上皇家玉碟,她可以出身低微,但不能来历不明。”


    池梦灵:“也不是不行,是你...”没给。


    傅深屿点头:“是,是我,我始终没有给你谋一个名分,因为我不想为你伪造一个身份,一旦你有了合理的身份,成了我的太子妃,如今,孤还有什么理由说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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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料到了今日局面?”


    “你不也未雨绸缪?我只是没想到,你的未雨绸缪是谋我们分开。”傅深屿不大开心地努努嘴,“我没想过罗盘会裂,但也想好了和你离开。不然,为什么史书上我终是太子?”


    “怪不得,你当时一点也不吃惊。“


    傅深屿颔首。


    “你觉得,我会心安理得接受?”


    “这件事,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池梦灵恍然,傅深屿去现代后,一直在努力融入,系统化的学习、尝试做饭、坚持不改名、建议买大房子,原来早有筹谋。


    每次傅深屿说到长久,池梦灵都不想听,会沉默,然后扯开话题,却没想到,某人真的在谋长久。


    傅深屿叹了口气,语气正经起来:“我虽是储君,但并非帝王,一国生机还未压在我身上。我可以选择,只要我认为值得。”


    也就是说,他已经将一切,小到私心,大到社稷都想清楚了。


    池梦灵:“你要将天下给谁?”


    “秦王。”


    “所以那晚,你是这么说服你父皇的?”


    “嗯。”


    那晚夜色已深,傅深屿缓缓走进紫宸殿,到了近处才唤:“父皇。”


    皇帝从桌案前抬头:“这么晚了,太子有何要事?”


    傅深屿将一封卷起的圣旨放到桌上:“父皇封池梦灵为曦辰县君,是早有猜疑?”


    皇帝看了眼圣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与她两情相悦,为何不求朕赐婚?”


    “池梦灵的身份当不了太子妃。”


    皇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朕查了查不就是出身低微吗?你给她造个身份就是了,未来她为皇后没有外戚,对你也是好事。”


    “儿臣造不了她的身份。”


    紫宸殿内瞬间极静,皇帝看了两眼傅深屿,又看向圣旨,脸上神情几经变化,最后严厉地质问:“你出生那天朕就把你抱到紫宸殿,二十年亲手把你养大,你知道朕对你有多少期许吗?”


    傅深屿掀袍跪下,静静地磕了三个响头。


    “只为了一个女人?”


    傅深屿平淡地回:“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每一天。”


    又是长久的、难挨的静默。


    “池大夫的身份是什么?”


    “飘忽不定,不在此间。”


    “若你身处寻常百姓家,朕就允了,但你是储君,一走了之,大烆千万子民怎么办?交给你三弟吗?”


    “儿臣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皇帝眼皮跳了跳。


    “岐王拉拢池梦灵,要给您下药。”


    “什么?”皇帝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慢性毒药,药性药效儿臣着人去查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激动到全身都在抖:“下毒,那就是要逼宫!从小到大,朕给了他多少疼爱!他怎么敢!”


    傅深屿连忙起身,扶住皇帝。


    皇帝强行冷静:“好,岐王不堪大用,等朕百年,这个位置谁来坐?”


    “秦王,有帝王之相。”


    “......”皇帝推开傅深屿,“心机深沉,虚伪阴狠,你要把天下给他!?”


    傅深屿:“二弟有治国理念,有平衡手段,儿臣信他。”


    “等你把药性查清楚,着人来告诉朕一声,朕不想见你了,滚吧。”


    “太子殿下,您当真要为了池梦灵放弃皇位,放弃大烆千万子民?”


    “孤幼时,救你一命,领你回长乐宫,你愿辅佐孤,可你比孤更适合那个位置。”


    “殿下乃嫡长子,幼时由帝王亲自教导,负有贤名受百姓爱戴,我比您更适合?”秦王像听到了笑话。


    傅深屿抿唇微笑不应声。


    “罢了,殿下心意已决,我怎么会拒绝,天降的大好消息,我又不蠢。”


    “岐王,可随意处置,誉王,让他当个享乐王爷?”


    “呵~本王可不奉行殿下的宽和仁治,动过反心的,本王必赶尽杀绝。”


    傅深屿失笑:“也罢,帮孤,照顾好父皇和母后。“


    “殿下此后当真不回来了?”


    “嗯。假死脱身局,孤若再出现,动摇的就是你的皇位了。”


    “父皇母后怎么说?”


    “父皇气坏了,难得在母后宫中坐了一整天。母后...孤听知夏说,胃口差了很多。”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最后同意傅深屿任性的不是烆朝的帝后,是傅深屿的父母。傅深屿总说天家无亲情,到了,却是感受到了纯粹的暖意。


    秦王顶顶上颚:“所以京中流言殿下决议不闻不问?”


    傅深屿:“哦,等池梦灵来了再说。”


    “......哼。”


    “怪不得...”池梦灵猛敲手心,“皇后娘娘已经很久不召见我了,皇帝看我的表情很奇怪,秦王也突然不示好了!”


    “......他们不会真的怨你,说到底是我的决意。”


    池梦灵给了自己一盏茶的时间思考,茶由热转凉,氤氲的热气渐渐消散,池梦灵想起某个夜晚,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到月色下跪倒一片的人。


    傅深屿舍弃的是封建王朝至高无上的皇权。


    “一语成谶。”


    傅深屿:“什么?”


    池梦灵抬起头:“你送我字画和瓷器的时候,我戏说那些是嫁妆,真是一语成谶,未来得我养你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