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屿：“陆小姐，我能以个人身份做些事吗？”


    陆知月一愣：“你要干涉这件事？”


    傅深屿点头，豆包无法回答他所有问题，他好奇直播到底在玩什么。


    “可以。”


    池梦灵拉了下傅深屿，问陆知月：“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陆知月抬手撑了下脸，坦言：“是我一直太紧张了，但你…男朋友真的很有信心，没事，提陆氏集团也无碍，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傅深屿拍拍池梦灵的手背，起身朝白泉走去。


    服务员小姐姐还在努力，半点没在辩解，而是严肃地强调白泉必须立刻停止直播。


    傅深屿踱步到白泉身侧。


    “为什么你这样的水平要说自己在科普？”


    傅深屿动作很轻，他开口前没人留意到他，他说话的时候拧着眉，话中不含嘲讽，好似当真不理解。


    白泉和服务员的争执被打断，白泉先看向傅深屿，转头的那刻脸上为普通人打抱不平的义愤填膺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戾气。


    她看清傅深屿时愣了愣，却不屑道：“你是谁？”


    傅深屿没回，而是低头看向白泉的手机屏幕，一眼就能扫到许多污言秽语的辱骂，是针对服务员的。


    这时，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说：“这位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说完，她再次看向白泉：“很抱歉，如果您不愿主动停止直播的话，我们会保留采取强制手段的权力，这与餐厅的定位和客群无关，我们奉行顾客就是上帝的准则，必须提供安静、惬意的用餐环境，您的直播影响到了其他顾客。”


    服务员小姐姐的态度从最初起就未改变，不卑不亢、镇定自如、强硬不退让，傅深屿自觉这段话精妙地回击了白泉的控诉，可他低头，流动的弹幕依旧一边倒在白泉方。


    他们抨击服务员是资本的走狗，普通人为难普通人，不爱女，是嫉妒白泉在搞雌竟。由于白泉心机地将摄像头扫到过服务员的脸，上升人身攻击的言论甚至更多。


    “家人们不用为我说话了，早知道我就该有自知之明地不进这家餐厅。”白泉还在哭嚎，激起更多人的同情。


    傅深屿凑到白泉的屏幕前。


    “远处的屏风，仿自烆朝钟宣早期的成名作《春日宴》，画的是皇帝宴请一甲进士的场景，和公主宴客毫无干系。”


    白泉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


    傅深屿挑眉，指着桌上的花瓶继续：“另外，这不是釉下彩，是釉中彩，釉下彩也不是烆朝独有。这些靠豆包识图，很快就能知道。”


    白泉冷哼一声，紧了紧身上的Dior老花披肩，优雅又轻蔑地说：“一个靠AI的，也来质疑我？呵~男人。”


    弹幕的说辞随之更新，攻击对象从服务员小姐姐，转到了傅深屿，嘲讽男人就爱不懂装懂，成天说教秀优越，还说AI胡说八道远比不过白泉专业，更有甚者造谣傅深屿看上了服务员想泡妞，结果卖弄不成反现眼。


    傅深屿浅浅地笑了下，平静地说：“推荐大家问豆包是为了提高效率，你们大可以用任何一种手段验证，退一步讲，这位白泉她来烆朝特色的中餐厅，宣称自己在科普烆朝文化，为什么自己要穿其他朝代的服饰？上衣和下裙还来自不同朝代，混搭不说还都不是烆朝的。瓷器名画大家不熟悉，服饰应该有普及率吧？”


    白泉伸出她做了华丽美甲的手指想关收音键，却被傅深屿巧妙地阻止了，他平淡地加了一句：“这位服务员的穿着是符合形制的，对比之下，大家不觉得天差地别吗？”


    白泉攥了攥拳，阴狠地扫了傅深屿一眼，转瞬又笑起来，看向镜头抱怨：“诶呀，高档餐厅的官官相护就是厉害。不过，我今天确实是心急穿错了衣服，实在是衣柜里汉服太多了。”


    这借口找得太烂，一个有五千万粉丝的国风博主，无论如何也不该出这种错。


    可弹幕却完全没有反转...


    「什么意思？」


    「主播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跳出来的男的长蛮好看的，新签的主播？」


    「没准，想靠质疑白泉上位吧。」


    「妥妥吸血啊。」


    「所以今天是公司逼迫白泉出错，就为了给这男的铺路？」


    「天哪，主播这是被资本做局了呀！」


    「我想呢，白泉可是历史系高材生，怎么会犯低级错误，原来是个局。」


    「这个局也太阴险了，完完全全是冲着毁掉白泉去的！」


    「主播洁身自爱，拒绝潜规则，一直为普通人对抗资本，估计得罪了很多人，现在果然被报复了。」


    「反正这男的一切我都抵制。」


    「可是人家说的都是对的欸，而且脸很帅」


    「滚，你中了资本的圈套了。」


    「这种爬墙粉不要也罢。」


    「是时候清一波粉了。」


    傅深屿眸色深沉，让人看不透，他大抵明白，直播是个怎样的工具，或者说，依托互联网的舆论战的打法。


    不是内容的博弈，而是声量的对阵。


    不过，他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呢？


    “傅深屿。”


    不知何时，池梦灵出现在了傅深屿身后，她问：“知道你想知道的了？”


    “嗯。”


    “好。”说着池梦灵拉开傅深屿，自己凑到了屏幕前。


    白泉见过池梦灵，才不想让这人坏事，上手就要拽池梦灵的胳膊，被傅深屿拦住了。


    在镜头扫不到的角落，傅深屿让白泉暂时动弹不得。


    “刚刚那个帅哥家财万贯，他才看不上当主播赚的那点小钱呢。”池梦灵对着镜头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不过，他确实想英雄救美。”


    “这很合理吧，服务员小姐姐漂亮知性，温温柔柔劝说不要直播，结果就被这个网红仗着有五千万粉丝，狠狠嘲讽羞辱了一通，不信你们回忆下，刚刚是不是收音停了一段时间？其实餐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八道！”白泉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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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她声音也暂时发不出了。


    池梦灵：“诶呀，你们看，她这么大的声音当然影响到餐厅了呀，我们只是有钱，又不是冤大头，你们花五六万人均吃顿饭，不想安静点吗？但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普通人的意思，不然刚刚那个帅哥为什么要来英雄救美，不就是同情普通人被大网红欺负吗？”


    “他也不是想泡妞，毕竟我是他女朋友，他胆子没那么大，他只是很懂烆朝的文化，从白泉说第一句话开始，就不爽了。反正呢，我们先不管有钱没钱，男的女的，懂还是不懂，公共场合有点素质，是常识吧？”


    池梦灵说完，弹幕风向立刻变了。


    傅深屿确认舆论反转，放过了白泉。


    白泉火速切断了直播，恶狠狠地瞪向池梦灵，又心有余悸地瞄了眼傅深屿，双手攥紧了自己的披肩。


    傅深屿悄摸碰了下池梦灵的手。


    池梦灵压低声音，先简单提了一句：“我花了五十万。”又问：“刚刚是点穴？”


    傅深屿轻轻“嗯”了一下。


    白泉忍不住嚷嚷：“你这个开杂货铺的是和我有仇？”


    池梦灵装无辜脸，泡了壶西湖龙井：“怎么会呢~上次你形制穿错了，我是实话实说，今天你乱科普，我男朋友也是拨乱反正呀~”


    “...…”白泉想吐了，她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看戏的陆知月，默默拉开和傅深屿的距离，才继续说，“你这是靠知风不见月搭上了明天的拍卖会？”


    池梦灵听出白泉有后话，因此，顺着话茬回：“怎么？你这样的水平都敢去，我们不是更合适吗？”


    白泉浑身散发着瞧不起人的气息，细细的眉毛往天上飞着说：“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是受陆氏集团公子的邀请参加明天拍卖会的。”


    陆氏集团？


    池梦灵下意识瞥了眼陆知月，沪城没有第二个陆氏集团，白泉搭上的想必就是陆知月继母生的儿子，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么吵？”


    陆知月看到餐厅门口走进来的人，脸立马黑了一圈。


    来人瘦猴一个，迈着街溜子的步伐，走到白泉身边时揽住了白泉的腰，白泉顺势柔情似水般倒进男子怀里，和蛇一样。


    池梦灵心想，原来还能更冤家路窄。


    “就是你们为难泉泉？”


    这话说得矫揉造作尖戾难听，像从死老鼠嘴里吐出来的，池梦灵顿感恶心想吐，偏头一看，傅深屿也一脸难以忍受的神情。


    “是啊~”白泉故作娇柔的嗓音更令人作呕，她可怜兮兮地叫苦，“我本来只是想直播科普下烆朝文化，结果这个女人狗眼看人低，逼我一定要关掉，然后这对狗男女，也来落井下石，我饭都没吃呢～亲爱的～～”


    白泉的话装到池梦灵没耳听，可某猴却心疼了。


    “诶哟，你别哭啊，我一定给你出气！”


    池梦灵拿手掩了掩鼻子，想翻白眼。


    陆知月在手机上给池梦灵发消息。


    「知风不见月：我弟弟陆宁，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