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31炽热

作品:《陷落春潮

    大学的课程比较轻松,顾清槐一般一天就一节大课。今天的课在下午,沈屹州走后,她又睡了个回笼觉。起床洗漱过后简单吃了个中饭便出了门。


    临近毕业季,学校里要组织一场盛大的毕业晚会,顾清槐被安排在策划组,共同策划这一季的晚会。


    一进办公室,同系的钢琴老师刘雨疏就焦急地拉住她的手,“顾老师,你可算是来了。”


    顾清槐有点心虚地垂了垂眼睫,“怎么了?刘老师?”


    刘雨疏拽着顾清槐一面走一面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有赞助商过来,陈主任让我们两个去接待,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清槐不明就里,被刘雨疏拽着去了会议室。


    午后两点的阳光正盛,从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入,将整个会议室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窗外有蝉鸣,被隔音玻璃滤过,只剩一层薄薄的、持续的嗡响,反而衬得室内更加阒寂。


    顾清槐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霍妍坐在她对面的主位上,背光,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裹着她窈窕的身段,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散开,像一泓幽深的潭水。V字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口,她的妆容无可挑剔——哑光的底妆,勾勒得锋利而精确的眼线,唇上是今年流行的红茶色,耳畔那对铂金耳坠是几何线条的不规则形状,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刺目的光,像两道无声的宣判。


    她就那样坐着,背脊挺直,姿态闲适里透着不容侵犯的矜贵。


    以往都是霍总的助理来公司沟通交流,刘雨疏也没想到今天霍大小姐会亲自到场。


    顾清槐愣了一瞬,才被刘雨疏拉着站在了对面的位置上,“霍总您好,我是这次合作的负责老师,我叫刘雨疏,这位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小提琴老师顾清槐顾老师。”


    霍妍冷淡的目光扫过顾清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纤细的剪影——她的半边脸颊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金色暖得近乎烫人,另半边隐在阴影里,清冷如霜。一冷一暖在同一个人身上交汇,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矛盾美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细带蝴蝶结,蝴蝶结打得规整,一丝不苟。衬衫的面料极软,软得能看清布料下锁骨微微隆起的弧度。下面是同色系的及膝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宽的位置,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小腿肚的弧线柔和,一双浅口的米白色平底鞋,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她的整个人——清冷,寡淡,像一捧刚从山涧舀起的雪水,透明得一眼可以望到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老样子,看了就让人厌烦。


    顾清槐已经从最初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同在港城,抬头不见低头见,迟早是要遇见的。


    她微笑着抬手,“霍总你好,我是顾清槐。”


    霍妍明显没有好脸色给她,冷淡地嗤了一下。对方不理会,顾清槐略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刘雨疏不明就里,好奇地看了顾清槐一眼,但是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于是双方落座,开始讲这次的合作流程以及合作事项。


    顾清槐是被刘雨疏临时拉来做记录员的,原来负责记录的老师今天有事请假了。她低垂着眼睫在电脑上飞速打字,一个小时的会议,大部分时间都是刘雨疏在和霍妍的助理沟通交流,重要节点上助理才会抬眼请示霍妍。


    霍妍出国留学回来后就接手了霍家名下的欣悦服饰,这次来港大赞助其实也是为了宣传自家新一季的服装品牌,如今市场环境不好,竞争激烈,而港大一年一度的毕业晚会面向社会,关注度极高,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


    港大百年名校,并不缺赞助商,而霍家,作为港城的百年世家,与港大的渊源颇深,一直都有合作互惠。会议确定了合作事项,等回去请教过校领导就可以实行了。


    会议结束后,顾清槐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跟着刘雨疏一起离开。


    却被霍妍叫住,“顾老师,我有点疑问想要请教。”


    刘雨疏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槐,连忙道,“霍总您好,我是这次合作的负责人,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霍妍淡淡扫了刘雨疏一眼,她的助理立刻拉着刘雨疏,“刘老师,我这边还有个事情跟您对接一下。”


    刘雨疏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几分微妙,她跟着助理小姐姐出门。会议室里只剩下霍妍和顾清槐,她抬头看向霍妍,“霍总还有什么事?”


    霍妍站在床边,望着窗外阳光璀璨的校园,嗓音听不出喜怒,“听说你和沈屹州结婚了?”


    话落,霍妍回头看向顾清槐。


    顾清槐垂下眼睫,那动作很轻,很慢,像蝴蝶在花蕊上收拢翅膀。睫毛是浓密的,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微微颤动——只有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是。”


    一个字。不辩解,不多言,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霍妍看着顾清槐——这张脸,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样子。五官清清淡淡,眉眼温温吞吞,连表情都吝啬得不肯多给一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天生的无辜,那无辜嵌在那样一张纯美的脸上,简直是最好的武器。


    霍妍最恨的就是这种无辜,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可她凭什么委屈?


    “顾清槐,”霍妍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刚取出的刀刃,“我还是小看了你。”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偏偏语气还维持着优雅的平稳。她的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一点白。


    顾清槐没有接话,她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霍妍。


    阳光正好移动了一寸,照进她眼睛里。她的瞳仁是很浅的棕色,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霍妍期待的任何一个表情——只有一层薄薄的、雾一样的困惑。


    “你为什么要回来?”


    霍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顿了顿,喉间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阿州他就快接受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快接受了?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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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接受了?


    一个男人的心,是可以用“快”来丈量的吗?


    但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需要相信,如果没有顾清槐这个变数,一切都会不一样。


    顾清槐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画。阳光在她睫毛尖上跳跃,碎成点点金芒。


    “你知不知道,”霍妍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顾清槐耳膜里,“为了和你结婚,阿州他放弃了什么?”


    时间静止了,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阳光还是那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眼眶发酸。顾清槐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蒋明月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从被迫和沈屹州领证,到这段时间的温馨安宁的婚后生活,都像是一场梦。


    霍妍冷笑着看着她,“没有霍家的支持,他根本就拿不到沈家的继承权。”


    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盘根错节、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继承大权——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够不到的位置,是权力、财富、地位的终极象征。


    顾清槐一直以为,沈屹州和她结婚是为了给小七一个安稳的家,毕竟他童年最大的渴望就是有个安稳的家。所以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但即便如此,放弃沈家的继承权,这代价也太大了。


    顾清槐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哽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阳光太亮了,亮得她眼前发白。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涌上一股酸涩,不知道是被光晃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一泓无风的池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看见她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看见她抿紧的嘴唇,唇色褪得近乎透明。


    霍妍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稍纵即逝,像毒蛇吐了探信子,又迅速缩回洞穴。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餍足的快意。


    “你会知道的,背弃霍家,他会付出代价的。”


    霍妍站起身,墨绿色的裙摆从椅子边缘滑落,像水一样淌过地面,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小羊皮手袋——爱马仕的Constance,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几句失态的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清槐在会议室里坐了许久,直到电话铃声在口袋里响起,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手机,上面跳动着沈屹州三个字。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打开手机,摁下接听。


    “喂。”


    沈屹州的嗓音依旧沉稳,“上完课了吗?”


    顾清槐调整了一下心绪,“还没。”


    “晚上有个聚会,一起去。”


    顾清槐愣怔了一下,俩人结婚月余,他还从未带她出去参加过任何聚会,这是打算正式对外公开了么?


    顾清槐来不及拒绝,沈屹州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学时间发我,我去接你。”


    她抿了抿唇,咽下纷乱的情绪,只好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