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出现，她就丢了工作。


    这是赶尽杀绝……


    可她现在连生气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整场表演耗尽了她的体力，丢掉工作的噩耗又消磨着她的心力。


    她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了自己那栋公寓里。


    用指纹打开门锁，刚推开一条门缝，里面的争吵声就传了出来。


    “你还赖在这！整天就知道看电视，也不知道干点活，你看看都几点了，我还要看电视剧呢，给我让开啊！女儿都快回来了，你把饭给她热一下都不行吗？！”


    “你放什么狗屁呢？老子这辈子都是被人伺候，什么时候伺候过人！还热饭，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吃我热的饭？！”


    “林建德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在哪，你死皮赖脸说你女儿的房子也得有你一间屋的时候怎么没说这种话？！”


    “你们母女俩住我林家十几年我说什么了吗！现在我住你们这，你们还叽歪起来了，我告诉你，我愿意住你们这破房子是你们的荣幸，是你们蓬荜生辉！少给我甩脸色，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抽你？！”


    白薇薇推开门时，林建德已经扬起了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白丽淑脸上。


    见白薇薇走进来，林建德才勉强收了收怒火，放下手，问：“下班了？钱呢？今天赚了多少？”


    白薇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鞋往里走。


    白丽淑支使不动林建德，自己也懒得再进厨房，没什么好气地对白薇薇说：“我晚上做了两个菜，蒸锅里还有米饭，你自己热了吃。”


    如果放在之前，白薇薇一定会说，她辛辛苦苦出去赚钱，家里应该给她把热饭热菜备好。


    可她今天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蔫巴巴地走进厨房，开火热菜。


    油腻的饭菜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闻得林建德眉头直皱，回头就喊：“你以后能不能早点回来？！我和你妈都吃完了你才吃，弄得满屋子饭味，跟大食堂一样！”


    白丽淑虽然和林建德不在同一战线，但嫌弃的事情是一样的。


    她当了那几年保姆，家务活是最痛恨的事情，最讨厌闻到饭菜油烟和洗洁精的味道。


    “对啊，我说你不能找些白天的工作？或者结束后在外面吃。之前不是都有人在外面请你吃饭吗？吃完再回来不好么。”


    或者，不回来。


    白薇薇的工作性质，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虽然不怎么光彩，但是钱赚得多啊。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套牢几个人傻钱多的男粉丝，那她们母女的生活不就又好起来了。


    白薇薇被这两个人抱怨出一肚子邪火，想也没想就冲着白丽淑去了。


    “白天上班能赚到几个钱？！你不知道晚上钱更好赚吗？你那舞厅里白天能有几个客人啊？是不是找你跳舞的都只敢白天去，晚上还得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呢？！”


    白薇薇精准地掀开了一层遮羞布。


    白丽淑下意识地往林建德那边瞟了一眼。


    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闹掰了，但那毕竟还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林建德果然恼恨地瞪了她一眼，满脸鄙夷。


    花着她陪舞赚来的钱，却嫌她赚的钱不干净，还给他戴了绿帽子。


    白丽淑忍着脾气对白薇薇抱怨：“我好心提醒你，你跟我呛什么声？让你早点回家还有错了？你那个演出怎么样啊，今天赚了多少？”


    演出演出演出。


    她越不想听什么，他们就越要说什么。


    白薇薇气的一把扔了锅铲，转身对着客厅大嚷：“没有演出了！以后都没有了！经理说我以后都不用再去了！林晚那个贱人把我的演出都给搅黄了！没钱了！我赚不到钱了！你们满意了吧？嗯？以后我天天都不用晚上回来了！！”


    白丽淑和林建德都怔住了。


    没有演出，他们吃什么穿什么？


    坐在家里等着饿死吗？


    “你说什么啊？演出没了？！那我们以后怎么办？这又关林晚什么事了，不会又是你自己闹脾气把工作搞没了吧？！”


    林建德一听要没钱花了，也跟着炸毛，“她管天管地还管你干什么工作？那怎么办？你靠什么活着？还回来吃饭啊，赶紧出去找别的工作啊！还当自己是有人养的大小姐呢？！”


    白丽淑还跟着火上浇油：“你收收性子吧行吗，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就别傲气了！家里没你的薪水怎么支撑开销？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林晚，道个歉，好好求求她……”


    “啪——”的一声巨响。


    白薇薇将装着剩菜的盘子狠狠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瞪着那两个指责她的人。


    她喘了几口粗气，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客卧。


    房间里挂着几件艳俗的衣服，床上扔着几本旧八卦杂志和一个按摩捶，空气里还飘着浓重的廉价香水味道。


    这些都是白丽淑的。


    林建德霸占了主卧，白丽淑又睡在次卧里，她这些天都被挤去了书房的榻榻米上过夜。


    她今天不想委屈自己了。


    进门后，将门反锁，一头倒在了床上。


    门外还有林建德的嚷嚷声、白丽淑一边骂一边收拾碎盘子的声音。


    走投无路……


    这四个字，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在这一片鸡飞狗跳里，一个救命稻草一样的名字跳了出来。


    ——秦枫！


    对，秦枫！


    他以前对她那么好，那么宠她，对她有求必应。


    虽然最近几次联系他都没接电话，但那一定是因为他在忙，或者没看到！


    他怎么可能故意不理她？他可是她最忠诚的舔狗秦枫啊。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是漫长而冰冷的“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白薇薇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被那种习惯性的傲慢取代。


    她手指飞快敲着屏幕，发送了一条信息，用的是她一贯的刁蛮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