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作品:《六年前借种清贫男大,再见他竟成大佬了?

    陆明坤脚步僵硬地停在了花圃旁,盛放的春海棠像一张张嘲笑他挫败的笑脸。


    他在这一刻才清楚的明白,陆家和陆氏这条巨轮,都把持在了林晚的手上。


    她未必有让它扬帆起航的机会,但一定有让它搁浅甚至沉船的能力。


    如果真的将她逼入绝境,她会玉石俱焚,让陆氏承受惨重的损失。


    厚重的金属门重新落下、锁死。


    “哐啷啷”的响声,听在林晚耳中,就是一曲短暂的凯歌。


    紧绷的心弦突然松弛,疲倦就排山倒海地袭来。


    林晚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到铺着软垫的地上。


    刚刚那场气势如虹的对峙,几乎抽干了她最后的一点力气。


    脸上那层锐利的冰霜消融,显露出无法掩饰的憔悴。


    折磨着她的,根本不是心理上的难关,而是生理上的。


    整整两天了,她这个怀着小宝宝的孕妇水米未进,体能的消耗在趋于极限。


    车库里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角落里那个生锈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和她自己轻缓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覆上自己隆起的小腹,嘴角牵起一抹自嘲又无奈的弧度。


    “宝宝,妈妈刚才可全靠虚张声势了……希望你的小艾阿姨够争气,动作再快一点,否则啊,你还要跟着妈妈在这里挨饿……”


    回应她的,是几下肌理下的微弱跳动,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还是腹中小生命的胎动。


    这是她在孤独的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慰藉。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两个街区外。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蛰伏在路边的阴影里。


    陆谨言坐在后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死死盯着向弈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来自一架微型无人机的实时传输,高清红外模式下,陆家老宅后院的景象清晰可见。


    画面中,陆明坤带着两个壮硕的男人进出车库,手里还拎着渗着惨白冷光的黑色工具袋。


    半开的卷帘门下,杂乱纸箱间,露出一截绛紫色织锦裙摆。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却连她的脸都不能看一看……


    门扇下落,隔绝了有她的画面,也仿佛隔绝了他的希望。


    “陆总……他们出来了!他们带的好像是……”向弈喉咙紧了紧,不太敢说下去,“是武器……或者刑具之类的……”


    陆谨言心神俱震,心脏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失态地低吼出声:“什么东西?!他们想干什么?!”


    向弈不敢去看老板此刻的表情,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平板。


    带着武器去,还能是干什么?不是去动粗,难道是去表演助兴节目吗?


    “他们敢?!”陆谨言攥紧了拳头,发白的骨节“咔”的轻响。


    他完全没想到,陆家内部行事竟然能这么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法律的调查程序,就敢滥用私刑!


    豪门世家内里的阴私,他也是今天才真正见识到。


    懊悔已经侵蚀了他,如果林晚因此受伤……这个后果他不敢想!


    “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现在!直取陆家,把林晚带出来!”


    陆谨言已经推开了车门把手,下一秒就要硬闯这个龙潭虎穴。


    “陆总!冷静!”


    向弈从副驾驶位紧跟着下车,扑过去拦在了陆谨言面前,“那是陆家老宅!安保严密,我们硬闯胜算并不大!而且,用什么名义?公然去抢人家的少奶奶?闹大了我们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借口啊,只会把事情推向更不可控的局面!林总一定要救,下面的救援小队已经在部署了,您再耐心等等!”


    陆谨言一把将他推开,就要往陆家老宅冲去。


    “部署有什么用!部署能避免她受伤害吗?!能保证她毫发无损吗!你看看那些东西……”他双眼通红,伸手一直扔在副驾座椅上还亮着的平板电脑,“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向弈知道老板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他必须稳住他犯错。


    “您就算担心也要想想林总啊!她是谁?是那种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软蛋吗?她一定会有办法自保自救的!您这样贸然闯进去,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打草惊蛇,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之后更会带来更无穷无尽的麻烦,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您这是在给她添乱啊!”


    陆谨言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带着刺痛,浇醒了他的理智。


    胸膛剧烈起伏间,心间的烈火被沉重的无力感取代。


    他脱力地靠在车门上,仰起头,呼吸粗重,颓然地闭上眼。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回:靠在纸箱上的身影,陆明坤狰狞的脸,那袋闪着寒光的武器……


    每一帧,都扎在他心上。


    向弈说得对,硬闯是下下策,他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她。


    相信那个即使身处绝境,也总能绝地翻盘的女人。


    “继续盯着,加快部署,再有任何异动,随时做好硬闯的准备。”


    他睁眼看,沉沉的目光望向陆家老宅的方向。


    他只能对着高耸的深红院墙、鳞列的青瓦,无声地祈祷:你一定可以,再拖延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夜色像一块黑绒布,将整个城市笼罩。


    车库里,那盏没有色温的白炽灯是唯一的光源。


    林晚睡得并不沉,为了维持所剩不多的体能,她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态。


    突然——


    “滋啦——啪!”


    微弱的电流短路声之后,白炽灯熄灭,整个车库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断电了!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没能让林晚陷入更深的睡眠,反而倏然睁开了双眼。


    恐惧仿佛融化在空气里,随着她的呼吸侵入肺腑。


    她本能地坐起身,将后背紧紧抵在冷硬的墙壁上,才能抓住唯一的一点安全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不敢闭上眼,用理智拼命地压制恐惧,一次次对自己说:别怕,只是断电而已,只是黑暗而已,这里不是林家的地下室,她不是十岁的小女孩,没有血,没有凶狠的大人,没有老鼠和虫子,你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