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的皇帝

作品:《我帮朱棣开了个门

    “长得还挺帅,”李景隆摸了摸下巴,“就是命不太好。”


    管家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十六个菜两个汤,居然还有熊掌、炙鹿肉。


    “哟,”李景隆眼睛一亮,“伙食不错啊。”


    管家苦着脸:“公爷,府门出不去,采不了新食材,只能委屈您嘞。”


    李景隆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不委屈不委屈!你也来吃点?”


    “小的不敢!公爷您慢用!”


    “不用那你去忙吧,”李景隆点点头,“给我上一坛酒来,不喝汾酒哈。”


    “是”


    不久后管家送来了一坛酒,他吃得津津有味。穿越过来第一顿饭,不能亏待自己。


    正吃喝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李景隆竖着耳朵听,好像是几个家丁在议论什么。


    “……真烧死了?”


    “听说烧得只剩几块骨头了!”


    “造孽啊……”


    李景隆放下筷子,走到门口:“聊什么呢?”


    几个家丁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小声说:“公爷,外面都在传……说陛下在宫里……自焚了。”


    “哦?”李景隆挑了挑眉,“消息可靠吗?”


    “满城都在传!说燕王进宫的时候,奉天殿已经烧成废墟了,里面……里面……”


    “里面有几具烧焦的尸体?”李景隆接话。


    家丁连连点头。


    李景隆摸着下巴想了想。历史上的建文帝到底是死是活,一直是个谜。有人说他自焚了,有人说他逃走了,当了和尚,还有人说逃到海外去了。


    现在他亲身经历了,还是不知道答案。


    有意思。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李景隆摆摆手,“记住啊,别乱嚼舌根子,小心祸从口出。”


    家丁们退下后,李景隆回到桌前,继续吃饭喝酒。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建文帝失踪(或者死了),对朱棣来说是好事——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不用担心有人拿“正统”说事。


    但对他李景隆来说呢?


    有好有坏。


    好处是:他开门迎降,算是“弃暗投明”,建文帝没了,朱棣也不用担心他哪天又“弃明投暗”。


    坏处是:建文帝没了,他李景隆的价值就打了折扣。毕竟,一个“开门功臣”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门后面那个人”的价值。


    “难搞啊,”李景隆叹了口气,“得想个办法,让朱棣觉得我有用,而且是长期有用。”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陈晖。


    “公爷!”陈晖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谷王派人来了。”


    “又来催开门?门不是已经开了吗?”


    “不是,”陈晖压低声音,“谷王派人来问……问您知不知道陛下到底……到底怎么样了。”


    李景隆笑了:“他自己不会打听吗?”


    “他说……他说他现在被‘保护’着,出不去,也打听不到消息。”


    “懂了,想让我当探子。”李景隆点点头,“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再说了,知道了又能怎样?还能去救驾不成?”


    陈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国公爷,”陈晖小心翼翼地问,“您说陛下真的……真的烧死在宫里了吗?”


    李景隆看着他:“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晖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末将……末将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李景隆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管真的假的,从今天起,陛下就是烧死在宫里了。明白吗?”


    陈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去吧,去回谷王就是本公爷不知道,让他问他四哥去。”


    陈晖走后,李景隆一个人在屋里踱步。他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建文帝到底是死是活?


    如果是死了,那简单,朱棣直接登基,大家该干嘛干嘛。


    如果是活着,跑了,那就有意思了。朱棣得满世界找他,还得防着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造反。


    “不过,”李景隆摸着下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打算去找他,也不打算帮朱棣找他。”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活下去。


    而且活得久一点,好一点。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个陌生人——一个穿着燕军服饰的军官。


    “曹国公,”军官抱拳,“殿下有请。”


    李景隆心里一紧。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现在?”


    “现在。”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容我换身衣服。”


    他换了身干净的常服,跟着军官出了门。府外的士兵们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人不屑,有人好奇,还有人……在憋笑?


    李景隆摸了摸脸,没沾饭粒啊。


    走在街上,他发现应天府已经变样了。燕军士兵在巡逻,街边的店铺有的开门了,有的还关着。百姓们行色匆匆,不敢多停留。


    “这位将军,”李景隆试探着问,“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军官看了他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得,问了也白问。


    他们一路走到皇城。宫门已经换了守卫,全是燕军的人。李景隆抬头看了看,宫墙上还有烧黑的痕迹,空气里也隐约有焦糊味。


    进了宫,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殿。军官示意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李景隆站在廊下,打量着四周。这地方他以前常来,给建文帝汇报军情。那时候他还是北伐军总指挥,意气风发,虽然没打过胜仗,但至少……嗯,至少还能进皇宫。


    现在呢?成了阶下囚,还得等着被召见。


    人生啊,真是大起大落。


    正感慨着,殿门开了。军官出来,对他点点头:“进去吧。”


    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殿里光线有点暗,只有几盏油灯亮着。朱棣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他换了一身常服,没穿铠甲,看着少了些杀气,多了些……疲惫?


    “罪臣李景隆,拜见殿下。”李景隆躬身行礼。


    朱棣没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九江,坐。”


    李景隆愣了一下。让他坐?这待遇……有点意外。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


    朱棣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白天在城门洞外时不一样,少了些审视,多了些……探究?


    “九江啊,”朱棣开口,语气平静,“今天辛苦你了。”


    李景隆赶紧站起来:“不敢不敢,为殿下效力,是罪臣的荣幸。”


    “坐,坐着说。”朱棣摆摆手,“我问你,你对宫中起火的事,怎么看?”


    来了,送命题。


    李景隆脑子飞快转动。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站在宫外看呗。


    但他不能这么说。


    “回殿下,”他斟酌着用词,“宫中起火,实乃不幸。陛下……若真的……真的遇难,那也是天意。”


    “天意?”朱棣挑了挑眉,“你觉得这是天意?”


    “这……臣有罪,不该妄揣天意。”


    朱棣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深意:“九江,你带兵打仗不行,说话倒是很有一套。”


    李景隆:“……”


    这是夸还是损?应该是损吧。


    但他不恼,反而笑了:“殿下过奖了。罪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就是比较识时务。”


    “识时务?”朱棣重复这个词,“好一个识时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九江,”朱棣背对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建文那小崽子是死了,还是跑了?”


    李景隆心里一咯噔。这问题……太直接了吧?


    “这……罪臣不知。”


    “猜猜看。”


    “猜……猜不出来。”


    朱棣转过身,看着他:“那你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李景隆冷汗都下来了。这问题,答错了可能要命。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罪臣觉得……不管陛下是死是活,都不影响殿下承继大统。殿下是太祖亲子,英明神武,这皇位,本就该是殿下的。”


    这话说得,既没正面回答,又拍了马屁。


    朱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李九江啊李九江,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文忠大哥那么响当当的汉子,怎么就....”


    “罪臣愚钝……有辱先父之名!”


    “行了,”朱棣摆摆手,“今天找你来,不是为难你。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景隆心里更紧张了。问他的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


    “殿下请讲。”


    “宫中起火,奉天殿烧毁了。重建需要时间,也需要银子。”朱棣走回书案后坐下,“朝中那些大臣,你觉得,哪些人可以继续用,哪些人……该换换?”


    李景隆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让他……当“二五仔”?


    不,这是让他“举荐贤才”,顺便“检举奸佞”。


    问题是,他要是真说了,就得罪了那些被他说“该换”的人。要是不说,朱棣可能觉得他不配合。


    难,太难了。


    “这……”李景隆额头冒汗,“罪臣对朝中大臣,了解不多……”


    “了解不多?”朱棣笑了笑,“你当北伐总指挥的时候,跟朝中大臣打交道可不少。齐泰、黄子澄那些人,不是你一直在联络吗?”


    李景隆心里叫苦。那是以前!以前我是建文帝的人,当然要跟那些大臣打交道。现在……现在能一样吗?


    “这样吧,”朱棣看出他的为难,“我给你三天时间,写个名单给我。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写清楚。写得好,有赏。写不好……也没什么,慢慢想。”


    他说“没什么”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李景隆听懂了:写不好,可能就真“没什么”了——没什么前途,没什么活路。


    “是,罪臣遵命。”他站起来,躬身应道。


    “行了,回去吧。”朱棣挥挥手,“记住,三天。”


    李景隆退出殿外,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朱棣这是要清洗朝堂了。那些建文旧臣,该撤的撤,该杀的杀。让他写名单,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识不识时务”。


    名单怎么写?


    全写“可用”?那朱棣肯定觉得他敷衍。


    全写“不可用”?那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得找个平衡点。写几个确实该撤的(比如齐泰、黄子澄那些死硬派),再写几个可以留用的(比如那些墙头草,或者有真才实学的)。


    但问题是,他哪知道谁是谁啊?他虽然有李景隆的记忆,但那记忆乱七八糟的,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


    “头疼,”李景隆揉了揉太阳穴,“这可比写周报难多了。”


    回到曹国公府,天已经黑了。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管家迎上来:“公爷,您回来了。谷王又派人来了,说想见您。”


    “不见,”李景隆摆摆手,“就说我睡了。”


    这谷王是真拎不清啊,老四都软禁他了,还一门心思的派人打探消息!


    他现在没心思应付谷王。那家伙估计是想打听消息,或者想拉他一起干点什么。


    但现在这形势,还是低调点好。


    回到房间,李景隆点了灯,铺开纸笔。得先把名单的草稿写出来。


    但刚提起笔,又放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应天府的夜空,跟现代的不一样,星星特别多,特别亮。


    “建文帝啊建文帝,”他喃喃自语,“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要是真跑了,可千万别回来。回来了,大家都麻烦。”


    “要是真死了……唉,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李景隆警觉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正在往他这边摸。


    李景隆心里一紧。谁?刺客?还是朱棣派来试探他的?


    他悄悄从墙上取下那把御赐的宝剑,握在手里。虽然不会武功,但壮壮胆也好。


    黑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举剑就刺——


    “啊呀!”


    黑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李景隆定睛一看,是个家丁,手里捧着……一盘点心?


    “公……公爷,”家丁吓得脸色煞白,“是……是小人啊!厨子做了宵夜,让小的送来……”


    李景隆松了口气,放下剑:“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干什么?”


    “小的……小的怕打扰您休息……”


    “行了,进来吧。”李景隆让开门。


    家丁把点心端进来,是一盘桂花糕,闻着挺香。


    “公爷,您趁热吃。”家丁说完,赶紧退下了。


    李景隆看着那盘点心,忽然笑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上演《夜袭曹国公府》呢。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吃着点心,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空白的纸。


    名单,名单……


    “算了,先睡觉,”李景隆打了个哈欠,“明天再想。”


    反正有三天时间,不急。


    他吹了灯,躺到床上。被子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就是有点想女人,哎该死的李九江把女人们都送到了盱眙老家。


    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朱棣,建文帝,朝堂,名单……


    “这日子,”李景隆翻了个身,“真是刺激。”


    不过,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在现代当社畜有意思。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建文帝穿着僧袍,在寺庙里敲木鱼。敲着敲着,忽然抬头对他说:“李九江,你开门开得挺快啊。”


    李景隆吓了一跳,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梦做的,”他苦笑,“连和尚都不放过我。”


    不过话说回来,建文帝要是真当了和尚,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能活着。


    而他现在要做的,也是活着。


    活得久一点,好一点。


    他下了床,走到桌边,重新铺开纸。


    这次,他提起笔,开始写。


    第一个名字:齐泰。备注:建文死党,不可用。


    第二个名字:黄子澄。备注:同上。


    第三个名字:练子宁……同上,这个说实话可惜了


    第四个:.....


    写着写着,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李景隆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虽然前路茫茫,但至少,他还有笔,还有纸,还有……一盘没吃完的桂花糕。


    “先活着,”他对自己说,“其他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