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设酒局
作品:《君子渡我》 第145章
昨日在仙人楼仗义相助陆选,虽看似偶然,实则是她精心谋划的第一步,陆选的品性与才华,她早有耳闻,只是人心隔肚皮,仅凭一面之缘与几句言谈,终究难以全然放心。
春闱在即,她要扶持的,是能真正成为清流砥柱,与太后尤家抗衡的良臣,而非背主求荣的伪君子。
此次前来仙人楼,既是为了与明潇商议后续计划,也是为了进一步试探陆选的本性。
仙人楼的大门早已敞开,掌柜的正指挥着伙计打扫大堂,见雁宁走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韩娘子,您来了?!快里面请,明潇姑娘一早就在楼上等着您呢!”
雁宁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劳烦掌柜的引路。”
掌柜的连忙应着,引着雁宁朝着楼梯走去,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韩娘子放心,昨日您吩咐的事我都记着呢,陆郎君那边我好生照看着,给他换了间采光最好的上房,吃食也都是按您说的来,绝不敢怠慢。”
雁宁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她要的不过是给陆选一个安稳的复习环境,并非刻意优待,以免引起他人猜忌,也免得让陆选心生依赖。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紧闭着,偶尔有房门轻启,探出几个身着儒衫的脑袋,见是雁宁,纷纷露出诧异又敬佩的神色,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过多窥探。
昨日雁宁仗义疏财的模样,早已在仙人楼的举子间传开,人人都知晓这位韩娘子不仅貌美,更是心善慷慨,对她多了几分敬重。
明潇订的房间就在陆选隔壁,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翻动书页的声响,雁宁抬手轻轻叩了叩门,里面立刻传来明潇清脆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只见明潇身着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多了几分飒爽干练。
她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见雁宁进来,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路上耽搁了片刻。”雁宁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早已备好的茶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明潇也是她如今信任的人,无论何时何地,明潇总能想得比她周全,事事都为她安排妥当。
明潇拿起桌上的茶壶,为雁宁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热气氤氲中,映得雁宁的眉眼愈发柔和。
“刚沏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还是你托人从宫里带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雁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全身,却未能驱散心底积压的寒凉。
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宫中的场景,宓婕妤被赐死的前一夜,她乔装打扮,换上阿娘生前常穿的素色衣裙,趁着夜色潜入玉芙宫的囚室。
彼时的宓婕妤早已疯疯癫癫,神志不清,见她身着阿娘的衣裙,面容又与阿娘有七分相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阿娘的冤魂索命。
她借着鬼神之说,谎称要带宓婕妤去地府见阎王,若是不肯说实话,便要将她投入油锅,永世不得超生,疯癫之人本就怕鬼,宓婕妤被她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夏氏灭门之祸,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幕后黑手,正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而尤相,早已是太后的党羽,两人狼狈为奸,掌控着朝堂的半壁江山。
当年先王后怀了二公子,而太后看中的妃子恰好怀了三公子,太后担心先王后的子嗣日后会争夺太子之位,威胁到她的势力,便动了杀心。
她知晓雁宁的外祖父夏玉泉是宫中神医,医术高明,便以夏氏一族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夏玉泉在二公子降生之前动手,害死二公子与先王后。
夏玉泉为人正直,怎肯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可又牵挂着族人的安危,陷入两难之地,最终,太后并未给夏玉泉选择的机会,暗中派人动手害死了先王后与二公子,随后又将一切嫁祸给夏玉泉,谎称是夏玉泉医术不精,故意谋害了皇室子嗣。
王上痛失爱妻与幼子,悲痛欲绝,又被太后的谗言蒙蔽,盛怒之下,便下令灭了夏氏一族,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阿娘当年侥幸逃脱,却也只能隐姓埋名,颠沛流离,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太后的追杀,含冤而死。
想到这里,雁宁的指尖微微收紧,杯中温热的茶水也无法温暖她冰冷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却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太后,尤相,所有参与当年阴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为夏氏一族的冤魂讨回公道。
“你怎么了?”明潇见雁宁垂眸不语,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茶杯,眼中满是担忧,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别多想了,我们现在已经在一步步靠近真相,很快了。”
雁宁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指尖,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走神了。”
她不愿让明潇太过担心,便将心中的悲痛与恨意暂且压下,转而说起正事:“昨日帮了陆选,你觉得此人如何?”
明潇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顺着她的话茬说道:“看着倒是品性端正,待人谦和,昨日在大堂之上,即便被掌柜的逼迫,也未曾有过半分怨怼,反而处处体谅掌柜的难处,可见是个良善之人,而且听周围的举子议论,陆选的才华在江南一带颇有盛名,此次春试,他也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说到这里,明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人心隔肚皮,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仅凭一面之缘,怎能确定他不是伪装出来的?万一他是个伪君子,表面上良善正直,实则阴险狡诈,我们这般倾力扶持他,日后他若是背叛我们,投靠太后与尤家,岂不是养虎为患?到时候不仅白费了心思,还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明潇的担忧,雁宁并非没有想过,她心中也清楚,扶持举子之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你说得没错,人心易变,仅凭表面,确实难以看透,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试探他的本性,确认他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良善正直,是否值得我们倾力扶持。”
“那你有什么办法?”明潇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期待,她知晓雁宁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必定早已想到了应对之策。
雁宁抬眸看向明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缓缓说道:“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一代谋圣流传下来的观人七法,名为识人绝学,人心或许会改变,但人性的本质,却是千古不变的,通过这七法,便能看穿一个人的本性,知晓他是否值得信任。”
“观人七法?”明潇眼中满是好奇,连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方法?竟有这般神奇的效果?”
雁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七法分别是,问之以是非,而观其志;穷之以辞辩,而观其变;咨之以计谋,而观其识;告之以祸难,而观其勇;醉之以酒,而观其性;临之以利,而观其廉;期之以事,而观其信。”
她顿了顿,逐一解释着……………
明潇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忍不住感叹道:“这观人七法当真是精妙绝伦!若是能用这七法好好试探陆选,必定能看穿他的本性,知晓他是否值得我们扶持。只是,若是真的试出他是个伪君子,岂不是太可惜了?毕竟他的才华是实打实的,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必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雁宁闻言,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中途试出他的本性,反倒是好事,若是等我们倾力扶持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甚至为他付出了诸多代价之后,才发现他是个背主求荣的伪君子,到时候岂不是更可惜?损失也会更大。与其日后被他背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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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现在就看清他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另寻合适的人选。”
明潇细细思索着雁宁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同:“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试探清楚,总比日后后悔莫及要好,那你打算第一步先试试哪一法?”
雁宁低头沉思片刻,抬眸看向明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观人七法,循序渐进方能见效,我觉得,不妨先从醉之以酒,而观其性和临之以利,而观其廉这两法入手。酒能乱性,利能惑心,这两法最能快速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与底线,若是他在醉酒之后依旧能保持本心,不胡作非为,面对利益的诱惑也能坚守原则,不为所动,那便说明他的品性确实值得信赖,我们再进一步试探其他方面也不迟。”
“那具体该怎么做?”明潇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雁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很简单,今日晚上,我们请陆选喝一顿酒,你去跟掌柜的吩咐一声,让他晚上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陆选的房间里,我亲自作陪,借着喝酒的机会,劝他多喝几杯,看看他醉酒之后的模样,同时,在酒局上,我再故意透露给他一些利益诱惑,看看他能否不为所动。”
明潇点了点头,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跟掌柜的吩咐,只是,你亲自作陪,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你是女子,与一个陌生郎君单独在房间里喝酒,传出去怕是会影响你的名声。”
雁宁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无妨,我此次出宫,是以医官的身份为四公子调理身体,在外人眼中,我只是一位心怀善念,仗义疏财的韩娘子,与陆选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故人。而且,房间里有你在一旁作陪,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既能帮我观察陆选的反应,也能为我避嫌。”
明潇想了想,觉得雁宁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反对:“好,那我现在就去跟掌柜的交代,让他务必准备妥当,不要出任何差错。”
“嗯。”雁宁点了点头,看着明潇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次酒局,关乎着她后续计划的走向,容不得半点失误。
她必须仔细观察陆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他的反应中看穿他的本性,确定他是否真的值得自己倾力扶持。
明潇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雁宁一人,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再次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夏氏一族的血海深仇,太后与尤家的滔天罪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陆选,是她复仇路上的重要棋子,若是这枚棋子能用,她的复仇计划便能多一分胜算,若是不能用,她便只能重新寻找合适的人选,前路又会多一分艰难。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思绪。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可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朝堂之上,太后与尤家一手遮天,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敢怒不敢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明潇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都安排好了,掌柜的说晚上一定会准备一桌最丰盛的酒菜,准时送到陆选的房间里,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而且我特意叮嘱了掌柜,让他不要声张,免得引起其他举子的猜忌。”
雁宁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做得好,时间还早,我先出去一趟,办点事,晚些时候我们在陆选的房间汇合。”
“你要去办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明潇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不用了,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去就行。”雁宁笑着摇了摇头:“你留在客栈里,留意一下陆选的动向,看看他白天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晚上告诉我。”
明潇知道雁宁做事向来有分寸,便不再坚持:“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雁宁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此次出去,并非真的有什么要事,而是想借着外出的机会,好好想想今晚要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