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密相谈
作品:《君子渡我》 第108章
现如今整个清宁宫内安静得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雁宁望着柴静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而且还很不痛快,她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要高兴的,本就对这出戏没太大的把握,是算计到贼人了,可贼人竟不是雁宁心中所想,那点子高兴便像是长了翅膀轻轻一挥飞走了似的。
怎么会是柴静云呢?
今夜特意为他设下的棋局,他却没出现?在雁宁此前不知道真相时,一开始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尚嵘,她的确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后来,雁宁便就认定了毒害宁曦和的真凶是他,可最后被算计的却是柴静云,难道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错了么?
可依照柴静云方才的反应,像是认定了那百花糕里有毒,便是对茶水里的落雁沙毫不知情,或许她是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也有可能是想要自保才会做出这样的事,眼下不论是哪种情况,她已然被押入尚方司,就像是被人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似的,浑身都寒透了,却也终将百口莫辩,倘若真是柴静云的话,雁宁也没必要与她这么一番折腾。
看着雁宁久久不能回神,严林却是抬步走到了她的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
雁宁很快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是以迅速淡定了下来,便回转头来,向严林垂首道:“多谢小林大人陪我捉凶了,昨日若非有你及时出现替我解围,想必我如今早已入了那尚方司牢狱,就更不会有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她说罢,忽然抬手一揖,抬眼时目光中满是感激,声音不大却清晰,然而当雁宁转过眸的瞬间,却对上一双不同寻常的眼,严林那双眼睛里藏着几分隐忍。
本以为雁宁顶着个太妃恩人的身份入宫,至少近几年应当都会相安无事的,一则有太妃护着,二则有翰林医官院为她撑腰,便是有些宫中最阴私最下作的毒辣手段,也不至于就害到她的头上,这入宫不过才短短几日,那些个用龌龊肮脏手段做出来的事终究还是牵扯到了雁宁的身上。
一想到这儿,他心底便狠狠地一抽,意识到雁宁的动作,严林这才回神,连忙朝她回了个礼,他想过这位韩医师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没想到竟“厉害”到这个程度。
等缓了一下心神,严林静静地望着她,一双乌黑的眼瞳下仿佛藏着几分叹息,不知是不是对雁宁的怜惜,过了许久才道:“这是你的功劳,不必居功于我身上,韩医师本就清清白白,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救太妃的恩人罢了,当然在我大燕境内,凡是有所损害百姓利益之人,我既为燕人,又有官职,便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视我大燕律法,对百姓不利之人。”
雁宁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小林大人真是好志向!少溪佩服。”
“韩医师心地善良,救人无数,也值得我这样做。”严林笑容不变,盯了雁宁有好半晌,心底一下有些波澜泛起,荡开的却是一片酸楚,道:“此案已破,你想好有要去的地方了么?不如来我章华殿。”
章华殿想必也就是太妃娘娘所居住的宫殿,可雁宁现如今一想到落雁沙投毒案便难受极了,她入宫的日子本就要比寻常医师晚上好些日子,若期间不出什么意外,依照雁宁的性子应当能苟活到分殿考校结束。
可分殿考校才结束没几个时辰就遇见这种糟乱事,案子虽已了结,可雁宁这心头却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若真凶另有其人,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哪怕是头上顶着个太妃恩人的身份,也逃不过那帮胆大妄为奸人的下作手段,真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好歹她也是四公子引荐入宫的……
雁宁突然便想起危瀛月来,从那夜分别后,二人就未曾再见过面,想必是她说的那番气话,彻底伤透了二公子的心,或许他现在已经知晓此事,大约也不愿再多管闲事了吧?雁宁心里虽这般念叨,可不知为什么还是闷了一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来,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只是我还得去见见柴医师。”
严林疑惑问了句:“难道你是怀疑那柴静云并非本案真凶?”
雁宁两道眉也锁了起来,一副有些发愁的小模样说道:“不错,证据分明都纷纷指向尚医师,而且柴医师方才的那番话和反应来看,像是对茶水里的落雁沙还不知情,可最后来的人却是她,本案真凶怎么会是她呢?她很有可能是被拖下水的。”
这时候,雁宁便想,与其自己在这里思虑怀疑,倒不如明日直接找到尚方司柴静云所关压的牢房里,先发制人开口问,毕竟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她当真清白无辜便也不会真冤枉了她去,毕竟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可那落雁沙毒的确也是柴静云的,这一点不论怎样都逃脱不掉,还有尚嵘那厮,旁人若要栽赃陷害,难免有不周全不完美之处,就必定会露出破绽。
这样的一番话说完差点让人反应不过来,可待严林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时,便忽地心头大震,已是微微一怔,连忙反驳道:“尚嵘嫌疑虽大,可柴静云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嫌疑,她干净不到哪里去,人证物证俱在,当所有嫌疑都指向一人时,恰恰说明此事有疑,真凶或许另有其人。”
雁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在无形之中得罪了多少人,一开始就碰上如此棘手的案子,只不过严林方才的那番话倒是让她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来,道:“真凶的确另有其人,而尚嵘与柴静云也不过只是背后之人的两把刀。”
严林闻言,眉尖也是一蹙:“此话何意?”
雁宁却说:“小林大人日后便会知晓。”
说罢,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笑道:“你不是说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吗?”
“我是说过,可就凭柴静云今夜出现在了这儿,和她手里的落雁沙毒,便能证明她绝非清白无辜。”
严林话说出去,半天没听见回,眉尖一蹙,便抬眸去看,却见眼前的女郎一双明净的眼瞳直直望着自己,在寒夜中,雁宁的表情并为改变,但笑意不再上扬,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像夜空中最微弱的星,隐忍而淡漠。
见此情形,他脑袋木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雁宁脸上的笑意已然消逝不见,张口便道:“她只是想要自保罢了。”
可话才说出口,雁宁就有些后悔了,她这是在替柴静云辩解吗?小林大人方才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人证物证皆在,赃物也已然送至尚方司,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
更何况人家小林大人也未曾真正反驳过她的话,他也只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雁宁又凭什么好端端地生气,又同他去撒气呢?此时的清宁宫院内唯有她与严林二人,静得连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再说话。
“………”
不知过了多久,严林身形才动了动,缓缓点了头:“你说的在理,是我错了。”
四目相对,雁宁尴尬脸红恨不能挖个坑埋了自己,她哪里来的资格能与严林生气?就好比他一定要惯着自己似的,但好在小林大人却是没将她的无理放在眼里,而是默默打量显然也未料到,甚至带了一点好笑。
听见他说的话,雁宁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不能直接就承认是他的错,此时的她不知为何心慌极了,连头都不敢抬起,但话里的责问不减半分:“小林大人何错之有?毒或许可能是她的,但下毒想要谋害宁医师之人绝对不是她,此案还有诸多可疑之处,小林大人难道就想这样草草结案,然后放任真凶逍遥法外么?”
严林眉梢轻轻挑了一下,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讲话说完了,才移开目光,别的话也不说,只道了一句:“自然不想。”
看他的样子和语气,应当是没有将她的无礼放在心上,雁宁终于松了口气,低声道:“宁医师有可能知道是谁想要害自己,可她中毒至深,没有个三五日,怕是很难苏醒过来,所以小林大人眼下的任务便就是要保护好宁医师的安危。”
严林眸光却是不经意一扫,打量着雁宁脸色,只淡淡笑道:“韩医师且放心吧,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雁宁则是没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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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远处不知在看些什么,甚至投入,可一想到柴静云方才的反应,心又不由紧了几分,显得有些怪异的冷淡:“我们已经对外宣称此案已告破,真凶也被押入尚方司,真凶若是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按兵不动即可,又何需再去冒险坑害他人?要说她想彻底做实戚医师的罪名也没错,否则我也不会用此法引诱真凶现身,只是此法太过凶险,不过却也没想到是她。”
“天色晚了。”严林细一思量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毕竟事出在她的身上,倘若抓错真凶,要受罚的也只能是雁宁自己,“明日你若想去见她,便早些歇息吧,今日也累一天了,我送你回去。”
只是当下他心里想的是,他定不会让雁宁平白无故的就受罚,哪怕是她真的有错,他也会为了太妃好好地护住她,绝不会让雁宁受到任何奸人的残害。
雁宁似乎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很快便听出了严林话里的意思,只道:“好。”
才走出了回廊,正迈步上石阶,李玉蔷便疾步向雁宁这边的方向赶来。
李玉蔷跑过来便拉住了雁宁的手,仅仅是看了她身旁的小林大人一眼,又迅速移开眼神,重新将目光落在雁宁的面上,她眼前不禁一亮,大约是一夜未睡的缘故,颇有点像仕女图画中那些愁眉轻锁的病美人,真是好看极了,她上次见到这样的美人儿还是在回春堂的医馆里。
可现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玉蔷很快反应过来,却有些为难地到了一句:“我有急事要说与你听。”
她说罢,很快便注意到了严林的存在,连忙躬身向他一礼,扯开唇一笑地唤道:“小林大人。”
严林本是好整以暇地望向别处,正想在一旁慢慢地等二人聊完之后再送雁宁回房,待听见李玉蔷的声音,也只是微微颔首回应,却在无意中对上了她那想说又不敢说的目光,顷刻间就明白了李玉蔷的意思,“那你们二人好好聊,我就先走了。”
雁宁昨夜便一夜未睡,一整个白天更是终日处于紧张的状态,也基本没合过眼,在捉“鳖”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同小林蹲在地上之时脑袋便一点一点,眼皮子也在打架,差点儿打上了瞌睡。
得亏有小林在旁边盯着,她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若今夜捉不到真凶,那她与戚云都得完,一想到这儿,雁宁真是浑身打了个激灵,登时有多少瞌睡都吓醒了,但好在抓到了人,也能够给尚方司大人一个交代,她现如今走在清宁宫回廊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仿佛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雁宁开口想拒绝,但抬眼一看,这才发现李玉蔷先前同小林大人扯唇的欢喜神情已然消逝不见,面上甚至还有些惆怅丧气模样,加之她到这个点还未入眠,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想寻个人说说心里话,原本到嘴边的话便说不出口。
她见严林走远后,终是说了一句:“李医师可是心情不好?”
李玉蔷却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雁宁的手,眼底满是担忧地看着对方,眉头久久未能舒展,眼下想着她帮过自己,是个大好人,所以对着大好人雁宁,她好些话便一箩筐地往外倒:“医官院的医师都被派出去了,很是可疑,而且此事隐秘,像是被人刻意封锁住消息,传不出去,所以我便偷偷跑了出去找二公子救命。”
雁宁的心绪却陡地翻腾,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双眼瞪得溜圆,良久才开了口:“你去找了二公子?!”
李玉蔷歪着脑袋看她,眼底掠过一抹疑惑:“这有什么不对吗?”
雁宁试探道:“没有……那李医师为何去寻他?”
李玉蔷扯了下嘴角,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次分殿考校由二公子负责,而且二公子还赏识于你,想必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我想应该没找错人。”
雁宁听见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后,这才淡淡一笑:“……没有。”
不过有一点她是想不明白的,既然李玉蔷去寻了二公子,可出面帮雁宁的只有太妃与四公子,他又做了些什么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危瀛月在袖手旁观,或许什么都没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