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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好宝》 第31章
文可脸上的期待转为茫然:“小莉, 你是说,由明澄出镜,采访你吗?”
小莉点了点头,抱着手臂:“老实说, 我现在每每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都觉得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明澄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她把我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一见到她,我的心里就好像踏实了。”
对此,郎星深有同感, 连声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澄崽人虽然小, 但是确实有种莫名的可靠感啊。”
杨昭宁拽了一下不会看眼色的郎星。
文可低下了头。
看样子, 如果不让明澄来采访, 小莉是不会答应接受采访的了。
文可有些无所适从地捏了捏衣服下摆。
一直以来,这档栏目都是以她作为主持人, 由她主导着进行, 她也深深为此骄傲,这些实习生也不过是来辅助她的。
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主持人,会从自己换成别人。
但是……这个案件确实有可能压过希望台一头。
想到重要的收视率,文可下定了退让的决心:“好,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条件,就换明澄来。”
其他玩家的心情就没有她那么复杂了,他们惊喜地看向明澄,摸着她的头:“明澄, 你以后可要作为主持人入镜了!”
“说不定还会出名呢!”
“不过,换人是不是得先上报肖主任和甄台长啊?”
文可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不用,只要有收视率保证,他们不会干涉主持人的人选。”
换句话说,文可在这档节目上可支配的权利还是比较大的。
“那小莉,采访可以今天就开始吗?”
小莉看着他们身上的伤:“你们这样,能行吗?”
他们连忙点头:“当然没问题。”
未免夜长梦多,最好立即开始。
“那我也没问题。”说完,小莉过去跟朋友交待了两句,“咱们走吧。”
“我现在住在我朋友家,她说可以去那里采访。”
文可:“小莉,咱们可以去幸福小区,第一案发现场吗?”
小莉迟疑了一下,随后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我迟早也是要回去的。”
路上,他们问起:“小莉,你知道张雯吗?”
小莉的步子明显一顿,“她,是我以前的邻居。”
“我们今天去幸福小区采访,她竟然冒充了你。”
估计小莉应该不知道张雯是个有很多只眼的怪物,他们斟酌着,只说了一部分。
小莉诧异:“她冒充我?为什么?”
不过说完,她又想起,“说起来,她之前去我家的时候,说过好几次羡慕我……”
她苦笑一声,“其实我这样的运气,又有什么好羡慕的呢。”
“那你跟张雯相处的时候,有发现她哪里不对劲吗?”
小莉摇了摇头。
“小莉,你是幸福医院的护士吗?”秦赴川突然问。
小莉顿了顿,“是,不过,前两天我就已经辞职了。”
“那个张雯,家里有一张幸福医院的病历本,你们是在医院里结识的?”
小莉抿着唇角,“不,不是,是搬去幸福小区后认识的。不过,她过得也不容易,如果她冒犯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别跟她太计较。”
听着她为张雯求情,玩家们一时都有些惊诧。
秦赴川接着说:“对了,听明澄说,当时摔下楼后被她救起后,你曾特意告诉她,不要去幸福医院,是吗?”
一般需要住院,选择自己工作的医院更方便才对。
小莉垂下眼:“因为幸福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收费很高,对内部员工也没有优待。而且,我的同事都在那里,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哦,这样啊。”虽然应和了,但玩家们总觉得她的说辞有些勉强。
小莉主动岔开了话题:“一会儿要问我什么问题,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我还从来没有接受过采访。”
他们也无意探听她更多隐私,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很快,来到熟悉的幸福小区,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六楼。
看着这扇深黑的房门,小莉的手不自觉颤动了起来,脑中,那些可怖的记忆碎片闪动着。
文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小莉,如果你实在撑不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没关系,这些事我总要面对的。”小莉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枚钥匙,“我跟朋友关系好,彼此都有对方房子的钥匙,以防有天忘带钥匙。没想到,在这样的情景用上了。”
钥匙插入锁孔,她轻轻转动,眼皮抖动着,打开了门。
一阵尘封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
小莉站在门口,望着里面,捂住了嘴,眼泪已翻涌而出。
屋子里的一切陈设还是如她离开时一样。
卫生间里,那张熟悉的便利贴也还在。
小莉望着便利贴,轻轻摘了下来。
“我丈夫,到死也不知道我怀孕了。不过也好,不然,他会更难过的。”
文可拍了拍她的肩。
小莉擦掉眼泪,闭上眼,开始回忆:
“那天在床底下,我发现藏了个人后,他就把我绑了起来,没有伤害我,只是等着我丈夫回来,躲在暗处,把他……”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就晕过去了。”
她哽咽着说:“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还是被那个男人绑着,藏在了卧室的床后。他把家里打扫了好几遍,后来好像有事要下楼,直接把我打晕了。”
“但我没有完全晕过去,他回来的时候,好像带了别人,我隐隐听到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他们睁大了眼,那时候,应该是邬纵他们被李晓阳带到了这里——原来当时,小莉就在卧室,可是谁也没发现。
“我觉得有希望了,想要呼救,可是,可是一点都动不了,也什么都喊不出来。”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悲戚,在那几分钟里,当听到有人进来,她一定以为自己可以获救了吧?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看着希望来临,却又看着希望破灭的感觉,该有多折磨。
甚至当时李晓阳还假装给妻子打电话,营造出妻子故意吵架离家的假象。
“我当时特别绝望。”
“后来,他们都走了,我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我用力挣扎,过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多久,终于把绳子在床脚磨破了,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移到了阳台。”
“明澄就是那个时候出现,救下我,带我去了医院。”
“幸好有明澄。”
小莉忍不住掩面:“我是没事了,可是我丈夫的尸体被那个人带走,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玩家们叹息:“因为李晓阳带着尸体,回老家抛尸了。”
她抬起眼:“你们认识那个人?他叫李晓阳?”
“嗯,他跟他爸都是变态。”
“小莉,别哭,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个副本之间的关系,干脆说:“我们还有几个同伴跟着他回了老家,放心,他会遭到报应的,他们都会盯着他的。”
小莉将眼泪擦掉,平复了一下悲伤,“谢谢你们,希望如此吧。如果还有消息,拜托你们告诉我,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谁能帮我了。”
“不用客气,我们会的,李晓阳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她打起精神,“说出来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我会配合好你们的。”
她摸着肚子,“至少,这个孩子很坚强,一定是因为想要陪着我。”
小莉的眼中徐徐升起新的希望。
明澄还是第一次做台前工作,文可将自己的稿子给她,突然想起来:“明澄,你认字吗?”
被质疑的明澄不敢置信,“明澄认字!会认可多字!明澄还会师父都学不会的高数!”
这回轮到文可大吃一惊了:“真的假的?”
明澄气哼哼地为自己背书:“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出题!”
文可不好意思地说:“可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明澄会高数??】
【肯定是真的,因为明澄是个天才宝宝!看她算数多快!】
【算数快也不意味着会高数吧,你们的滤镜太深了。】
文可倒是不再质疑明澄了,“要问的问题都在台本这儿了,首先,你要向观众问好,告诉大家,本期节目是关于什么主题。”
她简单说了一遍流程。
“然后你要带着镜头拍一遍整个房子,同时引导小莉讲一遍事发经过,我们后期会为这一段放出模拟画面。最后坐下来,进行进一步的采访。”
明澄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镜头开启,拍摄开始了。
操控摄像的玩家还特意调整了一下高度,因为正常距离下明澄的身高根本入不了镜。
文可在旁边寸步不离地看着。
她想着,如果明澄忘了词,或者走位有什么问题,她可以及时提醒,或者指出问题,重新开始。
如果实在磕磕绊绊的话,要不还是跟小莉商量一下,依旧由她来把控。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可最终都没实现。
因为明澄毫不怯场,嗓音清亮,所有台词一遍就能过。
见文可一脸担忧,郎星说道:“放心吧,明澄特别喜欢上班,她一定会做好的。”
文可笑了一下,“我只是有点担心,幸福市的本土居民不是喜欢刺激的事物?可是明澄长得这么可爱,又很单纯,一点都不刺激,那些本土居民们,能够接受吗?”
对于这个问题,玩家们也不知道。
不过要说刺激……“挖掘机铲鬼算刺激吗?”
可惜那是上个副本了。
文可:“哈?”
拍摄流程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文可的备案一个都没用上,明澄的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结束后,小莉通知了朋友来接她。
望着她挥手的背影,玩家们感慨:“终于又在这个诡异的幸福市,遇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了。”
“不用说,这个小莉肯定是外地人。”
“她不是说过,她跟她老公都是才来幸福市工作没几年。”
“我觉得还是因为她的本性足够好,所以才没沾染上幸福市居民的暴戾吧。”
解决完了小莉采访的问题,他们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一位在601等着他们呢。
众人推门进入,张雯依然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没有移动,在见到他们进门后,眼睛亮了起来。
看上去,在这段时间里,她仅剩的那对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语气迫切:“你们刚才是不是见到小莉了?”
“是啊,怎么了?”
“她现在应该还好吧,你们肯定也问过她认不认识我了对不对?现在可以确定我从没有主动伤害过她了吧?”
张雯面露恳求:“那可不可以把我放了?”
边上,秦赴川却摆弄着那张幸福医院的病例本。
病例本里对于张雯所看的病症语焉不详,只能看出,似乎是跟她的眼睛有关。
他注意到,张雯的视线也不住地往那儿飘。
他低下头,金色的镜框遮住了眼神,“张雯,你的眼睛到底是个问题,或许,我们该把你送去幸福医院治疗一下?”
张雯脱口而出:“不要!”
她急急说:“我的偷窥癖其实都源自那些眼睛,现在几百只眼睛都没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偷窥了,我也确实对不起小莉,我愿意补偿她的!”
随后她冷静了一下,“你们需要什么?我也可以帮忙!”
见郎星一直看着那面墙,她突然灵光一闪,“你们不是幸福电视台的吗?你们来采访小莉,肯定是要做关于凶杀案的专题吧?”
“我一直很喜欢看希望台的节目,也知道,幸福电视台总是被希望台压着打。”
他们一顿,发现这个张雯倒是挺敏锐,“那又怎样?”
“我可以帮你们啊!”
“小莉我们已经采访完了。”
“那也只是一期节目的素材,不是吗?我因为喜欢偷窥的缘故,其实知道很多人的秘密,我拿这些秘密作为交换,你们就放过我吧。”
玩家们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我知道,幸福小区里,有一伙人在贩卖小孩!”
玩家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一致望向了明澄。
她来的时候,不是正好遇上了一个人贩子?
“在哪里?”
“你们必须得先答应我,不把我送去幸福医院,我才能告诉你们。”
“行,说吧。”
张雯欣喜,这才说了出来:“就在28栋的顶楼,不过甚至都算不上个窝点,应该就两个人,不过根据我的观察,这两个人就是草台班子,从没见他们成功拐来过什么孩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为了检验她话语的真假,他们决定立刻去查看。
一行人于是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带着明澄过去看看那伙人是不是就是想要拐走明澄的人贩子,另一半则留下来,听张雯说出更多她知道的事。
来到28号楼后,明澄几乎是立刻确定了,就是这里。
因为她看到了那辆车,她修过的车,绝对不会记错。
“好嘞。”郎星撸起了袖子,“崽,等着我为你报仇吧!”
几人上了楼,根据张雯的线索,敲响了602的门。
很快,门里传来一声“谁啊”,接着房门被打开了,睡眼惺忪的年轻男人猝不及防与门外一群来势汹汹的玩家撞了个正着。
明澄突然指着那男人:“就是他,是他那天带我过来的。”
男人闻声望去,眼睛倏然睁大了。
居然带着家长找上门来了?!
光是一个小孩,就有能卸下车门的本事……
那她身边的大人,还不得能卸下他的脑袋?!
他赶紧关上门,然而玩家们一拥而上,见抵挡不住,他立刻想要弃门而逃。
下一秒便被郎星飞来一脚给踹到了地上,哎哟了几声,爬不起来了。
“就是你,想害我们澄崽是吧?”
男人:“??”
“能不能不要倒打一耙?我动都没动过她!我敢吗我!我还给了她糖吃!”
明澄咽了咽口水。
郎星气不打一处来,“给她糖吃是吧?”
见桌上还放着一把一看就有问题的糖,他直接抓起,塞进了男人嘴里:“你自己吃去吧你!”
剩下的人则进入房间,检查了一下。
卧室里还躺着一个男人,直到听到动静才从梦乡中醒来,茫然地看着众人,“你们谁呀?”
看遍了整个屋子,他们没有找到一个孩子。
陈斌蹲下来:“拐卖小孩,就你俩,是吧?”
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被郎星踹翻的那个男人连忙爬了过来,吐出糖,开口求饶:“我承认,我们本来是想拐卖小孩来着,很多有钱人愿意买孩子,听说这一行暴利,我们才想试试,结果到现在一个都没成功啊。”
“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这家……不是,您孩子。好家伙,一下子把我车门给卸下来了,我就怕她回头带家里人来报复,还没开张就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
说完还给他们磕了几个头。
听到他们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拐到一个孩子,玩家们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接着拨打了幸福市的警务电话。
虽然这里的治安官没什么用,但对于证据确凿的犯人,他们总没理由不抓。
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了个穿制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众人,也没像现实中的流程一般让他们做笔录,便拉着两人离开了。
除了穿着一身制服,玩家们完全无法相信这是这座城市的执法者。
“还有,你们刚才听到那男的说什么了吗?这里很多富人会买小孩儿。”
“这哪是幸福市,这是弟谭市吧。”
杨昭宁却有更深一层顾虑:“我们已经两次进入幸福市副本了。”
郎星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以后的游戏也很有可能会再进入幸福市背景的副本,但这个幸福市,水很深啊。”
再一想到那个奇怪的幸福医院,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先回去吧。”
回到张雯家里时,她已经供出了许多线索。
光是幸福小区近期就发生过数十起命案,有的案子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可没想到张雯不仅对案发现场了如指掌,还清楚地知道凶手是谁。
文可敲了敲电脑的盖子,一脸兴奋:“后几期的素材也能有了,咱们可以首发揭露这些案子,然后把凶手送进监狱啊。”
她不久前还在为前路而发愁,没想到现在就柳暗花明了。
杨昭宁看了眼一并洋洋得意起来的张雯:“你要是能发挥特长,加入治安官的队伍,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张雯垂下脸,“哪有这么简单。”
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得回台里了。
跟张雯说好了,先把墙上的洞堵了,以后再也不干偷窥的腌臜事,同时必须待在这里,他们会时不时回来检查,顺便拍摄素材。
“要是敢有异心……”郎星凶狠地一拍明澄的小肩膀,“你应该不想再见到这位亲自动手吧?”
明澄配合着板起小脸吓唬她。
张雯对她确实有着极深的心理阴影,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再也不了,我一定洗心革面,也绝不会跑的。”
因为她根本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这诡异小孩。
玩家们来时心情沉重,离开时肩上总算轻了不少。
回到台里,递上外勤条子,保安打开了闸门。
他们出去的时候,小王的表情还是幸灾乐祸,现在似乎是看出他们一切顺利,反倒没了表情。
文可特意去找了肖主任汇报:“肖主任,上期节目引起的争议,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等下期节目就能看到成效。”
肖主任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没有质问,也没有惩罚,只是缓缓开口:“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居然破天荒得到了表扬,玩家们脸上立时露出喜色。
“放心吧,肖主任,后面咱们台的收视率一定会超过希望台的。”
肖主任点了点头,“很好,都出去吧。”
“好嘞。”
出去后不久,郎星脸上的笑意一僵,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是被驯化了,之前被打了这么多棍子,现在就画个甜枣,居然开始高兴了。”
其他玩家也立即醒悟过来,“我去,对啊,刚才我甚至都下意识觉得肖主任这人真不错呢。”
玩家们后怕地拍拍脸,回到了工位。
还没坐下,文可朝走廊里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完了。”
“怎么了?”
“台长回来了。”
她这句话一开口,玩家们也都一惊,“他不是出差了吗?”
肖主任还只是小喽啰,但甄台长可绝对不会对他们手软的。
胆战心惊之下,十分钟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甄台长让你们过去。”肖主任从办公室的方向走来,扫视了一圈说道。
所有人一言不发进了台长办公室。
甄台长看起来情绪很稳定,低头翻阅着文件,随意开口:“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闹事?”
郎星盯着甄台长的侧脸,突然出了神。
文可走到前面,主动说:“是的,台长,不过您放心,已经被秦赴川他们给劝走了,并没有对我们的形象造成很大的影响。”
甄台长抬起眼,冷冷地笑了:“为了什么闹事?”
“之前的节目还只是被观众来信反馈无聊,现在已经上升到上门抗议了?”
文可刚想反驳他们抗议不是因为节目本身,就听甄台长接着说:“那收视率呢?”
文可一时哑然。
办公室里的氛围也压抑起来。
“怎么不说话了?我都已经知道了!因为希望电视台的台长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这一期的收视率我们又输了!”
“而且输得非常惨烈!他笑了足足有五分钟!”
说到这里,桌前的男人一双眼睛逐渐由黑转红。
随着他的暴怒,整个房间里竟刮起了一阵旋风,吹得人衣襟猎猎,桌上的纸笔也都飞了出去。
甄台长五官越发狰狞,刚要朝站在最前的郎星伸出手,突然与睁着双大眼睛的明澄对视上。
一股快要被他遗忘的疼痛一下子钻了上来,他立刻收回了手。
玩家们正低着头,只觉得那股狂风突然停了。
待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就看到甄台长冷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遥控器。
玩家们下意识摸上自己脖子上的惩戒环,陷入了沉默。
在宿舍的时候,他们就尝试过将这环取下来,可是根本没用,环扣死死地卡住他们的脖子。
要想用手取下来,恐怕得先把脖子扭断。
还未多想,电流便划过,皮肤开始灼烧刺痛。
但毕竟经历过不止一次,玩家们的耐受程度似乎有了提高。
过了一会儿,甄台长缓缓松开了遥控器。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喘息着,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然后再次摁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电流涌出了。
他们错愕了一瞬,以为是惩戒环出了问题,可紧接着,众人就感到脖子一疼。
那环上竟跳出了一排倒钩,牢牢地刺进他们的皮肤里。
疼痛刚刚袭来,一股窒息又接踵而至。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环正在逐渐收紧,死死卡着每个人的喉咙。
甄台长望着用手指抓住环扣拼命挣扎的众人,露出了一枚阴鸷的笑:“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还无能的手下。”
笑容未及扩散至眼底,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一上来就迟到的年幼实习生,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似旁人的一脸痛苦,她好像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周围人会变成那样,担心地跑东跑西,焦急地查看他们的情况。
但显然,此时的他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惩戒环在她的脖子上就好像没用一样!
明澄走到一脸痛苦的郎星面前,慌忙用小手拉扯那环,想要尝试将其弄断,可刚一动手,郎星就痛呼出声——
随着她的动作,惩戒环上的那排倒钩也在用力撕扯着他们的肉。
望着脖子上渗出的血,明澄不敢动了。
眼见其他玩家快要窒息了,明澄焦急地看向台长:“台长叔叔!不要!”
甄台长笑得阴森:“我只是在对他们做出该有的惩罚。”
“台长,你罚明澄吧,不要惩罚他们!”
甄台长脸色瞬间难看下来:那他也得能惩罚啊!
可甄台长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明澄,通红的眼里骤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他本对这个怪异的小孩还有些忌惮,可是看着她这般低声恳求的模样,心中突然有种别样的乐趣与快意蔓延开来。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正哭着抓着他裤子的明澄,嘴角越提越高。
然后摁下了遥控器的更高一档。
玩家们今天本就受了伤,几乎是在他摁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进入了休克状态,剩下的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地上所有人整张脸都是血涌上头的紫红,脖颈处更是一圈骇人的印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青紫。
唯有秦赴川与杨昭宁还能拼尽全力在地上挪动,缓缓靠近桌子。
直播间外的观众们也崩溃了。
【这个台长不会真的要弄死所有人吧!!】
【我还以为今天最大的劫难也就是那个眼球怪物,明明后来一切都很顺利,怎么会这样啊!这个台长怎么会突然爆发??!】
他们恐惧,焦虑,又担心,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异调局的人来说,还有着比眼睁睁看着同胞们生命流逝更深一层的痛苦:“检查本轮游戏的吞噬目标区域……人员撤离是否都已经完成。”
台长已经不再关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类了,面前这个孩子带来的乐趣,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房。
他紧紧盯着明澄,笑容狰狞:“再求求我啊,再多求求我啊,多么动听啊……”
接着,他的手徐徐抬起,压在了明澄的头上。
“小怪物,你不是力气很大的吗?”
他的手掌一点点用力向下挤压。
“怎么哭了呢?怎么不反抗了呢?”
他巨大的手掌,在明澄柔软的头上留下了深深的五道指印。
“啊,你也知道,如果你敢反抗,我会让那些废物会更难受,是吗?”
“乖孩子,就这样,给我忍着。”
他继续用力。
明澄的脸上流下了隐忍的眼泪。
“明澄忍着,那,台长就不要惩罚他们了好不好?”
观众们望着那指印和被迫弯曲的弱小脖颈,心脏都被揪成了一团,哭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台长伏下身子,轻声说了一句:“可是即便你忍着,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台长简直是畜生!”
“明澄,明澄……”
“等会儿,明澄好像不太对劲!”
异调局内,所有人望着那道身影。
她被强压着低下头,往日柔软的面颊被阴影掠入,看不清表情。
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露出的一点手心被掐得死白一片。
她全身都在颤抖,似乎极其痛苦。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明澄的目光逐渐失去清明,变得混沌起来。
而她的唇边,露出了两枚小小的尖牙。
第32章
特殊小队内部一片死寂。
徐望舒, 邬纵,蒋明野一语不发,盯着屏幕。
郎月哭得比郎星遇到危险时还难过。
当听着明澄说出那句“明澄忍着,台长就不要惩罚他们了好不好”, 每个人心里仿佛被刀划了一下, 抽搐着。
楚寒和燕行远此前对于她的观感只是保持中立, 此时却也抿紧唇角。
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林小楠, 赵明明,李久……这些在上个副本曾经因明澄而活下来的玩家们都红着眼,低声为她祈祷, 为这局游戏的每个玩家祈祷。
屏幕里的人声, 在耳边变得失真。
“不是挺得意的吗?上回就是因为你, 我的左手可实打实地肿了好几天。”
甄台长狞笑着, 然后直起身, 将全身气力压在手上,向着那颗小小的、圆滑的头上再度摁下去。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孩童, 恐怕此刻头颅已经变形。
正在看直播的人已经不忍再看, 只恨自己无法进入屏幕,掰开他的手。
“台长!”文可恍若突然醒来,惊慌失措地喊着:“快停下来吧!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死了!”
甄台长阴冷地看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这几个小小实习生的命吗?”
文可无话可说,她咬着唇角,看向一边的时钟,眼中突然有了希望。
她紧盯着旋转的秒针,在心底倒计时。
明澄双眼紧闭,大脑一片静寂。
凭着本能,幼小的手缓缓抬起, 抓在了头顶按着的那只胳膊上。
“怎么,现在想反抗了?”甄台长笑容发狠,用尽力气向下压去,可却突然摁不动了,不仅如此,一股力道从他胳膊上与那只小手连接的位置传来,他的手臂不可自抑地颤动着。
同一时间,秦赴川与杨昭宁已经艰难移动到桌边,面上青筋暴起,模糊的视线中,颤抖的指尖勾到签字笔,艰难握住。
下一秒,文可大声喊:“台长!六点了!该下班了!您不是还有约会吗!沈小姐该等急了!”
甄台长尝试与之抗衡的动作一停。
他脸上的狰狞神色褪去,看了眼时间,确定是六点了,嘴角扬起:“哦,对,该下班了。”
“特意提前结束出差回来,我可不能迟到。”
接着,随手按停了遥控器。
他收回了手后,无意间看向脚边,那朝着他举起尖锐笔尖的两人,有些诧异。
都快要死了,居然还能爬这么远。
“为了这个小怪物?”他嘴角一提,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同事情深。”
“不过一群蝼蚁罢了。”哪怕是那个小怪物,也不过是稍强一些的蝼蚁。
他心情好,没有计较这两只蝼蚁妄图对他偷袭的行径。
随着他按下遥控器的动作,惩戒环的缩小态势终于停住了。
久违的空气吸入,还没昏过去的玩家们视野模糊,胸腔犹如烈焰燃烧,想说句话询问身边同伴,可刚一张口,就牵动着脖颈的伤口,撕心地疼。
甄台长的视线从杨昭宁和秦赴川身前,移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其他人身上,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想了想,他说了一句:“我没有太多耐心,要是下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再无法超过希望台……”
未尽的话语隐没在了威胁性的目光中。
如果下一次比拼无法胜利,或许就是他们殒命的时候了。
文可战战兢兢点着头说:“台长,您,您放心,下一期节目,我们的收视率一定会超过希望台的,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对了,还特意改了版,您要看吗?”
“我哪来的时间看?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台长冷声说着。
他看了眼手表,愉悦地笑了,走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他又回过了头:“还有,你们走之前,给我把办公室收拾干净。”
文可讷讷称是。
甄台长一路惬意地出了办公大楼,左手理了理袖口。
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那帮实习生,尤其是看到了令他忌惮的小怪物狼狈的一面,掌控欲和施虐欲得到满足,甄台长的心情达到了高峰。
美中不足的是,手背刚才被那个小崽子沾到了一点血。
他捋起袖子,刚要擦掉那点血迹,手指微动。
奇怪,左手好像突然变得没了力气。
他想起在办公室时突发的奇怪颤抖,皱起了眉,举起手看去。
谁知下一瞬,他左手的小臂连着肘部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犹如一道裂痕快速在他手骨上蔓延,他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内的骨头,肉眼可见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断开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碎裂声,小臂仅靠一层皮连着大臂,在空中晃荡。
而那手臂上,赫然多了几个小小的指印。
迟来一秒的巨大痛苦让他仰头哀嚎了一声:“我的手!”
保安室的小王一直盯着甄台长。
每到下班时间,都是甄台长的心情最好的时候,也是最适合拍马屁的时候。
今天也是如此,一看到甄台长过来,他就抢在另一个老保安之前跑出了保安室。
观察了一下,甄台长果然一脸春风得意。
眼见甄台长快要上车了,他连忙捧着笑脸,朝着甄台长的背影迎了上去,“台长!今天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啊?”
然而下一阵就听到了甄台长痛苦的咆哮,他意识到不对,想离开却已来不及,旋即就被转过身的甄台长给重重踹了一脚:“该死!你是在讽刺我吗?!”
他一抬头,才发现甄台长的胳膊垂得很不对劲,“您,您这是怎么了?”
甄台长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少废话,滚过来!!送我去医院!!!”
电视台大楼重归一片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玩家们陆续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床上,身体的疼痛提醒着他们,自己还活着。
还有,游戏还没失败。
窗外,明月高挂,已是晚上,不过还没到断电的时候。
如杨昭宁三人身体素质足够强的,是最早醒来的,帮着把玩家带回了宿舍,上了药,做了包扎。
文可擦擦额头上的汗,她不仅带着玩家回宿舍,还打扫了一遍狼藉不堪的办公室,累得不行。
她叹息了一声:“我想申请带你们出去看医生的,可是肖主任不批准,我就只好打电话给了小莉,是她告诉我怎么做的。”
“好在我那儿还有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甄台长的脾气很差,我跟肖主任……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囤下了很多药,你们放心,都是药效好,也没什么副作用的药。”
大部分玩家都还无法说话,只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幸好,未来两期的素材咱们都已经拍摄好了,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安心养伤,节目的事暂时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杨昭宁的嗓子嘶哑,简单说道:“对了,你帮我们解围的时候,说到甄台长,下班约会?”
文可点点头:“甄台长正在跟沈小姐谈恋爱,而且很重视她,他们一般下了班都会去约会,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了,幸好管用。”
这时,秦赴川从玩家们的房间出来,声音同样沙哑:“现在,只剩明澄还没有醒了。”
还能动的玩家们都聚到了明澄的房间。
明澄没有受到惩戒环的压迫,然而她头上,那近乎漆黑的指印却格外触目惊心。
郎星轻轻拂过那印痕,眼中闪过狠意。
杨昭宁出去接了盆水,进来给她擦了把脸,将残留的泪痕擦去,明澄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那只曾抓过甄台长的手已松开,而另一只手却还紧紧握着。杨昭宁几次尝试着将其展开,却纹丝不动,似乎还在应激。
她只好放弃。
“都这么久了,其他人都醒了,明澄怎么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吧?”玩家们担忧。
在濒死之际,他们都听到了明澄为他们求情,为他们忍受甄台长的折磨,没有人可以不为此动容。
“看起来,应该只是睡着了。”杨昭宁轻声说。
床上的明澄呼吸均匀,眉眼淡然,面上的苍白颜色也在逐渐回血。
“先让她继续睡吧,晚上,我会过来看她。”杨昭宁将水盆端走。
文可拍了拍酸痛的肩膀,“那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我宿舍去了。”
众人也离开了她的宿舍。
明澄的房间里重归寂静与黑暗。
过了一会儿,室内轻柔连绵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床上躺着的人似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床单亦被拉扯出了褶皱。
随后,被子下的小小阴影动了动,起伏的轮廓竟在缓缓变化着。
从短胖的四肢,到浑圆的小肚子,最后,那道落在地上的影子居然逐渐变成了一只蜷缩的小兽,尽数埋进了被单里。
小兽通身覆盖了一层玄黑细腻的麟甲,唯有微微敞开的肚皮依旧柔软。
转变停止,小兽并未清醒,但急促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
关上门,玩家们想到未来,担忧的神色更甚。
“那个甄台长,太喜怒无常了,只要被他抓到一点错处,简直就要把人弄死。”
郎星眼中往日灿烂的笑意不见了,想到还没醒来的明澄,眼中闪过狠意:“要是,能把他干掉就好了。”
玩家们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他们也都希望甄台长能就此消失。他似乎以折磨人为乐,只要他还在电视台,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磋磨他们。
可这并不是简单的事。
作为台长,他在整个幸福电视台都有着绝对支配的地位,随便一句话就能将他们踢出电视台,他们的任务也就会失败。
而从他发作时卷起的阵风来看,他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好对付的npc。
郎星幽然的视线望向了走廊尽头。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他扯着嗓子:“在张雯家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男一女的侧脸,看起来很亲密。我那时就觉得眼熟,刚才在办公室里,终于想起来了。”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就是甄台长,更年轻的甄台长。”
众人一顿,有些意外:“也就是说,张雯在偷拍的时候,拍到了甄台长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可随后他们想起,“文可说过,甄台长下班后要去约会,他有个叫沈小姐的女朋友,说明这件事是对外公开的。这样的话,被张雯拍到,倒也不算奇怪。”
郎星抬起头:“不,有一点很奇怪。”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另一个女主角我也见过。”
“是谁?”
“那天晚上,我跟明澄在卫生间遇到的,女水鬼。”——
作者有话说:周五15点二更~
第33章
讨论完, 杨昭宁轻手轻脚回到了明澄的宿舍。
黑暗中,床上的被单鼓起了一小块,枕头空着。
像是睡着睡着,把头钻进了被单里。
杨昭宁柔和了眼神, 走过去, 抓着被角, 缓缓将被子拉了下来。
白嫩的团子躺在正中央, 有些凌乱的衣服掀起了一小块,露出柔软的肚皮。
她脸蛋莹润,看起来睡得正香, 神情里看不见一丝不安。
杨昭宁放下了心, 将她摆正, 重新盖好被子。
脖子上的伤口也在疼痛, 她摸了摸,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将其中一块放在明澄枕边。
坐在床边, 她看了眼明澄的头, 视线微凝。
明澄的头上,不久前还清晰可见的指印,此时竟然已经消失了。
想起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明澄的胳膊上还有道划伤,而仅隔了一天,那道伤口就愈合了,只是当时他们没有在意。
如今,这青紫的指印恢复得更快。
明澄的愈合能力,似乎非常强大。
她……真的是个误入游戏的普通孩子吗?
还是说,这又是游戏出的bug?
杨昭宁想着这些问题, 最后在明澄身边沉沉睡去。
清晨,杨昭宁意识逐渐回笼之际,突然察觉上方有种香甜气息,匀称地洒在脸上,带来阵阵痒意。
她猛然醒来,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趴在枕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那香甜气息正是她的呼吸。
“昭宁阿姨,你醒了。”明澄明显松了口气,“阿姨怎么会跟我一起睡呢?”
想起明澄的顾忌,她问:“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跟别人睡在一间屋子?”
明澄摇了摇头,“师父只是说,在幼儿园睡午觉的时候,不能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睡,很危险。”
杨昭宁坐了起来,再次查看了一下明澄的头,果然,上面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她的精神也很饱满,就像从未经历过昨晚的恐怖。
此刻手里还攥着那块巧克力,翻来覆去地看。
“阿姨,这是你给我的吗?”她期待地扬起小脸。
杨昭宁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明澄欢呼雀跃,然后珍惜地把巧克力好好放了起来。
过了一夜,其他玩家大都逐渐缓了过来,只是伤得重的还不能下床。
在文可的斡旋下,肖主任终于批准了他们可以在宿舍办公。
趁着这个时机,郎星几人打了电话给张雯,询问那张照片的事。
张雯听着他们的描述:“啊,我有印象,那个甄台长,他在幸福市有点名气,第一次拍到他的时候我还很兴奋,所以偷偷跟了他一阵。”
“而且我发现,那段时间他约会的女性,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分得快,还是脚踩几只船。”
“不过他太可怕了,那张照片拍了不久后,他突然发现我了,把我摁在地上,逼着我把照片给删了,我就没再偷拍他了。”
“不过,他不知道,我其实还留了一张。”
想着反正他不可能找上她家,她便就直接挂在了墙上。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你知道是谁吗?”
张雯神神秘秘说:“当然知道,她也小有名气,在当年,可是幸福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呢。所以我才好奇跟拍的。”
几人一顿,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她居然也是幸福电视台的主持人?”
“是啊,她叫于珊。”张雯想了想,“哦,对了,就是你们现在正在参与的那档节目以前的主持人,她在的时候,这档节目的收视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就在去年,听说这位主持人突然辞职,退出了幸福电视台,后来,就再没见到她了。”
几人捋了捋,“去年,那应该就是文可转正的时候。”
“这个主持人退出节目,然后文可上了节目,她再也没了音讯。”
“大概率,于珊是那个时候就死了。”
他们来台里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任何关于于珊的信息。
要不是郎星刚好认出了照片墙上的人,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去追溯这档栏目的上一任主持人。
“既然于珊死后,还游荡在宿舍楼,她会不会就是在宿舍楼里死的?”
“还有,她的死,跟甄台长有关吗?”
“张雯不是说,甄台长每次约会的对象都不一样?脚踩多只船,情杀的可能性比较大,说不定是被她发现了,两人吵起来了,姓甄的这么残暴,一时失手完全有可能。”
陈斌摸着下巴:“其实,我还有个想法,你们应该都能看出来,文可对于这档节目表现得太热忱了,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主持人的位置,也很看重,那会不会……是她为了当上主持人,杀了于珊?”
玩家们思索片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觉得跟甄台长的关系更大。”
“跟甄台长的什么关系?”文可突然推门进入,好奇询问。
刚才还在讨论她杀人可能性的几人心里顿时一突,不过面上未显,只是如常看过去。
秦赴川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们突然知道了一桩甄台长的桃色新闻。”
文可好奇道:“什么桃色新闻?”
“你认识于珊吗?”
没想到会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文可扬起的嘴角徐徐降了下来,叹了声气,“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是我带的这档栏目的上一任主持人,也算是带我入行的师傅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难过:“不过,从她退圈之后,我就再没有跟她联系过了。”
“你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文可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她跟甄台长谈过恋爱吗?”
文可脸上的诧异是实打实的:“她居然跟台长谈过恋爱?你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小道消息。”
“可是,看不出来啊。”文可回忆着,“她跟台长,只有汇报工作的时候才有交集呢,平日里,从没见过他们走在一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两人或许还是地下恋情,那么甄台长的嫌疑就更大了。
杨昭宁看向文可:“你是过来找我们的吗?”
文可回过神来,“对,咱们装鬼捉弄林侃的那一期节目快要放了,我来找你们一起看。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太紧张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转型的一期。
距离节目播出还有些时间,玩家们对于珊表示了好奇,央求文可找出了她以前的节目录影带。
除了郎星和明澄,其他玩家都没见过那女鬼,此刻紧盯着电视。
节目上的于珊五官不算最出色,但举手投足非常有魅力。
她主持的节目虽然也与案件有关,但没有希望台那么血腥,主打抽丝剥茧。
郎星想着那晚见到的女鬼,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明媚,除了五官是相似的,憔悴的神色简直判若两人,有些惋惜。
也不知道她死前经历了什么。
文可羡慕道:“于珊那时候在幸福市有很多粉丝的。”
与之对比,想到自己在网上糟糕的风评,她沮丧地低下了头。
不过显然,幸福市的居民们忘性很大,一年过去,已经无人再想起这个名字了。
关掉录像带,文可看了看时间,“时间到了。”
这一期节目要播出了。
她将电视调到了幸福频道。
后期制作期间,文可已经看过无数次成片了,闭着眼都知道接下去的内容,所以此时只是紧盯着收视率统计。
“小文,轻松点,我们这轮肯定能赢的。”玩家们很有自信。
希望台的节目与他们同时段播出,第一阶段的收视率很快出来了。
文可双手合十,祈祷着付出能有回报,睁开了眼——
希望台的名字排在第一。
她确认了数遍,那收视率后面的数字,是幸福台的数倍。
好像整个幸福市都在观看希望电视台的节目。
希望落空,她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又输了,这回输得比上次还要惨!”
接着是恐慌:“怎么办?咱们的转型是不是不成功?早知道我还是坚持以前的专题了。甄台长这回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们了!”
看着收视率还在不断朝希望台倾斜,文可更加绝望了。
昨天甄台长的怒气还主要是朝着实习生们而去,这一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独善其身了。
应观众们的强烈要求,希望电视台这期节目播放的是上一期老人离奇死亡的下集。
得益于上一期的高。潮,打开电视的观众们有志一同守在了希望频道。
不过,大概是因为郎星他们大闹了一场,希望台没有再似是而非地嘲讽幸福电视台,而是竭力往观众们希望的方向,塑造了一个连环杀手。
林侃话语间甚至暗暗赞美着杀手的手段完美。
玩家们没有去看节目,只关注着网上的舆论。
此刻,网上满是对于希望台的夸赞。
【还是希望台知道我想看什么,就是可惜,这个连环杀手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动手了,啧。】
【能将现场如此完美地伪装成自杀,我喜欢这个高智商杀手[爱心.jpg]也喜欢林侃的慧眼识珠。】
【林侃!林侃!幸福市最棒的主持人!有没有人知道林侃家在哪儿?我要去蹲守!把他分尸打包带回家!】
看着希望电视台那边的花团锦簇,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下场,文可脸色煞白。
杨昭宁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急,再等等。”
文可勉力冷静下来,重新看着收视率。
却发现,数字有了变化。
幸福电视台名字后面的数字,变得越来越高了,且攀升的速度正逐渐加快。
同一时间,希望电视台也在关注着收视率。
林侃一开始还格外放松,就算那天他们闹了一通又如何?观众们最爱的,依然只会是他们。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不仅是为了收视率的流失,更是因为那天他的失态,竟然被完全记录了下来!从开头的趾高气昂,到最后被吓坏的瘫软,每一个表情都纤毫毕现!
包括后来他接电话的小心翼翼,更是显得格外滑稽。
“他们怎么敢的……可恶,可恶!”他一拳砸向了电视:“该死的幸福电视台!该死的文可!该死的小鬼!!”
网上舆论的风向也变了,偶然打开幸福频道的观众们开始在网上大肆吐槽。
【希望台,大骗子!】
【林侃,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主持人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连环杀手??你们要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花钱买人自杀,我还能高看你们一眼,可你们偏偏选择了欺骗观众!欺骗我们这样纯良的观众!】
而对于幸福电视台的节目,评价则完全相反。
【文可转性了?居然制作出了这么棒的专题!太刺激了!那些画面,那些音响特效,我一开始还真被吓到了,以为是自杀的鬼魂回来了,当然,没有林侃这么严重。】
【你们快看林侃屁滚尿流的样子——话说他尿了吗?哈哈哈哈!】
更吸引他们的是:
【最后出镜的那个小孩,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如果林侃胆子再小一点,说不定真的能把他吓死!还有她怀里的娃娃,我太爱了,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看起来是那么诡异!这个小小的女孩长得人畜无害,没想到内里却这么邪恶!天呐这个反差太太太赞了!!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犯罪家!!哦对了,还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幽默感,锦上添花,我实在太喜欢她了!!有谁认识她吗?!】
明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这条评论:“?”
她慌乱地抬起头:“明澄不邪恶,明澄不是天生的犯罪家。”
她的小手摆得像两只涡轮螺旋桨。
郎星拍了拍她:“别管网上怎么说,他们那帮神经病懂什么,我们崽最善良,最友好,最懂礼貌了——尤其是对鬼怪。”
明澄忙不迭地点点头。
文可看着收视率图表,眼神发亮。
幸福电视台的收视率,呈现昂扬向上的一条线,与之相对的,是直线下滑的希望电视台。
直到节目放完,两者的差距拉到了最大。
“各位观众朋友们,咱们下期节目再见。”最后一句话说话,画面进入了广告。
“赢了!”
“我们,我们赢了!!”文可站起身来欢呼。
“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赢过希望台了!”她眼含热泪。
玩家们的表情也都愉悦起来。
这糟心的几天,总算有了件好事。
“这样一来,两场比赛一比一,我们跟希望电视台打平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干劲。
文可激动得不行:“我明天就跟甄台长说!我们做到了!他肯定也很高兴。”
可出乎她的意料,甄台长没有来电视台。
“奇怪,台长已经两天没来台里了。”
“又出差了?”
文可纳闷:“可我没听说过台长最近要出差啊,而且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肖主任有说什么吗?”
“肖主任说没关系,甄台长只是临时有事,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那就别管了,他不来最好。”
所有玩家都对甄台长三个字有着极大的心理阴影。
在找到能扳倒他的关键之前,他们半点不想见到他。
不过他人虽然不在,但还是交待了肖主任给明澄更换惩戒环。只是不管换多少个,都无法对明澄造成什么伤害,最后肖主任只好放弃了,只说等甄台长回来再汇报。
这段时间,趁着不用到岗位,他们四处寻找着于珊的资料,可除了她曾主持过的节目录像,其他资料少得几乎看不到。
郎星甚至鼓起勇气,决定在夜间再独自上一次厕所,看能不能将于珊引出来。
他让明澄躲在外面,如果那女鬼对他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就让她召唤娃娃出来帮忙。
可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明澄让她有了心理障碍,他们守了许久,女鬼也没出来。
做了一晚上的无用功,郎星第二天直接睡了一早上才把觉补回来。
在忙碌中,新一期节目也播出了。
这一回,希望台吸取了教训,选择的主题是一伙入室抢劫犯的案件。
劫犯的气焰很嚣张,每抢一户都要留下挑衅的痕迹发到网上,前不久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可偏偏,与他们打擂台的,是更为阴毒的李晓阳。
要比谁更可怕——当模拟画面里,李晓阳阴仄仄的脸在床底下骤然跳出的那一刻,观众们都沸腾了。
尤其是,希望台所做的劫犯专题,前不久在报纸上就出现过,虽然出现了更多未披露的细节,但对观众们来说,已经不那么新鲜了。
而幸福电视台的这期案件,是全新的、未曾报道过的。
网上对于这期节目的赞美数不胜数。
【幸福电视台!让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荣光,以后可一定都要是这种水准的节目啊!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会继续支持幸福电视台的!至于希望电视台,滚一边去吧!没用的林侃,我不会再支持你了。】
【好棒的创意,隐藏、偷窥、分尸,比那伙抢劫犯的粗暴更添一份阴暗的美感,老实说,现在幸福市的罪犯就缺这样的美感。他是外乡人?真没想到,外乡人也能有这样的一面。这个李晓阳现在在哪里?还会继续潜藏进下一家吗?好想看他继续犯案呢。】
玩家们看着这些网友对于这期节目的推崇,都觉得有些恶心。
他们赞美的对象,竟然是李晓阳。
即使有少数不赞同的,言论却是:【我觉得他做得还不够好,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暴露了?他应该再隐藏得更久一些,等到女主人生下孩子,在一家三口最美好的时候出现!如果我去的话,肯定不会像他这么无能。】
而为此感到害怕的居民,少得看不见。
“这帮人……完全就是潜在的犯罪分子啊。”
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作为这一期节目的主持人,明澄突然火了。
当然,也不是毫无征兆。
毕竟在上一期节目里,就有许多人对明澄好奇。
尤其是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使得林侃这位昔日风光的主持人吓得丢盔弃甲,由于林侃的名气,她当时便积起了一帮拥趸。
如今作为主持人出镜,一个看起来年幼、弱小的孩子,一本正经,说着惊悚的案子却毫不怯场,语言稚嫩而流畅。
更让观众们深信,她是个天生的犯罪家了。
【她叫明澄是吗?】
【好伟大的主持人!看她这么干净,这么纯洁的样子,真想将她掐死啊!】
【幸福电视台,只要你们以后的主持人都换成她,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们,同时号召身边的人,把希望电视台从我的选择名单里剔除,发誓永生再也不看希望台!】
【林侃不值得我打包分尸,我放弃目标了,我要她!!!】
一夜之间,全市都好像掀起了一阵明澄热。
诸如此类的言论比比皆是,他们没有让明澄多看。
文可虽然对于明澄的大受欢迎略显失落,不过也有些担忧:“这些人对于喜欢的主持人很偏激的,以前于珊就遭过绑架。”
“幸好明澄只主持这一期,想想于珊,等时间长了,他们应该也就淡忘了。”
第二期节目播出后,玩家们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恢复正常工作了。
第二天,他们便前往幸福小区,根据张雯提供的信息,继续拍摄下一期节目。
一路上,几人震惊地发现,街头竟然已经出现了带着明澄头像的大广告牌。
广告牌上,明澄正抱着恐怖娃娃,认真地看着镜头。
是从上一期节目里选取的画面。
只是滤镜被调得极暗,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了喊着明澄万岁在街上游行的人群。
“这也,太疯狂了……”
还没从震惊中回神,车已经开到了幸福小区。
刚下车,就看到一大群激动的人正守在幸福小区门口。
看到他们,这群人飞快涌了上来,快得他们反应不及,就开始大声喊着:
“明澄!”
“你是明澄吧?!”
“明澄!我是你的粉丝!”
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知道他们今天会来这里的,总之,这些陷入追星狂潮的人们拼命地挤向明澄。
明澄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后退了几步,无所适从地看着面前表情狂热的人群,仰着头,想要寻找其他玩家。
可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她被冲散了,“昭宁阿姨!星星!赴川叔叔!”
声音被完全淹没在了狂乱的呼喊中。
玩家们早已被挤开了她身边,而她太矮了,谁都看不见,视野里,只能见到一双双朝她抓来的大手。
明澄用力推拒躲避着,在一片混乱嘈杂中,她骤然视线一黑,接着脚一悬空,一只麻袋从天而降。
第34章
幸福小区门口, 郎星焦急地寻找着明澄的身影。
“明澄!明澄?你在哪儿?”
到处都不见明澄的身影,尤其是那些疯狂的粉丝同步喊着明澄的名字,场面更加混乱了。
直到发现明澄似乎不在这儿,那些狂热粉丝们才逐渐散去。
玩家们这才得以汇合, 可环顾四周, 谁也没见到明澄。
他们慌乱:“明澄呢?你们见到明澄了吗?”
“没有啊, 郎星, 她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我本来牵着她的,可是有人故意朝我们这边挤,我没能拉住她, 然后就再也没看见她了!”
“糟了, 明澄不会是被谁带走了吧?”
只有直播间的观众们透过多个机位的镜头, 拼凑出了当时的情况。
【明澄宝宝被三个男的绑架了!用一只大麻袋给套走了啊!快去找啊!】
【太恐怖了, 之前他们看到的网上舆论里, 不是有个狂热粉丝说想要把她打包然后分尸吗?不会就是那个粉丝吧!】
【天啊,之前那些危险的鬼怪关都渡过了, 不会在这条阴沟里翻船吧?这都什么破粉丝啊, 还真套麻袋啊??】
【郎星怎么不把人牵好啊!她还那么小!那些粉丝可全是神经病!】
明澄被抬着远离了喧嚣的人群,她茫然地睁着眼睛。
但袋中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人倒提着,一路狂奔。
脚步声是交叠的,似乎不止一个人。
没过多久,明澄感觉自己被一丢,丢到了一块软弹的地方,随后那几个人也进入了这处密闭空间。
接着,她听到了关上车门的声音。
车内寂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了急不可耐的喘气声。
“明澄……明澄……明澄!”
那几道不同声线的男声疯狂喊着明澄的名字, 像是信徒见到了自己的神明。
“我们在这儿等了一整夜你知道吗,你身边那些烦人的脏东西终于甩掉了,我们终于能跟你独处了!”
“明澄,你是个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又是个多么邪恶的小姑娘,完全长在我的胃口上!”
“明澄,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喜欢你!我多想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呵呵,放心吧,很快就会实现了,你会成为我身边最完美的一只洋娃娃。”
他们的话语听起来格外陶醉,明澄却听得有点害怕,在麻袋里拼命挣扎着:“叔叔,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省点力气吧,明澄,等到了家里,我们自然会把你放出来,至于现在,你是出不来的。”
下一秒,只听撕拉一声,结实的粗布麻袋在明澄的手中被分成了两半。
“……”
然后一颗反光的头钻了出来。
他们看了看麻袋的裂口处,欲言又止。
明澄对上这一群陌生男人的目光,有些害怕地往靠背挪了挪,“叔叔,你们是要找我吗?”
他们暂时将这只离奇破裂的麻袋抛之脑后,眼中热得发红:“没错,我们要找的,正是有着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内心的——幸福市新一代最伟大的偶像,明澄!”
听到他们的描述,明澄立刻期冀地摇头:“那你们认错人了,我没有魔鬼的内心。”
“怎么可能认错呢!就是你啊!你看!”明澄的小肩膀被握住用力摇晃着,面前也出现了一张照片。
她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光头小人儿正是她。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被认为有一颗魔鬼的内心这件事,给了她更大的打击。
“我们怎么可能认错偶像呢?你是这么特别!”男人很气愤。
另一个男人低下了声音:“明澄,知道么,对于我们这种向往死亡、爱好死亡的人来说,你身上天然有种吸引力,不会错的。”
刚才摇晃她肩膀的男人兴奋地自我介绍:“我叫大壮,这是我弟弟小壮,前面开车的那个男人叫小帅。”
“一定要记住我们哦。”他咧开了嘴:“记住,是我们三个杀了你。”
明澄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上来就说要杀了她的人,大眼睛里不自觉沁出了水雾,“怎么这样。”
这样弱小的表情,让三人更加兴奋了。
“就是这个表情,再出点血就更美丽了。真是难以想象,这样天真的面孔底下,有一颗那么黑暗的心。”
“大壮,你开刀的时候记得小心点,不要破坏了这么完美的皮囊。”小帅提醒。
小壮也说:“内脏也不要破坏,现杀现吃才好,血也不要浪费,凝固成人血,用来下火锅。”
“你们还不相信我的手艺?”
说完,大壮拿起了一捆麻绳在她眼前晃了晃,“明澄,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你不愿意待在麻袋里,那就先捆起来吧。”
说完,干过无数遍这活的两人便利索地先将明澄的手捆了起来。
司机小帅望着后视镜里他们的动作,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不过两秒,电话接通了。
他吐出口烟雾:“多谢你提供的消息,人已经弄到了。”
说着,小帅舔了舔嘴角。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满意的笑声。
“恭喜了,不过,我给你们提供了地点时间和人手,你们可也别忘了我的要求。”
“动手的时候记得录像,发给我。”
“放心吧,林大主持,等到了地方就录,我们的手艺,包你满意。”
听着电话那头的应允,林侃满意地笑了。
眼前闪过在办公室里时,抱着只娃娃的明澄的脸,那样天真懵懂。
不是要取代他吗?
不是要踩着他上位吗?
不是被热捧为全城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吗?
那也得看她受不受得住这个名头。
他晃了晃酒杯。
这样一个近期爆红的人物,如果被外界知道惨遭绑架,她的身体被肢解,她的脏器被分食,她的头颅作为标本被珍藏……
等到这期节目播出,希望电视台一定可以重新回到收视第一位,一雪前耻。
既然幸福电视台的人这么重视那个小崽子,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不是好惹的。
届时,观众们也能真正意识到,他林侃,才是幸福市心最黑的主持人!
小帅点了点烟灰,“林大主持,如此盛宴,你真的不来分一杯羹?”
林侃心中冷笑,当他不知道吗,他们的上一个目标可是他,他又怎么可能会傻到自投罗网。
但嘴上只谦逊道:“我毕竟不像那个明澄一样娇嫩,就不倒你们胃口了。”
小帅也不在意,有了更顶级口感的猎物,林侃不在也无所谓了。
挂断电话,他吹了声口哨,看了眼后视镜。
明澄的手腕已经被一圈圈绕了起来,小壮正在打结,她则用力甩着手。
当然,他们都知道,她肯定不可能直接屈服,哪怕她是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也有求生本能。
所以,她的剧烈挣扎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终归,她是不可能挣脱那根有她手腕那么粗的麻绳的。
下一秒,明澄腕上的麻绳应声而断。
三人:“……”
他们再次确认地看了眼那根有她手腕那么粗的麻绳。
断口齐整。
小壮沉默了一下,“应该是我刚才不小心扯到了,重新捆吧。”
这回大壮和小壮一人按着明澄,另一人比划着绳子,继续捆上她。
她也继续挣扎着。
三人的嘴角重新提起。
没有反抗的猎杀是不完整的,她反抗得越是厉害,这场猎杀就越是有意思,不是吗?
小帅盯着明澄那不住挣扎,在空中晃悠的可爱又娇嫩的小手和小脚,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然后那双挣扎的可爱小脚一脚踹到了他的椅背。
他的身子毫无防备被一股大力推得猛然朝前,同一时间,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他一头栽了进去。
几息后,他重重咳嗽着,勉强从气囊里起身,嘴里的烟烫到脸上了也没发现,只觉得从脑瓜子到气管都嗡嗡的。
下一秒,那双挣扎的娇嫩小手又是一拳挥出,直冲大壮的下颌骨,他的身子飘起来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只拳头,头就已经重重撞到了车顶,随后这辆小车的车顶与他的头,都同时凸起了一大块。
他倒向椅背,眼前一片发黑。
小壮愣了一下。
看看前面少说肋骨骨折的小帅,又看看旁边脑震荡打底的大壮,他突然不作声了。
而面前的明澄还在眼泪汪汪:“呜呜,求求你们不要杀明澄。”
小壮:“……”
她到底有没有魔鬼的内心,还待定,但她肯定有着魔鬼的身手。
小壮的手,有些抖了。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心地热爱死亡,可直到现在才发现,他,是叶公好龙。
明澄看着他手里依然举着的绳子,惊慌地一扭身子想要逃开,圆润的头一下子撞到了小壮身上。
顷刻间他便被撞得近乎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了车玻璃。
车窗玻璃瞬间噼里啪啦碎成了数片。
小区门口,玩家们正讨论着该往哪个方向分头找人。
郎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先不要太担心,明澄是个聪明的孩子。”秦赴川冷静道:“至少她身上有只鬼怪娃娃,应该能自保。”
郎星跺脚:“我就怕她根本想不起来把娃娃拿出来,她那么单纯,很容易吃亏的啊!”
话音刚落,就听百米开外停着的一辆小汽车传来了惊天动静。
又是巨大撞击,又是车玻璃碎裂。
接着耳畔还隐约响起了孩童的哭声。
“这哭声,是明澄!”
他们看了眼那辆车车顶诡异的、有一颗头大小的凸起,没来得及多想,便飞快冲到了车旁。
那熟悉的小身影果然映入眼帘。
“明澄!”他们拍打着车窗,眼中只看到里面半倒的明澄泪眼朦胧,余光里还有三个男人低着头,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顺着破碎的玻璃窗,他们将手伸进车门开了锁。
“别怕,明澄,我们来救你了。”
车门被打开,明澄一下子扑到了杨昭宁怀里:“救命,阿姨,他们要杀了明澄!”
望着车内无法直视的遍地狼藉,玩家们简直不敢想象,这里刚才发生了怎样激烈的角斗!
玩家们怒气冲冲的目光直盯着三人:“你们居然动手了!”
小壮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喊:老天啊那都是她单方面的啊!
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刚才明澄突然不见了的后怕还在,郎星气血翻涌,直接将三人从车里拽了出来,挨个一顿乱揍。
等他揍完了,秦赴川蹲下来,慢声问:“一大早这儿就有这么多人等着我们,不对劲,是谁告诉你们我们的行踪的?”
那三个人本就遭受了明澄的重创,现下又被郎星揍过一遍,已经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了。
虽勉强能听到他的话,但鼻青脸肿,嗫嚅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澄被安慰着,停止了哭泣,抱着杨昭宁的手,在一旁抽噎着说:“我,我刚才听到了,他打电话。跟他说话的,是个外国人。”
她指着小帅的方向。
“外国人?”秦赴川不解。
“嗯,好像叫,Linda。”
郎星惊诧:“你还知道Linda?”
明澄点点头:“师父给我看的外语绘本里,就有这个名字。”
玩家们皱起了眉,有些新奇:“这幸福市还有外国人npc吗?过了这么多副本,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异国面孔呢。”
杨昭宁耐心询问:“这些坏人打电话的时候,说外语了吗?”
明澄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呢。”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叫那个人,Linda主持。”——
作者有话说:周六15点二更~
第35章
明澄的外语非常标准。
秦赴川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这几个字眼, 才想到:
“他说的是……林大主持吗?”
明澄点点头:“对的,Linda主持。”
“……哦,明白了。”
郎星提起地上男人的衣领:“指使你们的,是不是林侃?”
那男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真是林侃?”陈斌不敢置信:“他居然这么输不起?还用上挑唆绑架了?还是对这么一个幼小而柔弱的孩子!”
郎星:“明澄现在正被市民追捧, 作为竞争对手, 他自然看不过去。”
秦赴川说:“另外, 恐怕也是为了积累下一期节目的素材。”
“真行啊, 对手台的新兴主持人惨遭杀害,来给他们电视台的收视做嫁衣是吧?”
“他是不是让你们把过程拍下来,发给他?”秦赴川又问。
男人再次撑着口气, 点了点头。
秦赴川风轻云淡抬头:“走吧, 现在他们几个, 录像是录不了了, 估计连汇报也做不到了, 咱们正好帮个忙,替他们去电视台请个假。”
当林侃接到保安室的电话, 说门口有浩浩荡荡一大帮人来找他时, 第一反应还是那些老人的子女。
自从幸福台打出翻身仗的那期节目播出后,这些蛆虫就一直在希望台外头阴魂不散,轮番喊着要他们赔钱抵命。
明明跟老人签了协议,给了他们买命钱,这帮人也必定拿到了遗产,现在却又跑来装可怜。
他自然不会给钱,昨天还叫人将其乱棍打了一通,才把那些人赶跑了。
所以现在一听他们又来闹事,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赶走。”
“不是啊,林主持人, ”保安的声音有些古怪,“他们是幸福电视台的人。”
林侃顿时一僵,意识到了不妙,“里头有小孩吗?”
“有。”
完了。
毫无疑问,事情败露,他们找上门了。
林侃勉强镇定下来,“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声势浩大的玩家们第二次进入了希望电视台。
林侃刚抬起头,就知道来者不善。
因为走在前面的三个玩家一人提着个看不出人样的东西,丢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砰”的几声,他吓了一跳,起身看去。
“林大主持。”秦赴川微笑着说。
林侃心中一惊,但随即敛下,只带着笑容问:“你们怎么来了?这又是什么?”
“不用装了,他们几个都已经招了,你指使他们,想要绑架并杀害我们电视台的明澄,对吧?”
随即郎星又上前:“我们可不想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既然能找来,就是有确凿证据的。”
语毕,他将一样东西丢到了他面前,“这台摄像机,可是写着你希望电视台的大名的。”
“将电视台的登记资产随便交给外人,恐怕不太好吧?”秦赴川笑着说。
林侃却笑不出来了。
他干脆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跟这三个人有过联系。”
他视线扫过朝他怒瞪,一看就刚哭过的明澄。
“人是被你们打成这副死样子的?”
郎星轻咳一声,其实他们过去之前,这三个人就是这副死样子了。也许,是起了内讧吧。
但他没说,“怎么,你想给他们报仇?”
“当然不是。”林侃望着三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几人可都是幸福市排在前列的亡命之徒,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他们命大。
他很识时务:“我道歉,行了吧?这三个人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你自己呢?”郎星冷笑。
“我?我没有对这个小朋友,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啊。”林侃就像提及那些跳楼老人时一样的无辜。
秦赴川突然开口:“现在幸福市喜欢明澄的人这么多,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打算对她下手,你猜,那些观众会怎么做?”
自然,他们都清楚,那些观众们的喜欢是畸形的,实质是渴望,由自己亲手杀了明澄。
可明澄活着还好,大家都有希望,一旦被发现有别人捷足先登,其他粉丝的怒火恐怕足以将整个希望台给点燃。
林侃的脸上闪过恐惧。
他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着他们脖颈上还缠绕着的纱布,突然笑了一下:“这段时间,你们应该都被甄台长整得很惨吧?”
玩家们望向他,没有回话。
林侃放松了下来,坐回椅子上,“我在希望台的位置,也就在台长之下,知道的多,而作为老对手,我对幸福台很有了解,对甄台长,更是听说过不少事。”
“我可以告诉你们没人会跟你们说的、关于甄台长的秘密,以此作为交换,换取你们不追究这件事,如何?”
见他们不说话,他补充:“毕竟,人都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了,我看那明澄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郎星反驳:“我们澄崽差点就有事了!”
林侃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这人滤镜太深,八成那个澄崽掉根头发,这人都觉得是他薅的。
他看了眼明澄的小光头。
还是望向了最前面的杨昭宁和秦赴川,这两人应该才是这帮实习生里的头。
“你先说说,是什么秘密。”杨昭宁说。
林侃摇头:“不,你得先答应,不再追究。”
杨昭宁想了想,点头:“行,我答应。”
林侃瞧了瞧一看就正派的杨昭宁,松了口气。
随后起身,缓缓走到了窗前,望着外头的景色:“可能你们想象不到,很多年以前,甄台长刚来幸福市的时候,其实是个性子温和踏实的老好人。”
“那时的幸福电视台,还只是个破破烂烂,没人愿意接手的烫手山芋,但就算如此,作为一个外乡人,能当上台长,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当上台长后,他也很照应外乡人,幸福台的大部分主持人记者,都是外乡人,他也带领这些人,让幸福电视台走向了最辉煌的十年。”
随即他似乎有些唏嘘:“可惜,他还是迷失在了这座繁华又危险的城市里。”
“后来的甄台长,简直成了个老色鬼,他开始染指自己台里的主持人。”
玩家们立即想到了于珊,还有张雯看见的,他脚踏几条船的事,“你是说,于珊吗?”
林侃有些诧异,“你们知道?还真是小瞧你们了,甄台长肯定抹去了于珊在台里的大部分痕迹。”
不过他摇了摇头:“何止一个于珊,估计幸福电视台起势后的每一任当家花旦都被他染指过,也就是你们现在参与的栏目的历任主持。”
玩家们一愣。
“有意思的是,这些当家花旦与他在一起后没多久,就会抛下如日中天的事业,退出电视台,而且,再也没出现过,好像从此在世上消失了一样。你们猜猜,这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齐齐隐退,结婚生子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们都死了。
而且,她们的死一定跟甄台长有关。
“以上,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秘密了。”林侃打断他们的思绪。
郎星问:“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林侃笑了:“我怎么知道?人又不是我杀的,谁杀的你们问谁去。”
他两手一摊。
但这话是默认,她们确实都死了。
可看起来,他知道的应该还不止这些。
秦赴川慢悠悠问:“你知道最近甄台长去哪儿了吗?”
林侃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听说,甄台长不知遭了谁的暗算,胳膊断了,而且断了个彻彻底底,现在还在医院接骨呢。”
玩家们亦是意外:“暗算?”
林侃望着他们:“不是你们做的吗?”
他根本想不出除了他们几个还能是谁。
视线扫过最小最柔弱,被人抱在怀里的明澄——在场的也就她可以排除了。
“反正不管是哪路英雄好汉,都干得漂亮。”郎星笑了。
甄台长那种性格,有几个仇家,应该也很正常吧?
林侃拍了两下手:“行了,该说的我都已经信守承诺说完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吧?我接下来还有事。”
拍摄明澄惨死的专题用不了了,他还得赶紧换。
他走回办公桌旁,玩家们对了个眼神,随后郎星倏然上前,给了林侃一拳。
林侃头一仰,懵然捂住鼻子:“说好的不追究了呢??”
郎星也一摊手:“那是昭宁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
接着是秦赴川:“我也没答应。”
随后,除了杨昭宁之外的所有玩家,都将他包围了:“我们都没答应啊。”
待他们散去,林侃躺在地上,情况只比桌上那三人好一点。
他手指颤巍巍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不守信用!”
杨昭宁低下头看他:“我可是信守了承诺,没动你的。”
林侃被他们的无耻惊呆了。
郎星蹲下,冲他亮了亮拳头:“下次再敢对我们崽动什么歪心思……哼。”
威胁完,几人大摇大摆走出了办公室。
林侃忍着痛坐起,头乱如麻,顶着这张脸,他还怎么上镜!
不对,还得先看看办公室里有没有又被他们装上了摄像头!
玩家们胸口的郁气在林侃那里都发泄完了,离开希望电视台,他们重新回到了幸福小区。
他们去找麻烦的时候,文可留了下来,准备拍摄下期节目的素材。
见他们回来,文可关切地询问:“怎么样?林侃承认了吗?”
“承认了,我们把他教训了一顿,他以后应该不敢再惹我们了。”
“那就好,咱们直接开拍吧。”
有了准备,拍摄很顺利,他们提前收工了。
回到幸福电视台后,他们特意避开了文可,商讨从林侃那里听到的消息。
“没想到,甄台长有可能杀害的人还远不止于珊一个。”他们有些沉重。
“唉,在这个鬼地方,不明不白地死了,只要稍加掩藏,就没人追究。”
“不过咱们查找的范围可以扩大了,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许然举手,“我有个问题,甄台长的下手目标都是台里主持这档栏目的当家花旦,那文可会不会有危险?”
秦赴川摇头,“文可算不上是当家花旦,准确地说,从于珊退下来后,台里应该就没有当家花旦了。”
“也是,文可那种较真又古板的性子,其实跟幸福市挺格格不入的,这档节目她做不起来。”
甄台长不在,肖主任也不怎么来办公区了,他们得以轻松了一段时间,随后私下开始寻找幸福台所有当家花旦的资料。
只是忙活了很久,除了知道了几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找到。应该确实如林侃所说,甄台长全都将其抹去了,放眼整个台里,也只有他能做到。
六点到,玩家们下了班,快速吃完饭便回到了宿舍。
小长假早已过去,这段时间,电视台的其他员工也都复工回来了。
在台里的时候,这些员工基本不怎么搭理他们,正式员工与他们这些实习生之间有道鲜明的分水岭。
在宿舍里就更明显了,他们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一整层楼,住着的居然只有他们几个玩家。
楼上楼下,都是电视台的正式员工。
“这样的安排,也太奇怪了。”
“难道我们来之前,这一层宿舍都是空的?”
杨昭宁却突然灵光一闪:“宿舍楼!”
“什么?”
他们听着杨昭宁突如其来的一句,有些茫然。
“既然电视台大楼找不到她们的信息,那宿舍楼呢?”
他们反应过来,“对,至少于珊应该是住在宿舍楼里的,而打从我们来到这里,就基本没看见过甄台长过来,他是住在外面的,手可能还不会伸得这么长。”
宿舍楼没有安排宿管,不过他们刚来的时候,文可曾带着他们去看了分配的楼层,是有登记簿的。
他们立刻下楼,去了位于101的办公室。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一楼是安保和保洁等后勤人员的宿舍。
思及台里的保安对他们的不友好,几人放轻了脚步,交待:“明澄,你在外头给我们望风哈。”
明澄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在办公室的门没锁,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没敢开灯,他们打开了手电筒。
一阵翻找之后,很快,他们找到了来时签过到的登记簿。
这本子捏起来不薄,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们从一年前的名字开始寻找。
“蒋文明,舒新风……真的有,在这儿!于珊!找到了!”
“嘘嘘嘘,小点儿声。”
找到的玩家连忙放低音量。
所有人都聚到了他这儿,碰着头看。
杨昭宁望过去,“于珊以前住在……418。”
郎星顿时一怔,418?
他压着声音:“这不对啊!我住417,已经是走廊尽头了,418不是男厕所的门牌号吗?”
“别忘了,文可说过,宿舍楼会定期翻新。”
“那这也太奇怪了,把一间宿舍改成了厕所?这么大工程的改造?”
显然,这跟于珊的死有关。
郎星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想到她的宿舍居然离他这么近,难怪上次会撞上。
“再往前翻翻呢?有没有其他人?”
他们继续往前查找,翻到两年前时,又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这儿!周晶,住在412。”
继续往前翻。
“冯冉冉,住在415。”
“吴絮,住在416。”
“赵千,住在414。”
“郑潇然,住在413。”
他们今天查到的所有名字,幸福电视台十年间的当家花旦,都在这儿了。
而且,她们都是单独住的。
玩家们心里砰砰直跳,因为这些人生前所住的宿舍,居然恰好就是他们几个现在住的那几间,除了于珊曾是住在郎星和室友的隔壁。
“那她们……不会就是在宿舍里死的吧?”
众人简单看了看登记簿,虽然她们这几个人的名字后头只写了入住时间,但能确定的是,整个四层,除了她们几个之外,最新的记录便是来自他们的入住。
几人将登记簿重新放好,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办公室。
将门关上,正打算趁着夜色带上明澄离开,就在这时,旁边保安宿舍的门突然打开了。
“谁在那儿?!”是小王的声音。
或许是听到了刚才翻找的动静,出来查看。
他们顿时停住了动作。
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到了他跟前。
她仰头看向保安:“小王叔叔,是我,我在找我的娃娃,你看到我的娃娃了吗?”
中年小王:“……小兔崽子,小王是你能叫的吗?”
他想起电视里看到过的,明澄的那只诡异娃娃,心里一时有点发毛,连听她的语调都觉得诡异了起来,“大晚上的找什么娃娃,快回去快回去!”
说完立刻回到宿舍,紧闭房门。
郎星也立即将明澄捞起,一行人回到了宿舍。
入夜,外头彻底安静了下来,众人逐渐深睡。
陈斌躺在床上,一想起这间房里曾经可能死过人,就觉得瘆得慌。
前几天他们刚来这个副本时,忙着适应环境,忙着到处奔波找拍摄素材,后来又忙着养伤,回到宿舍就累得不行,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哪有机会去想宿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现在肩上的担子稍微松了些了,压力小了,他反而开始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就感觉宿舍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吴絮……”他喃喃了一声,随即清醒了过来,扇了自己一嘴巴,靠,怎么喊出来了。
快睡觉快睡觉,睡着了就不怕了。
只是他这边想清楚,要睡了,对床的刘文武显然还怕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焦虑地直哼哼。
他安慰道:“好了,文武,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快睡吧。那个咳咳既然这几天都没出来,说不定早投胎去了。”
刘文武大概是被安慰到了,平稳了下来。
就在陈斌放下心来准备睡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刘文武略带颤意的声音:“翻来覆去的,不是你吗?”
明澄正躺在床上,摸着口袋里的巧克力。
因为今天被绑架了,杨昭宁心疼她,又给了她一块。
她发现一个小秘密,昭宁阿姨好像喜欢吃糖。
不过明澄舍不得吃,还是放在口袋里,时不时摸摸,就能过瘾了。
爱不释手地摸了十分钟,固态的巧克力成了液态。
她这才放开手,打算睡觉了。
刚闭上眼,耳边突然响起了“嘎吱”一声,在安静的房里炸开。
明澄猛然睁开眼睛。
那声音来自衣柜,她看过去,只见那里开了条小缝。
透过缝隙朝里看,漆黑一片。
明澄跳下床,奇怪地歪了歪头,将衣柜门关好。
重新爬上床,明澄将小被子盖好,闭上了眼。
“嘎——吱——”
她睁开眼,先是看了眼关好的窗,没有风进来。
不对劲。
迟疑了一下,明澄又走过去,将柜门关上了。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再上床,而是站在床边,警惕地盯着那衣柜看。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依旧无事发生。
可就在她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嘎——吱——”
衣柜,再次缓缓开了一条漆黑的缝。
“衣柜……好不对劲。”明澄低声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螺丝刀。
她手里紧握螺丝刀,一步一步上前,然后唰得打开了衣柜——
里面除了几件她的小衣服,并没有其他东西。
明澄小眉头紧锁,拿着螺丝刀,另一只手按住了柜门。
几分钟后,她轻轻关上柜子的门,回到了床边。
屏息静静等待十秒后,柜门,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明澄将螺丝刀和润滑油放好,满意地笑了:“这下没声音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