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谢无涯的黑色记事本

作品:《诡语系统,逆命改写者

    风把校服袖口吹得鼓起来,左眼的银光在暗处微微发烫。我站在解剖楼西侧通风口外,手指贴着墙壁瓷砖,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图书馆的事刚结束,那张写着“733号实验体”的照片还贴在我胸口,边角被体温烘得有些软。可就在刚才,我在监控回放里看到谢无涯的身影——深夜两点十七分,他独自刷卡进入解剖室,门关上前的一瞬,怀里似乎有本黑色的册子滑出一角。


    我没有回宿舍。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我的轮廓,校服整齐,耳坠静垂。我绕到后门,从排水沟旁的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把备用钥匙。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猫叫盖过。推门进去时,空气里飘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杂的气味,地上积了薄灰,但有一行脚印通向最里面的标本架。


    我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在地毯接缝处。灯光没开,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青白光,照得瓶瓶罐罐投下长长的影。那些泡在液体里的器官安静地悬浮着,有的已经发黄变形。最底层的铁架上,一只标本瓶比其他的更小,形状也不像人体组织,倒像是某种蜷缩的脑状物,表面布满细密复眼般的凸起。


    谢无涯背对着我。


    他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鲜红粉末,正一笔一划滴入瓶口。那红色不是血,是纯度极高的朱砂,我在资料里见过——用于封印高危通灵体的仪式材料。每滴下去一滴,瓶内的黑影就轻轻抽动一次,像是在吞咽。


    我屏住呼吸,右手本能移向耳坠边缘。银杏叶冰凉,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瞬。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转身离开,当作没看见。可“733号”这三个字卡在我脑子里,像一根刺。那个女孩的照片、献祭名册、陆绾绾八音盒里的胶卷……这些线索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和谢无涯扯上关系。


    他忽然停下动作,毛笔悬在半空。


    “谁?”他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回头。


    我没动,也没出声。鞋底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换成了鼻腔短促进出。三秒后,他继续低头,把最后一滴朱砂点进瓶口。黑影彻底安静下来,瓶身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裂纹状光痕。


    就在这时,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房间的边界被拉长了。我眼角余光扫到解剖台上方——蕾丝面罩的虚影浮现出来,半透明,轮廓模糊,却能清晰看出下半张脸焦黑扭曲的痕迹。它没有实体,也没有声音来源,可那句话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你在篡改第733号实验体的死亡时间。”


    谢无涯猛地转身,玄铁剑瞬间出鞘半寸,剑身撞在鞘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空中那道虚影,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日那种克制冷静,而是带着一丝……痛恨。


    “你没资格提她。”他说。


    “我是轮回观测者。”南宫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得像是多人齐诵,“我看过七百三十二种她的死法。你每一次喂养这只幽冥生物,都在推迟她崩解的时间线。这不是延缓,是篡改。”


    “我不在乎规则。”谢无涯咬牙,“她还没完成使命。”


    “那你应该知道代价。”虚影微微晃动,“封魔系统不会容忍对既定命途的干涉。每一次你用朱砂唤醒它,楔子就会更深一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涯左手猛然扯开衬衫前襟。


    皮肤暴露的那一刹那,我差点喘不上气。


    他胸口插着一块青铜楔子,形状和我在钢琴室找到的那枚完全一样,只是更大、更旧。伤口周围皮肤呈灰黑色,脉络状扩散,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腐蚀。此刻,那楔子正在缓缓渗出黑血,黏稠得不像液体,倒像是融化的沥青。


    他站着没动,呼吸粗重,额角有汗滑下来。


    “我没有改时间。”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只是让她多活几天。只要几天……够她说出真相。”


    “当观测者知晓真相,时之律将吞噬宿主。”


    这句话响起时,没人开口。


    一本漆黑的笔记本突然从他怀里飞出,在空中自行摊开。纸页哗啦翻动,停在某一页空白处。墨迹凭空生成,字迹工整却透着诡异的死气:


    **“当观测者知晓真相,时之律将吞噬宿主。”**


    字写完的瞬间,纸角开始焦化,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看不见的火苗舔舐。整本书震颤了一下,却没有合上,而是浮在那里,像一块无法收回的判决书。


    我靠在储物柜后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按住耳坠。诡语系统在我的意识深处安静运转,没有任何提示音,也没有怨气值变动。但我能感觉到——阿絮的残影贴在我脚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它想动,可我没下指令。清剿程序一旦触发,不只是我,所有与我绑定的存在都会被抹除。


    谢无涯低头看着那本黑色记事本,脸色苍白。


    “你早就知道?”他问空中,“你知道我说出真相的后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知道七百三十二种结局。”南宫若的声音平静,“但我不知道你说出口的那一刻,会是谁先消失。”


    记事本上的字迹开始褪色,焦化的纸角一片片剥落,飘在空中化为灰烬。可新的字又浮现出来,速度更快:


    **“第七次延迟生效。剩余寿命:三年零四个月。”**


    谢无涯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抬手抓住记事本,用力合上。书页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他把它塞回怀里,动作缓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可以杀了我。”他对空中说,“但别碰她的时间。”


    “我不是来杀你的。”南宫若的虚影微微波动,“我是来提醒你——云星月已经看到了。”


    我心头一紧。


    她没看我,也没转向我藏身的方向。可那句话就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我的防备里。


    谢无涯顺着她的视线扫过房间角落,目光在我藏身的位置停了一秒。我们之间隔着两张解剖台和一堆器械推车,光线昏暗,他不可能看清我。但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离开。


    可我没动。


    胸口那张照片贴着皮肤,边缘已经被汗浸湿。733号实验体——她是谁?为什么谢无涯要用这种方式延缓她的崩解?那本黑色记事本又是什么?它写的“吞噬宿主”,是指谁?


    南宫若的虚影开始变淡。


    “时间不多了。”她说,“下次见面,我会以实体出现。那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话音落下,面罩投影如烟雾般散去,空气中残留一丝烧焦纸张的味道。解剖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应急灯每隔十秒闪一次的微光。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动,一手捂着胸口,指缝间仍有黑血渗出。他低头看了眼玄铁剑,剑身冰冷,铭文黯淡。然后他慢慢蹲下,把那只装着幽冥生物的标本瓶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你不用一直躲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在那儿。”


    我没回应。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靠着解剖台坐了下来,背抵着金属柜,呼吸渐渐平稳。黑血顺着楔子边缘流到衣料上,晕开一片暗色。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试图按住伤口,可血不停。


    “它撑不了太久。”他望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每次喂食只能延缓七天。我已经做了六次。第七次之后,就算我拿命填,也拖不下去了。”


    我依旧没动。


    他闭上眼,声音更轻:“如果你想知道‘733’是谁……等我能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但现在不行。说了,你就活不到明天。”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是从标本瓶的接口处渗出来的朱砂混合液,一滴,又一滴,砸在铁架托盘上,发出轻微的“嗒”。


    我缓缓松开按着耳坠的手,指尖有些发麻。


    谢无涯忽然睁眼,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回去吧。”他说,“今晚的事,忘了最好。”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走出去。我知道他不会追上来,也不会强行赶我走。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


    我靠着储物柜,听着自己的心跳。左眼的银光终于退去,只留下一点灼热感。照片还在胸口,紧贴皮肤。733号实验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南宫若说“她还没完成使命”?谢无涯拼死拖延的,究竟是什么?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接着又一下。


    三短一长。


    和图书馆一样的警告频率。


    我抬手摸了摸耳坠,冰凉依旧。阿絮的残影贴在脚底,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我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也不敢。


    谢无涯低头看着怀里的标本瓶,手指轻轻抚过瓶身裂纹。


    “再给我七天。”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只要七天。”


    记事本在他怀里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我慢慢站直身体,没有发出声音。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窗外夜色浓重,校园主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路灯间隔太远,中间形成大片黑暗地带。


    我沿着墙根往后退,脚步落在地毯接缝处,声音被吸掉大半。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谢无涯仍坐在原地,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玄铁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映着应急灯的光,冷冷的。他怀里抱着那只标本瓶,指节发白。


    记事本的一角从他衣袋里露出来,黑色封面,没有文字。


    我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我的背影,校服整齐,耳坠轻晃。我抬手拉了拉衣领,把最后一丝缝隙也遮住。照片的边角贴着皮肤,已经被体温烘得柔软。


    风把袖口吹得鼓起来。


    我往前走去。


    喜欢诡语系统,逆命改写者请大家收藏:()诡语系统,逆命改写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