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身旁热烈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谈熙也震惊于自己的室友毫无预料的平A开大。


    这样的问题对正主说出来完全不合时宜, 但……她也能理解对方会如此询问的心情。


    在那些直播片段中，仅仅只是过往岁月漏下的一小捧沙子，就能看到两个人, 看到两个人明明相爱却逐渐错过时，脑海里多少都会浮现出这样的“质问”。


    朝暮真的没可能了吗？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着，就算是现在看起来的相处模式也仍然是体面而熟稔的。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谈熙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穆久明显愣了一下, 但在沉思了几秒后，很快抬手示意凌昭，由自己回答。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永远存在, 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一样。”


    她看起来像是回想起了什么。


    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即便感受到冒犯也很正常，可穆久看向她们的时候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都会努力在这里不留下遗憾。”


    背后的含义，所有人听懂了。


    所有人都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仿佛想用热闹的气氛盖住那些无法被提及的“未来”。


    在互动的最后，穆久抬手对着喧闹的人群扬了扬声：“大家一会稍微等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中途离开的凌昭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拎着几个印着奶茶店logo的袋子走了过来。


    袋子鼓鼓囊囊的, 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两人一人拎着两袋，朝着粉丝的方向走过来，将一杯杯温热的奶茶递到大家手里。


    清甜的奶香漫开来, 暖了指尖，也暖了心口。


    谈熙握着温热的奶茶杯，心头忽然有些恍惚。


    那两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去。


    身旁的室友终于缓过神来，攥着手机里的合照发着呆。


    见谈熙看来，她闭了闭眼又扯出了一抹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朝暮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两个人又温柔又贴心……这样就够了吧。”


    谈熙：“……嗯。”


    另一边。


    人群的尖叫和呼喊声逐渐远去, 穆久才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知道现在朝暮CP粉数量超出自己的想象，但是还是没有想到


    刚刚突然被问到那样的问题，她一时之间回想起各种大热恋综中的采访，在努力思考后，参考了最不会出错的废话文学。


    看似回答了，但是其实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这次一定没有问题……吧？


    就在穆久试图再推演刚刚那句话的合理性时，身旁落后几步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声音。


    “……节目组刚刚通知我要做后采。”


    凌昭将她的背包拿下递给了她：“你先回小屋吧。”


    穆久眨了眨眼，微愣着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背包，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道旁几株银杏树，被风拂过，簌簌落下满地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是细碎的沙沙声。


    风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卷过耳畔。


    穆久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鼻尖萦绕着的，是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杏叶的味道。


    在世界安静下来后，这条铺满落叶的小道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穆久停下了脚步，朝后看了一眼。


    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后背看起来宽厚结实。


    ……她好像很少看到过他的背影。


    穆久垂下眼。


    这三天的时间内，除了睡觉休息，她似乎总是能轻易地听到对方的声音，感知到他在她的身边。


    虽然因为昨晚，她能感受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的心境。本能地想要远离和他共同出现的场合，独自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真等到对方离开，她却忽然觉得身边有些空荡。


    就像是猝不及防地漏了一个缺口，就有冷风朝里灌了进去。


    ……自己果然有点奇怪。


    穆久转过身，朝着小屋走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朝着后采地点走去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凌昭站在岔路口，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的裤脚。


    他的发丝被吹得微微凌乱，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金黄，落向方才穆久离开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偶像剧吧？朝暮明明都回头了，却恰好错过了对方回头的时间点，朝暮怎么能做到每次都又好哭又好嗑啊呜呜呜呜呜】


    【谁懂啊，这种明明两个人都在意得要命，偏偏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询问或者挽留的BE感真的刀死我了呜呜呜呜】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质疑节目组这是剧本，但这是朝暮，就算是剧本我也要给导演多磕几个头，让他们多拍一点啊！】


    弹幕里的哭嚎与嗑糖声此起彼伏，镜头内，凌昭缓缓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节目组刚发来的标识着“前任房间”的地图。


    他指尖滑动，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街道与地标，确认无误后，才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脚朝着指示的楼层走去。


    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半夜穆久发的信息。


    [mujiu:根据以往恋综的套路，进房间以后大部分人都会开始哭]


    [mujiu：不过我们本来就分手了，冷漠一点也很正常，但要是完全不符合观众的期待，也会让人起疑心。]


    [mujiu:所以，在房间里哭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出了房间再埋头蹲在楼梯间，稍微加重呼吸和哽咽的感觉，实在不行用嗦面的感觉嗦一下鼻子，反正没有人会把你扒拉起来看你哭没哭。]


    只是哭的话，他其实也能酝酿，并没有演其他表情那么差……


    凌昭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在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视线落定在房间中央的标识牌上。


    [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墙边的展示架上，摆着一帧装裱精致的照片。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是大学时兼职的那家老咖啡厅，暖黄的灯光晕着木质的桌椅，桌面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


    镜头没有对准人，却精准地捕捉到x了桌角处，一只白皙的手比出的“耶”字手势。


    旁边的相框里，是从楼上俯拍下的角度。


    穆久穿着草莓熊的毛绒外套，抱着粉红色的帽子斜睨了他一眼，帽子耷拉着，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而他身上套着绿油油的悲伤蛙外套，歪头看向她。


    再往里走，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合照。是双人舞房内，巨大的落地镜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他的手揽着她的腰，而她正以亲密贴近的姿态倚靠在他的身上。


    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拍摄的时间地点，但有很多是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时候定格的瞬间。


    随着一张张照片从眼前略过，凌昭眉眼里的怔忪逐渐淡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展台上——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封着一本泛黄的手账。


    而玻璃盒上方的细绳上，夹着数十张打印纸。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着那些打印纸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再定睛看时，那些打着旋的字句便跳进了他的眼前。


    [完全没想到，他居然答应我的告白了！！！]


    [他唱歌其实很好听，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在人前唱歌]


    [他记得我喜欢吃的菜，菜谱是我之前分享给他的，没想到他还原的口味和我吃过的一模一样]


    [他其实很细心敏感，总是会关注我的感受，但其实我希望他不用那么拘谨，也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他第一次发专辑，希望很快能有更多更多人喜欢他]


    [他跳舞很差劲欸，以后要是演唱会在舞台上也和其他女孩子跳成这样，不会变成他的黑历史吗？]


    每次都是简短的话语，可越到后面，那些看起来轻盈灵动的语句，慢慢变得沉闷而疲惫。


    在最后几页时，凌昭拂过纸页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不再说‘我想你了’？为什么不再每天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我恨你]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看到这样的话语。


    凌昭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大概不需要在门外，想办法敷衍直播镜头了。


    他清楚地知道，穆久总是会用上更加更加多的努力，让一切看起来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笨拙，但总是认真地注视着他。


    那大概是出于她对演员这个身份的负责，又或是还出自于她对“一段关系”的负责，即便“这段关系”不过是协议前任。


    他知道，所以……才不愿意开口。


    凌昭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带起的风卷着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掩下了他身上本身淡淡的冷意。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眼尖，瞥见他眼底未散尽的沉郁，迟疑着上前一步：“凌昭老师，您需要休息一下再后采吗？”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关系。”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引着他走向隔壁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意裹挟着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繁复的装饰，浅米色的地毯铺满地面。靠墙摆着一张浅棕色的布艺沙发，旁边的小圆桌上的台灯，将整个房间晕染出暖黄色的光芒。


    工作人员给他递了一杯暖茶后，见凌昭肉眼可见地眉头微微松开，才再度正色：“你知道穆久老师没有选择来看前任房吗？”


    凌昭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语气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猜到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知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D市写下愿望牌的时候，我们有录下了两位老师写下的内容……当时凌昭老师有想过，前任会写下什么愿望吗？”


    “可能……和家人有关吧。”


    凌昭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台灯，眼睛受光芒的影响，微微透出琥珀的暖色：“她如果想完成愿望，应该是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的类型。”


    “穆久老师的确这么说过。”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随即侧身让开身后的投影屏幕，指尖按下遥控器的开关：“但这一次不是。”


    凌昭茫然地抬眼，就听到如同溪流娟娟流淌的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响起。


    “愿望牌……是替凌昭写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后，投影的画面里闪过了挂在一片红绸中的飘荡的木牌。


    那些红，像是热烈的祈求，却又像是纠缠的红线。


    随后，镜头推进，落在那抹遒劲有力的字迹上：


    [希望他，所有的祈愿都能得到的回复，未来皆是坦途。]


    [能够只为自己，再活一次。]


    第62章


    【啊？穆久的愿望居然和凌昭有关吗？】


    【因为这是她没办法靠自己努力实现的愿望啊/大哭/大哭/大哭】


    【天啊, 楼上的解读让我感觉更刀了】


    【现场刚刚传回视频，有一位姐妹在应援的时候直接贴脸开大问朝暮‘能不能复合’，久久的回答完全就是委婉地说没可能啊QAQ】


    【什么？！我不相信！！！】


    【那个视频我看过, 我相信朝暮还是有机会的/流泪猫猫头.jpg】


    “凌昭老师。”


    工作人员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前任的愿望，会让你出乎意料吗？”


    凌昭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缓缓开口：“确实意外，但又觉得, 确实是她会做的事情。”


    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明。


    “她经常说，我是很好的人。”


    凌昭的声音放轻了些，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喑哑,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不知何时，已然是一室暖阳。


    窗外洒落的阳光，在地板上淌成了一地碎金，像被揉皱的星子，顺着楼梯的纹路缓缓漫下来，却在半途被一道斜斜的人影, 拦腰截住了大半光亮。


    小屋内, 穆久抬起头，看着挡在不远处的人影。


    方予诚。


    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一半身形在日光里, 一半隐在楼梯投下的阴影中。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穆久出于礼貌微微颔首：“方老师。”


    话音刚落，她便侧身准备绕开，脚步还没迈出去，一只手先横在了她眼前。


    “现在有空的话，给我点时间？”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知道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想法，但对于穆久来说——很奇怪。


    对面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有什么前世今生情债一样粘腻的余情未了的感受。


    更加让她感觉奇怪的是，她脑子里似乎又凭空生出一道声音在强烈的告诉自己“喜欢他”。


    就像是大脑被突然注入了病毒一般。


    穆久条件反射地想要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想起了正在直播，在小心翼翼地控制住了表情后，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啊？方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方予诚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有解释清楚。”


    “……”


    穆久沉默了半秒后，眼神里浮起一丝真切的茫然：“可我没觉得有什么误会啊。”


    但显然，对面的人并这样认为。


    方予诚像是没听出她故意拉开距离的说法，朝她的方向靠近。


    阴影笼罩下来的同时，穆久耳侧忽然钻进一阵刺啦声。


    像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又像信号不稳的电子电流，凭空带着“滋啦滋啦”的断点和方予诚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和书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主好感度降低5点]


    方予诚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有些僵硬地瞪了她一眼。


    穆久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声音抬头，目光飞快扫过楼梯间的角角落落。


    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节目组藏了什么微型音响搞整蛊。


    可这道声音仿佛3D环绕声一般，刺得穆久只觉得头脑里响起了一声嗡鸣。


    在这种情况下，穆久的目光投向了方予诚身后的楼梯口。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面无表情的孟书凝。


    直播间内的弹幕也因为方予诚突如其来的发言陷入了混乱：


    【诚宝你在干什么？！昨天不还和书书说后悔没有珍惜她吗？】


    【？？？方予诚这波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了，他和孟书凝还有穆久到底是什么情况？】


    【书书就在后面看着啊！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之前方予诚的粉丝都说穆久缠着他们家哥哥，我真的的想把这部分切片切出来，让他们看看他们家哥哥到底做了多少惹人误会的事情/滑稽】


    【我觉得x不太可能好端端地突然搞这一出，是不是节目组整蛊啊？】


    ……


    再怎么说，眼下的这个场景都问题很大。


    对方是打算做什么？怎么会突然作出这种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的发言？


    穆久拧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尤其是自己还听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也就更让穆久觉得自己昨晚没有睡好，导致今天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出现了幻听。


    然而就在她揉搓穴位的时候，那道嘈杂的机械音非但没消散，反而一点点清晰起来。


    [警告：剧情已恢&￥#……%@女主好感度已降低至&￥#@，触发处罚机制]


    视野里，方予诚骤然锁紧眉头，额角沁出了冷汗，整个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穆久：“……”


    有点太过巧合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女主……是孟书凝吗？


    方予诚是打算攻略孟书凝吗？


    但假如是这样的话，他叫住自己是为了做什么？


    就在穆久暗搓搓打算用力拧自己一把，确认世界的真实性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收起了那副莫名其妙深情款款的模样。


    方予诚：“我是说，我和书凝，并不是因为当时营销号传的你和我的绯闻才分开的，所以你不用这么介意。”


    穆久：“……”


    真的假的？这么搞节目效果？


    短短几秒的变化，让穆久刚刚短短几秒产生“难道自己才是天选女主”的想法，啪嗒一下放回了心里。


    虽然仍然觉得哪里有些微妙，但眼下至少不是事关事业的危机，这让穆久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方老师突然这么郑重其事……这样一来，倒是彻底避免了误会。”


    说着，她抬眼看向方予诚身后，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吧，书凝？”


    方予诚听到她的声音也回过了头。


    孟书凝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将话题抛给自己，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才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轻笑。


    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方予诚的胳膊，语气亲昵又大方：“予诚就是这点特别较真，什么事都要掰扯清楚。我当然相信他没有背叛我，也相信穆穆不是那种会介入别人感情的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仿佛带着什么暗含的隐喻。


    但现在穆久已经完全没有心情了。


    她急需一场睡眠。


    立即，马上。


    如果依靠充足的睡眠还不能恢复理智值的话，她大概需要约一次脑部CT检查。


    目视着穆久毫不留恋地离开后，孟书凝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松开方予诚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予诚，我想出门走走，你一起来吗？”


    ……这是在点他。


    方予诚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容：“不然你还想找谁？”


    【我就知道诚宝不是这种人，刚刚骂诚宝的弹幕打不打脸？】


    【切，我还以为能看到顶流在前任面前上演刺激三角恋】


    【节目组真搞这个是真的不想继续播了】


    【我就知道孟想诚真不可能出岔子，刚刚绝对是节目组想要搞大新闻故意让予诚说话大喘气】


    【哈哈哈哈大喘气这个形容笑到我了，我真的以为书书要来捉奸了】


    【等等，诚宝和书书出门怎么不带上我！】


    【节目组忘记给孟想诚真配直播摄像机啦——】


    “是的，来回时间很短，就不额外直播了。”孟书凝握着手机，语气是刻意维持的柔和，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最近有点累，而且予诚心情也不太好，陪他出来散散心。”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叮嘱什么，她应了两声，又补了句“谢谢理解，我们会很快回去的”，这才利落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孟书凝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殆尽。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方予诚，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疯了吗？这个节骨眼上，你想装什么情圣？”


    方予诚皱紧眉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


    “没有？”


    孟书凝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怀疑地打量了方予诚几眼，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对他毫不留情地扫射：“我以为你多少有点自知之明，说出这种话你自己信吗？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节目都快播完了，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搞这一出，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插足了你和穆久，让你变成一个深情被辜负的受害者？”


    “早年穆久被你的粉丝追着骂、被网暴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是享受那种高高在上操弄别人命运的滋味，还是忘了我们最开始的协议，打算亲手毁掉这一切……”


    “书凝。”


    方予诚打断她的话，在对面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语气又缓了缓：“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刚刚不太舒服……思路没有转过来，口不择言了”


    孟书凝狐疑地打量着他，见他脸色确实难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虚弱，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节目快要结束了，希望你真的能表现出，‘期待和我复合’的样子。”


    她开始后悔了。


    当初是怎么觉得这个人进退有据，和他一起炒CP对自己转型一定有帮助的？


    另一边，方予诚低下头沉思的时候。


    [叮——]


    无机质的电子音再次响起，犹如死神靠近的脚步声，方予诚瞬间心跳加快了一拍。


    [女主好感度下降5点，剥夺同点数任务奖励‘粉丝光环’]


    方予诚表情一霎那扭曲。


    从系统屡次通报所谓的女主好感度下降后，最近就多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件。


    都到了嘴边被丢掉的资源，无疾而终的合同，和一些莫名其妙黑他、质疑他的人。


    现在还来剥夺他的奖励？


    就在方予诚面色逐渐变差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早已走远的孟书凝，他皱着眉划过了接听键。


    还没开口，经纪人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你演唱会那首歌，究竟是不是抄袭的？”


    被劈头盖脸的问题点燃了情绪，方予诚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要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经纪人收敛了语气，但依旧带着些许不满：“网上的事情已经发酵过一轮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接洽的资源有多少会因为你的贸然行动受到影响？如果不是李总找人暂时压下，下一场演唱会的主办方已经准备解约了，你还是学不会长记性吗？”


    方予诚深吸了口气，冷冷地开口：“这件事我能处理，不会有影响。”


    “处理什么？”


    经纪人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和疲惫，“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实话告诉我！我是你现在的经纪人，是站在你这边的人，你不要像对待孙……”


    方予诚面无表情地摁下挂断键。


    从进节目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


    他尝试过各种接近对方的手段，可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对他的所作所为都并不关心。


    以往他勾勾手对方就会像只温顺的小狗一样跑到他的身边，可如今却像是被木偶丝线牵引着走向既定的剧情。


    该死，要是原来那样的话，他根本不会……


    短短几秒内，方予诚忽然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


    ……换了一个人？


    方予诚：[系统，女主有可能被其他人顶替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空气，仿佛能穿透虚无，看见那个藏在意识里的冰冷存在。


    [未检测到主世界有其他外来者/攻略者存在，请宿主尽快提升女主的好感度]


    方予诚：[不是女主，我提升其他气运者的好感度不行吗？]


    [请宿主尽快提升女主的好感度]


    ……


    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像一道刻板的程序指令，重复着翻来覆去的催促。


    又是这句话。


    所谓女主的好感度究竟对这个不知名来路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每次触及这种偏离预设的话题，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东西，给出的答案永远模糊不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绕回“提升女主好感度”的指令上。


    换作从前，配合一下也无妨，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是节目期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在公众视野里，行动处处受限。


    好感度的获取受到极大的阻碍，就会连累得他的事业和资源岌岌可危。


    他不过是暂时失去了系统赋予的光环，那些曾经对他趋之若鹜、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人，就敢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被破坏。


    方予诚的指节骤然收紧，眼底x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无法正面完成任务，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


    将近深夜。


    凌昭从手机屏幕内抬起头，看向了屋外。


    漆黑的夜幕好似凝着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稀薄的银光，洒在小屋的玻璃门上。


    风掠过院子里的枝丫，传来枝叶簌簌作响的声。


    工作人员早已收了设备，所有人的麦克风都被统一关闭收起。


    这个时间点被单独叫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凌昭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人：“找我有什么事？”


    “不能是随便聊聊？”


    方予诚靠在椅背，轻轻敲击着桌面：“从进节目开始，我们还没有好好认识过节目已经快要结束了，也到了彼此坦诚内心想法的时候了。”


    凌昭没接话，目光冷淡地扫过他一眼，懒得纠缠，抬脚就准备回屋。


    没等他的脚步踏出那一步，方予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带着笃定的意味，像算准了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你不想知道，我和穆久……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凌昭拉门的动作骤然停住。


    第63章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接连不断的震动声, 仿佛是即将爆炸的炸弹倒计时一般，把正在对着论文屏幕绞尽脑汁的谈熙，吓了一跳。


    谈熙愣了一下, 才解锁了手机。


    置顶的方予诚粉丝群里，鲜红的消息提示疯狂跳动，早就已经超过了99+


    【群管理：@全员全体紧急上线！】


    【予孟诚真就是最蒂的：诚宝的黑热搜已经悄摸冒头了！好几个营销号齐刷刷下场带节奏，广场都要被屠了！】


    【诚宝老婆：用脚想都知道是凌昭穆久那对二字狗男女搞的鬼！俩贱人贱到骨子里, 予诚刚给他们摆点好脸色，就跟吸血蚂蟥一样贴上来，真当我们看不穿？】


    【诚宝老婆：到底谁在无脑信那些洗脑包？有时候真觉得, 我跟那群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紧接着，一条条附和的消息接连刷屏，有人跟着骂骂咧咧，有人急着喊反黑，满屏的戾气扑面而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室友原本半睡半醒, 听到声音后探头搭话：“这么晚还一直有消息啊？震得我都听见动静了。”


    “没有, 就是群里的消息。”


    谈熙将手机切到静音模式，那连绵不断的嗡鸣声终于停了，才蹙着眉继续翻看起群里刷屏的消息。


    【予诚初心：我先说几句, 免得有人的想法还很天真】


    【予诚初心：不要看那些所谓的分析视频，这些营销号就是故意掐头去尾，放出一些相似片段，就跟写歌用基础和弦、写文案用通用句式一样，欺负普通人不懂，为了赚黑心钱无底线地用拼接视频伪造证据】


    【予诚初心：予诚没背景没靠山, 现在被人背后捅刀，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自己辩解，他的账号根本不在他个人手里】


    【予诚初心：所以这次根本不是量力而行的事情，这不是打投，不是冲销量，是真正的战斗，是为了救予诚的梦想和舞台。】


    【予诚初心：我们必须要让其他人听到予诚的声音，要团结起来和热搜对冲，路人才会看到我们的态度，予诚才能活在光里】


    谈熙：……


    这个ID她很眼熟，是每次看起来都很理智客观的带头冲锋的老粉。


    在前几年，她总会跟着对方的发号施令紧急响应。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在外实习，吃够了生活的苦。


    此刻看着这些煽动话术，她只觉得这股逼人氪金、制造焦虑的腔调，和擅长PUA她的老板、万恶的资本家一样一样的。


    不仅内容散播焦虑，让人做选择的时候的步步紧逼。本就在熬夜改论文的她，看那一长串论调看得头脑发胀。


    谈熙揉了揉眉间，划出了群消息界面。


    没有犹豫多久，便点开搜索引擎敲下#方予诚抄袭#。


    页面跳转，热度断层第一的视频跳出。


    【抄袭之王？还是真正的音乐才子？】


    这个视频发布不过半日，播放量却冲到了三百万播放。


    点开播放键后，画面里明显是直播间切片的形式。


    没等谈熙辨认画面里的人员，一道低沉的男声便缓缓传来：


    “想看老师re……《我往》里的歌？”


    男人啧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像是在努力搜刮记忆：“我知道，你们想看那个……日月对吧？昼夜？……哦，朝暮？”


    【星哥居然知道朝暮？有种次元壁破了的感觉】


    【这男的是谁？】


    【星哥，人称内娱行走的顺风耳，专门鉴定假唱、抄袭的，最近的战绩还是鉴别出某四字天王演唱会对口型。】


    【哇靠，那个是他鉴出来的？上古技术流大佬啊！】


    在弹幕版聊的时候，后台已经把音源切了出来，男人往后靠了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耳机上。


    【再听这首歌还是觉得又甜又刀，眼睛下雨了】


    【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嗑CP这么上头】


    【这是穆久和凌昭唱的？我感觉我活在上个世纪，这两个人不是一个和某顶流炒绯闻，一个是某顶流代餐吗？这两人搞在一起还有人说甜？这个世界真科幻】


    【真稀奇，这两个人居然有CP粉了】


    【楼上的怕不是山顶洞人？真的信我，快去看《我们的往事》甜到齁谁懂啊/doge】


    【代餐你个头，凌昭就是凌昭，别什么都往某位身上扯，会遭遇两方粉丝的混合双打我和你说】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快要撑破屏幕，星哥终于皱了皱眉，抬手按了下麦克风，语气淡了几分：“听话，大家别在弹幕讨论和歌曲无关的内容。”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明显的回响。


    他的话音落下后，弹幕因为主播调停，掐架的言论渐渐少了下来。


    星哥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音源上：“真唱肯定是真唱，就是一首流行音乐风格的口水小甜歌，没什么技术含量……星哥，要不要看看私信，有凌昭刚出道的歌。”


    “我这个人平常不看私信，不过凌昭的唱法有点意思，今天可以看看。”


    说着，屏幕切换到了他个人的私信界面。


    顺着视频链接，画面切到凌昭的练习室片段。


    还是黑发的凌昭，抱着吉他，调试了几个音之后，便流畅地开始演奏起一首曲子。


    他垂着眼，指尖轻拨吉他弦，音色清冽又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低缓的歌声裹着吉他的醇厚旋律淌出来。


    在歌曲唱到高.潮的时候，弹幕终于有憋不住的了：


    【我怎么感觉……和方予诚那首那么像？】


    【吓得我不敢说话，凌昭出道那会儿，方予诚还不走音乐才子路线吧？】


    【逆天了，顶流抄糊咖？这瓜我能吃一年】


    星哥指尖在鼠标上轻点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满含警告”：“别乱说话啊，到时候我直播间被冲，就是大家的责任。”


    看到这时，视频突然中断。


    【？？？】


    【我卡了？】


    紧接着，画面里切入了星哥个人的视频号动态截图


    //鉴于我个人直播被某些粉丝爆破，我决定以客观理性的态度来制作顶流男星方予诚的成名曲和凌昭练习室歌曲对比。


    技术分析视频全程无旁白，纯靠图示直观拆解。


    屏幕分栏并列两首歌的曲谱、声纹波形，主旋律与核心波形，关键段落全被红框标出。


    对照面板里，方予诚的歌曲片段和凌昭的歌曲片段直接列了出来，能看到核心的段落几乎可以说半数重合，通过编入和弦混淆视听。


    在一条条被拉出对比的片段的最后，博主还贴心地打出字幕：【我不说话，你们自己听】


    片尾直接提取了两首歌的纯旋律段对比。


    如果说原本的技术流拉片式对比，让人从图形中看出相似度，现在通过音乐的直观比较，则是纯粹的感官冲击。


    在视频播放结束后的评论区，涌入了越来越多的音乐人，在愈演愈烈的讨论中，几乎板上钉钉了一件事。


    那个曾经完美无瑕的顶流偶像，出现了裂痕。


    心底那点隐约的预感被证实，脑海里翻涌的思绪让谈熙有些不适。


    就像是一件华美的衣服被揭开时，被她发现底下密密麻麻都是迪斯科米一样。


    而与此同时，粉丝群的消息还在跳出：


    【予诚初心：所有人立x刻行动，氪完金马上发截图报备，不要想着置身事外，我和群管理都会挨个核对，敢划水装死、或者说半句丧气话的，直接清群永不收录！每个人都上线领反黑号，轮班洗广场、举报黑帖】


    【予诚初心：想想哥哥那么努力做音乐，凭什么被污蔑？这是背水一战，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们只能做到拼尽全力护他，护不住，也不配说爱过他】


    谈熙盯着屏幕沉默片刻，随手截下聊天记录，指尖在退群按钮上悬了半天，也没下定决心。


    却在室友的惊呼声中，错手点了下去。


    “欸！方予诚直接爆热搜了，还被实锤抄袭了！”


    室友惊讶地探头，看到谈熙看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声音：“啊，也有可能是误会……”


    “随他吧。”


    谈熙扯着嘴角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电脑的论文上，此时已经毫无心情和头绪。便索性保存文档，点进了《我往》的直播间。


    【欸，这个时间方予诚怎么和凌昭单独在阳台？】


    【可恶啊，听不到声音】


    【有大佬能看得懂两人的唇语吗？】


    【这么黑谁看的出来啊，而且根本拍不全】


    【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这两位心平气和地在同一个地方聊天】


    ……


    半梦半醒之间，穆久睁开眼，入眼的就是窗外沉沉的夜幕。


    她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来。


    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具体的内容也记不太清楚了。


    只是走马观花地走了一遍脑子里的记忆，这期间脑袋都沉沉的，带着电流的刺痛，就像是多长了一个电子瘤。


    在那些片段里，她似乎一直不太清醒。直到画面闪回到进入小屋后，和凌昭一起出现时，她的脑袋才感觉轻松一些。


    床的另一侧，向婉睡得很沉，呼吸轻缓均匀。


    她不想打扰对方，但现在她有点口渴。


    穆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在准备下楼时，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在月色下，那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加上那双眼眸涌动的暗潮，看起来的确像是凶狠的野狼一般。


    带着难驯的野性，和尖锐危险的敌意。


    凌昭？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穆久并不清醒的头脑缓慢地思考着，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另一边是……方予诚？


    这个搭配出乎她的意料，也让穆久清醒了过来。


    方予诚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她却能感受到凌昭身上越来越重的冷意。


    在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玻璃门后面。


    方予诚看到她，笑意忽然僵在了脸上。


    很好，她大概知道对方在说自己的坏话了……


    就在方予诚变脸的那一刻，那抹银灰色也骤然转向。


    那双褐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穆久不由得心口一跳。


    还没等她分辨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凌昭已经毫不犹豫地拉开玻璃门走了出来。甚至反手就把门拉上，干脆利落地将插销锁提拉扣死。


    只听“咔哒。”一声，就把刚从门口灌入的晚风、方予诚错愕的脸和还未出口的话语，彻底隔绝在了玻璃门后。


    穆久：……？


    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被深深的疑惑覆盖。


    就这么果断地……把人锁在外面吗？


    迟疑了一会儿，穆久才看向凌昭：“你们在阳台聊什么？这么晚不睡觉？”


    “没什么”


    凌昭语气轻松得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他脑子坏了。”


    第64章


    穆久微微一愣后, 看了看玻璃门背后的方予诚，又看了看凌昭。


    她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才犹豫地开口：“那你们早点睡吧, 我先去喝点水。”


    见穆久说完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开，凌昭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抬步跟上。


    然而，玻璃门被轻轻叩击的声响，拦住了他的步伐。


    回过头时, 方予诚站在光影里，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指节敲了敲门锁的位置。


    “……”


    虽然很想无视对方, 但要是真的这么做，这件事多半明天就上了热搜。


    于是，凌昭只能皱着眉停下了脚步。


    直至穆久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远去，他才抬手，再度拉开了那扇玻璃门。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前并没有把你当作敌人。”


    背对着直播摄像头，凌昭的目光翻涌着暗色：“但如果你继续造谣她的事情, 那就不一定了。”


    原本面色难看的方予诚, 听到他的话忽然扯出一抹笑来：“你怎么知道是造谣？她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的……”


    见凌昭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迫人，他也见好就收地摇了摇头：“算了，人总是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方予诚耸了耸肩, 看起来颇为愉快地走远。


    只剩下凌昭一个人站在原地。


    【有没有会读唇语的大佬，告诉我一下朝暮到底说了什么？这对我来说真的很关键！！！】


    【不是大佬，试着翻一下，穆久：这么晚不睡觉？凌昭：你怎么来了？】


    【我感觉前面的说得对，嗑到了，KSWL！】


    【求求朝暮再多来点糖吧！再没有朝暮发糖我要噶了！朝暮那个错过的回头, 还有凌昭看前任房的那部分我真的快哭死了】


    【呜呜呜别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怎么这两个人又聊上了……啊走了？直播间内只有我关心他们大半夜阳台聊什么吗？】


    【能聊什么？不就是方予诚抄袭的那档事情吗？/滑稽】


    在这句话出来之后，弹幕开始大片大片地涌现出来


    【造谣予诚抄袭的滚啊！无锤空口鉴抄，二字的粉丝别碰瓷吸血，要点脸！】


    【爆个料：凌昭私下早就盯上予诚的资源了，不光抄作品，还想抢予诚的商务，这次恋综同台就是故意找茬，真够恶心的！】


    【笑死，凌昭以前糊到查无此人，现在靠碰瓷予诚上热搜，连抄袭这种烂招都用，为了红脸都不要了？】


    【某些人啊，自己没魅力吸粉，就只能靠捆绑炒CP博眼球，二字这波操作，吃相也太难看了】


    【请大家关注予诚的作品，不要听信网络上的谣言】


    ……


    一连串充满攻击性的弹幕，直接把深夜蹲直播的固定观众整懵了。


    与此同时，朝暮CP粉群里一连串的消息，打断了屏蔽了弹幕，正在试图放大画面的谈熙的动作。


    [0199：朝暮的超话被方予诚粉丝攻陷了！全是恶评！这群人怎么突然又发疯了？？]


    [豹豹猫猫的腿部挂件：啊？是因为方予诚那条黑热搜吗？可如果是造谣，难道不是冲造谣的营销号吗？]


    [朝暮生一堆：怎么办啊，就算我们每个人都上去投诉举报，咱们人也没有对面多啊]


    谈熙深吸了口气。


    [叹息：群里有没有学法律的朋友或者有上诉/辩护经验的？有的话私聊我]


    过了一会儿，一个谈话框跳出。


    [群管理：要做什么？我可以联系律师]


    这个夜晚，注定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次日清晨。


    夜半还盘踞在社交平台榜单上的方予诚相关热搜，天刚破晓就骤然销声匿迹，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日光一点点攀升，窗外的街景从灰蓝慢慢被点亮。镜头切到街面一隅的玻璃幕墙，暖融融的光斑透过玻璃漾出来。


    时针刚落准点，《我往》的直播间便应声准时开启。


    节目组的引言文案随之插入：


    [兜兜转转回转的四季，零零落落未曾宣之于口的内心，误会、心动、遗憾与执念的漫长纠缠后，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所有藏在眼底的眷恋，终将在今天落笔。奔赴结局的道路再次开启，一切恍若初见。]


    小屋内难得全员到齐。


    大家面上都没有欣喜的表情，或是思索或是忧愁，又或是看向某一处发呆，这一天的清晨，大家都显得心不在焉。


    直到节目组的短信发出，所有人才像是被惊醒一般。


    [今天将是所有人做出最终选择的日子，而在此之前，小屋内的五对嘉宾将进行最后一次秘密谈话]


    ——


    暖黄的灯光隔开了室内和室外的分界线，窗边的绿萝则一路蜿蜒，层层叶片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影，把户外的景色模糊成一层柔和的虚像。


    背景舒缓的爵士乐和杯碟相碰的轻响x细碎而清晰，让人隔着画面，似乎也能闻到醇厚的焦糖与焙炒咖啡豆的香气。


    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作响。


    穆久踏进咖啡厅，抬眼看向室内，在那一瞬间，她微微有些意外。


    听到声音后抬眼的人，在注意到她之后，便没有移开视线。


    如果说银灰色的发色，让他看起来具有更强的野性，像是一把锋利的银刃一样的话。现在的他眼前细碎的发丝垂下，看起来却仿佛自带着疏离忧郁的故事感。


    黑发的凌昭。


    他的目光似乎沉甸甸地，带着重量。


    【居然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了】


    【等等……这个背影，啊？】


    【哇靠，我知道为什么凌昭之前要染发了！】


    【之前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像，但这个背影真的和方予诚要分不清了】


    【这是能说的吗？同样是黑发，真的能一眼看出凌昭帅很多】


    【顶着这张脸才应该被称作初恋男神脸啊！】


    穆久：“怎么突然染头发了？”


    昨晚她看到凌昭的时候，他还是那一头银灰色的狼尾，甚至交谈时也没有提及今天会染发。


    现在他们的CP也算是出圈，这样的装扮，没有凌昭的首肯，节目组的造型师也不敢随便自作主张。


    “偶尔想换个发型。”


    对方的眼底带着询问：“不合适吗？”


    “很适合你。”


    对面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意识到这一点后，穆久有些不自在地眼神飘远：“只是参加节目前，我以为你不会改变。”


    她一直以为，凌昭在节目里对她持有的是知根知底的合作对象的态度。


    但从认知被刷新后，重新看节目时，也就看到之前被她忽视的一些细节。


    虽然穆久还是无法完全接受现实，但仅仅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她也能看出凌昭看她的眼神是逐步变化的。


    而最明显的变化，则是在她和方予诚一起在鬼屋约会的那一次。


    约会的前一天，凌昭那条黑热搜的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


    被全网黑，被负面的声音淹没时，有人能出手帮自己一把。仔细想想，会产生这种变化也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当想清了这件事之后，自己的内心却不能感受到与以往一样的平静。


    “……人总是会变的。”


    凌昭微微一顿：“没有人永远都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我刚刚忽然想到，凌昭的头发是他出道后被污名化最惨的时候染的吧？】


    【有点不好的预感，感觉两个人都做好了和过去切割的准备了】


    【补药啊，补药随便刀我！你知道嗑朝暮的我有多脆弱吗？/大哭/大哭/大哭】


    【以为凌昭不会改变……感觉久久之前真的被伤得好深啊，可是昭昭明明也不想那样的啊，这题真的无解/流泪】


    ……


    “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穆久微微直起身，颇为郑重地看向凌昭：“那天晚上会直播为你说话没有特殊的理由，换作我认识的其他人，我也会那么做。”


    她做事情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那时候会选择直播，一是根据小说剧情的分析，二是她现实的调查，三是和凌昭相处下来的感觉，让她出于证据和对他的信任，愿意为他作出声辩。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举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不知何时，耳边只剩下咖啡机细微运作的声响，和风铃微微晃动时零散的“叮铃”。


    “我知道。”


    她似乎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凌昭撑着头，目光似乎能直直地看向她的眼底：“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复合吧？会复合吧？会复合吧？我感觉这个气氛下真的能告白！朝暮说不准真的有戏！】


    【怎么会有人分了之后比在一起时还要好嗑一万倍啊！朝暮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凌昭虽然说的这句话让人很想哭吗？双方都说过的‘本来就是很好的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不是，大家真的觉得这个气氛是糖吗？我真的在昭昭开口的那一刻就开始掉泪，那句潜台词完全是‘因为知道你是很好的人，所以我知道你即便不再爱我，也仍然会毫无保留地维护我’】


    【大家还是尊重两个人的意见吧？虽然朝暮很好嗑，但你们不要忘记之前的BE预告】


    【谢谢，希望下次补药提醒我这种事：）】


    穆久怔怔地看着他，对于这样的超出预料的回答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两人的对视被手机传来的铃声中断。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短信也在直播间内放出：


    [现在进行最终选择，请嘉宾们选择小屋内想要告白的人的名字，假如选择告白的对象是前任，请在咖啡厅内完成告白。如果离开咖啡厅后未向前任告白，也未发出短信，则视为弃权。]


    【这个节目规则在搞事情啊！虽然按照内鱼的调性应该没有人会选择前任以外的人】


    【不好说啊，我还真嗑向婉和邓旻舟/斜眼笑】


    【祈祷朝暮复合（猫猫祈祷.jpg）】


    就在直播间的弹幕期待与紧张地等待着两人下一步行动时，室内也莫名安静了下来。


    周遭只剩咖啡机低沉的嗡鸣，衬得这份凝滞愈发清晰，直到一声清脆的瓷响骤然划破沉寂。


    穆久低着头，手里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窗外的日光透过云层照进了屋内，在桌面上点缀出星星点点的鎏金。


    凌昭目光复杂难明地看着她。


    最终，还是垂下眼，沉声开口：“你喜欢方予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又没赶上……[捂脸笑哭]


    第65章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谈熙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地铁的靠座上，点开了手机。


    第一条跳出的信息, 是室友问她几点回宿舍。


    谈熙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将近晚上七点的时间，打出了几个字。


    【谈熙：现在】


    发完消息后，她就准备退出绿泡泡的聊天界面。


    但就在划动屏幕时，不小心点到了对方分享的链接里。


    //【朝暮】救命！我本来是来吃瓜嘴臭的, 怎么一脚踩进坑底爬不出来了？！（含大量真香打脸实录）


    【19L】


    我倒要看看谁敢说MG不好的？这香水太好了


    【20L】


    我倒要看看谁敢说MG不好的？这香水太好了


    【21L】


    我倒要看看谁敢说MG不好的？这香水太好了


    【楼主】


    咳咳咳，大家安静一点，要开嗑了~


    古镇篇、鬼屋篇还有旅行约会篇真的全程高能, 全是神回，朝暮每一个互动都值得细品。


    而且中途还穿插了穆久对凌昭的直播回应——这个已经有大佬逐帧分析了，放个链接在这里，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看//分享链接【朝暮】穆久会正面硬刚黑子热搜？以直播反应为例，深度分析朝暮互动和感情纠葛


    古镇篇


    前一天节目组刚坏事做尽，让几对前任鸳鸯互相约会，直接刺激到了所有人。


    导致第二天约会的时候, 所有人都自觉找前任蹭车真的笑死我了, 这些人真的太有节目效果了！


    朝暮这边也是，得知穆久要去约会，凌昭直接一个冷脸蹭车。结果穆久中途反应过来, 带着前任去见当天约会对象绝对会出大问题，于是临时决定反悔——这一幕直接让我笑出了腹肌/笑哭/笑哭


    这里一定要放一下凌昭要被穆久赶下车的时候的表情包：


    [小狗不可置信].jpg


    还有到达停车场之后，凌昭满脸都是防贼的表情瞪着FYC。


    结果莫导出现了，绅士地“勾搭”穆久，凌昭一整个表情又是一张[小狗不可置信].jpg


    真的要被凌昭吃瘪又不甘心的表情笑死。


    之后是猜歌环节，穆久仅用0.0001秒就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音乐人 , 猜出了凌昭的原创歌曲。


    插个题外话：


    前段时间营销号那边还有一个黑热搜据说是针对朝暮的，就是那个合约CP翻车。


    讲真的，首先，能找到凌昭的原创歌曲资源的有多少人？


    其次，能听几秒前奏就能猜出歌名的又有多x少人？就这还有人带节奏说朝暮是合约前任，你家前任能几秒就猜中对方的代表作曲目？


    也有人说这是节目组偏袒朝暮的剧本……你们就记住一句话：资本没有理由放弃大热的顶流CP，用洗白的方式去捧一对黑到快查无此人的“糊咖CP”，除非加钱或者背后有关系。


    但你猜怎么着？


    嘿嘿，朝暮背后的公司都是抠门又名声出了名的坏的烂玩意哈，这两个小苦瓜真的是越查越苦，感兴趣的自己去搜，这里就不展开了。


    【35L】


    每次看到说朝暮是剧本的，作为圈内人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们就是信某双顶流是剧本也比朝暮要有可信度啊。


    大家都想出头，就你一个人有高光，你猜导演要是真给朝暮剧本，还以各种方式炒作捧火他们要得罪多少人？


    ……


    【78L】


    楼主怎么还没更新啊？我就是要看多少人和我一样在办公室哭得和猪叫一样，才过来瞅瞅的（bushi）


    【79L】


    最近朝暮的帖子比起之前翻倍了好多了？除了在太太这里买房住下了以外，隔壁又起了好几间别墅


    【80L】


    楼主大大，《我往》已经完结了，可以继续开盘了！不要再鸽啦！


    【81L】


    //分享链接【朝暮】一开始我竟然会怀疑朝暮CP是假的，我真该死啊！


    //分享链接【朝暮】怀疑穆久蹭热度打五十大板，怀疑凌昭蹭热度打五十大板，怀疑朝暮CP蹭热度更是打二百五十大板


    //分享链接【朝暮】能不能用我推感情破裂换取朝暮CP HE啊


    这几个帖子的ID是不是在MXCZ那边看过？这些姐疯魔了？


    【82L】


    看完最新一期《我往》，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当初有一点点怀疑朝暮的心都该死。


    [朝暮普渡众生].jpg


    【83L】


    学生党举手，请问在宿舍能看吗？


    【84L】


    如果有熄灯后检查的建议不要，因为你可能会哭得十个人都压不住


    【楼主】


    此时一个帅气的靓女出现~


    楼主也没想到《我往》都完结了，大家居然还这么热情地等着本人扒糖更新。


    最近三次元实在是忙成一锅粥了，项目加班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实在熬不动了。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虽然没时间看《我往》的直播，但节目组的剪辑版是我下饭的最爱。


    楼主一点糖都没漏下，只是最近这个tag下人太多了，盘点分析的太太也好多，楼主狂吃了一顿粮，实在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只有一个地方我觉得需要补充一下——


    答案就是最新一期啦～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还没缓过神来，全网都找不到几条盘点这一集的帖子，全都是在长图分享朝暮对话。


    那就由我来简单讲讲“最终选择”这一集好了。


    【85L】


    突然诈尸！！！


    【87L】


    奶奶你关注的楼主更新啦！！！


    【楼主】


    我上一次盘点断开的地方在古镇篇。


    而这里刚好产生了贯穿朝暮这段关系里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分手的时候最恨对方哪一点？]


    [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我喜欢方予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朝暮真的错过了太多，两个人真的为彼此考虑了太多，导致于忘记了一开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彼此继续相爱。


    我不会说凌昭爱穆久的方式就是对的，毕竟把爱人推开，其实也会伤对方更深更深。


    而凌昭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当时的第六感就觉得，如果凌昭还爱穆久，他或许会为了她再问一次……结果结局真的call back了。


    而穆久的答案，既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在我的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我觉得她也想好好的面对这段关系，做一个告别。


    意料之外的是，她其实没放下的部分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没有看过原视频的，我这里放一下切片。


    [1:00].mp4


    ——


    “……到站，开门请当心，注意脚下安全。”


    就在视频即将自动播放的下一刻，谈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温柔熟悉的女声。


    她猛地抬起头，瞥了一眼熟悉的站牌，急匆匆地跟着人群下了车。


    直到走到了学校内，谈熙才重新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时，帖子里的视频便开始自动播放。


    [


    “你喜欢方予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后，周遭陷入了寂静。


    穆久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嘴唇却似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自嘲的轻笑，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如果当时你这么问我，我们就不会分手了。”


    壁钟的指针慢条斯理地挪动，金属刻度相擦，落出细碎又清晰的咔嗒声。]


    谈熙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她点下了暂停按键。


    没等她反应过来，莫名地就开始眼眶发热，模糊了视野。


    过路的同学有的因为她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赶忙低下头，胡乱地用袖子抹掉了眼泪，缓了一会儿才继续点下了播放键。


    下一幕，就转到了两个人的短信提醒的界面。


    [


    【您未在规定时间内选择告白对象，本次最终选择视为弃权】


    在《我往》的主题背景音乐的小提琴间奏里，两人淡淡地一应一答。


    “时间到了。”


    “嗯。”


    “我先走了。”


    “……嗯。”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了这个角落的平静。


    就在她准备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的前一秒，身后的突然传来了沉沉的声音。


    镜头虚化了她的面容，清楚地拍出了凌昭犹豫动摇再到平静的表情。


    “……布丁的做法和你爱吃的菜谱，我会发给你。”


    时间缓慢而静默，像是凝滞了下来，又像是随着升腾的热气，逐渐消散。


    靴子和地板撞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用了。”


    穆久侧过头，那双一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却摇曳着细碎的光芒：“我学不会。” ]


    【89L】


    谁懂啊，昭昭开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流泪了，久久回应的时候我一整个暴风哭泣/流泪/流泪/流泪


    凌昭真的有好好记住穆久的每一句话……但他还不如是个渣男，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恨谁


    【19L】


    最开始，她说这句话是因为恨他，后来，他说这句话是因为爱她。


    【91L】


    我在古镇那期就是因为这个一秒入坑朝暮的，内鱼真的少有像这一对一样越盘越真的，虽然被真人CP伤透了心，我还是再一次勇敢入坑了……但是谁也没说，曾经的真CP也要BE啊/心碎/心碎


    【92L】


    我觉得看到这里的人应该都已经了解朝暮现在是什么状况了，两个人就是切切实实地相爱过，仍然可以为了对方拼命，但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过去无法被改变。


    ……


    【100L】


    靠，我真的服了，就算是火了人还是一样low，这种时候还在蹭予诚的热度。这两个人是没有自己的人生吗？一辈子就只会在予诚的阴影里蹭热度，怪不得之前被全网黑呢~


    懂了懂了，糊咖的生存法则就是黏着予诚不放呗，毕竟离了予诚谁认识你们啊？


    【101L回复100L】


    ……？某顶流的粉怎么来这楼发疯了？


    而且这人是听不懂中文吗？朝暮哪一句话算得上蹭热度？我现在觉得跟我们对骂的可能不是人，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人机。


    【102L回复100L】


    您是在搞抽象的吗？方予诚抄袭的热搜才上，凌昭和穆久是头脑坏掉了才要蹭他的热度？躲脏水还差不多哦。


    【103L回复101L】


    让让她们吧，毕竟她们哥哥又爆出事了~不愧是顶流，连热搜都是刷屏的呢~


    见多了内鱼男爱豆塌房，但正主和粉丝一起塌房的是第一次见，甚至粉丝压正主一头上了热一/滑稽/滑稽/滑稽


    谈熙一愣，退出了帖子，点开热搜榜。


    #方予诚大粉逼氪打投#


    #星哥视频下架重传#


    #央音教授评方予诚抄袭曲#


    #璟纭国际回应 没有抄袭#


    第66章


    仅仅经历了一天, 之前被压下的讨论话题，便接二连三地无法承受舆论的风暴，呈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当中。


    原先关于方予诚抄袭的热议, 也只是饭圈和少数观看《我往》观众和少数路人的私下讨论。


    大多数人对于这件事还是持有怀疑态度。


    毕竟作为顶流偶像，方予诚除了舞台也有众多影视作品在各年龄圈层中都刷了较为不错的印象。


    然而，随着粉丝逼氪的x热搜冒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过往压制在圈内的负面信息一个接一个的抛出。


    于是, 回到宿舍时，谈熙就看到自己的室友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


    谈熙：“……？”


    “别误会，我刚刚看了《我往》的剪辑版。”


    室友抽了一把纸巾, 支支吾吾地偷偷觑了她一眼“就是熙熙……你看热搜了吗？那个……方予诚……”


    谈熙：“看到了。”


    挂在热搜榜第一的话题，一点进去就能看到百万粉营销号发布的粉丝群内聊天截图。


    群内的对话包括但不限于：


    【本次单曲冲销量，人均最低50张起，学生党没生活费的借钱也要冲，工作党封顶无上限，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晒氪金截图，缺一张都算怠粉, 直接挂黑公示】


    【未成年的找爸妈要, 实在没钱的去做兼职、贷款，予诚冲榜就靠你们了，你们到现在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不止明面的逼氪, 长期以来，群里集资链接被反复刷屏，大粉打着“应援大屏”“生日礼盒”“剧组探班”等等旗号多次敛财，动辄发起数十万、上百万的集资。


    可所谓公示过的账目明细，却被群内担任过财务、会计的粉丝质疑是P图生成。


    但最终群管理的处置结果，却是将质疑者禁言踢群。


    大粉则拿出一套惯有的卖惨说辞：什么她们现实生活中也忙得脚不沾地, 如果不是为了方予诚，谁会愿意做这种苦差事。


    什么白嫖党根本无法体会哥哥的辛苦，不肯为哥哥努力一把，导致专辑销量只有这么一点点。


    以及哥哥要是无法被公司看到商业价值，以后无法站在舞台上之类的。


    说完这些漂亮话后，就美美隐身，任由粉丝群内部分裂、拉帮结派……


    就在谈熙滑动着热搜上的消息时，她的手机凭空震了震。


    紧接着跳出了一条提示：【您的好友 叙流年_小白邀请你进群】


    谈熙愣了一下。


    划开消息栏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群内的消息便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叙流年_小白：@是谭兮兮呀 那个群消息是你泄露出去的吧？】


    谈熙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去，连带着后背也无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没等她思考要如何应对曾经的同担的敌意，她的手机再度震了震。


    【叙流年_小白：不用说，我也能猜出来是你。】


    【叙流年_小白：上周大粉催八千销量，只有你在群里公开质疑过集资账目，还被挂了黑。泄露的截图里有好几张只有核心群能看，你是上个月刚进的核心群，权限刚好对上。昨天说要挨个查人的时候，唯独你连夜退了大群，时间卡得太明显了。】


    【是谭兮兮呀：你想太多了，我因为脱粉了才退群的】


    就在谈熙一边疯狂转动试图蒙混过去，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这个社交帐号里是否有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时，她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刚跳出的信息：


    【叙流年_小白：我不是来戳穿你的】


    【叙流年_小白：但下次干这种事情别那么明显】


    谈熙指尖的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


    【叙流年_小白：我也早就不想在群里待着了，但是有很多老朋友都在里面，而且这么多年了，喜欢一个偶像为他付出那么多，也是有留恋的】


    【叙流年_小白：昨天我们几个都因为停氪被那群人开除粉籍了】


    【叙流年_小白：刚好那些转账记录、催氪的语音我都存着，如果证据不够，我可以再提供。】


    【是谭兮兮呀：……？】


    【雾野0999：那我也直说了……我嗑朝暮，早就看不惯她们对着凌昭穆久骂骂咧咧，更恶心方予诚粉丝这副吃相。】


    【渡川不渡我：+1。】


    【想在哥哥怀里摸星星：+1】


    【叙流年_小白：一个人退群被发现的话也太明显了，一群人一起离开才不会被盯上。】


    【叙流年_小白：下次记住了】


    【是谭兮兮呀：谢谢提醒，但大家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种事？】


    【叙流年_小白：？】


    【渡川不渡我：？】


    【想在哥哥怀里摸星星：？】


    【是谭兮兮呀：？】


    【叙流年_小白：怎么会是为了你一个人呢？傻孩子(慈祥.jpg)】


    【渡川不渡我：兮兮你不是在朝暮CP粉群里吗？还帮人组织活动，直播投票也参与了好几回】


    为什么她们会……


    谈熙疑惑间，群内的风向很快被带到另外一处。


    【雾野0999：哎呀，先别讲这些了，你们有看热搜第三央音教授那条吗？】


    【雾野0999：我真的不敢想象以前久久和昭昭到底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渡川不渡我：哈哈哈哈哈公开脱粉后我终于可以骂到爽了！***，怎么会有这么不做人的偶像啊？我以为要是偶像失格顶多被抓到有嫂子，或者私生活混乱，谁知道他私德败坏业务能力不过关。】


    【渡川不渡我：原本想着演技差点就差点吧，好歹是歌手跨界，这种程度已经比很多弱智演技好多了】


    【渡川不渡我：结果突然告诉我，他的歌也是抄别人的？我真的服了，我粉他的时候可是事业批啊！这个臭傻*，也就那群脑残会捧他臭脚了】


    群里的消息刷新得很快，大概是终于能够放飞自我地嗑朝暮，一时之间各种剪辑、同人文、美图就把谈熙的上一条问话刷入了数据的海洋。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注意力却放在了热搜榜的另一个话题。


    #央音教授评方予诚抄袭曲#


    点进热词后，第一条就是被认证的官方个人红V。


    虽然粉丝不多，但是不管是个人动态的言辞，又或是自我介绍都正经得让谈熙以为看到了自己学校的教授。


    主页下，最近发布的就是热度最高的动态：


    ——


    评方予诚抄袭曲


    来自Hmul客户端


    这几天很多同学私信，希望我能就我校优秀应届毕业生凌昭的原创作品疑似被方予诚抄袭一事作出回应，还给我分享了网络上针对两位创作者歌曲所作的专业拆解与比对视频。


    这位视频创作者分析的手法专业，没有让人误解的地方，所以我也并不知道需要我回应什么。


    但今天我大概明白，应该说一些什么。


    身为音乐从业者，我痛心有天赋的音乐人，因为过于盲从而磨灭属于自己的创作欲望，也惋惜他们一辈子献身音乐却籍籍无名。


    但音乐创作从来不是追逐流量爆品、谋求快速爆红的捷径。


    更遑论用抄袭窃取他人心血、以卑劣手段污蔑原创者、伪装自身才华的龌龊行径。


    创作的道路注定是要吃苦，要体会，要感知每个人的幸福、快乐、悲伤、愤怒、嫉妒。


    轻而易举地攫取别人的成果，也无法化用为自己的能力。


    只有沉下心深耕，对音乐保持敬畏，对本心足够坚守，才能走得长远。


    也希望所有踏上音乐行业的人，莫为浮名所惑，莫因捷径失节，守住初心和底线。


    ——


    评论区也很快盖起了高楼：


    【这瓜怎么越吃越大了？什么叫凌昭的曲子在央音的毕业生作品里有收录？】


    【这样看时间线根本没办法作假了，人家大学没毕业就作出了某顶流出道即爆火的曲子，到头来竟被偷得一干二净？】


    【rn**的全是洗脑包！教授算个屁？凭什么一张嘴定我哥的罪？乐坛撞旋律不是家常便饭？凌昭就是贱货想碰瓷上位，踩着我诚宝的st吸血博眼球，全家死绝！谁再骂我哥抄袭，我追着你骂到注销账号！】


    【眼睛瞎了就去治，凌昭这种糊咖也配碰瓷顶流？自己没本事写爆曲，就靠栽赃陷害博关注，风格像自己的歌叫抄袭？这年头专家教授有多少含金量？我看这人就是被凌昭团队买通了，恶意带节奏搞我哥，资本的游戏罢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评论区全是一群跟风抹黑的，没有一点点独立思考能力】


    【你哥的金主都说你哥是用人家写的曲子，粉丝还在这里叫呢？】


    【啊？刚从隔壁热搜过来，什么叫方予诚不是抄袭，是因为他们手上有凌昭的歌曲版权？】


    【我翻译一下，就是方予诚现在这家公司有凌昭的歌曲版权，所以方予诚用凌昭的歌交过版权费了，不算抄袭：）】


    【哇靠，你们有人看到了吗？凌昭起诉了璟纭国际？】


    【这么硬刚吗？？？上次我还说过他让女人出面是孬种，没想x到他在悄摸摸地憋了个大的？！】


    ……


    外界的纷扰在放下手机后，似乎就变得不复存在。


    下午的天气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即使在高层，窗帘半拉不拉地罩着也显得密不透光。


    室内一片灰暗。


    手机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而房间里的身影却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紧闭着双眼。任由着空旷的房间内回荡起经久不息的手机铃声，他也并不动弹。


    一直在这道铃声坚持不懈地响了大半天后，方予诚才漠然地睁开眼，撑起身，摸起手机。


    他的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经纪人”之后，更是干脆地把电话拉黑。


    然而，在这个动作之后，他便看到了无数条手机推送提醒。


    密密麻麻的私信内容，和左下角无数个未接来电的红点，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无形的蜘蛛网一般，向他逼近。


    他面无表情地翻了翻，淡淡地“啧”了一声，翻出通讯录里的某个号码。


    “……李总，不好意思百忙之中打扰您。”


    方予诚故意将声音压低，模仿着某种语调，语气里自然地带着一丝熟稔和亲近：“公关那条微博，是您授意发的吗？您知道的我……”


    “李总在开会。”


    听筒里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麻烦通过前台电话预约和他见面的日程，不要随意拨打他的私人电话。”


    刚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下一秒，方予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什么时候开完会？”


    “李总今天都没空。”


    “怎么可能……”


    方予诚下意识地反驳，然而话音未落，另一边就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靠向沙发，抬手揉着眉间。


    对方不肯见他这件事太过罕见了。


    即使是因为热搜的那些内容，他也不认为这点小事足以改变对方的态度。


    是发生了什么？


    李纭璟，明明也应该是拥有大气运之人……


    方予诚想到了什么，蓦然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声。


    接连几条短信弹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憋着气，但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认清现实吧。】


    【公司已经表态了，我之后的所有行动已经获得了优先级最高的授权。】


    【之前看在你刚到公司，所以才忍让你的一些行为，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你自作主张，你手上所有社交账号权限都将收回。我和生活助理马上到你家。】


    【不要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现在最好不要随便外出，你家楼下就有一大堆等着拍大新闻的狗仔，还有蹲你的私生】


    【我和生活助理马上去你家，你最好安分守己等着，别再给我惹出任何麻烦，否则没人能保得住你。】


    意识到了什么，方予诚点开了后台。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转换，一条异地登录的提示跳了出来。


    【账号已在另一台设备登录】


    方予诚被气到发笑，入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客气的经纪人。


    就算是孙绛凛，要做这种事之前都要提前通知自己一声，而不是直接让他断了在社交媒体发布消息的渠道。


    这是要做什么？软禁他吗？


    方予诚正感到荒谬，骤然传来的系统音又加了一把火：


    [检测到当前气运值过低，已自动关闭初始任务道具：仿-七星灯]


    [生存点数扣取倒计时：35：59：59]


    某个字眼戳中了他的神经，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透明的碎片和哗啦的水声飞溅得到处都是。


    “凭什么？”


    “我在所有的一切发生之前，已经让穆久爱上我了，还提前夺走凌昭本该拥有的一切。结果一句所谓的小说剧情，就把我辛苦谋划多年的事业毁掉？”


    他抬眼瞪向虚空：“到了现在，你还想夺走我的生命？！”


    一室的狼藉里，只剩下他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水流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响起。


    虚空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警告！宿主初始生存值不足，持续丢失气运值将被本世界驱逐]


    [请宿主尽快提升女主的好感度]


    在一声冰冷的提醒里，方予诚沉默地拨通了电话。


    漫长的等待里，电话被接通。


    听着另一端毫无知觉地问话，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却低沉沙哑，仿佛情人间最缱绻的呢喃。


    “小久，我们还能见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元旦正文部分差不多就结束了，反派马上要下线了


    第67章


    灰蒙蒙的光线被阻隔在窗帘之外, 走廊上到处是明亮的灯光。


    包厢的大门关上后，便隔绝了大堂的喧嚣，只留中央空调传来低低的送风声。


    桌面上的几道菜没有人提起筷子享用, 反而是热腾腾的茶水已然续了第二杯。


    孙绛凛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起眼：“你来找我，不可能就是请我吃顿饭吧？”


    凌昭放下了茶壶，眼神清明：“我听人说过, 你阻止过方予诚在演唱会使用我的曲子。”


    “……这种事情就觉得我可以信任了？”


    孙绛凛嗤笑一声，眼神陡然沉了下来：“你不会是这么天真的人吧？能从那样的低谷走出来的家伙，要是真的只有这点斤两, 我都要同情他被你整到这种地步了。”


    骤然变得尖锐的问话并没有让凌昭表情发生变化。


    他默默地给自己的茶杯里倒上了热茶，才缓缓开口：“方予诚早在被你招到手下的那一刻就开始预谋背叛了，你尽心尽力为他谋划之后的事业，但他却早就牵上了李纭璟的线。”


    说到这，他自然地吹了吹茶杯上飘来的热气，微微抬眼：“你觉得，李纭璟的罪能判几年？”


    听到突然抛来的问题, 孙绛凛的面色不变, 只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


    但对面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中断提问。


    他的话锋一转, 若无其事地“推翻”了刚刚的问句：“不，这种话说得有点太轻了……”


    注意到对面终于投来的视线时，凌昭才像是虚心讨教一般，继续补充：“你觉得李纭璟活得过月底吗？”


    “……我还真有点后悔，当初信了那个小子的话。”


    孙绛凛失笑地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 看向凌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你的脑子要灵活不少，也够有魄力，如果当初选择培养你，或许这把年纪也可以安心准备养老了。”


    这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比起照片上的样子，面上的倨傲和强势被隐藏了起来，两鬓间多了几根白发。


    “除了不会背刺你，选择我，并不会好到哪里。”


    凌昭诚实地摊开双手：“我也厌烦交际和谋划。”


    孙绛凛：“但你现在坐在了这里。”


    凌昭：“……如果我说迫不得已，你会撤回给我证据的承诺吗？”


    突然被“承诺”，孙绛凛却并没有觉得冒犯，然而没等她回击，桌面上的手机便震了震。


    瞟了一眼备注名，她便干脆地放下了茶杯：“我一会儿还有个饭局，这里我就不吃了。”


    凌昭微微挑眉，就见对方一直走到包厢门口时，才回过头：“我说真的，你可以考虑跳槽到我这里。”


    凌昭：“想挖我的人太多了，你得加钱。”


    孙绛凛：“……”


    见他还是软硬不吃，孙绛凛干脆地翻了个白眼：“明天记得检查邮箱。”


    包厢门轻合，咔嗒一声落锁，门外喧嚣瞬间隔绝，包厢里只剩一片静。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凌昭随手接起，听清听筒里的声音后，他抬眼扫过墙上时钟。


    “好，我现在就去，警察同志。”


    ——


    半个小时后。


    问询室内，简单和凌昭说明情况，民警便公事公办地开口询问：“你和犯罪嫌疑人是怎么认识的。”


    凌昭：“公司酒局，被经纪人带过去了。”


    “具体时间，什么性质的酒局？”对面低头写着记录，室内能清晰地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


    凌昭：“三年前的六月，经纪人说是工作对接酒局。”


    “据说，当时你和嫌疑人李纭璟产生了冲突？”


    这一次凌昭沉默了一会儿，在对面疑问的眼神下，缓缓开口：“我把他打进医院了。”


    “……为什么？”


    “因为他当众提了些不恰当的要求。”


    凌昭慢慢抬眼：“具体和你们在现场x抓到他正在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要求。”


    ……


    等到取得进入探监室许可的时候，方才一开始还稍显有些“咄咄逼人”的负责笔录的警察，已经平复了情绪。


    路上反复嘱咐凌昭不要激动，法律会公平地惩戒每一个证据确凿的犯罪者，不要因为一时的怒气影响自己的未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民警会这样叮嘱，但凌昭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但到了会见室的时候，见到李纭璟坐在铁栏杆的另一头时，凌昭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


    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声响。


    凌昭拉开凳子后，便径直坐下，看向了玻璃后的那人。


    这个曾经出没在各大娱乐圈版块新闻的男人，如今穿着灰扑扑囚服，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眼底仅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


    抬眼看到凌昭时，情绪也平稳得看不出半分波澜。


    隔着一层玻璃屏障，李纭璟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谈公事：“你不应该把事情闹这么大。”


    凌昭面无表情：“这话你该和警察说。”


    李纭璟扯了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是栽在你的手里……当时没有直接让人把你的腿打断送上床还真是可惜。”


    凌昭眼底翻起暗涌，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像是被激发了凶性的野兽。但很快，他便压了下来，冷冷地嗤笑：“医院的医生还是太尽责了，没想到都烂掉了，居然还能救回来？”


    看着李纭璟微变的眼神，他才了然又嫌恶地冷哼了声，径直起身：“你就好好享受最后几天在活着的日子吧。”


    李纭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别开心太早。”


    他的声音沉沉，隐约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感觉：“你以为，自己身上就没有把柄吗？”


    凌昭刚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打算反驳，但在视线触及到李纭璟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没来由地，他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户外的冷风卷着扑面而来的凉意。


    凌昭只觉得和李纭璟见面过后就莫名地心绪不宁。


    在犹豫了片刻后，他从通讯录里找出了某个许久未曾拨出的号码。


    在漫长的等待里，另一头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凌昭的指尖微微发紧，听到背景里飘着幼童细碎咿呀时，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妈。”


    “怎么了，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那道熟悉的，总是对着自己冷淡、干脆的女声，几乎能让他联想到她说出这话的表情。


    拧着眉，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我这里没什么。”


    凌昭望着来往车流，语气放轻，藏着几分试探的牵挂：“只是想问，你们……最近还好吗？”


    “嗯，这里一切都挺好的，如果你和我们一起出国，我就不用一直挂念你。”


    听到这，凌昭的神色不由得松动，就听到另一头的声音紧接着温软了几分，对着远处的谁低声哄道：“叫哥哥。”


    稚嫩的童声立刻含糊响起：“咯咯！”


    纯净而软糯的声音撞进耳膜，让凌昭无意识地想扯起嘴角。


    但莫名地，又觉得这个表情现在做起来太过沉重。


    最终，笑意并没能攀上眼底，心上反而又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他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厌烦还是逃避，只是觉得，自己的存在在这通电话里太过割裂，便匆匆找了个由头挂断电话。


    那我先去忙了……”


    正要按断，听筒里忽然传来了略微急促些的声音：“等等。”


    凌昭停下了动作，却也没吭声。


    那头静了两秒，才再次开口：“之前你的前女友找过我。”


    凌昭讶异地微微睁大眼，就听到听筒里的声音继续讲述：“她很在乎你，本来我担心你继续留在那个肮脏的圈里会受伤，但有她在，我又觉得放心了一点。”


    “……当你的母亲，我好像一直当得很失败。”


    凌昭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论如何，你也是我的孩子。”


    “……”


    忙音嗡嗡在耳边响起，风又吹过来，


    凌昭站在街上，面色复杂地盯着手机。


    蓦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变，从通讯录里翻出了穆久的电话。


    但这一次，却没有打通。


    ——


    餐厅暖光漫过餐桌，水晶杯盛着暗红红酒，晃出细碎光晕，方予诚指尖摩挲杯壁，手机在桌下震了震，他瞥了眼屏幕，指尖飞快按断，唇角噙着淡笑。


    穆久抬眸看他，语气轻淡：“谁给你打电话？”


    方予诚漫不经心地将手机倒扣在桌角，笑意闲适：“不相干的人。”


    他的神色里藏不住的愉悦，眼底漾着几分志在必得。


    对着这副表情，穆久下意识想要皱起眉头，但还是忍住了。


    为了搞清楚方予诚到底要做什么，她同意了和对方的会面要求。


    但以防万一，她也不可能完全把自己置身险境，所以设置了一条定时消息。


    只是现在，穆久隐隐感觉到了对面男人和之前的不同。


    说是癫狂也好，又或是走火入魔。


    他看起来似乎失去了一大半以往的判断力。


    穆久敛下眼眸，没再多问，用左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杯沿轻抵唇角。


    而对面的方予诚望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假意，真切了几分。


    就在穆久正准备假装含一口红酒，找机会吐掉的时候，她的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这一次，这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比起以往几次都要更清晰，距离她更近。


    [系统，商城有喝下去能提升好感度的药剂吗？]


    等等，这个声音……？


    [警告，气运值过低！不可对实体物品使用世界运行规则以外的任务道具，请宿主遵守守则完成任务]


    [啧，那在女主的酒杯里投放吐真剂、*药……保险起见再加上D品吧]


    [收到宿主请求，正在检索物品……投放成功]


    听到前面两个名词的时候，穆久只感觉额头的青筋已经将近暴起。


    就算作为专业的演员，面上的表情也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在听到最后一个名词的时候，她能感觉头脑里某根绷紧的弦“啪”地一下就绷断了。


    穆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抄起了桌上的酒瓶，迎着面前男人惊讶的眼神，狠狠地朝着对方抡下。


    “你这个臭傻*社会的渣滓无可救药的毒虫你妈妈生了你都要后悔和你爸共度一夜没有良知没有道德说出生都是侮辱出生的**！”


    在一声剧烈的玻璃崩裂的声响中，方予诚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久你……”


    “别用你恶心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穆久紧接着又恶狠狠地抄起了一旁的另一瓶红酒：“给我下药？要我染D？你***下地狱去吧！”


    就在她手里的瓶子即将砸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


    在巨大的冲击声里，玻璃飞溅地声响变得微不可闻。


    门，被砸开了。


    从门外进来的先是身着防爆服的警察，紧接着，在看清眼前一幕时，他们脸上短暂地闪过一丝凝滞。


    在警察队伍的后面，凌昭拿着手机焦急地探头。


    一入眼就看到室内淌得满地都是的红色液体。


    凌昭：……！


    穆久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亮起的手机，不知为何，福至心灵地举起双手。


    “报告警官，那是红酒。”


    穆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如果她手上半拉酒瓶没有向下滴出可疑的红色液体的话——


    作者有话说：虽然写的时候藏藏掖掖的，但是大家盘出真相的速度很快，小天使们人均神探，在刚露出端倪的时候就盘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作者担心剧透，欲赞又止。


    关于李纭璟和方予诚的事情，我很早之前就想暗示得更深一点，但又觉得这种事写出来还是太脏眼睛了，但最后结局前，还是要把所有的罪恶绳之以法，所以、大概、八成隐晦地写清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