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挚友的猜测，白夜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嗯，的确有这种可能。”


    “那……你说我们之前执行的那些任务，是不是在……”书未厌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在听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暗示后，白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不会的，书书。在我们遇到那些畸变种时，他们就已经不是人类了。你当时能从污染区恢复过来，是因为你心底还保持着人类的意识，但被我们斩杀的畸变种们，都早就是纯粹的怪物了。”


    “可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万一他们……”


    见鼠鼠仍没有被说服，白夜又直接坐到了她身边，继续劝解道：“哪怕真是这样，你想想，畸变种也并不是只会出没在无人区，无人区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如果我们不处理掉那些畸变种的话，就会有更多人死在它们手上，所以我们其实仍然是在救人。”


    “嗯，这样说也很有道理，谢谢。”挚友的话让书未厌好受了许多。


    她默默地喝了口先前那家的女主人送来的红茶，整理了一下心情，又继续问道：“说起来，哨兵畸变也不算是太罕见的事吧？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发现过这个问题呢？”


    白夜认真地想了想：“有可能……这在帝国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以我们先前所处的层次，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接触到。


    “至于帝国上层为什么不主动宣传这件事，我想，这是为了避免扩大普通人对哨兵的恐惧感，同时减轻我们在消灭畸变种时的心理负担吧。”


    等等，为什么夜夜的话语中会有为帝国上层开脱的意思？


    同伴的回复让鼠鼠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鸟作为土生土长的帝国平民，既没有她身为穿越者的眼界、也没有像莱拉那样叛逆的底气，她会信奉神明、尊崇皇室，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于是小心地向对方确认道：“夜夜，你选择和我们一起反抗亚瑟、以及他背后的帝国皇室，会不会有心理压力呢？”


    “什么？”白夜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跳转了话题，但还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关于这点，我也说不好，但比起先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亚瑟殿下，我肯定是选择支持自己的同伴啊。”


    书未厌随即放下了心，“同伴”这个词也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嗯，谢谢你。”


    ……


    也许是因为同伴的开解，畸变种的身份问题，并没有给某只小老鼠留下太大的心结。她照旧和小鸟一起出着任务，她们对付着各种各样的怪物，也有了越来越多前往地面的机会。


    每次遇到需要前往地面的任务，书未厌都会感到无比的怀念。


    尽管地上的世界同样因毒气而寸草不生，但那里至少有蓝天白云，有能给人带来温暖的阳光。先不说别的，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相比之下，对于白夜来说，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都显得无比新奇。白天，她会对着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它们到底为什么会漂浮在空中；夜晚，她则会看着漫天的星辰，默默地露出被震撼到了的表情。


    当书未厌告诉她，这些星星中的每一颗，都可能比她们现在所处的大陆还要大时，小鸟的眼神中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真神奇啊，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想来地面上看看。”白夜时常会发出类似的感慨。


    “是啊，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比起来，能在地面上活动的我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鼠鼠也时不时地附和道。


    但唯有那温暖又刺眼的阳光，始终是两人刻意避而不谈的话题。


    每当艳阳高照时，小鸟都会比平时更加沉默。她时常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太阳，任由阳光将她的双眸都刺激出了眼泪。


    书未厌也明白，阳光总是会让挚友想起妹妹的遗言。每到这时，她都会无声地陪伴在白夜身边，让对方能够在寂静中消化内心的伤痛。


    在少女们的好奇与悲伤、战斗与休整中，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走了过去，直到有一天——


    那天，鼠鼠和小鸟刚刚完成了一项相对轻松的任务，正肩并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微风轻拂，柔和的夕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像往常一样，阳光在给她们带来光明与温暖的同时，也加深了小鸟心中的阴影。


    但突然之间，天空上的太阳直接就裂了开来。


    圆圆的红太阳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道裂痕。这些裂痕不住地蔓延着，最终，那原本高挂在天空中的、完美的圆盘，瞬间就分裂成了七个大小不一的碎块。


    这些太阳碎块集体掉落在地上，给它们周围的土地带来了熊熊烈火，火势越烧越旺，将大地照得无比明亮，而本应同样明亮的天空却陷入了黑暗与死寂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阳怎么突然掉下来了？”白夜震惊。


    “不，真正的太阳不是这个大小，如果太阳真的坠落的话，我们现在所处的土地早就不复存在了，”书未厌连忙为挚友普及了天文常识，“我觉得我们应该是……”


    “是又进污染区了，对吧？”小鸟认命地接话道。


    从‘‘空寂之地’回来之后，鼠鼠和小鸟自然也调查过和污染区有关的情报。但由于这种现象极少出现，而且污染区一旦出现，也很少有平民能从那里面幸存下来，所以她们的调查也没有多少成效。


    但总之，如果你遇到了按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一般来说，这就意味着你已经“中奖”喽。


    不过，说好的污染区“极为罕见”呢？鼠鼠在心中无奈地想，难道她们真就都是非洲人吗？


    抱怨归抱怨，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先想办法逃离或攻破眼前的污染区了。


    首先，书未厌看着身前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着的火势，意识到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灭火，但这鬼地方连水都没有……


    就在她犹豫这时，一连串熊熊烈火就已经朝着她扑了过来，刺鼻的浓烟伴随着滚烫的热浪，让她彻底失去了躲避的余地。


    不要，鼠鼠在内心惊呼，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变成烤老鼠啊！而且那又不好吃！


    “当心！”小鸟张开翅膀，迅速地飞到挚友面前推开了她，自己的翅膀却被火焰烧掉了几根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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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那道气势汹汹的烈火并没有继续烧到她身上。火焰绕开了鼠鼠和小鸟，在她们四周围成了一个圈。


    面对这道由火焰组成的围墙，书未厌流着汗，一边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一边焦急地思考着破局的方法。


    但奇怪的是，这些火焰也只是包围着她们，并没有做出进一步攻击的意思，就连包围圈的面积，都没有发生丝毫的减少。


    “这是干嘛，玩小火慢炖吗？”鼠鼠紧张地吐槽道。


    “那个，书书，我知道这有点荒谬，”僵持间，白夜突然有了个惊人的猜测，“但我觉得这些火，主观上可能并不想伤害我们。”


    *


    “不要过来！救命啊汪汪汪！”


    另一边，也有三个“倒霉蛋”被困在了无穷无尽的火焰中。


    其中那位留着灰白色短发的少女，正摇着微微卷曲的尾巴，边喊边躲避着一串火苗的追击。


    “我说，琪亚，你冷静点，这点火是死不了人、也死不了狗的。”另一位留着白发长卷发的少年微笑道，在他的身后，还长着一根雪白的、比少女更加浓密和蓬松的尾巴。


    在两人身旁，则是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狗狗。他竖着极其粗壮的大尾巴，严肃地说道：“琪亚，巴纳比，你俩都别闹了，赶紧来想想该怎么攻破这片污染区吧。”


    “是，罗文老大。”活泼的少女和毛茸茸的少年闻言，相当配合地在大狗狗面前蹲下了身。


    看着两位部下那清澈的眼神，罗文意识到要指望他们纯粹是想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身前的火焰，结果整根手指上的毛都被烧成了焦炭。


    但和疼痛比起来，还是眼下的境况更让他感到焦虑：“该死，虽然这片污染区的主人看上去不强，但是这些火焰也太棘手了。我们真的不能再被困下去了，根据从亚瑟宫殿那传来的情报，将军他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听到“将军”这个词，另外两只不着调的狗狗也突然正经了起来。


    琪亚耷拉着灰白相间的耳朵，语气中也充满了担忧：“你们说将军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放心吧，琪琪，”巴纳比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微笑，“将军有多强这点，你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嗯。”琪亚点了点头，很快便振作了起来。随后，她又看着罗文，提议道：


    “老大，既然研究不出破局的技巧，我们就直接把精神体放到最大，然后硬闯吧！你不是也说，这片污染区的主人应该不强吗？”


    不愧是二哈！罗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在又观察了下面前摇曳着的小火苗后，他突然觉得，也许部下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三人中相对最为沉稳的阿拉斯加站起身，决断道：“好，就用这个方法吧，那请各位做好准备，和我一起冲吧。”


    “是，老大！”、“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但就在三只庞大的雪橇犬整装待发，准备直接暴力冲破火墙时，那些包围着他们的火焰突然暴起，直接蹿上了天，原本平静的墙壁瞬间变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