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饲诡者》 温茉拖着小马车,沿着雪道返回。
回到原来位置时,她愣住了。
——房子塌了。
温布惊飘在空中皱眉:“屋顶的雪太重了,再加上木头被腐朽,房子就这样塌了。”
温茉:“酒馆用全木就不可能没考虑自然因素,除非现在是异常天气。看来不只外星虫入侵,地球自身也在改变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人救出来。”温步惊说道。
它飘回地下室,然后从出口位置升回地面,指挥道:“这里,把这里挖开,他们就能出来了。”
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早就坏了,拖久点里面的人都会因为缺氧窒息。
温茉脱下厚重的外套,用触手把标记点周围的雪和断木扫走。
突然,她感到一阵虚弱。
人类食物能汲取的能量很低,温茉今天又出了大力气,身体所剩的能量仅能堪堪维持人形。
温茉浑身无力,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不敢停下,铁锹挖到飞起,心系着地下二十几个人的生命。
她挖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地面所有东西移开,但地下室楼梯里又冲进了大量的雪和杂物。
温茉只能继续挖,好在里面的人也在努力挖掘,同时下面传来了激烈的喊叫和哭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在铁锹砸开最后的冰层破出一道口子时,阿西娜温暖粗糙的大手伸了出来,紧紧握住了温茉的手。
“你退后点。”阿西娜闷声道,温茉应了声,退后至数米外,看着那道口子越来越大。
然后,她转身飞奔离开。
当阿西娜第一个爬出来时,温茉早就没影了。
……
异国他乡,冰天雪地,温茉没想到能再见到彭周,当时她刚摸索到城外,却发现城市周围建立起了高大的电网。
她正想着要不要挖个洞进去,鬼鬼祟祟地找着合适的点位,帽子却突然被人狠狠一扯,紧接着一个男人把她抱住。
“幸存者!”他说的中语,语气欣喜,边说边掀开她的帽子查看,在看到温茉整张结痂扭曲的皮肤后,愣住了。
温茉也愣住了,这货居然是罗木,尽管他穿戴严密,但他的浓眉大眼太有标志性了。
看情况,他没认出来自己。
温茉把脸埋进帽子和围巾里,表现出一副很胆怯的模样。罗木拉住了她的手臂,扯着她走到一棵粗重的大树下,移开树皮,露出一道小台阶。
温茉被他推进去,走进那个粗糙的两米宽地道,地道里开着几道白亮大灯,地上歪七扭八靠瘫坐着很多特种兵。
彭周双腿大开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穿得很厚,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纸张,同时粗大的右手摩擦着枪杆。
几个月没见,他的侧脸更消瘦了,黑得像块炭,头发推成短寸,气质更加硬朗。
“老大!发现一名幸存者!”罗木大声道。
彭周将视线从纸上移到温茉身上,看着她像个鹌鹑一样抖动,一双剑眉拧得死死的。
“巡逻队每天高强度干活,还有漏网之鱼?”
彭周非常头疼,有只虫母龟缩在城里,他们好不容易把几乎所有幸存者弄出去,围起来,结果还是有人带着各式各样的理由和念头想要闯进去。
电网都差点电死三个壮汉。
这边人长得都高,眼前的矮个子应该是个小女生,能隐约看见她围巾下摆翘出的一截头发,她的脸隐藏在围巾帽子和散落的头发中,连眼睛也看不见。
“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看你又是哪个混球。”彭周颇有些咬牙切齿。
罗木神色不自然地开口:“老大,别了,我见过了,应该是流浪过来的。脸毁容了,也不说话,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说的中语,彭周愣了一下,沉默两秒后摆摆手:“那你把她送回基地去,在这碍事。”
温茉目光沉沉,看着他又重新低头在纸上做标记,她思索了一下,跟彭周相认好像是麻烦更多一些,于是就歇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念头。
罗木抱着枪,扬了扬下巴道:“跟上。”
两人回到地面,然后顺着树后那条明显挖掘有段时日的雪道前进。
这里算是内陆,雪层比沿海小很多,但是也有一米多高了,温茉跟在罗木身后踱步,一时间只有鞋子踩着冰面的脆响声响彻四周。
罗木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唠叨:“你是从哪来的啊?多大了?身上哪里有伤吗?饿不饿等到基地找人给你下碗面吃?今天中午应该有面条吧烦死了……滑得很你小心点……”
既然已经留下哑巴的印象了,温茉决定贯彻到底,不管他怎么搭话都不开口。罗木自说自话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然后也闭上了嘴。
罗木步子稳健,照顾着温茉走得很慢,十几分钟后,雪地厚度逐渐降低,温茉闻到浓重的鲜腥味,猜测这附近是用了化雪手段。
一到新地方,就跑出去找鬼魂交朋友撒野的温步惊又是突然被手镯拉回来,鬼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他转了一圈,新奇道:“这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兵嘛!我记得他们来的不是这儿啊?”
温茉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是说兽化虫一炮下去好解决吗,怎么又来了这儿对付这种硬如钢铁的虫子。
温茉朝温步惊招手,等它飘过来,在它手心比画。
我没暴露,彭周也还活着,看起来过得很惨,不过是个好事,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就找他们。
虽然温茉觉得现在的自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她看见熟悉的面庞就是会觉得亲切安心。
温步惊摸着下巴,笑了笑:“也行。”
它趴在温茉背上,手脚勾着她的身体道:“好奇怪,这片的鬼魂太少了,我刚找了一两只,它们说黑发黑眸的军队来了有一个月了,头脑聪明,救了很多人。原来是彭周他们啊。”
其实它还想问更多,但它死得早,外语不太好,刚说的还是自己磕磕绊绊拼凑出来的。
“虫母就在城里,在医院。”它又道,伸手摸了摸温茉的肚子:“都瘪成什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去觅食?”
温茉昼夜颠倒地赶路,早就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刚开始她还感觉胃里焦灼般的痛苦,后来慢慢地没啥感觉了。
就是身体太虚,走路都在打摆子。
原本温茉可以今晚就吃到饭,但她已经落入人类手中,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比画着:过两天。
温步惊没吭声,闭上眼假寐。
远远的,一个由三十几辆越野黑车组成的车队映入眼帘,围着车活动的人们身材强壮高大,衣服也不大一样,眼睛棕色和淡蓝色居多,气质不是很流氓。
应该都是当地的军人。
看到两人,一个近乎两米高的男人上前,罗木指了指身后,“刚在电网周围发现的小混球,赶紧领走吧。”
“辛苦了。”鹰钩鼻男人点了点头,小鸡仔一样拎着温茉的衣领把她推上车,温茉爬到后排坐好。
车子发动,一个漂亮的摆弯后向着反方向驶去,罗木挥手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男人面罩上的双眼恹恹,黑眼圈很重,尝试着跟温茉搭了两句话。
温茉生怕自己口音出岔子,就保持沉默,男人暗骂了两句,拉下黑色面罩露出苍白长满胡茬的脸,一只手摸索出半截烟叼上,也没点火,就那么恶狠狠的咬着烟头。
路太滑了,即使车子套了防滑链,也需要司机极其专注,温茉眼尖地看到副驾的打火机,探过身体帮他点燃烟头。
男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狠狠地吸了一口,车内很冷,香烟燃烧得很快,没两分钟就到头了。
让温茉惊讶的是,男人居然把最后的烟蒂卷进嘴里咀嚼,然后打开窗一口吐出去。
“小哑巴,一会儿我把你放路口,看见建筑自己走过去知道吗?”
“幸存者基地可没人会哄着你,年纪小的也要干活,自己的饭自己挣,不想活了就自己走开死得远远的,免得还要浪费资源收拾残局。”
他交代着,突然有些生气地捶了几下喇叭:“知道了吗!”
温茉嗯了一声。
车子一直行驶在茫茫白雪地中,温茉第一次意识到国外的地也这么平坦,接着车子拐了一个弯,开到了一条黑乎乎的柏油路上。
看久了白色突然出现一条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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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茉精神好了一点。
随着车子行驶,路旁不再是黄荒原般的寸草不生,出现了一些报废的车子、各种破烂的家具等东西,然后一座明显是粗糙建造的基地出现。
基地能看到的地方都像是用铁造成的,围着厚厚的电网和路障,门口守着一群扛枪的扛炮的,车子一个急刹停下,温茉自己跳下去,看着车子掉头又离开。
士兵们没有刁难温茉,甚至没问任何隐私问题,只是问了她几岁,有什么技能。
温茉指了指嗓子划叉,用手指在一块雪地写字。
17,会开车会做饭。
跟东大陆不一样,这边15岁就能考驾照,因此会开车不算啥稀奇技能。
做饭?做饭更是没用,现在末世吃饭都是统一的糊糊,哪有给厨师发挥刀工的地方。
士兵们又问道:“能接受脏乱差吗?”
温茉还以为他们说的是住的地方,就点了点头。
谁知道当她被领进基地后,那个士兵径直把她带到一个飘着红十字彩旗的屋子里。
他对一名圆眼镜的疲惫白大褂说道:“给你个新人。”
女医生点了点头,手里还在忙着抽药剂,然后扎进一个断腿病号的胳膊上,病号嘶嘶地哀号着,在病床上扭个不停。
放眼望去,这座教室般大小的病房里躺满了身体残缺的病号,男女老少都有,最严重的甚至没有四肢,像个人彘般被包在被子里。
屋子里气味浑浊到了熏眼的地步,屎尿味、药味、消毒水味、汗臭味和油臭味混合着……
温茉出了一身冷汗,她再一次惊觉这末世的残酷,在此之前,她几乎没有遇到身体残疾的伤者,因为她看见的要么死了,要么像阿西娜一样苟活的好好的……
温茉莫名想到了当初在学校救出的那名女同学,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是否身体还完整,当初伤成那个样子……
病人被幻肢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女医生费劲地按着他,士兵早就走了,温茉发了小会儿呆,然后立刻上前帮忙。
她捞起床边的绳子,跟医生合力把人跟床捆好。
医生来不及说什么,把桌子上的托盘塞进温茉怀里,“跟着我,把所有人的药打了。”
温茉点头,戴上口罩同她一起忙碌起来。
病人有三十多名,但在打了二十几针的时候,女医生的眼镜却不慎被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碰飞,在地上摔得粉碎。
医生是高度近视,几乎快看不见了,于是温茉只能临阵上任,接管最后的十多人。
此前她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甚至自己被打针的次数都很少,温茉听着医生的话摸索着上手,却还是扎破了一个病人的血管。
镇静剂被全数推了进去,但抽出时鲜红的血液突然从破口喷涌而出,温茉慌乱地用床单捂着他的伤口,手臂突然被女医生打开。
用干净的纱布摁住伤口,好一会儿止住了血,女医生虽有些生气,却没发火。
但这个意外给温茉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心怦怦跳,手也有些发抖,温茉太过紧张,甚至都有些眼花了。
剩余的病号她都小心翼翼地扎针,好在没有再出什么茬子。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墙缓和,才发现自己又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发誓,这次的紧张心情仅次于刚吞噬掉“班长”后清醒的时候。
医生真是个伟大的职业。
揉了揉眉心后,温茉叹了口气……这儿的医疗资源真的很短缺了,她一个新来的都能顶上去。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病人们逐渐陷入了沉睡。女医生松了口气,捡起镜框拉着温茉走了出去。
关上门,呼吸到冰凉的新鲜空气,她们都深深松了口气。
女医生摸着歪歪扭扭的镜框苦笑一声:“这可怎么办?这副眼镜本来就已经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了。”
温茉拉起她的手写单词:没有配镜的吗?
医生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个。”
“我的度数有两千多度,以前还好,现在没了眼镜真的活不下去了。”
温茉垂下眼眸。
末世,普通人活着,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