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乐园门楣上闪烁，爵士乐混着香槟杯碰撞的脆响萦绕在耳边。


    街边的报童挥舞着号外，嘶哑的喊着：“看报！看报！特大悲痛消息！”


    女人攥着皱巴巴的纸票挤到跟前，“来一张。”


    买报的人低头盯着报纸，许星临凑过头看着。


    “你好。”女人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中闪过一丝警惕。


    “刚刚我看到你口袋里的纸票，你是玩家吗？”


    许星临拿出自己身上唯一一张纸票，只见上面独特印有一个少女图案。对比之下，与女人手中的纸票一模一样。


    “原来你也是玩家，我叫张佳，你呢？”女人自我介绍道。


    “许星临，你是第几次进副本？”


    张佳：“十多次吧，记不清了。刚刚我正在和朋友吃着火锅，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你呢？”


    许星临笑道：“这么说来也奇怪，我当时在屋里坐着一眨眼就来到了这里，怎么有种感觉距离那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张佳张大嘴巴，吃惊地说道，“你看我们两个这一身，知识分子？千金小姐？”


    一条流行的江青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特别，再配上一块手表足以说明身份和地位。


    许星临：“我猜很快就会有人来领走我们。”


    “小姐！小姐！”远处的嘈杂声打断了她们说话。


    灰蓝布褂的下摆被风掀得乱飞，最前头的男人扯开嗓门喊：“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后头的人跟了上来，把许星临和张佳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叫了一个人擒住了许星临，将她往轿车里赶，容不得她多说一句话。身后似乎还出现了另一拨人，带走了张佳。


    “容我打断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


    坐在前排的司机解释道，“当然是回家了小姐，您多少天没回家，老爷都急坏了！”


    “我没回家，那我去哪了？”


    “小姐，您这记性，不是我说您，那万花楼不能总去，对身体不好啊！”


    “万花楼是什么地方？青楼吗？这什么年代了？还有吗？”许星临疑惑道。


    “小姐，您别装傻了。您总去的地方，您还会不知道吗？”


    “嗯......老爷......对吧，老爷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许星临拆开了座位上随意摆放着的糖果块。


    “橙子味的，不错！”


    司机：“老爷前几日跟机械厂的王秘书唠嗑，他侄子在兵工厂当技术员，家庭条件不比咱家差。”


    许星临敏锐地说道：“相亲？”


    “就是给你们见上一面，老爷说了，你年纪也到了。”


    车辆缓缓驶入了花园，在一栋房子前稳稳停下。


    台阶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带皱纹，拄着一根拐杖。许星临心想，或许这是她副本里的父亲。


    “你还知道回来！快跟我来！”


    门楣，厅堂必贴语录，挂领袖像，苏式大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面对这边的那个正在热情地呼唤他们。晶莹剔透的茶杯，丰盛的果盘，柜子夹层中多到数不清的字画和古玩，最让人吃惊的是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许星临挤了挤眉毛，“爸！这是谁？”


    “爸......”江寻低声嘟嚷道。


    老爷说道：“这是江科长，还不快叫人！”


    “......我可以和他单独说两句吗？”许星临话音未落，就拉着江寻往外走。


    “站住！”浑厚的嗓音在身后怒吼着。


    江寻挣脱开许星临的手，转身走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人，“父亲，我很喜欢这个女孩。”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随后老爷热情地将他们送到门外。


    许星临坐在沙发上，等待自己父亲回来。


    老爷回来后，径直坐到许星临一旁，拉过来她的手。


    “临临，爸爸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在外人面前，我不好显得太过纵容你嘛！”


    “爸，我想和你了解些事情。”许星临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说吧，孩子，爸尽量都答应你。”


    “我和江寻什么时候结婚？”


    “明天。”


    “明天！？这奇怪的副本真是莫名其妙！”许星临抬抬眼，胡乱说着。


    “什么副本？”


    “没事，你们家附近有没有比较特别的地方？”


    “对面举办了革命美术创作艺术宣传展台，不过......临临，你们家是什么意思？是我们家才对呀！”


    许星临起身，拿起脱在沙发上的外套，“爸，我出去一下。”


    “早点回家，临临！”老爷在后面喊着。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江寻正和父亲在闲谈。窗外的树影婆娑，枝桠张牙舞爪，贴在窗上挠刮。过不多时，窗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探出头，朝里望着。江寻认出了那是许星临。


    紧接着，江寻从屋里走了出来，许星临趴在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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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呀？未婚夫。”


    “有什么发现？”


    “我来接你，去我们家对面的美术展看看。”许星临启动发动机，汽车平缓地行驶着。


    走进美术展，才发现里面不仅有许多政治宣传，革命历史的连环画和版画，还陈列着西方画作。


    “各位同志，大家好！欢迎来到咱们的革命美术创作成果展现场，我是今天的讲解员。今天的展馆里出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那就是小型展区的西方画作。我们要学会正确看待西方艺术与我们的区别，不要盲目追捧......”白色裙子的女孩在台上激烈地讲着。


    许星临：“走吧，去看看那些特别的东西。”


    江寻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来到小型展区，目光立刻便被一副画作吸引了过去。


    黑白灰色调通过放大剪裁和厚涂的技法，让画面具有抽象感。近看，全是凌乱的线条，离远一点，是一栋建筑物。


    “这是我们所在的这栋楼吗？”


    许星临和江寻对视一眼，正要将画取下来。


    “不能乱动！”方才台上演讲的女孩急匆匆地跑过来。


    “只能看！不能动，这是高价买来的洋人画作，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假的。”江寻冷冷地说了一句。


    “什么假的？我看你才是假的！你个口不择言的家伙！”女孩恼怒着，叫来了几个中年男性，想将他们赶出去。


    “小莲！不要这样。”又走过来一个西装皮鞋的男人。


    “实在不好意思，小莲年纪小，你们想看画，我可以帮你们拿下来。”


    男人将画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你们看，这画多好！”


    许星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吗？”


    “当然，这是整个展览中心我最喜欢的一副，不！是第二喜欢。”男人眼中闪着光芒，又继续说道，“96个石像鬼分布在建筑各处，为教堂增添了神秘色彩，教堂里的画面总是出现在我梦里，时而是艺术珍品，时而是神秘巨柱。”


    许星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在她眼前的显然不是什么米兰大教堂，而是一栋此时此刻正站在的美术展楼的外观图。


    抽象的线条令人难以捉摸，可是画面的细节却很明显。


    江寻凑到她耳边：“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德国当代艺术家格哈德·里希特的代表作《镇景M系列》？”


    “对，就像是前几天才见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