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星娱乐总裁办公室。


    周明远与安清容的经纪人王燕面对面坐着，王燕蜷缩着身子，双肩还微微颤抖。


    “王燕，现在没有外人，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


    王燕双手手指蜷起互相绞着。


    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闭上眼就是小周被抬上救护车时垂落的那只手，以及安清容抚摸着娃娃时嘴边诡异的笑容。


    藏了许久的秘密时不时侵蚀她敏感的神经。


    此时她已濒临崩溃，周明远的声音让她眼前一亮，仿佛有了救命稻草。


    “周总……有些事，我早就该说的。”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我怕……怕说出来没人信，也怕自己出事。”


    周明远闻言坐直身体，上半身往前微倾：“什么事？”


    王燕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安清容她……养小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继续说。”


    王燕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那是她在房车里偷拍的，平时安清容藏得很紧，那天估计是心里庆幸才忍不住拿出来好久。


    她在一次偶然间，翻找安清容身份证时看到这个娃娃。问安清容，对方只说是小时候妈妈给她钩织的，并叫她不要再翻她的包。


    “这东西她随身带着，从来不让别人碰。有次我无意间看到她在跟娃娃说话，说什么‘宝宝又帮姐姐一次’……”


    王燕的声音发抖，“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压力大，找点心理寄托。但后来我发现，每次她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或者想争什么资源，那个娃娃就会出现。”


    周明远盯着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


    王燕摇摇头：“应该没有，安清容对助理态度不好，已经逼走了好几个，她们都没有爆料这件事，应该没人知道。”


    她之所以能撞见安清容与娃娃说话，还是因为她知道娃娃的存在，安清容才对她放松警惕。


    最主要的是，她们是一条利益船上的人。


    想起平时与安清容一起做的一些事，王燕此时十分后悔。


    “还有一件事。”王燕咬了咬唇，“安清容她……一直在针对乔小萌。”


    听到这个名字，周明远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她让我在背后给乔小萌使绊子。”王燕低下头，“每次公司有内戏选角，只要乔小萌报名，安清容就会让我去找选角导演‘打招呼’，把人刷下来。她说……不能让乔小萌有出头之日。”


    “还有呢？”


    “还有……”王燕的声音更低了，“她说乔小萌运气好，乔小萌不该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些运气给她还差不多。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做了什么，但我见过她盯着乔小萌的照片的样子，我怀疑她还背着我动了什么手脚。”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燕，他点了一根烟。


    良久，他开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王燕点头，急忙点开手机，“我有聊天记录。安清容让我办事的时候，从来不发文字，都是语音。我……我留了一手，全都录下来了。”


    周明远转过身，接过手机，点开一条语音。


    安清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燕姐，这次《盛夏星光》的女二，别让乔小萌拿到。找个理由，就说她形象不符。她经纪人不管她，就算问起来，也是选角导演的事，和我们无关。”


    周明远又点开一条。


    “燕姐，听说乔小萌给刘雨桐综艺代班，你节目有没有认识的人，给她使点绊子，不让她好过。”


    第三条。


    “燕姐，你找人查查乔小萌最近在接触什么资源。不管是什么，想办法给我搅黄。她那种人，就不该有出头之日。”


    这些是近期的，还有很多以往的。


    她和乔小萌一起进入公司，形象气质类似，但从外形与演技上看，乔小萌整体资质更好一些。


    两人分配在不同的经纪人手下，公司推的时候，除了经纪人自己的资源外，其他一视同仁。


    这三年，安清容很明显超越其他人很多，从小角色出道，再到女二女一，每部戏都有水花，最火的那部是那年最爆的。


    周明远依稀记得，好像乔小萌也有参演，是安清容饰演的女一对照组恶毒女配。


    如果这些属实，那乔小萌前三年默默无闻，几乎被公司雪藏，恐怕也有她的手笔在里面。


    一条接一条，安清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周明远听完最后一条，抽着烟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机还给王燕，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这几天别出门，有事随时联系。公司会处理。”


    王燕面露恐惧：“周总，安清容最近很奇怪，我知道她那么多秘密，会不会……”


    周明远将烟在烟灰缸里暗灭。


    安慰她道：“最近剧组暂停整顿，你就说是我的命令，要求她好好待家里，闭门不出。”


    王燕犹豫：“那代言和其他的通告？”


    “我会让人处理。”


    王燕点点头，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周总，还有一件事……小周出事那天，安清容在房车里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把那段录音发到周明远手机上，然后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周明远点开那段录音。


    安清容与王燕的对话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还好我没下水。”听到这句话时，周明远眉头又皱紧了起来。


    在王燕压抑着怒气的呵斥过后，是安清容不以为然的回答：“出事是剧组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录音结束。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点了一支烟。


    半晌，他给一个人打电话：“你现在在公司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柯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明远正站在窗边抽烟，而烟灰缸里好多已经熄灭的烟头。


    “周总，您找我？”


    周明远转过身，指了一下沙发：“坐。”


    刘柯坐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明远没绕弯子，直接把王燕的录音放给他听。


    刘柯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铁青。


    “刘柯，”周明远开口，“你带乔小萌三年了。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刘柯攥紧拳头，表情也因为咬牙而有些狰狞。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以为她只是运气不好，以为公司里的那些传言是真的……我从来没想过……”


    说到这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一个经纪人，因为听信谣言，因为嫌艺人“不听话”，就放任她自生自灭。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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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暗算、使绊子，却还在默默坚持，自己跑剧组、自己投简历、自己争取每一个龙套角色。


    “周总，”刘柯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您知道安清容那几部‘爆剧’里，都有谁吗？”


    周明远挑眉。


    “都有乔小萌。”刘柯一字一顿，“她第一部出圈的那部网剧，乔小萌在里面演小角色。她爆火的那部偶像剧，乔小萌在里面演了女二号，是乔小萌参演的剧集里戏份最多的一次。后来，安清容出演的公司内戏，只要有水花的，您都能看到乔小萌也参演了，只是，她的戏份少得可怜。”


    他站起来，声音越来越激动：“今年乔小萌的资源越来越好，宣传片出圈，综艺爆火，又接了章制片和王导的《月升记》，《月升记》主演白晴岚与林初。前两天，她又拿下李诚导演的新片女二号。这些都和咱们公司无关，全靠她自己。最重要的是，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是顾氏董事长失踪二十年的孙子。周总，您说，公司真正的福星是谁？”


    周明远沉稳的表情终于露出明显的变化。


    顾氏刚宣布找回的孙子，居然和乔小萌一起长大！


    纵观今年乔小萌的这些资源，确实不一般。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比尚星给的要好出几个层次。


    内戏安清容能捣鬼，但外戏与观众缘，她阻止不了。


    真正的福星，是乔小萌！


    他想起安清容这几年的“锦鲤”人设，想起公司上下对她的力捧，想起那些因为“沾她的光”而投资的项目。


    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好运”，不过是踩着另一个人的机会堆出来的假象。


    而那个真正带来好运的人，被他们忽视了整整三年！


    《逐光》剧组的声明，是在事发后第五天晚上发布的。


    声明里讲述了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急救措施，事后剧组及时报警，配合调查，并处理善后事宜；同时对遇难者表示哀悼，向遇难者家属致歉慰问；最后承诺加强安全管理，排查隐患，防止再发生类似事故。


    只是道歉再诚恳，赔偿金额再大，人也已经没了。


    现在的网友们不吃这一套。


    替身演员在演艺圈时最底层的牛马，待遇与群演相比没有好多少，却要承担主演的压力。


    在社畜的眼里，这件事相当于自己去上了班，结果死在工作岗位上一样。


    不过骂得再凶，也只评论几句而已，因为剧组有按流程办事，该赔偿的据说也赔偿很多。


    所以被喷的点，更多是在没做好安全防护上面。


    声明发出后的第三天，网上关于此事的热度已经降下不少，网友们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就在这天上午，一组代拍照片被匿名账号放出。


    代拍的照片里，安清容在救护车离开后不久便从房车下来，步履从容，面色平静。


    其中一张照片是她在玩手机，神情自若，没有丝毫悲痛与害怕。


    最夸张的一张是她与助理说话时带着庆幸的表情，仿佛在说“幸好我没下水”。


    匿名账号痛心陈述：我是她的站姐，为了拍照片，跟了剧组两个月。这些照片是事发后拍设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这么痛苦自责。直到照片发出前我都还不想相信，但是看着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替身演员的照片，我无法说服自己继续粉下去。当天心情极差，只拍了这几张，大家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