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面包是他从菜市场买来的，10元5个，买了一大包，因慌张，面包从袋子里溜出来，掉在了地上，沾上了灰尘，他快速捡起来，先用嘴吹去可以看见的灰尘，再在衣角上擦了又擦，又重新放回袋子里。


    “舅舅，您放心去。”宋慕川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寒气浸人的屋子里，“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有了这句话，宋舅吊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一半，他一步三回头：“我去去就回来，晚饭你记得吃，啊？”


    宋慕川点点头。


    宋舅离开后，宋慕川没有吃盒饭，依旧在床头呆坐了十来分钟。沈时予在外面冻得直哆嗦，犹豫要不要进去时，宋慕川动了。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缓缓推开大门，一步一步往天台的边沿走，眼底是无边无际的空洞，面色沉得如一潭死水。


    糟糕，他该不会又要跳楼结束生命吧！这宋舅明知道他住在天台，竟然放任他一个人不管。


    沈时予悄悄的跟上了宋慕川。


    空旷的天台是宋慕川沉重的脚步声，夜幕将近，寒气更重，风声呼啸而过，楼下汽笛声、人声随着风声送入耳畔，沈时予的心砰砰直跳，心跳声与宋慕川的脚步声、风声、汽笛声、人声搅在一起，搅得她头皮发麻，心慌难耐。


    她掏出手机，将手机调至静音，指尖飞快跳动，编辑好报警信息，发送给110。


    手指刚点击发送，脑袋猛地撞到一堵肉墙，沈时予抬头，目光撞进宋慕川恶狠狠的眼神中：“沈时予，是不是我临到死你也不放过我？”


    遭了，被发现了，沈时予摇摇头：“宋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哪来的‘不放过你’一说？”


    宋慕川显然不信她的这套说辞，反而令他生厌，他咬牙切齿：“沈时予，请你立即从我的眼前消失，看见你都让我觉得恶心。”


    “欸，宋哥，我又年轻长得又好看，你怎么能觉得恶心呢！”沈时予打哈哈，“你品味绝对有问题。”


    江砚骂她恶心，宋慕川骂她恶心，一个个都骂她恶心，她是上辈子捅了恶心的窝，恶心到所有人？


    作孽啊！


    沈时予伸出双臂拦住宋慕川，“宋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得死。”


    “呵，难不成我与你绑定在一块，我死你得死！”宋慕川冷笑，“好啊，我巴不得带你下地狱。”


    宋慕川说完这句话，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沈时予，沈时予一个寒战，连忙找补：“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总之你不能死。”


    又是一个凉到北极的眼风，宋慕川无言，抬步要走，情急之下，沈时予又像上次那样箍住他的大长腿，箍得特别紧，他艰难挪步。她想了想，索性一屁股坐在他的脚上，整个人像贴在脚面上一样，宋慕川挪步必须得将她整个人带起，所以他动不了。


    她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宋慕川滔天的恨意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怒火：“沈时予，你真不要脸。”


    “不要脸就不要脸，我要命，只要你不跳楼。”


    宋慕川额头青筋暴起：“行，沈时予，是你自找的。”


    宋慕川顶着后槽牙，用力去掰沈时予的手臂，沈时予虽然拼尽全力抱紧宋慕川的双腿不放，但是女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敌不过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两人僵持不下，沈时予的手臂被宋慕川勒得通红。


    好疼！


    妈的，太难了。死乞白赖求他，他都不听，气死了。


    沈时予恼了，突然不想干了，宋慕川要死让他去死。


    她松开双臂，从宋慕川的脚上爬起来，面红耳赤：“宋慕川，你要死是吧，行，我成全你！”


    沈时予果断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去给我买包老鼠药，再去买瓶敌敌畏，买瓶84消毒水，哦，对了，最好再去买根绳子。”


    挂完电话，她像个陀螺气得在天台不停转圈：“不就是死嘛，自.杀嘛，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命的权利，我还拦着你干嘛，我是吃饱了撑的。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跳楼，摔下去脑浆糊满地，样子难看，还要麻烦清洁工打扫，不仅如此，跳楼太张扬，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来观看，阻碍交通，新闻媒体还得大肆报道，占用公共资源，多不道德啊，咱们死，就得死的干干净净，还要悄咪咪的，最好不能吓到路边的小朋友，不能砸死地上的蚂蚁啊虫子之类的，扼杀生命，会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宋慕川像个冰雕立在寒风中冷眼瞧着她，沈时予絮絮叨叨十来分钟，司机提了个袋子上来，将她要的东西交给她。


    “跟我来，你不是想死吗？我让你死，绝不阻拦！”沈时予感觉自己气炸了，两天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气、愤怒、烦闷在此刻爆发，宋慕川想自.杀，那还不简单，方法多得是。


    系统上线，战战兢兢：


    【宿主，你确定要采用极端的方式刺激宋慕川？万一世界崩塌了怎么办？】


    “是，我要刺激他，狗娘养的东西不珍惜生命，该让他好好享受超级兴奋自.杀SPA，让他的黄泉路走得更high，更long。”


    系统：“……”


    “世界崩塌就崩塌，全部死光光。”


    沈时予气呼呼的冲进屋里，回头问腿脚还立在原地的宋慕川：“你进不进来？不进来是吗？那行，你有本事站那儿别动，动就是王八羔子。”


    宋慕川：“……”一整个无语。


    沈时予从屋里取出宋慕川喝水的水杯，她蹲下身，将水杯放在地上，先将敌敌畏倒进水杯，再将84消毒水倒进水杯，用筷子搅拌均匀，她在做这些时是带着愤怒的情绪做的，所以动作比较粗糙，水杯和瓶子被她敲得叮当响，筷子因用力，几乎要戳破水杯，许多药物洒了出来，杯壁和地板到处都是。


    “让你死，喝不死你。”沈时予咬牙切齿的搅拌着，又将整包老鼠药全部倒进去，黑色的液体被搅动，沾染在杯壁上，将杯壁也染成了黑色。


    “来，喝了它，保证你痛痛快快的死去。”沈时予像武侠小说可以饮下十八碗酒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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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豪气的将手里的水杯往宋慕川手中塞，“宋哥，不喝是孙子。”


    因手腕的力度太大，褐色的液体溢出来了一部分，溢到了宋慕川的黑色呢子大衣上，浸入了他的黑色呢子大衣，留下一个个颜色更深的斑点。


    宋慕川陷入震惊中，这女人恐怕是疯了，起初在她打电话给司机买药时，他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只不过当她是故弄玄虚，而当她真的将参杂了多种药物的水杯塞进他的手上时，他才发现这女人是来真的。


    他竟然有一丝丝抗拒水杯里黑乎乎的液体。


    他好像害怕了。


    可是他明明不怕死的，此刻为什么会害怕呢？


    “怎么不喝？宋哥，喝吧，这个喝了没啥痛苦，无非胃里烧得慌，肚子像有刀在绞，喉咙哑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对于你来说能忍受，死相也不难看，总比跳楼要强。”沈时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并恐吓宋慕川，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他眼睫颤动了两下，下颌线收紧，一双眸子牢牢锁死她，里面盛满了愤怒、震惊，还有一丢丢的抗拒。


    “喝啊，宋哥，你嫌恶心是不？没事，我来喂你，很好喝的，是甜的。”沈时予二话不说，举起水杯硬往宋慕川的嘴里灌，宋慕川抿紧嘴，黑色液体糊得他满嘴都是，一部分顺着下巴流进了他产衣领里。


    他的反应沈时予很是满意，原来你不是不怕死嘛！


    宋慕川大掌用力一挥，将沈时予手里的水杯挥落在地，愤怒的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楼下的汽笛声和人声：“沈时予，够了！”因愤怒他眼眶微红，额头的青筋突出，像只发怒的狮子即将冲上去将它的猎物撕咬一口。


    沈时予笑容发冷：“够了？NO，还不够！”她将水杯放到一旁，拎起地上的绳子，在宋慕川面前用她的手臂比对，又壮着胆子在宋慕川的脖子上试了一下，“长度刚好，吊死人够够的。宋哥，咱们选择哪里，你屋顶的梁承重力够不?”


    没有得到宋慕川的回应，她自说自话：“行，就你床头的那根横梁。”


    她点了点下巴：“宋哥，进去呗。”


    宋慕川的眼神将沈时予盯得死死的，暴躁的狮子正在竭力控制将她咬死的冲动。


    “不走？怕了？”沈时予贱嗖嗖地挑眉问道：“还是需要我上手？”她用手臂去蹭宋慕川的手臂，又去推他的后背，宋慕川比愚公移山的大山还要难推动。


    “不愿意啊宋哥，这样，咱们换个方式，用刀子捅，你这里有刀子吗？没有的话换斧头也行，炉子旁就有一个斧头。”


    “够了！”宋慕川再次大声说了这两个字，沈时予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冷不防吓了一跳，他眼中的愤怒仿佛随时要溢出眼眶，双手握成拳，一抬手便可以将她掐死，但是他克制住了，他用最快的速度默默消化掉愤怒的情绪，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沈时予，最终在她诧异与惧怕的眼神中横了她一眼，回到屋里，大力关上了门。


    沈时予回头望向缝隙有一指宽的门，紧张的心松懈了下来，她坐在地上，后怕得直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