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前几次的梦境，这回醒来，林颂宜捂着脸平躺在床上，久久无言。


    太刺激了。


    梦境对象的面容已然模糊，但那接二连三的冲击，却依旧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


    她晃了晃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抛诸脑后，起身洗漱赶着去上早班。


    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林颂宜自然也不会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处，有人同她一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孟庭旭的作息向来规律，今天却难得起晚了些。


    他似是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想尽力摆脱，身体却不受控制，灵魂明明附着在自己的躯体内，却不受自身掌控。


    他看着自己将爱人拥在怀里，亲吻，贴近，甚至……，女人柔婉的嗓音轻颤，勾得他愈发不能自控，她出口的言语带着嗔怪，可她也同样热烈大胆。


    孟庭旭的灵魂想抽离，可躯体却容不得他有丝毫异心，巨大的冲击爽得他头皮发麻。


    灵魂被迫感受一波又一波的震颤，心跳声掩盖了他的不安，最终……他选择与那人共赴沉沦。


    孟庭旭将手背搭在额头上，试图驱逐脑海中的画面，可他越想摒弃，那些场景就越清晰，直至他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脑海中的画面往复循环，直至自己能够直面这一切。


    不过是个体验真实些的春/梦。


    从专业角度，孟庭旭大可如此自我安慰。


    可对象是现实挚友的心上人，这叫一向紧守界限的孟庭旭难以接受，他对自己的潜在心思毫不知情。


    不，甚至他可以非常确定，他对那个女生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梦到非亲密关系的异性，多少有些不妥当，更何况……孟庭旭捂脸，梦里自己还使了手段，才最终将人拢在自己身边。


    因此他时时警惕，也经常假意不知，甘心情愿扮演那样一个角色，爱到情深不悔，也爱到愿意放弃原则。


    甚至……愿意忍受旁人在她身边环绕。


    太离谱了。


    孟庭旭觉得难为情，暗自警醒自己，以后要和林颂宜保持距离。


    即便林颂宜不知情，他也不愿放任自己冒犯她。


    或许是长久疏于在意个人需求，在男女亲密关系这一块缺失经验，大脑得不到充沛的情感反馈，才会自行编造出这荒唐的一场戏剧，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孟庭旭又一次对林颂宜感到抱歉，他想，大概是近期林颂宜出现在他周围的频率太高，才会被自己的潜意识捕捉，最终成为梦境的投射对象。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孟庭旭暗示自己。


    随后起身走向浴室，很快有水声响起。


    ……


    ***


    林颂宜每日在实验室和工位之间来回辗转，几个工作日倏忽而过。


    期间，付绪然和她保持着并不频繁的联系，二人虽然同在一座城，可付绪然的位置，注定他会非常忙碌，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始终要将个人私事排在工作之后。


    而林颂宜虽然只是个研究实习员，要干的活儿却不轻松，两人想日日见面并不现实。


    但付绪然追求的态度非常端正积极，知道林颂宜公私分明，他便也只将订购的鲜花送到她家门口，而且也并不频繁，三天一次。


    更多的时候，他会询问林颂宜的下班时间，提前给她定好餐食。


    比起鲜花的情绪价值，他认为吃一顿好饭，对于身体的抚慰会更大。


    林颂宜颇为认同，时常也会给他回赠些小零食，或者是一些解压的小物件。


    两人间的往来，没有高价的礼物堆砌，更多时候，是在分享一些日常。


    比如某个开会间隙，付绪然会借着回复公事的空档，同林颂宜吐槽。


    付绪然：【市场部这群人好啰嗦】


    付绪然：【可达鸭捂耳朵.jpg】


    林颂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付绪然：【……你说的对。】


    林颂宜：【……付总。】


    付绪然：【嗯？】


    林颂宜：【没事。】


    付绪然：【我好像没接住你的梗？】


    付绪然：【再给个机会？】


    林颂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对话中断，十分钟后。


    付绪然：【……你果然是对的。】


    林颂宜失笑。


    原来当老板也不享受开会。


    熬到周中，林颂宜探听了付绪然的工作行程安排，提前向他发出邀请。


    对于林颂宜的邀约，付绪然欣然应邀，但他绝口不提为此加了两个夜班，还特意交代助理，将出差行程压缩到往返一天，以确保他能在周五深夜赶回来，奔赴周六的约会。


    应该……算是约会吧？


    付绪然单方面对此次出行下了定义。


    所以，当他在剧场门口看到林宇川的时候，付绪然面上到底没忍住，露出些疑惑神色。


    林颂宜解释道：“林宇川推荐说这个很好玩，我就想着来试试。”


    她转而看向一旁面露怔忪的林宇川，笑着道：“没想到你会来门口接我们。”


    林宇川回神，神情有些恍惚，他没有回应林颂宜，而是看着付绪然，张了张嘴，一时没能出声。


    “我正在追求她。”付绪然主动开口，是为了缓和气氛，并不是炫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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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林宇川向来喜欢交朋友，可上次的摄影展，他比林宇川自己看得都明白，可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林颂宜不该成为议论中心。


    付绪然轻飘飘揭过这一茬，心下明了林颂宜的意图，非但不觉不痛快，相反，他为此感到庆幸。


    林颂宜正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维护着所有人的体面。


    体贴成这样。


    付绪然明白，林宇川也明白，二人心下同时涌出一抹酸楚，前者觉得林颂宜委屈了自己，后者失落于自己失了先机。


    被偏爱的心头泛起甜蜜，被婉拒的只会更加心有不甘。


    林颂宜也明白，眼前两个男人都看清了她这一趟的目的，她倒不觉有什么，这只是她的处事风格。


    拼图，总要一块块拼凑。


    至于其他的，她不在意。


    她有自己的布局节奏，只要事情是她想要的走向，就够了。


    “进去吧。”林宇川呼出口气，笑着看向付绪然，“阿封和旭哥已经在里面了。”


    林颂宜：“？”


    付绪然：“？”


    林宇川的笑容放大，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眼底映着碎光，他好像找到了新的方向，冲两人道：“人多热闹，走吧。”


    林颂宜倒不介意多几个人一起玩，虽然她对顾澜封没什么好印象，但经历过之前那几遭，不说摸透了顾澜封的性子，也至少能确信，顾澜封不会真对自己如何。


    再者，她也确实没做什么，迄今为止，最多不过是审时度势顺水推舟。


    比起现实这些人的弯弯绕，林颂宜对沉浸式剧场的剧情内容更感兴趣。


    她笑着点头应道：“好。”


    三人同行，林颂宜在前，付绪然和林宇川落后一步，并行跟在她身后。


    这个剧场的布置相当细致，不同区域的布景都契合着不同的故事背景，林颂宜他们今天要玩的，是一个民国谍战本。


    林颂宜一路走在前面，欣赏着考究的各项物什，心神全然放在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因而错过了身后的一场好戏。


    付绪然的视线始终落在前头林颂宜的身上，见她看得开心，付绪然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温柔。


    林宇川瞧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动了真心，可他也确信自己丢不开手了。


    从小到大，他们这群人，有事一向都是公平竞争，所以林宇川也一点都不怕将心思暴露于人前。


    二人走在一处，林宇川语气寻常，像是宣告，更像是通知。


    “哥，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付绪然眉眼都不曾有丝毫变动，于他而言，这是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


    “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