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齐妙春将打红了眼的蒋鸣一把扯开，不耐放地斥责道。


    “没听到哨声吗，蠢货！耽误了时候，你承担得起吗！”


    蒋鸣气喘吁吁：“抱歉，师姐。”


    提剑将纠缠战斗中的宋宣两人分开，对还想上前的宋宣，齐妙春也是毫不客气，横剑身前。


    她看着宋宣杀意重重的眼睛，从鼻腔中发出不屑地一声，齐妙春撇头，看着依旧一脸镇定的李蝉衣，语气充满了暗示。


    “我要是你，就不会淌这趟浑水。”


    接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齐妙春语气轻快了不少，朝身后的蒋鸣道。


    “献祭的人数已经够了，剩下来的，就不归我们管了，走。”


    蒋鸣收了刀，闻言微微点头。


    宋宣脖颈青筋凸起，却始终压制着怒火。


    “你们说的献祭，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妙春又笑了下，像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她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话，听起来好似就是普通的家常闲话。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感慨。


    “你应该知道吧。”她说，“迷雾海的传说。”


    聪明如宋宣，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明白了齐妙春的意思，她皱眉，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齐妙春。


    "你们要朝迷雾海中的妖兽献祭！"宋宣冷笑，“你们疯了吗！罔顾你们还是飞花阁的弟子，为了活命竟然要向妖兽献祭。”


    传闻中，迷雾海的迷雾是出自深海中的一头巨兽，巨兽拥有着支配迷雾海的力量，所有进入迷雾海的修士，都会在它的注视中，或生或死。


    见宋宣这幅样子，齐妙春勾起唇角，眼底陷入回忆。


    “你懂什么？”齐妙春毫不客气地斥责着宋宣，说，“我们是飞花弟子不假，可飞花弟子就没有活命的权利了吗？”


    她眼神愤恨，一声声质问宋宣。


    “灵舟被摧毁的一瞬间，我在心底求了多少人，只有它听见了我的声音，愿意来救我们。”


    宋宣感到一阵好笑：“你们将所有的归于那只妖兽身上？”


    “你们不会以为，真的是自己救了我们吧？”齐妙春讥笑，“我们是被那位大人救下，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我们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等到什么灵舟。”


    宋宣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不敢置信。


    “你什么意思？”


    “灵舟被摧毁时，所有人都落了海，施展不了一点灵力，快要溺毙的时候，是那位大人出现，救了我们。”齐妙春说着，再次陷入了回忆，语气都轻飘起来，“那位大人有着无限的智慧，只是很饿，但却从未想要吃过我们，它甚至愿意不惜生命，救下我们。”


    宋宣笑了，却是站在局外，看透了真相。


    那只妖兽的确聪明，没有吃了他们这群人，恐怕是早就有了，用他们钓过路船只获取更多食物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齐妙春一伙人会这么上道罢了。


    “行了。”齐妙春回过神，“我说的也够多了，足以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了。”


    齐妙春握紧手里的剑，虽然面上看着轻松，可视线一直直勾勾看着李蝉衣，生怕李蝉衣做什么。


    这少女性情古怪，实力又如此捉摸不透，若不是在这迷雾海，她绝不会与其为敌。


    感受着身上力量逐渐变得充沛，齐妙春心知是那位大人给予的赐福，紧绷的心终于是松懈下来，她嗤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其实我还挺同情你们的，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或许不久之后，你就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说罢，一股白色的迷雾，瞬间将两人包裹，而后迷雾散去，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系统：来自亘古玉山之巅的巨龙，应血的召唤而睁开双眼，它将注视众生，它将摧毁众生！】


    【系统：奇遇任务“玉山巨龙”已触发！】


    【任务：击败玉山巨龙


    奖励：不灭弱水x1，玉山息壤x1，整套玉山服饰，灵石x9999】


    李蝉衣当即愣在原地，手指快速点击接取按键，深吸一口气，甚至连齐妙春两人的离开都不在意了。


    李蝉衣满脑子都是眼前的任务。


    天，何时见过系统这么大方。


    不敢置信，不敢置信！


    李蝉衣捂住胸口，盯着任务奖励，强忍着让自己笑得不要那么厉害，可嘴唇仍然忍不住时不时地翘起。


    宋宣看着李蝉衣抽搐的唇角，眉宇流露出明显的担忧。


    “蝉衣阁下，别担心！”宋宣开口，“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李蝉衣听见npc的声音，才痛心关闭漂亮美丽的任务界面。


    她目光方落在眼睛彤红的宋宣身上，便看见远处的海绵，倏然卷起千层巨浪，朝灵舟扑面而来，剧烈的声响，也令宋宣不由得转过头。


    刹那间，她定在原地，眼底绝望。


    李蝉衣却是踮起脚眺望。


    哇，好壮观。


    这个是boss出来的前置剧情吗？


    “蝉衣阁下，现在只有那一个办法了！”宋宣忽地转过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可她仍竭力维持着镇定。


    “将那张灵符交给我！我送你们离开，等你们去到安全的地方，再将这件事告诉修仙界！”


    李蝉衣：？玩家背包里的就是玩家的。


    没有随便拿出来的道理。


    她拍了拍宋宣的头，宋宣愣了下。


    “放心吧。”


    玩家肯定能打过的。


    就算打不过，玩家还会用退游大法，大不了退出重登，任务刷新，多打几遍啦。


    宋宣似乎隐约明白了李蝉衣想做什么，她慌忙拉住李蝉衣的衣角，声嘶力竭喊道。


    “蝉衣阁下！”


    但李蝉衣脚下一跃，纵行在浪潮中，身姿轻快，仿若闲庭漫步。


    宋宣不自己握住衣角，身子无力地滑落地面，她嘴唇颤抖。


    “你没事吗？快进来。”


    宋宣回头，发现是飞花弟子，面色瞬间冷硬起来，将武器拿起，还有再战的念头，但容月衫却是摇摇头，眼神失落。


    “放心，师姐和我不一样，我不会害你的。”她尽量让自己话语更有说服力。


    “我叫容月衫，你看她们都走了，就知道我和她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宋宣冷静开口，“你能在她们之中活下来，就没什么不一样。”


    容月衫抿唇：“你误解我没关系，但你不能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再在这里，待会儿那位大人出现，你会受伤的！和我走吧！”


    宋宣不为所动。


    犹豫许久，容月衫左看右看，见宋宣迟迟不动，一咬牙贴近宋宣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宣错愕：“你说的是真的？”


    容月衫：“千真万确，和我走吧！”


    宋宣沉默片刻，径直起身：“带路。”


    容月衫喜出望外，眸光无意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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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海面伫立的李蝉衣，抿了抿唇，还是带着宋宣先一步离开了。


    狂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将李蝉衣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孤身站在水浪上，身姿挺拔，却也渺小。


    李蝉衣眨眨眼。


    这boss怎么这么难出来。


    正这样想着，一道沧桑的声音好似从天而降，随着海浪在李蝉衣身侧飘摇。


    “凡人，汝好大的胆子！直视龙神之眼，汝可做好准备了！”


    海浪倏然而起，将李蝉衣四周包裹得密不透风。


    从包围中出来，李蝉衣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水滴，松了口气，有点高兴。


    还好系统给的新手装防水。


    “凡人，汝，很不错。”


    李蝉衣抬眸。


    哇，好壮观！这样的壮观的场景还能做这么逼真，「我道」的游戏公司还真厉害。


    感慨了几句，李蝉衣还是没说话。


    玩家在等boss说完强制语。


    总所周知，有些游戏，就喜欢给敌方添加很多强制性的语音，不听完前的所有攻击，都属于无效攻击。


    但李蝉衣这份沉默，却被当成了一种蔑视。


    自深海跃出的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偌大的蓝色眸子，静静注视着李蝉衣，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高天之上，神明尤在的威严，在一刹那将迷雾海中的所有包围。


    此刻，就连在赶路的宋宣内心都不由得泛起迷茫。


    那位大人，大人……


    如此崇高神圣的大人。


    我等理应向其膜拜、臣服。


    容月衫面色苍白，心知是那位大人已经降临，她心底无比庆幸，还好她如今是在灵舟里面，看不见那位大人的真实存在体。


    否则，她根本没有清醒的机会。


    容月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先是将自己的掌心割破，又将血涂抹在宋宣眉心。


    宋宣刹那间灵台清明。


    “还好，还好我们在里面，如果在外面，肯定逃不掉。”像是想到了什么，容月衫急忙叮嘱，“你千万不要往外面看，就算看也不要看那位大人的眼睛。”


    就连她都逃不了那双眼睛。


    宋宣闻言，缄默不语，步子倏然顿住，


    容月衫见她脚步停下，愣了下：“怎么了？快走吧，你的下属还在底下等着你了。”


    她从一开始就将那些被齐妙春抛海的人救了上来，此刻，他们都在灵舟底层等着宋宣。


    “不行。”宋宣声音一开始很微弱，可对上容月衫疑惑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提高了嗓音，声嘶力竭，“我说，不行！李蝉衣还在外面，李蝉衣不知道！”


    舍弃旁人苟且偷生的事情，她宋宣做不到！


    宋宣毫不犹豫，沿着楼梯向上而去，容月衫在身后一连叫了许多声，都没能将她叫停。


    宋宣快步到甲板的位置，灵舟在猛烈的巨浪中一摇一晃，似乎随时就要倾倒，但宋宣毫不在乎，她扒住栏杆，努力让自己离李蝉衣的位置更近，更近一些！


    玩家望着天边翱翔的巨龙，眼睛眨了眨。


    “别看他的眼睛！李蝉衣！别看眼睛！不要看！”


    哎？好耳熟的声音。


    但是，不要让玩家看的时候，就不要说不要看这三个字。


    玩家真的忍不住。


    李蝉衣不仅看了，还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看了。


    因为她发现，这条龙，终于出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