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长青

作品:《剑修最忌讳爱上师姐

    已是夜半三更,练剑场上依旧亮着莹莹灵光,方介止竟还没回寝歇息,握着那柄普通木剑,对着宗门派发的《基础剑术》一招一式地琢磨苦练。


    程祢隐在树影里瞧着,心里直嘀咕。


    起初她打的算盘多好,等少年练累了回寝静息,她便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他识海,先装模作样摆足神秘莫测的架势,再大手一挥送丹药、赐秘籍,顺带给他指几条明路:哪个秘境藏着神器,哪处险地能寻得机缘,教他往后顺顺利利越级挑战,一路披荆斩棘成仙登顶。


    最好再趁机说几句熨帖的话,说她这个师姐是现世中唯一对他真心之人,让方介止早对她情根深种,以后一门心思只认这个师姐。


    结果倒好,她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圆月高悬,腿都快站麻了,少年愣是半点要歇息的意思都没有。


    程祢索性从树后走出来,暗暗叉着腰盯着那道单薄身影,心里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升级流男主,没开金手指都揣着一腔滚烫热血,这份韧劲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想当年自己初入职场也是这样满腔热血,只可惜无情的岁月不仅给了自己疲劳的身体,还格外慷慨地给了自己一副麻木的精神。


    她实在好奇,方介止这般身世坎坷的小苦瓜,家破人亡寄人篱下,明明身陷泥泞,到底是凭着什么,能在原著里从头到尾都这般向阳而生,浑身透着一股子打不垮的正能量。


    天边圆月已升至正中,清辉洒得练剑场一片透亮,时辰实在不早了。总不能再这么耗下去,难不成要陪他练到天亮?


    程祢叹了口气,认命地敛了敛衣摆,抬脚朝着那道执着练剑的身影缓步走去。


    “我夜观天象,见少年郎骨相清奇,身手更是不凡啊。”


    一道格外深沉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练剑场旁的草丛里钻出来,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神秘感,打破了夜半的静谧。


    方介止挥剑的动作骤然一顿,循声望去,才见阴影斑驳的树影下,竟立着个耄耋老人。


    他不知何时出现的,像从暗影里直接冒出来一般,手里拄着根刻满繁复纹路的拐杖,身形佝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场。


    少年眉峰微蹙,半点没有搭话的意思,只默默握紧木剑,脚步往后挪了挪。


    “哈哈哈,”老人瞧着他这避之不及的动作,却半点不在意,捋了捋颔下稀疏的白须,慢悠悠续道,“你是方萃菁的后人,对不对?”


    方介止手上的动作一顿,方萃菁是他祖母的名字,这人为什么会得知。


    老人原以为报出这个名字,少年定会震惊追问,没成想等了片刻,只瞧见对方眼底更深的警惕,连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他捋胡子的手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笃定地补了一句:“你叫方介止,没错吧?”


    是魔道的人吗?


    方介止十分谨慎地向后撤,一边暗暗地捏紧了手中的木剑。


    老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哈哈一笑:“少年人,何必这么紧绷呢?我也只是一缕残魂,根本伤不了你。”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老人向前一步彻底走在月光之下。


    今夜的夜空干净得不像话,连一丝云絮都没有,银辉如练,直直地从天际倾泻而下,穿透了老人佝偻的身形。


    没有阴影,没有阻碍,那道身影就这般半透明地立在月光里,仿佛与周遭的清辉融为了一体。


    “你……”方介止稍显迟疑地开口。


    “对!正是老夫!”老人陡然拔高了声音,语气慷慨激昂,硬生生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急切地抢着续道。


    “吾乃你方家先祖一缕残魂,沉睡千载,唯有方氏血脉方能将我唤醒!少年人,是你唤醒了我!这一切,皆是天命所归,是命运的指引啊!”


    说完,他向前一步握住了方介止的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带着亡魂独有的阴寒,绝非幻觉,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你想为方家报仇雪恨,手刃灭门仇敌吗?”老人的声音愈发热切,眼神亮得惊人,一连串的追问砸了过来,“你想逆转乾坤,踏上从零开始的逆袭之路,最终成为剑修之巅、唯我独尊的存在吗?”


    那语气太过急切,太过有煽动性,像是在手机上摇都不需要摇就能挑战的广告推销一样。


    方介止被问得一愣,刚要开口,便听老人又道:“无妨,你不信也正常!老夫残魂之力微弱,无法在现世久留。你根骨有损,先以这枚鸿蒙洗灵丹调理。切记,先服半粒,剩余半粒溶于水中沐浴,丹药的炼制之法,老夫已尽数传入你识海!”


    这番话来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时辰。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如潮水般渐渐消散在月光里。


    “前辈!”方介止猛地回神,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空。他还有满肚子的疑问没问出口。


    先祖为何会以残魂形态存在?灭门真相是否另有隐情?这鸿蒙洗灵丹又是什么来历?


    好累。


    程祢直接闪身到了自己的洞府里。兔子依旧静静地趴在程祢给它垒好的窝里,就在她的床头上。


    她平躺在寒玉床上,一点被褥也没有,枕得头生疼。


    洞府内只有一颗夜明珠微微散着亮光,程祢就盯着那颗珠子发呆,莹白色的光源像是扑朔的蝴蝶,渐渐地消失不见。


    已是天明。


    程祢是被饭香味勾醒的。


    她早已辟谷多年,别说半月,便是半载不沾五谷,也寻常得很,早就快忘了人间烟火气是何种滋味。心头微动,她匆匆披衣起身,甫一拉开洞府石门,便见门外石阶上,端坐着一道清隽身影。


    青年身前的石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精致早点,热气袅袅蒸腾,混着米面与酥酪的香气,在闻霄峰常年凛冽的寒风里,竟透着几分暖意。


    峰上终年低温,寒气砭骨,透过那层氤氲热气,程祢却一眼就看见其中绯灰色的眸子。


    明明应该是充满笑意的,可程祢却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几乎可以看见其中方形的瞳孔。


    像狼看见了猎物,又像是狗看见了主人。


    他就那般坐着,没有起身,只懒懒地支着下颌,温声唤她,薄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却清晰地钻入耳膜


    “师姐,晨、安。”


    程祢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下意识“砰”地一声甩上石门,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壁,心脏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疯狂擂鼓,咚咚的声响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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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膜发疼,像是某种预警。


    这谁?!


    顾长青。


    电光石火间,这个名字猛地窜入脑海。整个天衍宗,能无视闻霄峰重重禁制,悄无声息闯进来的,除了这位常年在外游历、连宗门大选都不屑参加的大师兄,还能有谁?


    但不是说他半年之后才回宗门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程祢背靠着门,指尖冰凉,脑海里飞速搜刮着应对的法子。她穿来应不染身体里时日尚短,原主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顾长青的影子,两人的相处模式更是一片空白,她只能凭着旁人的只言片语,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等等,柳如烟是怎么说的。


    “要是等大师兄回来还没处理干净,他那般护着你,定然不会轻饶这只小兔子的。”


    护着。


    对,是护着。


    应当是兄长对妹妹那般,带着几分纵容的照拂吧?


    程祢长这么大,没兄没妹,哪里懂得如何与一个据说对原主了如指掌的人相处?更何况,顾长青叫了自己“师姐”,按常理来说,应当是姐姐对弟弟那种照拂?


    坏了,坏了。


    程祢懊恼地抬手,恨不得给前几日只顾着撸兔、压根没想着收集情报的自己一拳。要是早知道顾长青会提前回来,她怎么也得做足功课,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慌得像只无头苍蝇。


    一切都太糟糕了。顾长青不该这么快回来的。


    她攥着衣角,在门内焦躁地踱来踱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府里格外清晰,衬得外头的寂静愈发渗人。


    “师姐?”


    门外又传来一声轻唤,这一次,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程祢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石门在随着他的话音,微微震颤。


    躲是躲不过去了。


    程祢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冰凉的空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强装出来的镇定,抬手,用力拉开了石门。


    “师弟。”她仰头,看向门外那个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青年,声音微微发紧。


    顾长青没多言语,只微微斜身让开通路,目光始终黏在程祢身上,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轻声道:“师姐,坐。”


    程祢没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径直在石桌旁落座。顾长青就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可那股清冽又带着暖意的香气,却愈发清晰地缠了上来,是荔枝木的味道。


    程祢夹菜的手顿了顿,心头莫名咯噔一下。等等,她为什么会认得荔枝木的香气?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她没敢细想,只能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开启了机械式进食模式。指尖捏着玉筷,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瞟,落在了对面人的袖口上。


    那是雪竹暗纹的锦缎,针脚细密,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上等料子。


    视线再往下移,又瞥见他身侧腰间,挂着一枚二蛟衔珠的水晶佩。


    顾长青就坐在她对面,依旧是方才那副支着下颌的模样,绯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进食的动作,不说话,也不催促,就那般静静看着,仿佛她吃饭的模样,是什么值得细细品鉴的景致。


    程祢在心中痛骂,这人到底还要看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