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敲打

作品:《拂去

    贺夫人离开,贺州律挥退下人,自己坐在贺夫人坐过的太师椅上,面对床塌,直直盯着无知觉睡在床塌上冒冷汗不知梦到什么的小娘子。


    男人姿态端稳却不失慵懒,骨节分明的指骨放于膝处,摩挲慢动,后背紧靠椅背,修长双腿大大敞开,定坐在榻前,像一只名贵,不可亵玩的青花瓷器。


    这时候,男人才有空隙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


    荒唐事。


    荒唐夜。


    生平第一回被下药,竟是自己枕边人,小娘子为了同他圆房,不择手段。


    这倒是符合他对薛旭、薛拂第一印象,手段低廉,吃相难看。为达到目地连脸皮都能舍弃。


    他本该厌恶这样的娘子,直到他们之间有一个彻底的了断,和离,休妻,都可以,她选一个,他的生活便能恢复平静。


    可这一切都必须有个界限过程,就像他同贺夫人所言,总要做给皇帝看几年,总要给百姓看几年,他们贺府不是那等娶后就休妻的府邸。


    昨夜,小娘子的刻意靠近,起初他还能用春药做借口,可后半夜的疯狂,要怎么解释。


    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甚至不能接受。


    未能娶妻前,他生活除了查案办案之外,偶尔也会因应酬去花楼饮酒听曲,下属同僚暗地里给他送了多少女人,美的各有千秋,身材多是婀娜之人,勾起来的却是他身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而已。


    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没有酒,她们在他眼里,只是女子。


    就算勾起欲望,他却未有心情去碰她们。


    同薛拂圆房,是小娘子单方面的手段,一朝踏入,就被缠住。


    这让他彻底明白了阴阳调和之妙处。


    她长相,身躯,每一处都是他喜爱的模样,她在榻上的浪荡,一边让他沉迷,一边却让他深感厌恶,甚至生出一股无力难堪之感,气愤自己,气愤她守不住贞洁,将女郎最好的模样早早给了一个负心汉。给了其他男人。


    接下来要怎么相处,怎么处置新妇,贺州律摩挲着指腹,闭眼陷入沉思。


    许久后,在床塌上娘子发出轻微动静时,男人骤然睁开眼。


    睡一觉就喜欢上,非她不可,没到这个地步,可体会到她的味道后,让他抛弃了去,就放在院子里圈养观赏,需要刻意避免,他也做不到。


    他不想压制。


    在明白自己是有欲望时。


    之前便罢了,现在有妻在旁,他不是圣人,可以每回都压制住人性。


    他想,便遂她愿,同她做一对平常夫妻,只要她不再想那负心汉,一心都在他身上,他可以顺着她的意思。


    前提是她要听话。


    他喜欢听话的。


    薛拂被噩梦惊醒,大口呼吸见对视一人,便见男人就那样阴冷坐在她身边,紧紧盯着她。


    见她醒了,第一句就是让薛拂差点再次昏睡过去的盘问,“拂儿,还有多少手段,可以提前告诉我,别再去惊扰母亲。”


    她醒后第一句不是担忧安慰,而是质问与猜疑,娘子一颗心坠入谷底。


    她想要开口解释,努力动口却发现睡了一觉,嗓音像是被粘住,发不出一声,只有微弱的声音一点点流出来,趟进男人耳朵里。


    贺州律骤然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如一座山将床塌外光线阻隔,薛拂瞬间感觉透不过气来。


    他是呈防备状态的野兽,而她像是一只白兔,被男人咬着脖颈,丢入牢笼。


    小娘子蜷缩床塌,一动不敢动。


    就在薛拂闪躲着眼神,想要装作闭眼时,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上回我生病,娘子伺候的得心应手,今日娘子不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作为夫君,是该换我伺候娘子。”


    说着男人就要起身,躺在床塌上本就心虚的薛拂,见状更加慌乱,不敢看男人眼神,撕扯着喉咙,想要阻止男人道:“不用,怎么敢使唤郎君。”


    可男郎却没有给娘子开口机会,转身取水折返回薛拂身边,将她一臂抱起来,放在自身,让小娘子依靠在自己胸膛里。


    “啊!”薛拂摆手,试着从男人身上下去,男人也没有阻止,好整以暇看着小娘子吭哧着移动,努力中狼狈的样子。


    很快,如男人所料,小娘子最终因为力气不足,而跌落回去。


    这时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男人有很多疑问,想要问薛拂。


    小娘子此劫虽疑点重重,但同在大理寺所查之案相比,又很简单。


    他了解贺夫人,虽不喜新妇,却不至于置新妇于死地,要不然是意外,要不然便是新妇自导自演。


    用些手段,问问新妇身边的虞妈妈便可以真相大白。


    他只是不理解,新妇为何这样做。


    他碰了她,反而让她不安心吗?


    想到这种可能,又想到那个他素未谋面的负心汉,眸底染上阴郁。


    总要给她点苦头吃,才能让她明白贺府不是她勾心斗角的地方。


    而且手段对向的还是他和他母亲。


    “饿了?”


    男人抬起手指轻轻抚摸娘子炙热脸颊,漫不经心问道。


    薛拂僵住,羞耻翻涌,愣了片刻,这才试着再次开口,这回嗓音虽嘶哑,却也能说出话来。


    “不。”


    “不饿?”男人不可置信垂眸,突然笑起来。


    “渴不渴?要不要饮茶。”


    自睁开眼薛拂便觉得四周氛围不对劲,此刻这种想法达到顶峰。


    男人不喜她触碰,在新婚之夜,她感受透彻,可此刻男人却一改往日,虽嗓音依旧清淡,可姿态却是温柔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是因为他们圆了房的缘故?


    薛拂惊疑的同时,又不敢相信。


    此人给她第一感受便是笑里藏刀,之后的接触也验证了这一点,哪怕夫妻二人相处不过几日,可她总觉得自己早已被身下男人看透。


    心思一览无余。


    他为何这样温柔,想不出缘由,薛拂便直接问出口来:“郎君,为何突然对妾身这般温柔?妾身有些惶恐。”


    这下轮到贺州律怔然,片刻后才回神,哑然失笑,心情突然变好不少。


    “你倒是能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薛拂不解道。


    贺州律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起身将她放回榻边,让她靠在床角,递给她茶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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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道:“喝吧。”


    说着不等薛拂反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薛拂疑心他去做甚,可喉咙的疼痛嘶哑让她不得不回神,低头慢慢喝着热茶。


    刚喝一口,倏地院内响起让人胆颤心惊的尖叫。


    听到莫名熟悉的哀嚎,薛拂惊恐,猛地起身,想要出去验证自身猜想,却因为身体虚弱从床塌跌落。


    贺州律站在房廊前,听到屋内动静,皱眉明了屋内发生了什么,可他没有动,而是抬手对着站在台下的宁意道:“你去将少夫人扶上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宁意虽不解方才还平静的院落,此刻为何突然被嗜血氛围笼罩。


    可主人家的话,做奴婢的只有听从。


    虞妈妈躺在刑板上,微微圆润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她已经挨了一板子,痛到龇牙咧嘴。


    自从跟在薛拂身边伺候,她就没有受过委屈,更别说挨打,在主子面前丢了脸面。老脸因害怕,胆怯而皱拢。


    贺州律却仿佛没有看到身为少夫人老妈妈的痛苦,嗓音平淡,双眸阴翳,“还不说吗?”


    虞妈妈闻言回想方才她正在同五意套话时,突然被小厮抓住丢到贺州律脚边的场景。


    她同薛拂一样,看到贺州律便觉心虚,故而男主人开口问她,“身为少夫人奶妈妈几次三番教唆少夫人做出傻事,该打。”


    “药从哪里买的?”


    虞妈妈以为贺州律问的是可以让人假死短暂陷入昏迷的违禁药,身躯抖如筛糠,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贺州律只是在问薛拂给她下的春药,今日一事,他虽疑惑,却也没有证据,故而借口春药一事,吓一吓这老妈妈,让她亲口说出真相。


    可此人却闭口不谈,贺州律没办法,只能将虞妈妈带到守业院靠近主屋的方向,趁机敲打一番下人们,让他们明白跟着少夫人陷害或做傻事,是多么愚蠢之事。


    让人打一板子,以为虞妈妈这样的圆滑女子便会如实吐口,可直到贺州律耐心快要耗尽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男人皱眉叹息,怎么主人什么样全让下人学了去。


    一样的不识好歹,愚蠢至极。


    贺州律抬手,下人又是一板子。


    虞妈妈嘶吼哭嚎声此起彼伏传入薛拂耳朵里。


    薛拂已经被宁意扶到床塌之上,身躯紧绷。此刻她已经明白院内哀嚎之人是她的奶妈妈。


    而主事人便是贺州律。


    薛拂咬牙,她以为方才他的温柔,是接受她的意思,她以为的体贴,却如砒霜一样骇骨。


    一个人怎么能前一刻温柔体贴,下一刻便变了一副模样,阴冷不通人情。


    不用刻意去猜,都能明白她同虞妈妈合谋假死一事,被这个阴毒男人发现了端倪,薛拂猜测他没我证据,如若有证据,此刻便会斥责惩治了她和虞妈妈去,哪里还会来屈打成招这一损招。


    阴险至极,板子拍在皮肉上的声音再次传来时,薛拂再也忍不住,掀开床帏就要起身,却被宁意拦住。


    “主子有令,不能让少夫人出去。”


    薛拂狠狠看着宁意,气愤的却是门外的贺州律。


    他到底想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