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鸡叫声响，天微微亮。


    袁野睁开眼睛，看着林露的睡颜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在得到记不清是第几个‘嗯’之后，她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她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他们结婚后从没离得这么近，她嫌弃他不让他碰，正好他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林露在他怀里就这样睡着，虽然时不时还会梦呓似的哼哼两声，但她不排斥他的靠近，他的手现在就搭在纤细的腰身上。


    袁野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但还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女人，轻轻握了握，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山上多的是菌子也不差今天这一天。


    林露听到外面一阵又一阵的鸡鸣想起来今天和余莲她们约好了要早起上山，强行打起精神睁开眼，醒神了几秒，突然发现她和袁野的距离居然这么近，而且她的腰间还有不属于她的温度。


    昨晚的回忆瞬间涌进大脑，林露百感交集。


    她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拿开袁野的手，下一秒一个翻身滚回之前靠窗的位置。


    林露闭了闭眼睛，然后假装才睡醒的样子，“袁野，天快亮了，我们今天不是要一起去山上摘菌子吗。”


    袁野闻声看过去，眼睛刻意看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又沉默地看向女人像是在不满什么。


    空间这个事成定局林露已经不难过了，现在让她难为情的是昨天在男人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这件事。天知道，她从父母车祸去世后基本上就没哭过，和舅舅一家人生活的日子心里再委屈也没掉眼泪，因为她知道就算哭了也没有人在意，甚至会觉得她好欺负。


    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情绪一下就压抑不住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男人。


    但袁野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那她也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吧，提起来也徒增尴尬，而且她还没办法解释。


    等两人收拾完到达约定的地方余莲和王晓娥已经等着了，林露不好意思，赶紧加快脚步上前道歉。


    两人不在意地摆摆手。


    余莲看了眼林露后面的男人，心里想起昨天晚上和张龙打得赌，嘴角一勾。


    林露和余莲王晓娥两人并排走在前面，袁野一个人沉默地跟在后面，她在中间左右两人都挎着一个篮子，只有她什么都没拿。


    也不是没拿，她朝后面看了一眼，正好和袁野四目相对，她嗖地回过头来。


    王晓娥暧昧地朝林露笑笑，和余莲一起打趣说，“真腻歪，一前一后走着都不放心，袁野哥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余莲抿着嘴笑，“看来我们刚才应该结伴走了才对。”


    林露羞恼，生怕两人的话让后面的男人听见，直接左右手开工一人拧一下，低声说：“再编排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两人笑着求饶。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茂密高大的树木间散落下来。偶尔还会看见山壁间有水流潺潺，因为昨夜大雨比往日流得更加欢快，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


    上山后袁野就走在前面给几人带路，走到一处背阳的山坡停下来，山坡斜度不大，但杂草丛生。


    与刚才走过的路不同，昨晚一场雨现在这里空气里多了枯枝败叶的腐朽气味。


    袁野说这边菌子多，让她们在这边找，他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走之前把篮子交给林露，顺手还把手里的长木棍给了她，“草深，注意点。”


    林露点点头。


    知道袁野要去找猎物，叮嘱他小心。


    等看着袁野身影走远，回过头来，就看见两人肩靠着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露没好气地斜了两人一眼，把话转到正事上，“我没摘过菌子，但我认得，你们跟我说说要怎么找。”


    余莲和王晓娥都有经验。


    余莲蹲下身子，用耙子直接扒开落叶，“其实没有什么技巧，但一般烂叶子下面容易找到。”王晓娥环顾四周，“那露姐就和我一起吧，我们分两边找这样效率高些。”


    就这样，三人分为两组，余莲在左边，林露跟着王晓娥在右边。


    林露蹲下身子学着王晓娥的样子在地上认真翻找，余莲那边率先传来好消息，说是找到两颗三指粗的牛肝菌。


    林露和王晓娥都跟着高兴，心里也被鼓舞到，找得更加认真了。


    一滴在树叶上栖息了一夜的雨滴顺着叶面慢慢滑落，恰巧掉在林露的脖子处，林露被凉得一激灵，伸手摸了摸后脖颈，眼睛突然锁定不远处的一处凸起。


    她走过去扒开上面的枯枝，下面竟然长着连片的鸡油菌，说是连片，仔细一数其实也就四五丛，但比起林露现在竹篮里那个孤零零的牛肝菌，这已经是非常多了。


    林露喜上眉梢，赶紧动手摘下放进篮子里，自从找到鸡油菌，她信心大增，后面运气也特别好，又找到不少牛肝菌。


    她刚放进一个牛肝菌，隐约听到王晓娥在和谁说话，站起身来发现王晓娥身侧站着一个光头男人，她记得留着这种发型的一般是劳改人员，可是劳改人员怎么会在山上？


    林露提起篮子向那边走去，刚走两步就看到王晓娥笑着往那人手上塞了两个菌子，但那人没要，双手合十不断给王晓娥鞠躬，然后就走了。


    她走上前问：“那人是谁？”


    “他啊，饿得不行偷跑出来的。”王晓娥答道，“我看他可怜就拿给他，他还不要。”


    听王晓娥说，那人是在服役的劳改人员但总是被人欺负吃不饱饭，他实在没办法跑上山来找点菌子。


    林露皱眉：“他们管理那么宽松吗？”


    王晓娥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但听我哥他们说好像是分组互相监督。”


    互相监督？犯人监督犯人那能管好吗。林露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总觉得事情并不像他说得那样。


    经过刚才的事，王晓娥突然想起来村里这些天谈论的李波，“对了露姐，你知道李波吗？”


    李波？怎么不知道，那可太熟了，林露点点头。


    王晓娥一边找菌子一边说起李波的事。


    “听说李波在公安局拘留了两天，回来还在乡政府接受了思想工作，具体为什么倒是不清楚，但我听别人有的说他是偷了别人东西被逮个正着，也有的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被举报了。”


    “反正回来除了上工基本不怎么露面，他老婆倒是逢人就解释说其中有误会，是帮人背锅的。谁知道呢。”


    林露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这个李波虽然被抓了个现形，但确实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


    王晓娥提这个事就是提醒林露要是遇见李波就躲远点，在她看来，林露长得这么好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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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易引起这些无赖的注意。


    “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经过这一次，他应该也不敢再来找茬。


    两人继续找菌子。一只麻雀突然降落在不远处，用脚扒拉了两下竟从枯叶中叼出一个小虫子，看到它林露就想到自己的那只木雕小胖啾，也不知道袁野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袁野先去山上的住处逛了一圈，有几十天没来过，门锁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屋子是老头盖的，只有一间屋子，吃饭睡觉都在这，如果能顺利进机械厂那他或许很久都不会再过来这边了。


    他重新锁上门转身向山林跟深处。


    林露篮子已经装满了，感觉这一片已经被翻了个遍，正好余莲和王晓娥也捡的差不多了，三人就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相互展示成果。


    余莲：“这是我长这么大捡到过最多的菌子，对亏了袁野哥带我们来的这个好地方。”


    “谁说不是呢，我妈之前捡了十来个就乐开花了，这弯腰就能捡到，搁以前我哪敢信啊。”王晓娥都能预料到回家后他妈肯定得把她夸上天，这几天基本不用煮饭也不用洗碗了。


    林露看着满满一篮菌子也很满足，真切体会到靠山吃山。


    三人在原地聊了会天，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循声看过去，是袁野背着背篓回来了。


    林露一下就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热情又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抓到什么？”想到自己捡满了一竹篮的菌子，又立马说，“你指的这个地方真好，我们都捡了好多。”


    余莲和王晓娥也站起身跟袁野道谢，她们完全就是托夫妻两的福才能捡到这么多。


    袁野根据以往的经验带她们来的这，但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多，只说是她们运气好。


    看林露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拿下背篓给她看，背篓里有一只灰毛兔子身上被一只木箭穿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木耳和菌子。


    林露双眼放光，没想到袁野一出手就搞到一只兔子。


    伸手提溜起兔子的耳朵，转身拿给余、王两人看，“他猎了只兔子！”语气中满是骄傲，不知道还以为是她亲手猎到的。


    余莲和王晓娥都捂着嘴笑，连连附和说真厉害。


    几个人满载而归，余莲和王晓娥早有准备拿出布盖在篮子上，要不这样的话，很容易惹人眼红。


    可能今天确实是出门的黄道吉日，林露几人下山的时候被一只小橘猫拦住去路，这只橘猫应该才断奶没多久，瘦得皮包骨头，它也不怕生，见到人竖起尾巴，跌跌撞撞地就贴过来。


    之前林露就说养只猫逮耗子，但是这只猫看起才跟老鼠一般大，不过遇上了说明有缘分，她问袁野，袁野没意见。


    她一把捞起小猫，小猫也很配合，到手里也不挣扎只是用头时不时地蹭，用细细弱弱的声音‘喵’两声。


    余莲看猫的动作，笑着夸道：“这猫还挺机灵，一过来就往你腿上蹭，还挺会给自己找主人的。”


    林露点头，也说这猫机灵，以后是个抓老鼠能手，小猫好像听懂大家都在说它，歪歪脑袋也跟着喵喵喵，看得林露心都化了。


    只是很久之后林露回忆起今天就觉得大错特错，这猫完全就是邪恶势力来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