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担心母亲。”


    随着容剑锋话音而来的,是一道道欢呼声。


    “玄英真人胜了!”


    人群中,一身剑客模样的玄英真人执剑从人群中走来,身后跟着她的道侣。她面上并无得胜后的畅快或疲惫,只有一片平静,甚至未曾抬眼看向任何一道投向她的视线,而是径直转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离去,将鼎沸的喧嚣与各色目光尽数抛在身后。


    而玄英真人的道侣却是往这边看来,尤其在容剑锋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微微倾身,在玄英真人耳边低语着。


    崔峨侧目看向容剑锋,她却只是阖眼转身。


    崖顶喧嚣未散,风卷过血腥气。黎秋望着逐渐流动的人群,小声问:“……这就结束了吗?”


    “宿狂前辈……唉,看起来道消身陨了。不过……”她话音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之处,疑惑地“唔”了一声,“等等,她道侣怎么……还留在那儿?”


    崔峨疑惑地朝那看了一眼,问:“道侣在为何要惊讶?”


    单浣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们身侧,轻声道:“当年宿狂前辈修为停滞,为求突破,不惜……杀子证道。自那之后,她的道侣便当众焚毁婚契,与她断了所有情分,宣称恩义两绝。此事震动仙界,无人不知。”


    听到这儿,崔峨不禁问:“那宿狂前辈入魔了?”


    “没有。”回答的是胡将时,她摇了摇头,感慨道,“非但没入魔,她当时的修为反而因此精进,破开了停滞许久的关隘。没过多久,还接到了仙盟递来的客卿长老请帖。”


    噢噢,那运气确实不错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还是玩家的时候,她也曾刷出过类似的“杀道侣证道”的事件。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无情道的专属剧情,后来才发现,好像什么道都可以通过“杀”点什么重要之人来寻求突破,反而无情道,讲究的却是看破——先要爱上,再勘破,放下了,修为才能精进。


    蛮特别的,所以她当时想玩玩这种禁忌恋,特意找来一个璇玑宫修无情道的小仙男,结果真让他成功“证道”了。证道之后,那人便不让碰了……偏偏每年还雷打不动地给她寄礼物、写信。


    勾得她去下情毒,结果发现下了情毒也不能碰,这着实让她气闷了好久。


    “崔姐姐,崔姐姐?”黎秋在身侧唤着,把崔峨飘散的思绪聚拢来。


    “玄英真人说,”黎秋小声转述,“要带我们去附近的白鹤镇上玩玩。”


    崔峨看向容剑锋的方向,容剑锋正与玄英真人相对而立,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听不见言语,只见容剑锋微微低着头。


    单浣以为她心向往之,便温声提议:“白鹤镇离稚川不远,若想去逛逛,也顺路。”


    “那好啊。”崔峨也想去。


    崖顶人群尚未散尽,喧嚣如潮水,一阵阵漫过来,又退去。众人默契地选择了步行下山。


    玄英真人步履从容,走在了最前面。


    容剑锋则在后面一些,她似乎在发呆,单浣与她说话她也没有听见。


    走在前方的玄英真人忽然停住,回身望了一眼。她的目光掠过容剑锋低垂的头顶,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


    “她这是高兴坏了。”


    崔峨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玄英真人。


    她们行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腰平台,恰可望见远方白河镇星星点点的灯火。玄英玄英真人就站在那片暖融融的光影背景前:“她要有一个妹妹了。”


    这也许不是高兴。


    崔峨记得清楚,单浣曾说过,容剑锋是玄英真人唯一的子嗣。


    玄英真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满意的叹息:“瞧,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孩子,实在是为我高兴。”


    崔峨觉得这个应该就是很不高兴了。


    一旁玄英真人的道侣轻轻咳嗽一声,道:“今日便不说这个了罢?咳、几个孩子们可要随我一起去吃些白鹤镇的糕点?”


    这显然是想将方才的对话轻轻揭过。


    然而,容剑锋却在此刻抬起了头。她并未看向打圆场的父亲,目光直直投向自己的母亲。


    “妹妹是真的,”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还是只是您自创的一本剑谱?”


    玄英真人闻言,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她伸手挽过身旁道侣的手臂。


    “自然是剑谱。”她答得轻描淡写,“一个灵胎,尚在灵海温养,连形体都未稳固,能判断出什么性别?”


    她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的道侣,又道:“况且都三年了,也未曾生下来。往后……怕是更没这个时间与心思了。”


    原来是剑谱啊。


    果然是剑修,把剑谱当女儿。


    按玄英真人的话推断,这灵胎怕是难有出世之日了。


    这个游戏里,仙人生育本就如结一灵果,需双方持续灌注灵力温养,方可最终孵化。既已耽搁三年,以玄英真人对剑道的专注,这灵胎大抵是和自己以前看的攻略一样,会被孕育者逐步抽回灵力,反哺自身。


    毕竟归根结底,那本就是灵力所化,吸收殆尽,于修为亦有裨益。


    容剑锋放下了心,她便知道,原来母亲方才与她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剑谱出来了。


    原来容家传来的那些传闻都是剑谱。


    只是剑谱,难道便能长久么?这些年来,被母亲创出又亲手毁去的剑谱,难道还少么?今日视若珍宝,明朝弃若敝履,于母亲而言,或许并无分别。


    “时间不早了,”玄英真人的道侣再次将话题彻底扭转,“白鹤镇便在眼前,良辰美景,莫要辜负。诸位,请吧。”


    一行人便沿着蜿蜒山道,徐徐步入灯火渐明的白鹤镇。


    镇子不大,却因毗邻几处仙家时常往来的地界,街上颇为热闹。酒旗招展,食肆飘香,沿街还有售卖各色灵植、小玩意儿的地摊,别有一番鲜活景象。


    玄英熟门熟路,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正要踏入一家瞧着颇为雅致的糕点铺子。


    恰在此时,斜刺里一道人影踉跄冲出,速度极快,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直直朝着正分神打量旁边灵灯摊子的崔峨撞来。


    崔峨只觉一股力道猛地袭向身侧,脚下不由一滑,手中刚拿起把玩的灵灯险些脱手。


    电光石火间,甚至没看清玄英真人是如何动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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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觉眼前似有微光一闪,那东西“砰”地一声摔在数步之外的石板路上,挣扎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玄英真人甚至未曾回头,只轻轻拂了拂方才被那道侣挽过的衣袖:“崔小友,你没事吧。”


    崔峨狠狠地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人摔得真惨啊。


    黎秋胆子大,好奇地踮脚望了一眼,随即轻吸了口气,小声道:“崔姐姐,他……他耳朵那里,好像流血了。”


    街市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静了一瞬,周遭行人纷纷侧目,但见玄英真人气度不凡,又见她出手莫测,大多只敢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那倒地的是个身形高大却削瘦的年轻男子,此刻正捂着侧脸,指缝间确有暗红渗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动作迟缓,眼神也慌乱地四下瞟着。


    玄英微微蹙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男子,又看向崔峨:“崔小友,你的东西可有损坏?”


    崔峨低头看了一眼灯笼,完好无损,就道:“并无损失。”


    闻言,玄英便对地上的男人道:“既未造成大碍,那便赔个不是,再去医铺处理下伤口罢。日后行走,当心些。”


    “咳、咳,”一旁玄英的道侣何垂柳,此时轻咳两声,却将事情揽了过去,“阿缨,恰好我要去前面药铺配些宁神的材料,顺路带他一程吧,也免得他再惊扰旁人。”


    容冠缨蹙眉瞧了那人一眼,似乎觉得为此人多费一分心思都属不必,便淡声道:“既然你顺路,那便去吧。”


    何垂柳轻轻应了一声“好”,俯身对那男子说了两句什么,便领着仍有些踉跄的对方,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崔峨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头那点模糊的异样感并未消散。


    那人有些很大的不协调感,让她觉得,这不似寻常莽撞。


    她正思忖着,身侧的黎秋却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崔姐姐,他的耳朵……流了好多血,真的没事吗?那医馆……”


    单浣也温声开口:“此地医馆,我早年随师尊来时曾路过,似乎就在前面转角。若几位师妹想去看看……”


    崔峨心念一动,顺势道:“师姐,那我们去看看么,方才确实吓了一跳。”


    容剑锋似乎对糕点铺失了兴致,或者说,她今日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闻言并未反对。玄英真人已兀自步入铺中,对身后晚辈们的去留并不挂心。


    于是,一行人便转了方向,不远不近地跟着何垂柳与那男子。


    所谓的医馆,不过是临街一间稍宽敞的铺面,挂着半旧的“妙手回春”布招。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柜后捣药。


    崔峨几人刚在门口站定,便听里面传来老者略显沙哑的疑惑声:“……你这伤口不深,止血敷药便好。只是,老夫同你说话,你怎得不答?可是有何不便?”


    何垂柳也似才察觉,温言询问:“这位小哥,医师问你话呢。”


    那男子肩膀缩了缩,胡乱比划了几下,转头望向何垂柳。


    他应该是个……哑的。


    老医师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转身去取药粉与干净布巾,只听她叹一声:“原是嗓子不能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