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达成的瞬间，薛制片和周导恨不能当场抱在一起，痛哭出声。


    太险了！


    差一点就要在圈里名誉扫地，晚节不保了！


    不过，在看清对方脸部细节的瞬间，他俩又都默契地推开了对方，各自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商晚倒是没有他们高兴得那么早。


    因为顾浔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道：“终止和傅氏的合作，顾氏集团损失甚重，商小姐想好怎么弥补我的损失了吗？”


    商晚不再装傻，反问：“顾总想要什么？”


    顾浔幅度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凝视商晚，好半晌，才道：“我想，商小姐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一套太极打得炉火纯青，偷听的周导和薛制片顿时满头问号。


    薛制片率先给周导使眼色：“他们说什么呢？”


    周导疯狂眨眼：“我怎么知道啊！”


    商晚静静看向顾浔，在他的目光中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就在不久前，在那些昏黄的廊灯下，顾浔亲口对她说的：傅沉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


    毋庸置疑，顾浔要她终止和傅沉的合约，跟他在一起。


    商晚对上顾浔的目光，语气自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阿沉正在和老傅总的产业做切割，眼下看来，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顾总现在终止和傅氏集团的合作，说不定是提前甩掉了一个大雷呢。”


    开玩笑，傅沉可是男主。


    男主斗反派，结局可想而知。


    顾浔现在抓紧时间收手，停止跟傅家严那老登的合作，那分明就是甩掉包袱，利好顾氏长远发展。


    居然还这么厚颜无耻地在背后挖男主墙角！


    商晚正在脑内义愤填膺地跟系统吐槽，仿佛正义之神上身。


    系统：“呵呵。”


    整得跟它不了解宿主似的。


    还不是因为傅沉跟她合作以后没事就加羁绊值，加得她心花怒放。


    反观顾浔，非但平时一毛不拔，跟傅家严的秘书对上，答应注资《昭明宫》剧组的时候，羁绊值居然诡异地掉了0.1。


    就宿主这一毛不拔的性格。


    能答应顾浔才有鬼了。


    顾浔看着商晚，微微皱起眉：“商小姐提这些，是准备再拒绝我一次？”


    商晚：废话！


    她是来收集羁绊值的，又不是来解锁修罗场的。


    怎么可能一边答应了傅沉跟他合作，做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一边又跟顾浔发展不正当关系啊！


    “是，”商晚道，“顾总，你的损失并没有大到让整个顾氏集团难以承受。所以，我的回答还是和上次一样——我不考虑和阿沉分开。”


    话音落地，顾浔的目光倏然暗了下来。


    商晚在他幽暗的目光中稍稍整理了一下呼吸：“不过，三个月后，顾总可以来我这里，取走你最喜欢的那件标本。”


    无需把话说开。


    顾浔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商晚自从穿进书中世界，就一直在逃避被顾浔挖眼睛。


    她逃避得太久了。


    顾浔的羁绊值迟迟不涨，任务进度被其他四人甩在身后老远。


    商晚不是不知道症结在哪里。


    她只是……


    她只是有点怕疼。


    那天晚上，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她故意模仿顾浔白月光的神态，出现在顾浔面前，不出意外地收获了0.2羁绊值。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她没有捷径可以走。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她就必须舍弃这双眼睛。


    商晚为此还追问了系统好几次，问它能不能帮忙屏蔽痛觉。


    系统却告诉她，书中世界也是真实的世界。她成为了书里的人，就只能顺应这个世界的走向，而不能违反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


    商晚心死了。


    招商会现场人来人往，不过，顾浔身旁的郑秘书非常有眼力见儿。


    见商晚和顾浔开始谈条件，他略一招手，就带着工作人员，很快把周围的场地清开了一片。


    连带着薛制片和周导，也一起被拦在了外围。


    商晚看向顾浔，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讶然。


    这还是顾浔头一次在商晚面前露出如此外放的情绪。


    她对上顾浔的目光，正准备听顾浔诘问她究竟是怎么知道标本一事的，却听见他道：“商小姐，我对死鱼眼睛不感兴趣，我喜欢活的。”


    商晚：“……”


    她不可置信地问系统：“什么什么？他说谁是死鱼眼睛？”


    系统诚恳且大声地回答她：“宿主，他说你呢。”


    商晚：“！！”


    不是，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白月光的替身的吗？！


    好好好，阴阳她鱼目混珠是吧！


    商晚的愤怒瞬间盖过了眼睛只有三个月保质期的害怕。


    她咬牙切齿道：“顾总，你是不是财报看多了，没了解过现在的标本技术啊！”


    那水灵灵的，比活人眼睛还清亮的眼珠子，哪里像死鱼眼睛了！


    难不成顾浔作为反派，口味清奇，还真喜欢她现在天天熬大夜，时不时就爬上几条红血丝的眼睛不成！


    顾浔看向商晚的眼神更加一言难尽了。


    他颇为疑惑地开口：“所以，商小姐现在是在劝我，务必要把你的眼睛做成标本吗？”


    商晚：“……”


    说的什么屁话？


    简直是倒反天罡！


    商晚深呼吸，在顾浔的注视下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反问：“顾总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一直说我的眼睛漂亮，难不成是我会错意，您不想收藏我的眼睛？”


    顾浔有点意外地瞥了商晚一眼。


    难怪商晚这么怕他——


    顾浔此前一直都没想明白。


    他第一次见到商晚，是在傅家老宅，那时的商晚明明胳膊上伤口横陈，让人看着就下意识觉得疼，却偏偏还要在一堆人面前耍心思，故意拿伤口往傅铎身上撞。


    他那时就觉得，她这么有主意，不应该是个心怀畏惧的人。


    却偏偏这么害怕他。


    原来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顾浔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看了商晚一眼。


    眼前的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勉为其难道：“既然商小姐坚持要弥补我的损失，那也行吧，三个月后，我会来取走属于我的东西。”


    商晚：“……”


    啊不是，谁坚持了？


    你实在不想要你说话啊，我指定是你给个台阶我马上就下了啊！


    顾浔答应得很干脆。


    商晚面带期许地看了他半天，企图等到他回心转意。


    不是，你要是真喜欢活的，我天天在你眼前表演转眼珠子给你看也行啊，要不你再问问我呢？


    结果，等到薛制片和周导欢天喜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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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顾浔出去，顺带还邀请了他有空来剧组参观后，顾浔也没说出商晚期待的半个字。


    商晚于是痛哭流涕：“统统，怎么办啊，我马上就要瞎了！”


    系统：“……”


    一整个晚上，宿主念这句话已经念了一百三十五遍了。


    她什么时候瞎不知道，它是真的要疯了！


    一直到第二天开机，商晚浑身还带着这种淡淡的死感。


    她顶着一对失眠了一整晚的巨大黑眼圈，刚走进化妆室，化妆师就感觉自己被暴击了一万点。


    化妆师：“商老师啊，昨天不是收工得挺早的吗？你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啧！


    这么大的黑眼圈，遮起来多麻烦啊。


    商晚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才彻夜难眠，只好故作深沉地回答化妆师：


    “今天还拍逼宫戏，正好拍到琼华兵败，被手底下的太监护着逃命这一镜。琼华从快要输了开始就没怎么合过眼，导演让我在镜头扫过来的那一瞬间演出她平静的疯感，我怕演不好，熬夜找找感觉。”


    听完这么一席话，化妆师顿时对商晚的敬业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不由得默默低下了头。


    商老师对待工作这么认真，她还想着商老师黑眼圈太重了不好遮瑕，她真是太该死了！


    身后默默走进化妆间，目睹完全程的方星河：他就说，商南枝是个值得敬佩的好演员。


    他之前真的是误会她太多了！


    上帝视角的系统：“呵呵。”


    今天的戏正像商晚说的那样，是兵败后的逃命戏。


    剧组为了方便置景和统筹，一般都不是按着剧情顺序来拍的。


    今天的戏，也不止有琼华一个人在逃跑，而是所有人都在逃命。


    《昭明宫》的谋逆大场面里，琼华先是找了个借口开小朝会，把百官聚集起来，一口气全软禁了。


    然后，她联络宫中的羽林卫和宫外的驻军，里应外合地开始造反。


    皇帝李昭在琼华动手之前察觉到了不对，决定自己留下做人质，以掩护皇后沈明珠，让沈明珠出去求援。


    所以，沈茴今天还是要拍夜戏，她得在昏暗的皇城里穿梭逃跑，最后还要蓬头垢面地被人拿下。


    以显示她逃跑的艰难。


    另一边，沈皇后的求援却很顺利。


    沈明珠和李昭早有准备，琼华的军队在攻入皇城的援军面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堪一击。


    琼华于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无视宫墙外的危险，让手下的人拼命杀进李昭的寝殿。


    结果，李昭一炷香前就已经被沈皇后带来的一小队援军救走了。


    明知必败的死局下，琼华怒从心头起，一把火烧了李昭的宫殿。


    由于场面过于混乱，三个主演全都被被导演支使得团团转。


    商晚是三个主演里最惨的。


    她饰演的琼华兵败如山倒，她身旁的太监护着她一路逃窜。


    为了甩开追兵，他们俩跑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只可惜，就算这样，琼华也没能甩开追兵。


    她在逃命路上被李昭手下的小兵一飞镖射中肩胛，顿时血流如注，她身边的太监也为了救她而死，她彻底落入了敌人手中。


    不仅如此，商晚逃命的路线也很不一般。


    导演为了拍出美感，让副导给她画了好多个在城墙上飞檐走壁的分镜。


    也就是说——她得吊威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