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脚踝

作品:《溯洄暗恋[男二上位]

    “他博士毕业后也回芝州工作了。”苏知茵摸摸彗星的屁股。


    “他今年毕业了吗?”顾心愉掐指一算,“好像确实是今年,果然是大佬,没有延毕。”


    “我也是才知道,他刚才微信找我,我就和他聊了几句。”


    顾心愉抱着彗星问道:“我以为他会留在华州呢,那他现在在哪个单位?”


    苏知茵打开聊天记录,“材科院,就在鹿鸣路上。”


    顾心愉用刷子给彗星刷毛,语气中有淡淡的忧伤,“是吗?他这个单位挺好的,回芝州还能申请人才补贴、安家费什么的……”


    顾心愉蹲在角落里,忽然幽幽地说:“不知道他要不要做贷款?”


    “又在为业绩发愁啦。”苏知茵给彗星喂了根猫条,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蒋鸿华说周末在芝州的老同学聚餐,我们一块去,你到时候问问他。”


    *


    现已入冬,白天的时候,还有万里无云的晴空,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感觉格外幸福。


    苏知茵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哼着小曲,在衣柜前站定,寻思着搭配今天的衣服,象牙色针织衫搭配深棕色风衣,下身毛呢短裙配长靴。


    今天星期五。


    苏知茵下午和季洄去拜访杨主任,将做好的印章交付,这可是苏知茵工作室完成的第一单。


    想到这,她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苏知茵吃过早餐到达工作室,近期的工作计划是设计一套十二生肖动物银花丝胸针。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每周更新两篇微博,两篇小红书,微博上主要更新图文,小红书上有视频更新的流量扶持,所以她准备拍一些制作过程以及成品展示的小视频。


    苏知茵用手绘板画好了草图,这次设计灵感正是来源于传统年画,线条更粗放,主要追求神态灵动,型反而可以适当简化。


    十二个生肖的设计图已经初步完成,现在她正纠结于生肖蛇的设计。


    盘旋的蛇怎么画都觉得粗糙,细节会糊在一块,远远看去就像一坨大便……


    苏知茵注视着屏幕出神,不如换个形态,她想到水蛇,在水中游动,躯体呈S曲线,就非常灵动。


    她迅速打开网页,查了资料,决定重做蛇的设计,做成俯视水蛇游动的形态……


    下午两点,苏知茵收到季洄的微信,“我等会来工作室接你。”


    苏知茵淡定地回了个“好的。”


    她放下手机,手里的工作还没完成,有点心神不宁的,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时钟,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


    她想强迫自己再改改草图,但怎么也回不到上午专注的状态。


    苏知茵坐在茶桌边,一边喝茶,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远远地看到季洄的身影,心跳就开始加速。


    “茵茵。”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知茵假装喝着茶,抬眸,“你过来了。”


    季洄走进来,饶有兴致问道:“今天喝得什么茶?”


    “普洱。”苏知茵给季洄倒了一杯,“尝尝。”


    季洄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谢谢。”


    苏知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暖暖的味道,仿佛置身于冬日壁炉前,干燥的松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喜欢普洱?”季洄问道。


    他眉眼深邃英俊,让她挪不开视线。


    “嗯,喜欢在冬天喝。”苏知茵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里这杯茶上,“你呢?喜欢普洱吗?”


    “喜欢。”季洄的回答很简短。


    “那不喜欢什么茶?”苏知茵换了个问法。


    “白茶。”


    “我也不喜欢白茶,喝起来像青草味。”苏知茵说道。


    季洄唇角微扬,无意瞥到了桌上的包装盒,“你工作室要装监控?”


    苏知茵站起身,“对,这是小鱼上次带来的,我看了一下,要在墙上打孔,就拆了放着一直没装。”


    季洄拿着摄像头研究了一下,“我来吧,这个得装在高处。”


    季洄在工作室走了一圈,选定地方,“就装在这吧。”


    “好,我给你搬张椅子来。”苏知茵说道。


    “我来搬,你在旁边给我递一下东西就行。”季洄搬了一把实木椅,脱了皮鞋,站了上去。


    季洄站在椅子上,苏知茵站在地上。


    季洄:“钻机。”


    她抬高手臂,把东西递过去,两人有条不紊地配合着。


    苏知茵忽然回忆起小时候,有一次快过年了,她去找季林宣玩,正好他们家在贴对联。


    她羡慕他们家过年的氛围,林彤阿姨是很有仪式感的人,每逢年过节,家里总有装饰的变化。


    端午绑艾草,包粽子,中秋拜月亮,做桂花糖。


    一直到现在,季洄和季林宣已经长大了,季家过年,像贴对联、搓汤圆还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家庭活动。


    苏知茵家就很少做这些,拿过年来说,她家不贴对联,就贴一个福字纸,还是妈妈在银行存钱带回来的。


    小苏知茵一来,看见季洄个子高高的,站在长凳上,往门梁上涂浆糊。


    小季林宣也是站在下面,给他递对联。


    季林宣看见苏知茵过来,招呼道:“茵茵,你过来帮我们。”


    苏知茵走过去,“你们在贴对联啊。”


    季林宣:“对啊,你过来,像我这样,踩着凳子下面的横杠,我们一人踩一边。”


    “噢。”苏知茵照做了,赞同道:“两边踩着更稳当。”


    季林宣有些骄傲的语气,“是啊,有我俩左右护法,这凳子肯定不会翻。”


    季洄抬手的动作顿了一秒,冷淡地说道:“没你们,凳子也不会倒。”


    季林宣鼓了鼓腮帮子,大声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不识好人心。”


    季林宣又凑近,向苏知茵小声吐槽,“你说他是不是很欠扁?要是有人给他打一顿,他估计就老实了。”


    苏知茵没敢跟着吐槽,因为她胆子小,担心季洄会把浆糊刷在她头顶上……


    她抬头想看一眼季洄,没想到正好和他目光撞上。


    连忙转移了视线,明明她刚才没说他坏话,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苏知茵心中暗道:我和林宣可不是同伙,别把这账算我头上。


    她垂眸,瞥见季洄的鞋,他穿着一双半旧的银黑色运动鞋。


    过年了不穿新鞋吗,还是说留着大年初一穿?


    他的裤腿好短,离脚踝有一大截距离,一圈皮肤裸露在外面难道不冷吗?


    她抬起头,问道:“哥哥,你脚踝冷不冷?”


    季守杰这时正好拿着一副新对联走过来,听到苏知茵问话,他低头注意到季洄短一截的裤腿。


    青春期的少年长得很快,去年的裤子再拿出来穿就短了。


    季洄从凳子上跳下来,语气淡然,“不冷。”


    季林宣双手背在身后,絮絮叨叨,“茵茵,你干嘛问一个冰块怕不怕冷?没把别人冻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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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了……”


    苏知茵没有说话。


    她小时候学的第一课是分享,妈妈说,要把自己喜欢的食物和玩具跟朋友分享,这样才会有朋友一起玩。


    第二课是帮助,要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人……


    也许是家庭从小的严格教养,又或许是苏知茵本身敏感的性格,她的目光总会停留在别人身上,她会留意身边人的喜怒哀乐,特别是哀伤的部分。


    她总能看到季洄,因为,在少女时期的苏知茵眼中,季洄是淡淡的蓝色,孤独又忧郁……


    “茵茵,六角螺丝。”季洄的声音把苏知茵拉回现实。


    “怎么了?刚刚叫你几遍。”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苏知茵赶紧捧了一把螺丝递上去。


    她的手心被季洄的指尖有意无意触碰着,好痒……


    季洄因为手臂动作,衣物向上拉伸,黑色的西裤裤腿微微晃动。


    最近已经大降温了,他还穿着短袜,裤腿向上摆动的时候,能看见他凸起的踝关节……


    苏知茵耳后发热,发觉自己像个浪荡公子,心中默念一句非礼勿视。


    转念又觉得不对,只是男人的脚踝而已,又不是古代女子的脚,大清已经亡了,自己竟然如此封建古板,需要好好反思一下。


    “茵茵,摄像头给我。”季洄低头说道。


    苏知茵拿了一个摄像头递过去,季洄接过去很快就安装好了。


    “好了。”季洄跨下椅子,站在苏知茵面前。


    两人突然离得很近。


    季洄眸底略过危险的暗光,声音中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


    “你刚刚在看什么?”


    苏知茵仰头,闯入季洄的视线,一脸真挚的表情,“看你的脚,不过你别想歪,我就是想到了小时候贴对联的事。”


    季洄眉尾微抬,嗓音低低地缠绕,“为什么觉得我会想歪?”


    ……


    苏知茵脸“轰”地一下红了。


    “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季洄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风流散漫。


    季洄离得很近,苏知茵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她退后一步,“我……我想到你高二寒假在家里贴春联,我那时候看见你裤腿很短,问你冷不冷的。”


    季洄瞳孔微缩,蓦地有些失神,他没想过她还记得这件事,以为她当时不过是随口一问。


    原来她还记得。


    他的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震颤。


    很多年过去了,记忆里寒冷的冬天已经非常遥远,他少年时期无处诉说的孤寂,早已随时间烟消云散。


    而在十三年后的今天,苏知茵还惦记他冷不冷……


    季洄的心变得软绵绵的。


    他眼神柔和,低声问道:“你知道后续是什么吗?”


    “这个还有后续?”苏知茵瞪大了眼睛。


    “你那时问我冷不冷,被大哥听见了,后来大嫂给我买了两条新裤子。”季洄笑道。


    苏知茵莞尔一笑,“哈哈,那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季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眼神中含着和煦的光,轻声道:“苏知茵,谢谢你。”


    苏知茵被季洄的一本正经搞得有些羞赧,摆摆手,“哈哈,不客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季洄音色低沉又温柔,“我没想到你会记得,我以为当时只是随意的寒暄。”


    苏知茵摇摆着食指,做出nonono的小动作,正色道:“那不是随意的寒暄,是正式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