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片刻，苏知茵和杨主任互加了微信，作别后离开办公室。


    “感觉怎么样？”季洄问。


    “杨主任和蔼可亲，很有智慧。”


    “现在不紧张了吧。”


    季洄知道，她一直活得太紧绷，常常会因为认真重视，而滋生紧张焦虑。


    “感觉轻松多了，想大吃一顿。”苏知茵眉眼弯弯。


    季洄被逗笑了，“想吃什么？”


    “日料！我请客，地方你挑，感谢你给我介绍第一个订单。”


    “好。”季洄眼中流露出笑意。


    苏知茵坐在副驾上，看向前方很远的地方，目之所及，有暖黄的霞光，“真美！”


    “嗯。”季洄唇角上扬。


    两人来到霏雪日料。


    “欢迎光临！”被两个店员热烈迎接。


    店里面装潢很不错，是日式古典的风格，一进去黑乎乎的，只有灯光照亮小片的地方。


    苏知茵心有点痛，这个店看上去很贵，这次钱包要遭不住了。


    苏知茵和季洄各持一本菜单。


    一整页菜单上只介绍两样食物，大大的食物摄影作品，小小的价格数字。


    苏知茵定睛一看，一份北极贝288，两片寿司88，好，很好。


    季洄看着菜单问道：“茵茵，要尝试一下刺身吗？”


    季洄还记得上次苏知茵吃生腌八爪鱼一脸凛然的表情。


    “好的，你点吧。”苏知茵想到自己要请客，不能表现得太小气。


    苏知茵咬着牙，翻着菜单，不知道要点什么。


    对面的季洄倒是大手一挥，跟服务员点了七八种寿司手握，还加了北极贝，三文鱼，剑鱼等几种刺身。


    苏知茵肉疼，这么一顿肯定上千了，呜呜……


    她面上强装镇定，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我就不点了，你点的寿司我都喜欢。”


    季洄眨眨眼睛，嘴角上扬，“好，希望我点的合你胃口。”


    见季洄似笑非笑的表情，苏知茵觉得……自己心疼钱包的小心思好像被他看穿了。


    他难道是故意的？！


    “生食吃不惯的话，可以先从北极贝开始尝试，没什么腥味，口感鲜甜有嚼劲。”季洄给苏知茵夹了几片北极贝。


    苏知茵尝试了一片，果然不错。


    苏知茵细嚼慢咽，仔细品味人民币的味道，真美味。


    “哥，你跟杨主任认识多久了？”


    “我毕业回芝州的那一年。当时是园区管委会请她过来做创业经验分享的，杨主任那时还是江南创业园区的招商部主任，对接过很多企业，深入了解了背后的创业故事，她的分享对我们也很有启发。”季洄的语调不疾不徐。


    侧灯打在季洄脸上，他皮肤冷白，眉目深邃，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左侧有一片阴影。


    他的脸在漆黑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瞩目。


    苏知茵的目光不自觉黏在季洄脸上。


    “杨主任现在在创星宣传委，她对非遗文化也很感兴趣，以后你们肯定还会见到。”季洄声线低沉醇厚。


    苏知茵深受触动，她当然明白季洄此番引见的良苦用心，他在助她，为她铺路……


    “可我的工作室才创立，现在什么都没有。”苏知茵受之有愧，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你不要有压力。”季洄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你凭借的是自己的实力，我能感觉到杨主任对你的欣赏。”


    季洄注视着苏知茵，极为认真地说道：“茵茵，你要记住，你比你想象中更好。”


    日料店很安静，苏知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此时此刻，苏知茵有点想流泪，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每次都在季洄面前哭，会弄脏季洄的手帕。


    手帕？苏知茵想起来，在包内侧袋里掏了掏，“哥，手帕差点忘记还给你了！”


    苏知茵将手帕递给季洄。


    季洄抬手去接。


    苏知茵感觉到，季洄的指尖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在她肌肤上迅速激起细小的电流，麻麻的。


    苏知茵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呃……我去买单。”


    “我买过了。”季洄轻轻拽住握住苏知茵的风衣袖口。


    苏知茵愣了一下，“啊？应该我请客的，你给我介绍单子，怎么能让你买呢？”


    “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季洄抬头问道。


    “你帮我太多太多，连一顿饭都要你请，这怎么可以？”苏知茵坚持。


    “上次是你请的，每次让女生买单，我做不到。”季洄身影修长挺拔，站在她面前。


    苏知茵眉目微蹙，心中有些不悦，“那我把钱转给你。”


    季洄看出苏知茵心中所想，和颜悦色保证道：“下次你请，我肯定不和你抢，好不好？”


    苏知茵鼓着腮帮子，闷着一口气。


    离开餐厅。


    两人并肩走着在枫树下，苏知茵没怎么说话。


    季洄心里明白她在生气。


    他试图打消苏知茵的顾虑，“茵茵，你不用想得那么复杂，杨主任她本身也对你感兴趣，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并且我本就准备拜访杨主任的，你能和我一起去，我很高兴。”季洄认真解释道。


    苏知茵拧眉坚持，“我想请你的……我有钱，我知道你想减轻我的经济负担，但一码归一码。”


    “你请客，我买单，这样不可以吗？”


    苏知茵盯着季洄，唇线紧绷，眼神中透露出被糊弄的怒意，“这是耍无赖……我想请你吃饭的，那就应该我付钱，这是我的心意，也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我心里很清楚，一直以来，你对我很关照，我认为交往应该是有来有往的，我不想要你单方面付出……”


    季洄好整以暇地望着苏知茵的脸，眼神泛着温柔的涟漪。


    “如果说，我帮你是心甘情愿呢？”季洄沉声说道。


    苏知茵猛地抬头迎接季洄的目光，他眼神晦暗莫定，有太多意味不明的内容。


    苏知茵脸颊发热，嘟囔道：“这不是一回事……”


    她脸颊染上红晕，连带着后背都有点发热。


    “小叔！”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影，是季林宣！


    苏知茵身形微滞，神色有些紧张。


    “小叔，你怎么在这？”季林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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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季洄，又看看苏知茵，“你们……从哪过来？”


    “我……”季洄张口。


    苏知茵未等季洄说完，便抢先说道：“我请哥来参观一下工作室。”


    她大步走到前面，用钥匙开门，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经常请朋友过来玩……”


    季林宣带着点主人翁的语气，转头看向季洄笑道：“噢，小叔，你第一次过来吧？”


    季洄面色冷峻，不置可否。


    季林宣习惯了季洄这样的表情，他耸耸肩膀不以为意。


    三人走进工作室。


    “随便看看，我热一下茶。”苏知茵独自走到餐桌旁，深呼一口气。


    不一会，季林宣走过来，动作熟练地拿起杯子，“我洗一下茶杯。”


    “不用，我来吧。”苏知茵从他手里拿过茶杯，放在水龙头底下清洗。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的声音，气氛有点诡异。


    茶终于烧开沸腾了，苏知茵倒了三杯茶，请季洄和季林宣坐下来喝。


    随意寒暄了几句。


    季洄喝了一杯茶，朝季林宣看了一眼，淡漠说道：“茵茵，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季林宣看懂季洄的眼神，不疑有他，“嗯，茵茵你看着有点累，早点休息，我明早再来找你。”


    三人站起身。


    “林宣。”季洄喊了一声。


    “嗯？”季林宣有点不明所以。


    “你今天到我家住一晚。”季洄沉声说道。


    “……噢，也行，那我不用订酒店了。”季林宣感到很意外，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


    季洄居然会主动邀请他去他家住？！


    他来芝州这么多次……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季林宣背上包，准备跟着季洄走。


    “林宣。”苏知茵突然叫住了季林宣。


    “嗯？”季林宣心里欣喜，扭头问道：“什么事啊？”


    “林宣你等会，要不再坐会吧？”苏知茵想到那五万块钱现金的事。


    季洄身形停滞，唇线紧绷。


    “好的。”季林宣开心地应下，转头对季洄说：“小叔，你先走吧，我等会打车去你那。”


    “嗯。”季洄眸中泛着寒光，像迅速冰封的大地。


    “林宣，你跟我走。”苏知茵把包背上，没有察觉到季洄的变化。


    “去哪？”季林宣笑着凑近。


    “去我家。”苏知茵淡然说道。


    季洄面色发沉，眸光暗冷，垂在腿边的手捏得紧紧的，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倏然间，抬腿不小心踢到门边的扫帚。


    发出砰的一声。


    苏知茵心里一惊，扭头看去，提醒道：“小心！”


    季洄默不作声，身形僵得像一块铁板，大步离去。


    “走吧，我关门了。”苏知茵催促道。


    季林宣欣喜若狂，“啊……你不生我气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我的，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我一点都离不开你，上课的时候脑子都是你……”


    苏知茵的心思飘到九霄云外，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季洄在侧灯下的脸……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季林宣已经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