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防蓝光屏幕的温偏暖色调灯光映照出他严肃的表情。终于他在众多贬低华月的新闻里看到了一条他们放出去的、杀出重围的华月总裁救人的新闻。


    这篇文章下评论的人很多，只是一篇起了量，瞬间就带动了更多新闻报道。不出一个小时，整体趋势就反转了过来。


    -【我有一点很好奇，比赛场上的专职工作人员都没有看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而华月总裁一眼就看了出来并迅速作出判断下场救人。这样有实力的负责人会生产出不合格的机甲吗？况且这款是口碑很好的老牌系列。】


    -【阴谋论一下，有人看华月最近数据太好，不顺眼想要毁掉人家名声。】


    -【对啊，赞同楼上，人家华月第一时间就出了会调查清楚的声明公告，也没有压消息，感觉他们也对这次事故感到奇怪。】


    -【拉倒吧，现场人那么多，是说压就能压住的吗？可别在这里臆想了。】


    -【我也觉得不是华月的问题，人家都敢冒险下来救人了，肯定有一定把握，不然谁敢上去把命搭进去？这样负责的老板会生产出劣质商品？而且我们一家购买华月的产品很久了，几乎是华月刚上市就订购了（也不知道当时奶奶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坏过。】


    一天时间过去，机甲协会的工作人员终于通过现场的层层监控和她交予的佐证确认了此事故为人为所致而非机甲本身的问题。


    得到了认证，年珏接到指令迅速发布公告，将消息大面积的散播了出去，而嗅到金钱味道的其他自媒体人纷纷扒出昨天结束的机甲比赛现场画面，将严京救人的整个过程进行剪辑并配上高燃音乐，引来无数对机甲不感兴趣或是消息闭塞的不知情人士围观。


    这件事甚至登上了海星的联邦新闻报道，在电视里反复播报。一夜之间，华月成了全海星人尽皆知的国民品牌。


    华月口碑迅速攀升，连带着订单数量急剧增加，各个工厂里的工人不得不加班加点连夜赶工。


    -【我就知道，我还是很信任我们家购买的老品牌滴。（抱着机甲蹭蹭）】


    -【这个品牌很老吗？】


    -【不，只是他们家最开始将机甲列入了娱乐方面，在原本用来抵御异形人攻击的机甲上增添了些东西变成了日常娱乐款。】


    -【呃，这种危险东西可以用来娱乐吗？不是很理解你们有钱人。】


    -【楼上的，平价的也有哇，他们家有出的，你去试试就知道了，很好玩的。】


    -【但是你们真的没有人怀疑是用我们进行测试吗？功能性达到的就投入战场，不行的就用来给我们娱乐。】


    ……


    许天星将微型工具和一大笔星币交给了接头人，想着应该万事大吉就溜溜哒哒地走到了严京家附近，在她家门口不远处的街头咖啡店里等待日常遛狗的闻应誉出现。


    不到半个小时，目标人物出现在街头拐角，许天星放下杯子，推门走了出去，在必经之路上拦截到了闻应誉。


    “许助理？”闻应誉的面前站着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但对方熟悉的走路姿势让他立刻猜到了身份。


    “好久不见啊，小誉。既然家就在附近，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许天星一把揽住闻应誉的肩膀。


    后者轻轻皱了下眉，虽然他知道许天星这是在保护自己演戏，但还是不太想答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见他没反应，许天星笑了笑，“怎么了？难得过来找你一趟，还不乐意了？”


    他记得严京家里藏有很多摄像设备，既然许天星这边还没有准备接应好自己，不能立刻就离开这里，那带许天星进去就不是最好的选择。


    闻应誉想了一下理由，便开口道：“不是，只是家里没有收拾，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本想在严京家里好好闹上一番的许天星压根没想到他会拒绝，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摸着口袋里干扰器的手一顿，转向了口袋边上的一枚可视频互动的微型传输设备。


    他咬牙切齿地走到闻应誉的另一侧，左瞧瞧右瞧瞧，像是看稀奇一样地看着他，笑着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里的设备丝滑落入口袋里，“那好吧，看来还是我太冒昧了，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许天星挥挥手就走了，他现在很是怀疑闻应誉是否恢复了记忆，或者说他是昏迷太久，变成傻瓜了。


    闻应誉照常回到家里，看着角落里亮起的红点，暂时没有将口袋里的设备拿出来，等到了晚上，他才将设备连接到机器狗的线路上，每次和许天星对话时，就像是在和机器狗对话一样。


    “喂？能听到声音吗？”许天星的声音从机器狗嘴里传了出来。


    “可以。”


    “上将那边我已经汇报了，不久后会有战舰过来接我们回去，但是最近同化者四处乱窜，根据一周前的内潜人员汇报，他们最近有一大批人赶来了海星，可能有风声走漏了，但是可能并不知道你的苏醒。务必保护好自己，非必要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好。”


    不知道上将那边是不是被什么麻烦事情牵绊住了，申请了许久的接泊战舰还未抵达海星，于是许天星在干扰严京工作的同时，时不时就找闻应誉问一下最近的情况。


    前者出于私心，后者出于上级的任务。


    闻应誉关心的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问题并没有从许天星手上得到解释，只是在他用手环查找到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着新闻上自己名字破折号后方携带的死亡年份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图片上他身体支离破碎的缺口或者说是肉块清晰可见，已然是不可能再修复的状态，也不可能是有生命存活的状态。一种从生命里被剥离的荒谬感油然而生，让他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那他现在究竟还是闻应誉吗？还是说他是被创造出来的记忆存储空间。


    “叮”，手环震了一下。


    打断了他的思绪。


    严京发来消息：【这个月暂时不回去了，太多事情要处理了，没电前记得及时充电。】


    闻应誉手指悬在半空，在看完消息的瞬间，不由自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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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出：【好。】


    他的眼睛被“充电”两字吸引，这个词看起来格外刺眼，闻应誉关掉手环，觉得自己急需自救。他走到电视前，打开到新闻频道，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人文报道上，仿佛自己是归属于人类这个群体一样。


    海星和天启星之间的时代落差几乎是一道天堑，播放着的人文新闻，比他过去生活的数十年还要落后些许，但对于闻应誉来说却有种安稳的感觉。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这几个月来和严京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无限叠加，电视新闻成了背景音。


    一个小时过去，闻应誉重新睁开眼睛，将信息消化了大半，机器人生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既然思维告诉自己他是闻应誉，那他就是。


    就算他不是真的，真的也已经死亡。没人可以否定他的存在。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容没有得到一比一复刻，眉眼被改变了些许。


    倏然，作为背景音的新闻报道在闻应誉的耳朵中变得清晰，严京的名字作为华月总裁和救人者反复出现。


    正在播放的画面里是严京在比赛开始前和一位男士有说有笑地坐在看台上的情景，下一秒画风一转，变成了严京跳下看台救人的慢动作画面，一节断裂的长杆在她的手里仿佛变成了长枪，威风凛凛。


    “华月总裁在观看比赛期间察觉不对，纵身跃下数高台，顺利在机甲爆炸前将被困人员救出，据悉此款机甲正是出自华月公司，但其爆炸原因并非质量问题，而是有人在赛前维护时改动了机甲内的机口连接装置并安装了危险□□品，先已将相关人员抓获……”


    “与此同时，同为机甲制作公司的旬迹和华月此前正式达成合作关系……”画面跳转到严京和蔺旬站在比赛场地的采访。


    闻应誉看向电视里和严京并肩而立的男的，有些不爽，比赛时机甲出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等严京跳下去他才反应过来，这反射弧是太长还是他也参与其中？


    闻应誉环保双臂，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最让他觉得不爽和恼火的是：这男的看起来就假惺惺的，但严京居然还是选择了和对方合作。


    电视里还在播放蔺旬的采访视频，那恼人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响，闻应誉一点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直接转换了频道。


    蔺玄清看着公司逐渐回升的股票，回想起老伙计对蔺旬的赞扬，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确实有些过时，转身嘱咐阿姨今晚多做点好菜，把儿子叫了回去。


    投资的比赛虽然名誉亏损，但蔺旬和华月的合作却让蔺家的损失挽回了不少。


    蔺玄清目光定定地看向照片里站在儿子身旁的严京，若有所思。


    晚上这顿饭，蔺旬吃得不大开心，虽然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但光环却是在严京身上，一整顿饭吃下来，除了开头父亲对他的夸赞，后面都是在若有若无地询问他对严京的看法。


    “嗯，她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对机甲很是熟悉，新研发的产品也很对市场前景和需求。”蔺旬声音低沉，抬起的眼眸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烁明亮，像是在真心赞叹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