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诅咒
作品:《被阴湿男鬼缠上以后》 李舒言睁大了眼睛,从地上爬起身拔腿就跑。
还未跑出几步,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大力拽回,狼狈地被掷在了地上。
青年居高临下地望她,眼底轻蔑,如看蝼蚁。
“李延年,你放我走吧。”李舒言眼眶渗出了泪花。
她们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桃源的出口就在眼前,她不想放弃。
“好啊。”
意外的是,李延年竟然同意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青年背光而立,面上神情看不甚清楚,只是能感觉到他唇角弯起的淡淡弧度,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李舒言本能地觉得危险。
她欲要后退,耳边忽听得稚童的哭闹声。
李舒言侧头看去,不远处的树干上,绑着十几个小孩,小石头和二牛皆在其中。
“你大可以往前走,你走一步,我就杀一个。”他微微侧开了身,给李舒言让路。
唇边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若不是那番惊悚的言论,倒真让人觉得他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李舒言怔愣在原地,仰起头看着李延年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空茫,似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平心静气说出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言论。
“你就是个魔鬼!”
“不走吗?”
他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好心情地愿意蹲下身与她平视,两指挟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可是即便你不走,这些人我也不会放过。”
他在她惊恐的眸光里缓缓展颜,“这样给我们舒言一个教训,她才会乖乖听话,对吗?”
没有回答他的话,李舒言只觉得遍体生寒,对于李延年生理性的恐惧涌上,她眼泪开始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落。
李延年指腹碾碎那些晶莹的泪珠,动作分明轻柔极了,眼底里却是毫无温度。
“出去以后要去哪里?一个人怎么生活呢?是要回到长安吗?回到刘彻身边去?”
“以什么身份呢?那么确定他还会要你吗?”
“待在我身边就那么痛苦?”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李舒言整个人都在发抖,直到他突然抬眼,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她,嘴唇翕动,“痛苦到即便魂魄离了体,也要这具身体逃离我?”
李舒言呼吸滞塞,整个人如坠冰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她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舒言转开头,控制下颌的手却愈发用力。
让人毫不怀疑,若不是这具身体还有用,他真的会勒断她的骨头。
思及此,李舒言更加什么也不敢说。
“我就是李舒言,李延年,你别发疯了。”她学着李舒言的模样,维持着镇定道,可事实上手心早已经掐出了一道血痕。
“好啊。”他收了手,轻飘飘回复。
掌心幻化出一本竹简递给她,“你将这上面的字认全了,我就相信你。”
李舒言战战兢兢捧着那卷竹简,上面的奇怪的符号于她而言实在晦涩难懂,这不是大汉的官方用语,她想李延年应该也不认识。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舒言虽念得艰难,但眼下这样的情况她因害怕而磕绊,实在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李舒言念完以后,自以为凭借这一点,李延年暂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动她。
即便他心有怀疑,可这具身子对他总归有用,他也绝不会拿那个人的命做赌。
可不想,在她自以为是松一口气朝他望去时,青年竟轻蔑地弯起了嘴角。
“你很怕死。”
只一句话,李舒言心间的防线崩塌。
李延年看她骤然皲裂的面色,眼底浮着阴翳,“阿兄教你的,你还是学不会。”
“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念。”
李舒言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她知道她对自己很重要,所以总是一次又一次试探他的底线。
知道他不会对她动手,所以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
他眼底浮出红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外涌,远处树干上被绑着的最近的一个孩童身子骤然爆裂,血肉如同果酱蹦出,迅速染红了桃花。
“小石头!”李舒言目眦欲裂,尖利的嘶吼也没能阻止破烂的血肉滑落砸进土坑。
其他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也随之一声声飘进李舒言的耳膜。
李延年至始至终冷眼旁观,“现在,要告诉我吗?”
“阿兄,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她伙同,阿兄,你放过他们吧……”李舒言立马去抱李延年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她得了离魂之症,眼下应该是在长安,在陛下那里!”
“她跟我说,她有时候醒来,会身处甘泉宫,她想是陛下请方士为她招魂的缘故,所以她魂魄才会经常离体,且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哪一天就真的彻底与这具身体脱离联系。既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发现,不如趁眼下她已经发现了桃花村与外界相连的出口,送我们离开。”
她一股脑儿全道了出来,李延年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眉眼浮着戾气,“多久了?”
“去岁末……”李舒言喏喏道。
“去岁的事情,舒言今日才告诉阿兄啊。”李延年声音很缓,唇角上扬,笑意却不及眼底,眸色深处浮着寒冰。
“阿兄,我错了,我错了……”
“仅仅只是一句认错,未免太轻描淡写了,舒言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具身子阿兄又动不得……”他打量着她,像是在思考,继而眼神瞥向了桃林另一处,那里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将土壤尽皆染红。
他捏着李舒言的下颌逼她直视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地,“这样,会不会让舒言刻骨铭心?”
话落,接连靠着小石头的桃树干开始纷纷绽放出鲜红的血液,孩童尖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即便绳索将他们紧紧缚住,凭着求生本能的肢体反应依旧像是火焰中舞动的鬼影。
青天白日下,那样荒诞血腥的画面,惊悚得令人作呕。
李舒言吐得天昏地暗,又因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吐得出苦水。
她红着眼眶,许是仗着自己这副身子的缘故,多年来积载的惊惧全部叠加为憎恨,她开始口不择言,“李延年,你会下地狱的。”
李延年不甚在意地弯起嘴角,“或许吧,不过在那之前,阿兄得先送你走。”
他指尖结印,一团光束按压在她额心,李舒言顷刻间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只剩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疼得咬住嘴唇,突然之间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她颤着音问,“你早就发现了,你故意放我走,是想趁她不在杀了我?”
“只有你彻底消失,这具身子才能牢牢锁住她。”李延年面无表情道。
果然如此。
李舒言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心底一片胆寒。
李延年分明一早就发现了她们二人的不同,却一直冷眼旁观她们的戏码。
他专门等到这一日,为的就是从她嘴里撬出真相,再以死的这些人震慑身体里另一个她,只是他终究不忍心叫她看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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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场面,所以将这些加诸在自己身上,以此叫那个人今后再也生不出要逃走的想法。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恐怕那些时日,他早就看他们这些可以分走她心思的人不顺眼了。
这就是个恶魔!
除开对那个人,他根本毫无人性可言!
李舒言突然笑了,“李延年,卸磨杀驴你玩得果真干净利落。”
“只是可惜了,即便我死了,她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这话,她明显感受到额上削骨的痛意消减了几分。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眉稍拧起,“什么意思?”
李舒言笑,“李延年,你以为一切都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我告诉你,她其实已经不在长安了。”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选在孟春节?在你自以为是看着我们步入陷进的时候,其实李舒言她已经要魂飞魄散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想起那一夜李延年离开后,她将揉乱的布巾重新展开,上面写的话。
“她与我的最后一封信便说,她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清醒的时间很少。一开始,她的确身在甘泉宫,刘彻会隔着一帘轻纱与她述尽衷肠,她以为时日一久,或许就可以重生。但是有一天她听见刘彻与方士的对话,说长时间的魂魄离体,她会成为这世间的一缕幽魂,最终消散于天地。刘彻不忍,后来便不再甘泉宫设法作坛。”
“可她的魂魄已经与这具身子分离太久,我又回来了,两个灵魂不能同时存在于一具身子里,于是大多数时候,她都身处混沌中。她一直在昏睡,一开始是失去了视觉,后来,听觉也没了,像是被罩在了一个黑色的匣子里。可不同的是,这个匣子根本没有边界。”
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她说,就好像,死去了一样安详。”
“李延年,她宁愿死,都不愿意找你帮忙,都不愿意留在你身边。她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也是在为我筹谋,在你灵力还没有彻底恢复,在你还没有发现我们换了芯子的时候,离得你远远的。枉你自认为对她关怀备至,可是在她眼里,你连一个我都比不上,李延年,你真可怜。”
“——啊!”
额心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李延年两丸眼珠黑涔如冷玉,一张面色阴沉,他唇角笑意凉薄,“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
“不过再一个轮回罢了,你以为你这具身子很重要?”
话落,额心上的力道再度加重,痛意像是能够劈开整个脑袋。
许是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李舒言再也无法摆出摇尾乞怜的可怜模样,她笑得愈发放肆,清亮的眼睛看着桃林上空漫卷的流云。
尽管事实上她什么也看不见。
“李延年,你好可怜,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和她有好结果。你这种人……呃嗯!该下……地狱……”
最后的气息彻底消散,李舒言如僵硬的干柴一般直挺挺倒在绿草如茵的地面。
只是她面色依旧如常,若不是看胸腔的呼吸,完好得分明就似一个活人。
李延年垂眼看着她,秾密的眼睫下一双漆黑灼亮的瞳仁发颤,红艳的唇翕合,发出古怪的呢喃,“舒言,怎么可以抛下阿兄呢?”
他弯身将李舒言穿膝抱起来,脚踩过蜿蜒的血水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赶来的村民目睹眼前惊悚的场面,有孩童的父母当即哭天抢地了起来,不顾满地的碎肉血沫去捧。众人惊恐地望着这个衣袍似雪的清隽男子款款走来,视周遭如无物,他们浑身僵冷半晌没敢有动作,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