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拥抱饥渴症

    “对、对不起!”


    姜弥捂着额头慌忙后退,指尖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仓促抬眼时,她愣在原地。


    一个是偏远山区来的转校生。


    一个是首都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这样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在这偌大的校园里,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交集。


    ——直到前一秒,姜弥还坚信这点。


    可现在,天之骄子就站在她面前。轮廓分明,皮肤冷白,睫毛很长。


    纪淮野穿着熨帖的校服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条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截锁骨。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额头上。


    空气凝滞了几秒。


    “……少爷?”


    姜弥无意识地低喃出声,随即猛地咬住下唇。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看见纪淮野目光一凛,从她额头移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像浸在冷泉里的墨玉,没什么情绪,却让她脊背发凉。


    完了。


    这位大少爷好像又不高兴了。


    “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清冽,带着薄沙质感,听不出喜怒。


    姜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她失措的脸。


    “——纪少到底跑哪去了?”


    “明明看他往这边走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两道男声从身后传来,散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弥下意识回头。


    手腕猝然一紧。


    天旋地转,后背抵上冰冷粗糙的瓷砖墙面。


    楼宇间的缝隙狭窄,只容一人通过。此刻陡然挤进来两个人,光线骤然被吞噬大半。


    他略高的身影挡在身前,光线骤暗。


    左臂抵在她耳侧的墙上,清冷的气息垂落,圈出一方寂静的天地。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可闻。


    姜弥又闻到他身上那道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林般干净又清冷的味道。这气息让她想起初到纪家那晚,蓦地心脏狂跳。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停在了拐角处。


    “奇怪,真不见了?”是一道大大咧咧的嗓音。


    “周屿,你确定纪少往这个方向来的?”


    被唤作周屿的男生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当然啊,别小瞧了我5.0的动态视力。不过……淮野这家伙,连续几天不和我们一起吃午饭,指定有什么事情……”


    “诶?周屿,你看那边有人?是不是纪少?”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朝这个方向靠近了几分。


    姜弥呼吸一滞。


    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被扣住的手腕挣了挣,想跑。


    没挣脱。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转学手续还没尘埃落定。如果在这时被人看见她与这所学校的“传奇”以这种暧昧的姿态困在一处,再传到老师耳朵里——


    安稳的生活肯定是没有了。


    或许还会招来无妄之灾,被注目,被非议,被霸凌,甚至被退学……


    一连串糟糕的联想在脑中炸开。


    姜弥紧张得指尖发麻,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烧起一片滚烫。


    “少、少爷……别这样。”她哑声抬头。


    纪淮野垂眸,一时愣住。


    少女眼尾泛红,眼眶湿润,瞳仁雾气朦胧,带着恳求与慌乱。


    钳制着她手腕的指骨,松了力道。


    姜弥如蒙大赦。


    稍稍侧身,想从他和墙之间的空隙钻出去。


    “——”


    刚松开她手腕的那只手,倏然抬起,抵在她身侧的墙上。


    封死了去路。


    姜弥瞳孔一颤,僵在原地。


    “别乱动。”他的声音压低,几乎贴着耳廓落下,清冷的气息漫过来,说不出的压迫感。


    “也别出声。”


    “……”


    他贴的好近,姜弥的心跳不受控地乱了拍。


    “喂——淮野,别藏啦,我们可都看……”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滞了几秒。


    “周屿?你被施了定身咒?”另一道嗓音先顿了顿,随即发出恍然大悟般的惊叹,“……嚯!青天白日的,躲这儿……玩儿挺大啊。”


    楼缝阴影里,姜弥听到那男生的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耳根烫得发疼,红得像要滴血。


    她被迫仰着头,与纪淮野四目相对。


    呼吸无声交织,他温热清浅的气息拂过,尽数扑洒在她脸颊,激起一阵细微的痒。


    她看见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尊沉默的冰雕塑,微微侧着身,用身体和手臂筑起一道屏障,将她严严实实地拢进自己的影子里。


    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走了走了,”周屿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拽着同伴转身,“非礼勿视啊懂不懂?别耽误人家……办正事。”


    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笑语,渐行渐远。


    ……


    寂静。


    楼缝里,狭窄高耸。


    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回荡。


    纪淮野放下手臂,后退半步。


    距离骤然拉开,姜弥得以喘息。


    她偏过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脸上涌上的热意。


    纪淮野垂眸看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复又移开。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冷淡,“他们又没看清你。”


    姜弥攥紧了手指。


    “你……”她声音带颤,抬眸望向他,“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刚才余光一瞥,她认出了那两人正是昨天在食堂与纪淮野同行的。他们之间那种熟稔随意的氛围,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中午吃饭,他们非得跟着,很烦。”纪淮野回答,神色未变。


    他本是打算径直回静园的,那两人却咬定他“藏了猫腻”,执意要跟来一探究竟。昨天也是,为了不被打扰,他只得临时改道先去了食堂。


    姜弥听完纪淮野的解释,眼里浮起不解。


    跟着就跟着,这有什么可躲的?若是担心饭菜不够三人分,她多准备一点就是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可以多做一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对上纪淮野那双疏淡的眼睛,她喉间一哽,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似乎并不需要这个“解决方案”。


    也根本不屑向那两人解释。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很烦。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应对方式。


    ——躲。


    “总之,请您下次……别再这样了。”她轻声开口,又怂又坚持,“……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纪淮野反问。


    “就、就像刚刚他们说的那样。”姜弥蹙起眉,喉咙发紧,“我以后要在这里读书,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


    她抬眼看他,话止在这里,没再说下去。


    纪淮野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姜弥本以为纪淮野会说点什么。为方才的唐突道个歉,或者哪怕是一句敷衍的“知道了”。


    但他没有。


    他垂着眼帘,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那目光很沉,很冷。


    像是在睥睨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什么人啊。


    姜弥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抬手碰了碰自己依旧在发烫的脸颊。


    ……自己也争气点啊。


    别一被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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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有点肢体接触,就脸红心跳得不成样子。


    ——


    纪淮野走在回静园的路上,心情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正午的阳光灼人,炙烤着柏油路面。


    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光晕,眼前闪过方才阴影里,她红着眼尾的模样。


    明明只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进那片狭窄的阴影里,前后不过几十秒。


    她怎么就烫成了那样?


    脸颊、耳廓,乃至领口露出的一截纤细脖颈,都晕开了一层淡淡的薄粉。眼睫湿漉漉地垂着,泫然欲泣,委屈得不行。


    抬眼看他时,眼眶泛着一圈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微微颤着,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在男人面前露出那种表情,偏偏嘴里还要说着什么“怕人误会”。


    虚伪。


    纪淮野眼前倏地闪过姜弥初到纪家那晚的画面。


    她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陌生而带着雨潮热的体温,猝不及防地贴上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冷意和厌恶,将她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又在失衡的瞬间,不管不顾地跌进他怀里。在他怀中无法抑制地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破碎的呜咽声,一声声地钻进他耳朵,削瘦的肩膀一下下耸动,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灼热地烙印在他身上。


    他记得那温度。


    滚烫。湿黏。


    就和刚才一样。


    在那条逼仄的楼缝里,她身上那惊人的热度,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透过衣料,几乎要灼伤他。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热度仿佛带着某种蛊,点燃了某种蛰伏在他身体里的陌生躁动。


    那夜过后,她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低眉顺眼,安静透明。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给他看?


    ……倒是很会装单纯无辜。


    纪淮野扯了扯嘴角,眸色沉了下去。


    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像暑气一样,黏稠地淤积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


    刚才那一瞬间,明明有无数种更从容的应对方式。他大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或者干脆折返。


    可为什么偏偏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拉进了那道狭窄的楼缝阴影里?


    ……简直像在偷-情一样。


    都怪周屿和陈竞那两个家伙。


    要不是他们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他也不至于绕道走到这里来,自然也就不会撞见姜弥。


    要是被那两人看见他和姜弥站在一起说话,指不定又要怎么刨根问底。他懒得解释,更不愿应付那些促狭的调侃。


    烦烦烦!真烦!


    ——


    下午的网球课上,纪淮野一反常态地没有翘课。


    正当体育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诧异时,他又直接点名周屿和陈竞,表示想来一场1V2的练习赛。


    整整四十分钟。


    那两人被他毫不留情地削了个6-0,在场上被遛得满场飞奔,气喘吁吁。


    “纪、纪少……”陈竞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我们没惹你吧?”


    周屿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吸也还急促。他望向场边那道慢条斯理收拍的身影,镜片后的桃花眼轻轻一眯。


    “我看,”他轻笑一声,语调慢悠悠地拖长,“不是咱们得罪了谁,是有人自己心里憋着火,又找不着正主,只好拿咱俩当沙包撒气吧?”


    中午他可没看错。


    那个把女生堵在楼缝间的背影,虽然离得远,但那身形和姿态,除了纪淮野还能有谁?


    看他这副模样,八成是“沟通”不顺,碰了钉子。


    到底是告白失败?还是壁咚被拒呢?


    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吃瘪的人,可真叫人好奇啊。


    周屿推了推眼镜,唇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