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8
作品:《地下偶像可以谈恋爱吗》 第71章 二十岁生日快乐
其实,当隋也听到宋塔洋有些扭扭捏捏地提出拍摄的时候,心里还暗自期待了一下,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大尺/度私/房照。
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点开对方发来的参考图。
从头到脚都只有可爱,与性感毫不沾边。
一共两套,一套是对方当年出道公式照,穿着的黄色的日系制服,另一套则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蛋的毛绒小狗连体套装。
到了约定拍摄的上午,宋塔洋刚在家拍完拆礼物的Vlog。
两人坐上车后,隋也载着人前往拍摄地点。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宋塔洋有些疑惑地看向隋也。隋也解释:“这里是我以前经常合作的拍摄地点,熟人价,很划算,场景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宋塔洋知道隋也在拍摄一事上向来准备得周全。但当他跟着隋也刷卡进入那间宽敞明亮、挑高优越的屋子时,看到里面搭设完毕的布景,还是彻底震惊了。
这与他当年拍摄出道公式照的背景,简直堪称完美复刻。
当年罗芝芝为了推出首支地下男团偶像,下了血本,每个人的照片都不是简单的纯色背景或后期合成,而是实实在在搭建了符合个人特色的主题棚。
宋塔洋当时的背景,是嫩黄与奶白相间的,墙上点缀着云朵和星星,地上散落着毛绒绒的卡通小狗玩偶以及骨头抱枕。
而这些,都被隋也精心还原。
一瞬间,时光好像倒流回了那个充满期待的起点。
宋塔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喉头哽咽,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隋也从身后轻轻靠近,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邀功似的问:“怎么样?”
宋塔洋转过身,猛地扑进隋也怀里。
担心对方眼睛哭肿了,隋也只好一边哄一边帮忙穿衣服,所幸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换上那黄色制服,宋塔洋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刚刚出道,元气满满的十八岁少年。
等套上毛绒小狗套装,宋塔洋俏皮地对着镜头扭屁股摇尾巴,中途,隋也实在没忍住,上去狠狠啃咬着对方的嘴唇。
事后,又老老实实地托着对方的下巴,帮对方补唇彩。
这两组照片,都是宋塔洋想要送给粉丝的福利,感谢大家多年的不离不弃,也是送给自己的一份成长纪念。
拍摄结束后,隋也拿出电脑,现场将照片导入,进行初步筛选。宋塔洋还穿着那身小狗套装,从隋也身边经过时,尾巴一甩一甩,啪啪打在隋也的小腿上。
隋也揪住他的尾巴一把把人抱到腿上,宋塔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那个,我能不能再加拍一组啊?”
隋也看向他:“当然可以,想拍什么风格的?有准备服装吗?”
宋塔洋手指揪着小狗肚子上的绒毛,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很普通的那种,黑白风格的。”说完,不等隋也再问,他就从对方身上下来,急匆匆地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
“我去楼上换衣服!”
看着他的着急的背影,隋也心里掠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就又被电脑上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他一张张翻看着,每张都鲜活明亮,他撑着脸,嘴角是无法抑制的笑意。
真可爱。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等隋也再次抬头看时间时,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楼上毫无动静。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是衣服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他有点担心,立刻起身上楼,敲响了房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宋塔洋有些慌乱的声音:“马上就好!”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整理声,好像还碰倒了什么小物件。
知道他没事,隋也稍稍安心,柔声道:“不急,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便转身准备下楼。
身后的门锁“咔哒”一声。
隋也下意识回头。
房门被缓缓打开,当看清门后站着的人时,隋也愣了一秒,随即倏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
宋塔洋站在门后,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黑白风格衣服。
而是一件,短款的黑白色女仆装。
那裙摆极短,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衬堪堪遮住腿根,将一双笔直白皙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而在那右腿的大腿上,紧紧箍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腿环,勒进柔软的肌肤,留下浅浅的凹痕。
这上衣是抹胸款式,领口开得极低,脖子上系着白色蕾丝颈饰,衬托他锁骨和脖颈更加优美。
宋塔洋卸掉了之前拍摄时化的妆,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皮肤在黑白服饰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剔透。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脸上泛着片不自然的红晕,整个人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好,系上漂亮丝带,散发着诱人香气,等待拆开的礼物。
他有点羞怯地捏了捏头上带着的蕾丝发带,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我准备好了,你要进来吗?”
其实,根据宋塔洋最近种种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模样,隋也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他知道宋塔洋说过要克服,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努力去做。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下午,以如此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
欣喜、激动、满足……无数滚烫的情绪如同沸腾的气泡,瞬间涌满胸腔。
但也泛起些心疼。
诚然,看到心爱的人以如此姿态出现在眼前,不可能不心动,不冲动。
可隋也开始反省,自己平时的引导和暗示,是不是做得太过火,无形中给了他压力。
他的气息早已不稳,却还是强自镇定。
“拍这套吗?”
对方似乎很惊讶于他此刻的公事公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赧地咬住下唇,长睫毛垂下去,覆盖住眸中潋滟的水光,轻轻点了点头。
隋也下楼去取相机,再回到房间时,嗅到到空气中一股甜腻,类似于香草或焦糖的暖融融的香气。
他将门锁上,回过头,看见宋塔洋正塌着腰跪趴下去,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他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更加不盈一握,裙摆也因动作而向上,露出更多雪白晃眼的大腿。
然后,他看见宋塔洋翻过身,跪坐在床中央,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你之前不是说拍私房照,最好找同性摄影师吗?那我找男朋友拍,是不是也可以啊?”
隋也举着沉甸甸的相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屋内甜香充盈肺腑,搅动心绪。
他走上前,在床边停下,伸手帮理了理对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
他心里乱得很,各种念头交织碰撞,此时此刻,除了想将眼前这个人狠狠揉进怀里,拆吃入腹之外之外,他几乎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但他还是稳稳说了一句:“是。”
宋塔洋垂着眼睛,反问道:“你以前拍过吗?这种照片?”
“没有,但是,我会做得很好。”
这话有些暧昧,又像是一语双关。
宋塔洋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轻声说:“好,那我就,交给你了。”
他们两人,就像在演一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即将崩断的平衡。
隋也转身走到窗边,将那一层薄薄的网纱窗帘拉上。房间立刻“刷”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顿时变得朦胧私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也更加浓郁。
宋塔洋这时候,竟还诚实地发问:“这么黑能拍吗?”
隋也背对着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能。”
宋塔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看着隋也朝他走近,举起相机,黑乎乎的镜头对准了自己。
灯光闪了一下,宋塔洋一愣:“我还没准备好……”
隋也走到了床沿,单膝跪上了床上。
“我先试试焦距,别紧张。”
继而,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宋塔洋突然感到一阵紧张,身体僵住,他看见隋也再次举起了相机。
“躺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就被猛地推了一下,宋塔洋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床褥中。
本就短得可怜的裙摆向上滑去,隋也举着相机俯身逼近,黑影笼罩下来。
宋塔洋视线聚焦在那黑乎乎的镜头上,明明看不到隋也的眼睛,却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皮肤,穿透衣料,看进他深处。
镜头里的人仰躺着,双手因惯性向上举起,垂落在耳边,完全一副全然不设防任君采撷的姿态。
他的表情带着些许慌乱,但在看向镜头时,却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诱人的脆弱与邀请。
隋也一直都知道,宋塔洋是个极有职业素养的模特,天生就懂得如何在镜头下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
隋也一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探了过去。
他指尖勾住了宋塔洋胸前的白色蝴蝶结,宋塔洋惊喘一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却不带任何阻止的意味。他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更像是带着某种纵容和默许。
隋也解开了那个精致的结。
白色的荷叶边小围裙衣襟松散开来,向两边滑落,露出了大片光滑圆润的肩膀。
相机快门“咔嚓咔嚓”不断响起,宋塔洋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隋也抚上对方被蕾丝颈环包裹着的喉结,指腹不断来回,感受着其下跳动的脉搏。
他低声哄着:“放轻松。”
那只手从上至下,缓慢地游移,每在停留一处,快门就响动一下。
直到隋也的掌心缓缓向上。
“啊……”宋塔洋身体弹动了一下。
镜头下的人,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正迷蒙带着一丝哀求地望着他。
隋也单手握着相机,脊背出汗,几乎快要拿不稳。
“没穿?”
宋塔洋不会找“忘了”或者“不方便”这种拙劣的借口。他在这方面,总是坦率地有些可爱。
“嗯……我故意的。”
明晃晃地昭示,赤裸裸的引诱。
隋也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低喘一声,将相机扔向一旁,俯身捧住宋塔洋滚烫的脸颊,拇指用力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想好了吗?”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宋塔洋一边乖巧点头,一边将一条腿挤入他的腿间,抬起,轻轻蹭了蹭。
他的动作大胆得近乎放肆,隋也听见他声音小得像蚊蚋,却又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自己,准备过了。”
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短暂的空白。隋也没太理解,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宋塔洋没有再说。他只是通红着眼眶,牵引着隋也的手,闭上眼睛,几乎是用气音完成了最后一句话。
“这里……可以了。”
后来,隋也也记不清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也许是当对方拿出那一袋东西。
感官的冲击太过强烈,仿佛一场悠长而失控的梦,梦里光影浮动,唯有交织的喘息与呜咽无比真实。
他低头,看着身下人被泪水与汗水彻底浸湿的眼睫,正脆弱地颤抖着,如同风雨中的蝶翼。
隋也心头软胀发疼,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满足与占有欲。他极尽温柔地吻去那些不断滑落的咸涩泪珠,动作却是不容抗拒的。
“呜……还是……疼……”
断续的泣音像小猫的爪挠在心尖。隋也停不下来,只能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一路亲吻,一遍遍地哄着。
“宝宝,乖乖,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哭泣声渐渐变调,宋塔洋觉得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云端,又沉入温暖的海潮。意识浮浮沉沉,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又失控的世界。
他迷茫又害怕,下意识紧紧抓住隋也的手,带着哭音要求对方与他十指相扣。喘息的间隙,他小声困惑地嘟囔,“感觉好奇怪……”
隋也微微支起身,凝视着那张布满情//潮却依旧纯净动人的脸,闭上眼,深深吻了上去。
两个初次探索的人,毫无章法可言。
隋也的表现矛盾至极,他极有耐心地哄着,可动作又是十分激进的。
没一会儿,宋塔洋就带着哭腔喊痛,摇着头抗拒,开始锤他打他掐他。
隋也被弄得有些急躁,汗珠滚落,宋塔洋突然拔高声音,更用力地甩着腿想要蹬开他。隋也一手将他托回自己怀中,珍宝似的抱在怀里,
他放软了声音,难得撒娇般地在他耳边乞求:“宝宝,不要推开我好不好?就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然而宋塔洋仍旧在摇头喊叫,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恐慌,像是快要失控。
他抓起旁边的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办啊……我,我……”
半小时后,枕头滑落一旁,宋塔洋脱力般瘫软下来。
隋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脆弱的景象。那朵他日夜惦念,用心浇灌,独一无二的花,终于在他眼前,因为他,而彻底颤栗着绽放。
他被精心包裹在黑色蕾丝与白色纱裙中,纤柔的花茎娇嫩无比,花瓣湿漉漉地绽开,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内里最粉嫩动人的花心。
稍稍一碰,花瓣簌簌飘落,美得惊心动魄,令他窒息。
隋也觉得这花真是娇嫩到了极致,需要他用尽一生去小心呵护,捧在掌心。同时又觉得这花朵散发出的香气过于浓郁扑鼻,让他沉醉,恨不能撞击揉碎
他想要倾注所有的爱意与渴望,将他注入蓬勃的生机,去填满他心中那座荒芜了许久的寂静花园。
在最后一刻,隋也喉头有些哽咽,他低下头,无比郑重地,吻上对方汗湿的额头。
他喘息着,用鼻尖轻轻蹭着对方泪痕未干的脸颊,笑着送上自己的祝福。
“二十岁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第72章 属于他们的小家
等一切风停雨歇,隋也抱着浑身酥软,快化成一滩春水的宋塔洋去浴室清理。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宋塔洋像只猫咪,娇滴滴地靠在隋也的肩上,任他伺候。也许是没想到战况会这么激烈,他半阖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把别人的床都弄脏了……”
隋也低头,爱怜地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安抚道,“又不是床塌了,没事,我会处理。”
宋塔洋“嗯”了一声,在令人安心的气息下,睡了过去。
隋也仔细地帮他擦干身体,抱到隔壁干净的客卧。等他洗漱完吹干头发,走回房间时,却发现本该熟睡的人已经醒了。
宋塔洋趴伏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速度飞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隋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情有些不爽。他清楚宋塔洋性格开朗,朋友众多,他之前并未太过在意,但最近似乎经常和人热络聊天。
此刻,两人刚刚经历了亲密结合,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旁人勾了去,心里难免升起一股巨大醋意。
“在和谁聊天啊?”
话刚落,宋塔洋像是被吓了一跳,手机直接脱了手,又手忙脚乱地抓起来。
有点奇怪。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便走近,顺势坐在床沿,又问了一遍,“在和谁聊天?”
在他的注视下,宋塔洋明显手足无措,他支吾了片刻,最后,挪着身子,将脑袋搁在他的大腿上,仰起脸望他。
“……和方辞。”
“方辞?”隋也有些惊讶。
宋塔洋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就是,问他一些……”
他甚至不用说完,隋也就明白了一切,他难得皱紧了眉头,将腿上的人扶起,握住他的肩膀。
“你都问了他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在他温柔的语气下,宋塔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我就是咨询他,男人和男人之间……具体要怎么做,然后,他就教了我一下。”说到这儿,讨好般的,他凑上去亲了隋也一口,“我前阵子去江宁和他见了一面。”
隋也一下想起来了:“课外实践那次?”
宋塔洋乖乖点头。
隋也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
宋塔洋继续说:“他人真的很好,给我发了很多教程,送了我很多工具,后面我们还去了酒店,他很有耐心地教我——”
“酒店?”隋也的语调瞬间拔高。
宋塔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在……”看着隋也明显幽怨起来的眼神,他赶紧把后面的话一口气说完,“他告诉我怎么自己……扩张,怎么去克服心理上的一些障碍。”
因为未知,才会恐惧,方辞这么告诉他。得知这一点之后,宋塔洋便自己先试了试,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才会下定决心在生日这天主动发起邀请。
听到这些,隋也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感动,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愧疚。原来真的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他用力抱紧了宋塔洋,声音沙哑:“对不起。”
宋塔洋却对他的道歉感到十分疑惑,呆呆地“嗯?”了一声,反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很天真:“我只是想要你高兴。”
隋也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认真:“塔洋,我能够拥有你,就已经是最幸运、最高兴,你不需要用这种事情来讨我开心。”
他抓起他的手,放在脸颊,“确切地说,你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讨好我,我就会非常爱你。”
他这话说得自然又深情,没有丝毫犹豫。宋塔洋一时被这直白的爱意击中,心脏怦怦直跳,眼中不免泛起感动的湿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比依赖地靠进隋也的怀里,小声而坚定地回应:“好,我知道了,我也爱你。”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但是,隋也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他沉吟片刻,问道:“用这种事情来讨好对方,让对方高兴,这也是方辞告诉你的吗?”
宋塔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方辞说,情侣之间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做一次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隋也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他有些失态道:“别听他瞎扯。”
他搂着人一起滑进被子,面对面躺着,看着对方那双澄澈的眼睛,隋也语重心长地说,“你千万别把这话听进去了,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他同时反省道,“当然,这方面我也做得不好,我会努力改进,多和你交流沟通,好吗?”
宋塔洋仰慕地看着他,非常乖巧地“嗯”了一声,说了声“好”。
安静了一小会儿,宋塔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嘟囔道,“主要是方辞说,他每次惹硕哥生气,都会主动坐……”
隋也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宋塔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眼睛一亮。
“不过,我也不认为方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说你有时候特别难过的样子是装的,是故意让我心软,怎么可能嘛!你明明眼睛都湿湿的了!”
隋也:“……”
他绷着脸把人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笑着说:“塔洋,你还是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为什么啊?”
隋也不想显得自己是在背后说人坏话,便斟酌着用词:“方辞的感情观可能有些极端,当然,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被他一些过于偏执的想法影响到。”
“对了,我们之间一些私密的事情,你还是挑着和他说,保护好我们的隐私,好吗?”
宋塔洋说了声“好”,尾音拖得软软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隋也则是心里默默盘算着,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冯硕说一声,叫他管管他的人。
之后隋也问到,为什么会穿女仆装,宋塔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因为看见他钱包里放着他穿女仆装的小卡。
隋也眨了眨眼,想起来了,前阵子整理房间时,这张卡掉在了沙发缝里,他就顺手放进了钱包。
无心之举,却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
宋塔洋要求看相机里的照片,隋也拿过来递给他。两人一起翻了翻,发现照片居然不是歪的就是糊的,全都看不清。宋塔洋躺在隋也怀里狂笑,说他技术怎么变得那么差了?
隋也刮刮他的鼻子,颇为无奈道,我哪还有心思拍照啊。
宋塔洋嘴里还在细细碎碎地说着话,直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看着他如小羊羔一般恬静睡颜,隋也温柔抚着他的发丝,嘴角弯起,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宋塔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凉。
“隋也?”
他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摸出手机,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隋也呢?
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抓起一旁的外套想要披上,却在伸手时,蓦然顿住。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铂金的指环,款式简洁精致,中间镶嵌着一排细碎的钻石,灯光下,像一条小小的星河缠绕在他指间。
是那枚“暗恋成真”。
宋塔洋愣住了,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只是,当他匆匆来到楼梯口,楼下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下午的拍摄布景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淡黄色米色的绣球花团簇环绕,银色和黄色的气球轻盈飘荡,暖色串灯点缀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散发着星星光芒。
墙上,“HAPPY BIRTHDAY”的霓虹灯牌,流光溢彩。
而隋也,正站在餐桌前,背对着他,听到楼梯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醒啦?”
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迈步走上了楼梯,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间上的戒指,笑着说:“跟我来。”
宋塔洋本有无数问题想问,可此刻话语堵在喉咙,只是化作眼眶的湿热,胸腔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
他睁着蒙上水汽的眼睛望着对方,一边由他牵着下楼,一边嗔道,“你去哪儿了啊?”
隋也笑而不语,将他一步步领到那片精心布置的梦幻中央,然后转过身,低头,轻吻他的额头。
“怎么样?”他问。
宋塔洋环顾着四周,声音哽咽:“…你什么时候弄的啊?”
“在你睡觉的时候,不过呢,规划了有一段时间了。”
宋塔洋抬起手,晃了晃,戒指在灯光映照下,闪着碎光,“这个呢?”
隋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与他十指紧扣,低声问:“要不要看看你的生日蛋糕?”
宋塔洋用力地点头:“要!”
他被带到餐桌旁,桌子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纯白的奶油抹面,周围点缀着一圈黄色的裱花,而蛋糕的顶部,立着一个翻糖Q版小人,那小人穿着黄色打歌服,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Taki。
隋也在蛋糕上插上蜡烛,点燃,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
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走到宋塔洋身后,从背后将他整个环抱住。
“生日快乐,许个愿?”
宋塔洋握住双手,紧紧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在心中许下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愿望。
许完愿,他并没有立刻去吹蜡烛,而是转过身,搂住隋也的脖子,和他接吻,然后才转身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随着光的熄灭,室内陷入了朦胧的昏暗。
隋也没有去开灯,而是再次拉起宋塔洋的手,问他:“猜猜看,我会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宋塔洋感觉到他一直在摩挲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有了答案,带着雀跃说:“戒指!”然后他着急地去拉隋也的手,左看右看,“你的呢?你的戒指呢?”
隋也低笑了一声,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正式的牛皮纸公文袋,递给他。
宋塔洋狐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拆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当他借着微弱光线,看清上面的字样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隋也,然后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个红色的本子。
地址栏上清晰地印着街道名称和门牌号,这不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栋房子吗?
什么意思?隋也要送他一套房子?!
“你……”宋塔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隋也突然揽住他的肩膀:“来,你过来。”
接着,他就被隋也带着,开始在房子里慢慢走动。
隋也边走边说:“你是不是还没好好看过这里?”
他带着他,一间一间地介绍,“这里是客厅,采光很好,早上太阳会晒进来,你可以窝在这里睡午觉。”
“这里是厨房,开放式的,和我那里一样,我做菜的时候,你可以坐在吧台边上看。”
他推开一间小卧室,“这是我给隋便专门留的小房间,剩下的,你想做成什么就做成什么,书房也好,练习室也好,哪怕你想用一整间屋子,装满你喜欢的玩具、手办、专辑和摆件,都可以,随你高兴。”
接着,隋也又拉着他去了楼上:“我买的是简装房,到时候装修风格你来定,你喜欢什么样,我们就装修成什么样,你要是想把楼梯改成滑梯,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
接着,隋也又牵着他,来到客厅尽头的玻璃移门前。
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月光倾泻,照亮了一片宽敞的花园草地。
“你看外面,不光是可以给隋便跑着玩,还可以种花种树,你想种什么,我们就一起种,蔬菜也行,我们一起挖土,一起浇水。”
隋也回过头,清辉月光下,深深地看着他,“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着它们长大,好不好?”
宋塔洋早已泪流满面。
比起这套价值不菲的房子,更让他震撼和感动的,是隋也这段话里所描绘的未来。
他哭得视线模糊,这礼物太过贵重,沉重得让他不知所措,却又欣喜。他哽咽着,几乎无法成句:“谢谢你……这太贵重了……我……”
隋也摸摸他的脸,笑着说:“你不用有压力,其实,是我在想用这些东西绑住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塔洋,我真的很想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陪着我一辈子,你是我人生里,唯一让我心动的人。”
夜空中,明月高悬,星光一闪一闪,隋也像是在对星空宣告似的,低头对宋塔洋喃喃道:“你就让我自说自话一回吧,哪怕你觉得我像是在强迫你。”
他额头抵着宋塔洋的额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宝宝,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宋塔洋的眼泪像珍珠,晶莹剔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他用力地摇头,泣不成声,用尽全身力气重复着:“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的!”
隋也露出笑容,眉眼弯了起来,他抬手,温柔地抹去爱人脸上的泪水,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戒指。
他将这枚戒指郑重地放在宋塔洋的手心里,凝视着他的眼睛:“既然答应了,那就给我戴上吧?”
他边说,已经边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宋塔洋微微颤抖的掌心里,全然交付。
“戴上之后,就意味着,宋塔洋,会和隋也,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永远不会分开。”
第73章 给他一个名分
洁白的墙壁上,人影摇曳,压抑的喘息声起伏。
宋塔洋陷入柔软的沙发,又被捞起,抱在怀中。他与身上的人十指紧紧相扣,两枚银色戒指在不时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被迫仰起脖颈,呼吸破碎,沙发靠背垂下的毛毯流苏,随着身上人的动作,一次次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痒吗?”隋也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温柔地将那恼人的流苏拨开,气息灼热地喷吐在他耳际。
宋塔洋摇摇头,又点点头,光裸的脊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被隋也宽大的手掌覆盖,抚摸的力道带着怜惜,也带着强烈的占有。
视线迷蒙间,宋塔洋瞥见身下的浅色沙发套上,蹭着大片早已融化晕开的奶油,覆在一小片深色的水迹,显得混乱不堪。
“蛋糕,都浪费了。”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笑了一声。
宋塔洋抬起绵软的身子,一口咬在隋也的肩膀上,随即,又伸出舌尖,小猫般舔了舔那处皮肤,将残留的奶油卷入口中。
“没有浪费……”他声音弱弱的,“都,吃掉了。”
宋塔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餐桌边,又纠缠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记忆的片段像浸了水的糖画,甜蜜粘稠地交融在一起。他只记得,在月光与彩灯的浪漫光晕里,他流着泪,为隋也戴上那枚象征永恒的戒指。
之后,那泪水便像开了闸,怎么也止不住。
隋也为了哄他,告诉他,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吃吃看?里面有他喜欢的芒果夹心,还有软软的布丁,最底下是酥脆的蛋挞皮。
于是,他们开始分享那块生日蛋糕。
起初只是单纯的喂食,但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唇舌代替了叉子。
接着,分享变成了吻,吻变成了掠夺,掠夺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品尝。
他的脸颊,他的鼻尖,微微敞开的衣领下的锁骨,被隋也弄得一塌糊涂。
宋塔洋仰着头,舌面被带着沾满奶油的甜味手指搅弄,他呜咽着,又顺从地含吮,眼睫湿漉漉地颤动。
“宝宝好乖,”隋也哄着他,“再吃一点……”
混乱、甜蜜、感官超载。
宋塔洋一直觉得,情欲是很抽象模糊的东西。
直到他们再次相拥,他才真切地体会到,情欲是水到渠成的河流,是春日必然融化的冰雪。
只要面对的,是你心心念念、爱慕至深的那一个,靠近便成了本能,给予成了最自然不过的事,哪怕再过分,都会甘之如饴。
然而,隋也终究是隋也,他爱他、宠他、疼他,始终会在失控的边缘保留着一份温柔,时刻关注着他的感受,生怕伤到他分毫。
忽然,天旋地转,宋塔洋坐在对方身上,他无力地攀附着隋也的肩膀,绷紧了身体,又软倒下去。
颠簸间,他听见隋也在一声声喊他的名字,宋塔洋答应着,勉强抬起头看向对方。
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迷醉失神的自己,也看到了隋也眼中那毫无保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恋与深情。
他伸手,一边将他汗湿的额发向后捋,一边垂着眼睛说:“你可能不知道,是我害了你。”
他指腹描绘着宋塔洋湿润的唇瓣,在他耳边低语,“是我一直在引导你,引诱你,把你变成现在这样。”
宋塔洋的思维被激烈的浪潮冲击得有些涣散,但他本能地不喜欢“害”这个字。他认为,他们两人的相爱,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奔赴,是两颗心相互吸引的必然结果。
“没有……”他断断续续地反驳,手臂搂紧隋也的脖子,“……是我愿意。”
隋也侧过头,在他脸颊上啄吻。
“你能够喜欢我,我很高兴。”
他声音虔诚,宋塔洋听得心头酸软,又涌起无限的爱意。他将脸颊贴上去,执拗又坚定地宣告,“隋也,我很爱你。”
握住他腰肢的手骤然收紧,隋也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最后的时刻,宋塔洋感觉到小腹处一片滚烫,胸前也沾染了不知是谁的汗水与别的什么。他脱力般向前倒下,将额头抵在隋也的肩上,生理性的泪水无声滑落,没入两人紧贴的汗湿的肌肤。
在意识彻底沉入温暖黑暗之前,依稀听见隋也贴着他耳畔,用低沉到极致的声音说着。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自那次生日过后,两人有过最亲密的结合,他们的感情仿佛又跃升到了一个级别。
相处起来越发自然,也越发放肆,那种被全然接纳,可以在对方面前完全卸下所有伪装、做最真实自己的安全感,美妙又神奇。
日子似乎还是按部就班地过,但又和以前截然不同。宋塔洋开始很少再回宿舍过夜,他的室友还好奇地打探,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宋塔洋笑眯眯地,也不正面否认,只说是去学长家里。室友们听到是男生,立刻撇撇嘴,嘟囔着“没劲”,失去了深究的兴致。
如今的宋塔洋,几乎是把隋也的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窝。
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通行权和使用权。他可以随意霸占那张宽敞舒服的床,随意把隋便揉搓成各种形状,就连对待隋也本人,他也变得“随意”起来。
要说以前,宋塔洋好歹还是有点形象管理意识的,每次去见隋也,至少会穿戴整齐,头发也会稍微打理一下。但现在,他完全原形毕露。
隋也经常能看见他顶着一头小狮子一样的炸毛,穿着他过于宽大的T恤和短裤,在家里晃来晃去。或者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地毯上,晃着脚丫,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零食。
隋也自然是极喜欢宋塔洋这样的。就好比自己精心养护的小动物,越来越爱你,越来越放松,在你面前肆无忌惮地打滚,朝你袒露最柔软的肚皮。然后在你心满意足地去抚摸时,又调皮地伸出小爪子,用软软的肉垫轻轻蹬你一下,带着十足的信任和亲昵。
除此之外,隋也还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惊讶的结论。
他发现,宋塔洋对那档子事儿,有点上瘾。
在上床这件事上,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起劲。可能是尝到了甜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经常不分白天黑夜,小狐狸一样用腿勾着自己的腰,直白地说想做。
他很坦然地去享受和探索,完全不会害臊,甚至会主动提出各种要求。
每次在面对宋塔洋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我们在这里试试吧”、“用这个姿势好不好”、“我想试试那个”,除了心里被勾起的悸动和渴望之外,更多的是觉得面前这个人,可爱得要命。
这天,激情方歇。隋也俯身靠在床边,低头为宋塔洋解开腕上束着的皮质细绳。
他有些心痛地揉着宋塔洋手腕上泛红的痕迹。宋塔洋抬眼看他,忍不住撅起嘴埋怨,“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吧!”
方才他哭得快抽过去,一直央求对方轻一些,那人却只是吻他,像哄孩子似的一遍遍说着不痛不痛,又在他挣脱的时候,将绳子缠得更紧,最后索性将他双手缚在床柱上,一声不吭颠得他头晕目眩。
今天隋也把他绑起来时,不知怎的格外兴奋,全然不听他说话,动作也失了往常的温柔。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玩过挺多花样,只因宋塔洋不愿辜负方辞送的那些心意,便拉着隋也将那些新奇道具一一试了过来。
眼下他浑身酸软,又有点怨气,心想非得禁欲一周好好缓缓才行。
隋也俯身趴在他的胸口,像大型犬一样用脑袋蹭来蹭去,也不说话,就这么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直到把宋塔洋的心蹭软了,他噘着的嘴巴才松开,啊呜一口咬在他肩上,凶巴巴地支使道:“我要吃鸡蛋灌饼,加两个蛋,多放酱,不要生菜。”
隋也起身,吻他的脸颊,“好,我下楼给你买。”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宋塔洋翘着腿晃了晃。
不知不觉,两人交往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宋塔洋之前听说过不少传言,说热恋期顶多维持三个月,但是看他俩这个黏糊劲儿,似乎根本就不会印证这个说法。
周末,两人窝在沙发上,吹着风扇吃冰镇西瓜。宋塔洋坐在隋也的怀里打游戏,而隋也则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叉起切好的西瓜喂到怀中人的嘴里。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宋塔洋突然“啊”了一声。
“我爸妈下个月就回来了。”
隋也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塔洋伸长脖子,转过头说,“钦燃也放寒假了,到时候,我让钦燃也帮帮我,敲敲边鼓。”
隋也心头一暖,又有些发沉,他向前倾身,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你别有太大压力。”
前阵子得知父母要回国的消息后,宋塔洋就和隋也说了要出柜的事情。其实隋也并不是非常建议,他觉得大多数传统家庭都不会轻易接受,慢慢来更好。但是宋塔洋却十分坚持,甚至带着点小骄傲地说,他父母虽然传统,但很讲道理,不是那种完全无法沟通的,他会努力试试看,和他们好好谈。
最后还笑着说,不为别的,就为给他一个名分。
夜里,半梦半醒间,宋塔洋被旁边人翻身的动静弄醒了,他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他吓得一颤,突然听见隋也很低地,像是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
“你父母会不会逼我们分手?”
睡意吓跑了大半,宋塔洋抹了把脸,有些哭笑不得:“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苦情剧啊?”
隋也没笑,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隐忧。
“万一他们非常反对,不让我见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露出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而宋塔洋是他最珍视,最想抓住的,他害怕任何不可控的外力将这份珍宝夺走。
宋塔洋心里酸酸的,像是被拧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隋也的脸颊,宽慰地说:“你放心啦,以我对我爸妈的了解,他们顶多就是臭骂我一顿,然后说些不支持我们的话,但绝对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隋也沉默了一下,又说:“我不希望你和他们关系闹僵,你的父母,是很好的人。”
宋塔洋每回和他提起家人时,语气里总是带着依赖。
宋塔洋微微叹了口气,靠回他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努力维持平衡就好啦。”
隋也没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和隋也在一起越久,宋塔洋就越和那个偶尔冒出来的、缺乏安全感的“矫情小也”熟悉起来。每当这种时候,“治愈者小洋”就需要上线,用他毫无保留的爱和肯定,去亲吻、去拥抱、去说很多很多遍“我喜欢你”、“不会离开你”、“爱你”来驱散对方的不安和阴霾。
爱情嘛,就是要这样互相扶持,总不能一味地享受隋也对他的好,自己也得学着去成为对方的依靠和港湾。
父母定下的航班就在两天后,宋塔洋不得不暂时告别隋也的小窝,赶回自己家去。
他需要提前把家里好好打扫整理一番,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都没法和隋也过夜了。
车内,宋塔洋抱着隋也的胳膊,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地撒着娇。最后,隋也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我会很想你的。”隋也低声说。
宋塔洋本来都准备狠心开门下车了,听他这么一说,又把脑袋重重地靠回隋也肩膀上蹭啊蹭。
“哎!要不我把你变小吧!这样我就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带回家,想你了就拿出来亲一口!”
隋也被他逗笑,低沉的笑声格外悦耳,宋塔洋见他笑得这么好看,心里的不舍立刻转化为色心,忍不住又凑上去索吻。
“最后再亲一下下。”
隋也乖乖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爱人的主动。
然而,宋塔洋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勉强分神瞥了一眼,是宋钦燃的来电,他直接挂断,飞快地回了条消息:【马上】
再次抬起头,他双手重新捧住隋也的脸,吮吸着隋也柔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亲得十分投入。
亲着亲着,他突然感觉隋也唇上的回应停止了。他有些不满地拉着他的脖子迎上去,睁开眼,却看到隋也的视线正看向他身后。
宋塔洋松开他的唇,疑惑地转过头。
车窗外,紧贴着两张大脸,四只眼睛瞪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震惊地盯着他们。
“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是我追的他
拐角处的大树下,晃动的阳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宋塔洋双手背在身后,头埋得很低,紧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面前,他的父母——宋毅忠和沈曼珍,一个来回踱步,一个双手抱臂。
终于,宋毅忠停下了脚步,倏地转过身,脸色僵硬,声音有些发颤:“你和车里那人……什么关系?”
该来的还是来了。宋塔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虽然眼神还有些闪躲,但语气却坚定。
“他是我男朋友。”
宋毅忠倒吸口凉气,扭头看向旁边的妻子,语气充满荒谬,“珍珍,你儿子刚才说什么?”
沈曼珍微微蹙起眉头,声音有些严厉:“塔塔,你认真的?”
“嗯。” 宋塔洋点头。
“我不同意!” 宋毅忠突然暴起,“开什么玩笑!”
宋塔洋被吼地抖了一下,他知道,父母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反对,但一想到此刻还在街边等着他的隋也,那股勇气便硬生生顶了上来。
他心里打着怵,却还是咬着牙,豁出去般地说:“我喜欢他。”
宋毅忠和沈曼珍同时瞪大了眼睛,宋毅忠气得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宋塔洋的胳膊:“喜欢什么喜欢!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这像什么话?!”
宋塔洋胳膊被攥得生疼,他抬高下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的!”
“你知道你还……” 宋毅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背过身去,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哎唷”。
他们仅离家两年,开朗又天真的儿子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同性恋?还有了个男朋友?甚至当场撞见他们在车里……
这样的冲击,放在任何一对传统观念下的父母身上,都无异于一场颠覆,他们无法接受,更难以消化。
相比之下,沈曼珍作为女性,对这个群体稍有了解,震惊之余,她压下心头的情绪,试图先把事情弄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问。
宋塔洋小声回答:“……快五个月了。”
沈曼珍立刻想起了什么:“所以,之前你在视频里说,想给我们介绍个人认识,就是他?”
当时她和丈夫看到儿子提起这事时,脸上那掩不住的羞涩,都暗自欣喜,以为这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交了女朋友,谁能想到,这“女朋友”竟然是个男的。
宋塔洋点了点头。
沈曼珍的心沉了沉,有些失望:“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是个男生?”
宋塔洋张了张嘴,想解释,沈曼珍却直接打断了他,“因为你自己也觉得这事不对,对吗?”
“不是!” 宋塔洋眉头紧皱,急切地反驳,“我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当面告诉你们更好,隔着屏幕说不清楚!”
“所以你就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宋毅忠转回身,目光如炬地看他,“让我们看见你和一男的……在、在车里……哎唷!” 他再次痛苦地扶住额头。
宋塔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但又梗着脖子,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这份“真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模样犟的很。
俗话说,棒打鸳鸯,越打越起劲。硬碰硬地责骂反对,很可能适得其反,沈曼珍就想换一种方式,和儿子讲讲道理。
“宝贝,” 她放柔了声音,“你知不知道,选择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未来可能会面对什么?”
宋塔洋抿了抿嘴,点头:“我知道。”
“嗯,那你说说看?”
宋塔洋目光坚定,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要面对外界异样的眼光,来自周围人的非议,还有,法律上目前无法给我们像异性婚姻那样的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我们都讨论过,我知道的。”
沈曼珍有些意外于他回答,点了点头:“嗯,说得挺清楚,但你还漏掉了重要的一点。”
宋塔洋抬起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沈曼珍问:“偶像你还在做吗?”
宋塔洋张了张嘴,一下子哽住了。
这时,宋毅忠立刻转过身来帮腔,语气严厉:“对!你当初要进这个行业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爱抖露恋爱禁止!”
宋塔洋抿紧了嘴唇。
沈曼珍见他哑口无言,便乘胜追击:“塔塔,爸爸妈妈从小就教你,做人做事要讲诚信,负责任,你选择了这份职业,却又瞒着所有人谈恋爱,还是个男生,你觉得,对得起那些真心实意喜欢你的粉丝吗?”
宋塔洋很想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地下偶像,没那么严格。但他知道,这些辩解都苍白无力,在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他确实违背了自己最初的承诺。
这份心虚和理屈,让他刚才还十分硬气的姿态,瞬间塌陷了下去,垂着脑袋,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眼看硬刚行不通,宋塔洋眼珠子一转,立刻切换了策略。
他撅起嘴巴,大眼睛眨了眨,用带着点鼻音的撒娇腔调,软软地说道:“爸,妈,你们刚下飞机,肯定特别累特别辛苦,是我错了,我刚才太着急了,不应该跟你们大声说话的……”
他边说,边走上前,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沈曼珍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妈咪……”
沈曼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塔洋又转过身,凑到依旧板着脸的宋毅忠身边。
“走开走开!少来这套!”宋毅忠嘴上嫌弃地摆手,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当宋塔洋抱住他时,那只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儿子的背。
“你真是气死你爸爸妈妈了!”
宋塔洋挂在父亲身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撒娇这招,看来还是有点用的,但他心里清楚,这远不是结束,他开始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让父母态度不那么激烈。
他不奢求父母欢喜地地接受,只要不让他们分手,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沈曼珍突然问:“那孩子还在吗?”
宋塔洋一听,猛地从父亲身上直起身子,眼睛瞬间恢复了光彩,连连点头:“在!”
车内,每一秒时间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隋也焦躁地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内心翻江倒海,时不时抬头,望向那个拐角。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各种可能,不要只想着坏的结果。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抬头张望时,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隋也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宋塔洋的胳膊。他的视线快速地在宋塔洋脸上、身上扫过,确认他看起来还算完好后,才略微紧张地望向后方。
宋塔洋看着他说:“我爸妈喊你过去。”
隋也有一瞬间的愣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宋塔洋的父母,隋也曾在宋塔洋的手机相册里见过很多次。宋塔洋那双明亮带笑的眼睛和流畅的脸型像极了妈妈,而高挺的鼻子和略带英气的眉毛则继承了爸爸。
此刻见到真人,隋也再次觉得,宋塔洋真是挑着父母优点长的孩子,结合了母亲的明媚和父亲的俊朗,自成一种独特的朝气与漂亮。
沈曼珍和宋毅忠看着儿子领过来的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随即又同时移开了目光,脸色重新板了起来。
宋塔洋把隋也带到父母面前,介绍道:“爸,妈,这是隋也。” 然后又转向隋也,声音低了些,“这是我爸妈。”
隋也微微躬身,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问候道:“叔叔阿姨好,我是隋也,喊我小隋就好。”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向两位长辈,“叔叔阿姨刚回国,一路奔波肯定很辛苦,本该是你们一家团圆的日子,但却让你们操心,真的非常抱歉。”
宋塔洋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隋也一眼,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年长他几岁,面对自己父母这样明显不悦的态度,竟然还能这么镇定,说话得体又不卑不亢。
他正颇为欣赏地想着,目光下垂,却猛地瞥见,隋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裤腿,指节微微发白。
宋塔洋心里蓦地一酸,想也没想,上前就牵住了隋也的手。
“嘿嘿嘿!干嘛呢!给我松开!像什么样子!” 宋毅忠吼道。
两人均是一震,迅速松开了。
宋毅忠上前,黑着脸,用手势比划着,指挥交通一样:“分开!一米距离!”
宋塔洋和隋也对视一眼,乖乖地各自向旁边挪开一大步。
沈曼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片刻,最终落在了隋也身上,语气带着审视:“隋也是吗?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岁。”
“哪里人?”
“江宁。”
“做什么的?”
“目前还在读研,同时也兼顾工作,做影像创作。”
宋毅忠听了,悄悄侧头,压低声音对沈曼珍嘀咕:“啥意思……”
隋也听到了,便回答:“就是做自媒体、拍摄,以及纪录片和TVC之类的。”
沈曼真也抬起手,掩着嘴悄声说:“就是Visual Storytelling那种,和Liam的丈夫一样。”
宋毅忠哦哦了一声,问,“Liam是谁啊?”
“就是我们在爱尔兰参加的那场婚礼……”
“等等,什么丈夫,那不是他老婆吗?长头发穿着婚纱。”
“人家是跨性别者。”
两人越说越小声,隋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便略微侧头,看了宋塔洋一眼。
沈曼珍见话题越聊越偏,便用胳膊肘轻轻怼了宋毅忠一下,宋毅忠清了清嗓子,转头冲两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隋也的瞳孔骤然一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方父亲如此明确的反对,心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瞬间沉到谷底。
他垂下眼帘,刚刚松开些许的手指,又揪紧了。
“爸!” 宋塔洋焦急地向前。
宋毅忠举起手,指向他:“退后!”
这时,沈曼珍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锁定隋也。
“你们俩个,怎么在一起的?是谁先主动?谁先提出的?”
宋塔洋急忙插嘴:“我们是——”
“从现在开始,” 沈曼珍严厉地打断他,“你不要说话,让他说。”
隋也抬眼看着沈曼珍,没有任何犹豫:“是我追的他,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也是我先向他表明的心意。”
宋塔洋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的眼神制止。
沈曼珍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嗯,所以,是你诱导的他?”
“妈!才不是!” 宋塔洋忍不住大声吼道,“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没有谁诱导谁!都是我愿意的!”
“不是说了你别说话了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宋毅忠上前一步,想把自己儿子扯到身边来。
可就在宋毅忠的手即将碰到宋塔洋胳膊的瞬间,一直安静站着的隋也,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用整个身体挡在了宋塔洋身前,双手微微抬起。
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毅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隋也也立刻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么不合适,他迅速收回手,脸上闪过慌乱。
“抱歉,我……”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年轻人,刚才眼中迸发出的那种下意识的防备,宋毅忠心头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暴走,很想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吗?
他才不是那样的爸爸!
还有。
这是他的儿子!
第75章 可我真的很喜欢隋也
就因为隋也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加紧绷。
宋塔洋很想说点什么来缓和,可被禁言的他只能滴溜着一双大眼睛,焦灼地来回看着在场的三个人。
最后,还是沈曼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隋也,“这件事,你的父母知道吗?”
隋也的身子一怔。
“你的父母,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吗?他们是什么态度?”
宋塔洋伸长脖子,瞪着眼睛看着沈曼珍,嘴唇翕动,几乎忍不住要开口。
隋也垂下眼睫,开口道:“我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是我的哥哥姐姐们都知道。”
沈曼珍和宋毅忠脸色同时一变,有些愕然。
沈曼珍说了句“抱歉”,表情缓和了些许。但作为一个母亲,也立刻从中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沉思着,语气少了几分尖锐,却多了些沉重。
“所以……这份压力,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所有非议,就只好让我们这个家庭去承担更多,对吗?”
隋也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喉头哽住,说不出任何话来。
沈曼珍没有疾言厉色,话却活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了最现实,也最无奈的一面。
宋塔洋在一旁咬着牙,不停地向自己的母亲用力摇头,眼眶红了起来。
这时,宋毅忠站出来说话了。
“我们家孩子,从小到大,就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什么男生,对哪个男孩子有过特别的想法,他只是一时觉得新鲜,觉得有意思,被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吸引而已。”
他看了一眼隋也,又看了一眼宋塔洋。
“等他再长大点,毕了业见识多了,想通了自然就会明白,你们这样的关系,有多摇摇欲坠,多不现实。”
这段话如同冰锥,直直扎进隋也的心上。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原本一直努力维持的镇定表象渐渐出现了裂痕。
那些他曾经深藏于心的的恐惧,被对方父亲一语道破。
“我不会的!”宋塔洋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跨到隋也身前,急切地一遍遍地,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宣誓。
“隋也,我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宋塔洋!” 宋毅忠忍无可忍。看到自己儿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此上赶着表明心迹,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又尴尬的感觉。
他上前一把抓住宋塔洋的胳膊,用力把他扯回自己身边,“你给我过来!”
“我不要!” 宋塔洋猛地甩开父亲的手。他的真情被那样质疑,被那样看轻,情绪上头,他冲着宋毅忠红着眼睛吼道,“爸爸!我讨厌你!”
宋毅忠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塔洋。” 隋也立刻上前拉住宋塔洋的手腕,冲他微微摇头。
沈曼珍声音也拔高了些:“宋塔洋,不可以这样和爸爸说话,快跟爸爸道歉!”
场面因为几人情绪波动而越发失控。
沈曼珍走到隋也面前,不再作掩饰,犀利开口道,“塔洋是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的,性子是有些娇纵任性,但同时也非常单纯,我认为,你不能因为他容易信任别人,就拉着他去走一条更艰难的路。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想他将来因为年轻时的冲动最后后悔。”
她深吸了口气,说出了最直接,也最让隋也心凉的话,“坦白说,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你,我不看好你们。”
我不看好你们。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判决,烙进隋也心里。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开始扭曲、模糊、最后远去。
沈曼珍的话,直白、现实,甚至有些残酷,但偏偏,说的又是对的。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他被吸引,然后步步为营,大胆靠近,引导着对方看向自己。
那些布下的甜蜜陷阱,他全都知晓。
星星很耀眼,他就想要触碰,星星很漂亮,他就占为己有。他贪婪地引诱这颗星星偏离原有的轨道,坠入自己的怀抱。
此刻的宋塔洋,在一旁激动地扯着嗓子,面红耳赤地为他们的感情辩解,口口声声说着“我是自愿的”、“是我先喜欢他的”。
隋也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深沉的懊悔,他仿佛独自一人缓缓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离光线越来越远,只剩下无边的压力和孤寂。
混乱的脑海中,回想起宋塔洋那一声声带着笑意的告白,明亮纯粹。
“隋也,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隋也,我喜欢你。”“隋也,我好爱你啊。”
宛如一道道强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刺破了沉沦的黑暗。
隋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宋塔洋,宋塔洋也正看着他,眉头紧皱,眼神却依旧是那么赤诚清澈,里面盛满了毫不退缩的坚定爱意。
他说:“隋也,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
隋也心中一阵钝痛,可那痛楚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温暖,让他想要延续这份美好,更想要守护这份美好。
他无比渴望能拥抱住眼前这个人,从他身上汲取一份心安。
可宋毅忠却再次上前,拉住了宋塔洋的胳膊,将他从视线范围内拽开。
见隋也一直沉默不语,沈曼珍想必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触动了他内心的某些顾虑。她想或许可以从亲情层面去劝说,让他知难而退。
于是,她继续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劝解的意味:“关于你的父母,我很遗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还在,会愿意看到你在这里,接受我们的质疑和指责吗?”
“妈!” 宋塔洋惊恐地想要打断。
沈曼珍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他们该有多心疼你,多为你担心,所以你……”
“妈!”宋塔洋用近乎嘶哑的、破了音的声音吼道,那里面充满了痛苦和哀求,一下子就截断了沈曼珍的话。
宋塔洋脸上泪水纵横,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挣脱开宋毅忠的桎梏,扑回了隋也身边。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的男孩,抬起手,哭着捂住了隋也的耳朵。
“你不要听,隋也……你不要听。”
后来,宋塔洋哭得越发厉害,除了低头回搂住他的隋也,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沈曼珍和宋毅忠又是心疼又是无措,想上前哄哄。可是,他们的儿子紧紧缩在另一个男孩的怀里,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认可的避风港。
而那个叫隋也的年轻人,只是低头沉默地抱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到这一刻,沈曼珍和宋毅忠才后知后觉。他们的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大到已经有了自己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大到不再一味依赖他们的怀抱和安慰,敢于为了自己的选择,对抗他们的意愿。
他有了自己的小世界,而那个世界里,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比他们更重要的存在。
夫妻俩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突然被抽走了一块。他们看着树下紧紧相拥的两个男孩,一时无言。
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响声,谁都没再说话,只剩渐渐低下去的哭音和轻柔的哄声。
后来,沈曼珍和宋毅忠终究是心软了,两人没说同意,也没再激烈言语,只是将这场对峙按下了暂停。
宋塔洋也哭得脱了力,情绪宣泄过后,理智回笼,才意识到今天自己的态度有多糟糕,最后决定先乖乖跟着父母回家。
临走前,他频频回头,隋也依旧站在原地,站在那棵树下,人影拉长,显得有些孤寂。
他看着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坚定,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努力压抑却依旧流露出的脆弱。
两人遥遥相望,所有的情感都交织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宋塔洋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宋塔洋:【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许放弃我,等我】
隋也:【好】
紧接着,又一条跳了出来。
隋也:【我爱你】
回到家,宋钦燃一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三人。尤其是自家哥哥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简直吓了一跳。
进了屋,沈曼珍和宋毅忠一句话没说,便进了书房,锁上了门。
宋钦燃这才敢凑到宋塔洋身边,她压低声音:“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爸妈他们突然搞什么惊喜,提前回来了!然后说要去隔壁给周阿姨送礼物,我就赶紧想打电话提醒你,千万别撞上……”
只是宋塔洋这副惨状,后面的话不用说了,肯定是撞了个正着,还撞出了事。
宋塔洋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哑着嗓子,简单把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宋钦燃听着,小脸皱成一团,连连叹气,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拍了拍宋塔洋的肩膀,小声说:“没事的哥,万事开头难,还有我呢!”
妹妹的话多少给了他一点慰藉和希望,宋塔洋扯出一个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之后,独自坐在客厅的宋塔洋,脑子也慢慢从激烈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在楼下,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男人忤逆父母,冲动上头的恋爱脑形象。
说话不看场合,态度糟糕透顶。但他也清楚,父母不会真的过分苛责他,所以那怒火和不满,就都落在了隋也身上。
都怪自己。宋塔洋心里充满了自责。
为了弥补,也为了让父母心情能好一点,宋塔洋决定亲手做晚饭。
然而,当沈曼珍和宋毅忠在书房里待了快四个多小时,终于神色复杂地推门出来时,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四碗,貌似是面条的东西。
一坨白色蔫头耷脑地趴在碗里,上面零星飘着几片青菜和煎得有点焦黑的荷包蛋。
看见父母出来,宋塔洋立刻从餐桌旁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们。
宋毅忠走到桌边,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你这样,以后怎么独立生活?”
宋塔洋失落地撇撇嘴,可怜巴巴地说:“……那我去倒掉。”
“不用不用,” 宋毅忠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将面条塞进了嘴里。
沈曼珍也跟着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宋钦燃和宋塔洋见状,这才敢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四人沉默地吃了没几口,最后还是沈曼珍忍不住提议:“点个外卖吧?”
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外卖很快送到,美味的菜肴摆满了餐桌,气氛终于不那么凝固了。
宋塔洋安静地吃着饭,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那低眉顺眼的姿态,明显是在反省和示弱。沈曼珍和宋毅忠看着儿子这样,心里那点气消了大半。
终究是自己宠着护着长大的孩子,看他难过,他们心里更不好受。
两人刚才在书房里,也冷静地讨论过。平心而论,抛开性别和关系不谈,那个叫隋也的年轻人,长相出众,学历不错,气质沉稳,谈吐举止也比许多同龄人都显得成熟。
他们无奈地感叹,如果这孩子是喜欢他们家钦燃,而不是塔洋,该多好。
饭吃到一半,原本一直很“乖”的宋塔洋突然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夫妻俩都感觉到了,但故意没开口,想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终于,宋塔洋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父母。
“爸,妈……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用那样的态度和你们说话,不应该顶撞你们,让你们生气担心,你们刚下飞机,还没好好休息……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的眼圈红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隋也,对不起……”
一直埋头吃饭的宋钦燃,听到这话,猛地咳了一声,然后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而在经历过刚才楼下儿子对那个隋也又搂又抱又哄的冲击性画面后,此刻这句“喜欢”,对于沈曼珍和宋毅忠来说,反而没那么震惊了。
真是很荒谬的适应感。
沈曼珍和宋毅忠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最后还是沈曼珍开口:“先吃饭吧。”
宋塔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母疲惫的神情,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晚饭后,沈曼珍和宋毅忠开始整理行李箱,拿出从国外给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大包小包的礼物,都是些精心挑选的小玩意儿,有零食,有衣物,还有工艺品。
宋塔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一条质感柔软的羊绒围巾,他摸着上面细腻的绒毛,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其他三人看见均是一怔。
然后,宋塔洋就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宋毅忠,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呜呜咽咽:“爸比,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说我讨厌你,我最爱你了……”
宋毅忠闭了闭眼,扭过头,半晌,抬手拢住儿子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了,丢不丢人……”
沈曼珍在一旁看着,摇摇头,皱起鼻子说了一句:“爱哭鬼。”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宋钦燃也扑过来抱住了她,把脸在她怀里乱蹭。
她笑着喊道,“哥哥抱爸爸,妹妹抱妈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76章 宝宝,你一定要回来
隋也回到家,在玄关处沉默地站了片刻,才弯腰抱起了兴奋摇着尾巴的隋便。
小家伙一如既往的热情,湿漉漉的鼻头蹭着他的下巴,可没抱一会儿,就开始挣扎着扭动,哼哼唧唧想要下来。
隋也将它放回地面,隋便一落地,便开始围着打转,黑葡萄似的眼睛不断往他空荡荡的身后张望,小鼻子翕动着,仿佛在寻找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发现期待中的人没有出现后,就开始用前爪扒拉着紧闭的入户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之后,它又跑回隋也脚边,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发出呜咽。
隋也蹲下身,大手轻轻抚摸着隋便的脑袋和后背,声音低哑:“在找你小daddy吗?”
他抓起小狗的两只前爪,面对面看着它,“他今天不回来了。”
隋便似乎能够听懂,又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它不再执着于找人,而是伸出温热的小舌头,低头舔舐着他的手指。
“你会想他吗?” 隋也问。
隋便仰起头,“汪”地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隋也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将脸埋进小狗温暖的毛发,深深吸了一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好想他。”
可他们明明才刚分开不久,白天还在肌肤相亲,亲密无间。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内心充满了不安,他很怕一切的美好只是幻影,随时可能碎裂,而他,再也抓不住那个点亮他生命的人。
隋也换了拖鞋,在骤然显得过分寂静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目光扫过,沙发上搭着宋塔洋随手扔下的外套,地上是他给隋便买的小骨头玩偶,电视柜旁是他上次带来的,说想和他一起玩,还没拆封的游戏卡带。
每个角落都有那人的痕迹,可此刻,却只有他一人。
隋也无力地陷进沙发里,身体斜斜地靠着,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拂动着窗帘,一起一伏,像是沉默空间中唯一的呼吸。
好安静。
可是,他明明就是这么安静地独自一人度过了很多年。
原来,尝过了热闹的滋味,体会过有人等候、有人分享、有人肆意闯入你生活的感觉后,孤独才会变得如此不能忍受。
不知道在沙发上躺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时间感已经模糊,直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隋也迅速坐起身,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时,立刻按下接听。
“喂?” 开口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隋也……”
仅是听到爱人的呼唤,隋也那紧绷到近乎疼痛的神经,瞬间变得松缓。他蓦地低下头,嘴角向上弯起。
“我在。” 他应道。
“隋也,” 宋塔洋又喊了一声,这次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我好想你啊。”
没有哭腔,没有压抑,似乎只是单纯在撒娇,这让隋也的心略微往下落了一点点。
他松了口气,“我也好想你。”
宋塔洋“嗯”了一声,然后,短暂的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过了很久,隋也开口道:“你爸妈那边还很生气吗?”
“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事?”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后同时停住。
宋塔洋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先回答了隋也的问题:“我爸妈啊,现在应该没在生气啦,只是暂时不想再提我们之间的事了,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消化,等过几天,我再慢慢试探一下,看看情况吧。”
说完,他语气充满歉意,“隋也,我替我爸妈跟你道个歉,他们不知道情况,说的那些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太意外,太担心我了,希望你能谅解。”
隋也攥了攥沙发罩的布料,宽慰道,“没关系,我完全可以理解的。”
接着,宋塔洋又认真地重新问了一遍:“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事?”
听到这句问话,隋也本想脱口而出“我没事,不用担心”,可到了嘴边,却突然哽住了。
他的视线飘向茶几,那里还放着一包拆了塑封的桶面,是宋塔洋出门前来不及吃,然后皱着鼻子说给他留着,等他回来再吃,还说要加香肠和鸡蛋。
一阵酸楚席卷上来,隋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未预料到的颤抖。
“塔洋,你还会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激动地喊了起来:“隋也!你开视频!让我看看你!”
隋也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掌心,用力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别看了,我害怕我会更加想你。”
宋塔洋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似乎也在努力平复情绪,接着,听筒里传来两声怪声。
隋也一愣,忍不住笑了一下:“什么动静?”
电话里传来宋塔洋捏着鼻子,变了调的声音:“我忍住不能哭的动静!我要是哭了,你听见了肯定会更难过的!我要忍住……噗哼……”
隋也耸着肩膀大笑了起来,心脏像被柔情浸润,他只觉得自己已经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对着电话那头,他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无比温柔地说。
“宝宝,你一定要回来,我在家等你。”
只是,这对前一晚还把自己弄得像即将被拆散,苦情戏码十足的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其实在第二天,还能在校园里光明正大地见面。
宋塔洋原计划是一大早打车去隋也家,两人温存一会儿再出发去学校。结果,宋毅忠非要亲自开车送他,监督的意味不言而喻。
宋塔洋心里哀嚎,却又不敢违逆,只好发消息让隋也在他们学区的侧门附近等着。
于是,宋塔洋一下车,目送父亲的车子驶远,立刻就朝着约定的角落飞奔而去。
隋也早已等在那里。他扑进了对方张开的怀抱,脸深深埋在对方胸前。隋也收紧手臂,掌心拖着他的后脑勺,闭上眼睛将脸贴在他的耳侧。
周围偶有同学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全然顾不上了,只想紧紧拥抱,用最真实的触感来汲取彼此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抱了好一会儿,隋也才稍稍松开,他牵着宋塔洋的手,将他往更隐蔽的阴影里带了带,低下头,吻住了他。
直到两人气息紊乱,才喘息着分开。
宋塔洋环着他的腰,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他仰起头说道:“隋也,我们逃课吧?”
说实在的,隋也上学那会儿没少逃课。但他知道,宋塔洋完全不是这类人,从小到大,都是那种按时交作业、考试不作弊、连迟到都很少的乖宝宝。
如今,这个乖宝宝竟然因为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主动提出要去做一个“坏孩子”了。
不怪宋塔洋的父母觉得自己带坏了他,看着宋塔洋那双盛满依赖和全然信任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诱人堕落的“罪人”。
可是,他这个“罪人”,真的好爱眼前这个人,爱到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爱到哪怕被全世界指责,也不想放开手。
最后,隋也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宋塔洋的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厚重的窗帘将明媚的晨光阻挡在外,他们如同两只急需确认彼此存在、互相取暖的小动物,急不可耐地褪去外衣,相拥着窝进了柔软的巢穴里。
身体相贴,心跳同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剩急切的慰藉,渴望与安抚,不安化作了最原始的肢体语言。他们用亲吻、触摸和深入的交融,来驱散心中残余的冰冷。
他们一遍遍地在彼此的身体和灵魂上刻下印记,确认着自己的所有权和归属感。
几番情事过后,宋塔洋浑身酸软地趴在隋也的身上。
隋也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背,宋塔洋动了动,声音带着事后的娇嗔:“你弄疼我了……”
隋也“嗯”了一声,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宋塔洋无奈,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贴合地嵌在他怀里。
皮肤微微汗湿,脸颊贴着滚烫的胸膛,宋塔洋听着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有力快速的心跳,小声嘀咕,“你今天好凶,屁股被撞得好痛……”
隋也抬起另一只手,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臀上,轻轻揉了揉。
宋塔洋继续控诉:“腰也疼……”
隋也的手立刻滑到他纤细的腰侧。
“还有肚子……”
手掌又覆上他平坦的小腹。
“胸口好像也……”
隋也毫不犹豫地移了上去,坏笑着打着圈。
宋塔洋身体扭动躲闪着,笑出声:“别……别弄了,好痒……哎呀,真的别弄了,再弄……又要起反应了……”
隋也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带着慵懒媚意的脸颊,心中那片被噬过的荒芜之地,仿佛被这鲜活,充满生命力的笑容一点点填满。
他重新将人搂紧,两人就这么四肢交缠地躺在床上,任由时间流逝。直到饿得肚皮贴肚皮,发出咕噜噜的抗议,也还是没人愿意离开这温暖柔软的小窝。
终究舍不得让宋塔洋挨饿,隋也抽出被枕得发麻的手臂,起身套了件衣服,准备煮点速冻饺子。
宋塔洋也跟着爬起来,从后面抱住隋也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
“隋也,我们不会分开的。”他闭上眼依赖地蹭了蹭,“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接下来的日子,宋塔洋的父母始终没再提起他和隋也交往的这件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
只是宋毅忠对他开启了“全天候贴心接送服务”,弄得宋塔洋连宿舍都没法住,去隋也家过夜就更不可能。
他不想激化矛盾,于是乖乖接受,一边安抚隋也,一边在家扮演乖巧听话的儿子。
放假在家的宋钦燃,则被他安排着跟在父母屁股身后悄悄打探,直到某一天,宋塔洋终于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宋钦燃:【哥!爸妈终于憋不住来问我嫂子的事了!问我认不认识,了不了解!】
宋塔洋握着手机,心脏猛地一跳。
宋塔洋:【他们怎么说?】
宋钦燃:【老爸嘛,还是板着脸,妈妈问得比较多,我刚给妈妈看了嫂子的Tiktok账号,她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宋塔洋:【再探再报】
宋塔洋:【转账5000】
虽说不能夜不归宿,但白天和周末,宋塔洋还是能挤出时间和隋也见面,比如校园里,或者每周的偶像活动。
台下,隋也依旧扛着相机追随着他,可就在他卖力表演的时候,眼睛突然一撇,看到了人群中两张熟悉的面孔。
宋塔洋脚下差点一滑,好在他舞台经验丰富,生生稳住了。
下台后,他立刻抓起手机,看到隋也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隋也:【我看到你爸妈了】
宋塔洋倒吸一口凉气。
宋塔洋:【他们跟你说话了吗?】
隋也:【没有,我戴着口罩和帽子,他们好像没有认出我】
宋塔洋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依然没放下。
补完妆换好衣服,在准备切聊的间隙,宋塔洋偷偷看向一旁。这一看,心脏又是一紧,角落里,自己的父母和隋也三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宋塔洋挪开视线,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完成了后续的活动。
结束后,宋塔洋连妆都来不及卸,套上外套就直奔剧场后门。
一颗老树下,宋毅忠抱着手臂脸色凝重,沈曼珍则低头看着脚尖。
隔着大概三五米远,隋也背靠着斑驳的墙面直直站着,最关键的是,隋也脸上的口罩,已经摘下来了。
宋塔洋暗道不好,快步走了上去,脚步声惊动了沉默中的三人,同时看过来。
宋毅忠走上前,压低着声音语气严厉:“宋塔洋,你胆子是真大啊?啊?还把人带到这里来?”
宋塔洋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理亏,他讨好地拉住宋毅忠的胳膊,扯出一个笑:“……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曼珍也走了过来,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相对温和:“塔塔,怎么妆都没卸就跑出来了?”
宋塔洋抿着唇,忍不住偷偷瞄向还站在墙边的隋也。隋也安静地看着他,却因为宋毅忠和沈曼珍在场而不敢上前,那模样落在宋塔洋眼里,显得格外可怜兮兮的。
宋塔洋心里一软,直接在宋毅忠的阻止声中,快步跑到了隋也面前。
他轻声问:“我爸妈有没有为难你?”
隋也摇摇头。
宋毅忠骂骂咧咧地跟上来,宋塔洋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侧了侧身,把隋也挡在自己身后。
看着儿子这明显的维护动作,宋毅忠觉得极其不顺眼,气呼呼道:“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沈曼珍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隋也,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和尴尬。
宋塔洋眼珠子一转,立刻打起哈哈:“爸,妈,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店还不错!”
他本想赶紧把父母带离这里,好让隋也不那么为难,却没想到,隋也突然从他身后向前迈了一小步,笑着开口。
“叔叔阿姨,这附近有一家牛肉火锅,味道非常正宗,食材也很新鲜,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宋塔洋略微惊讶地转头看了隋也一眼,接收到对方眼神里传递出的讯号,反应极快地帮腔:“对啊对啊!爸妈,那家火锅真的超级好吃!特别是他们的手打牛肉丸和吊龙伴!沙茶酱也是一绝!”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同时挽住了宋毅忠和沈曼珍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晃来晃去,“一起去嘛,一起嘛,我好久没和你们一起吃火锅了!”
宋塔洋的撒娇攻势,似乎谁也无法抵抗。沈曼珍看了看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瞧了眼面前姿态诚恳的年轻人,她沉默了几秒,转过头对宋毅忠说:“尝尝看?”
一直板着脸的宋毅忠,抬起眼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宋塔洋差点高兴得当场跳起来,他兴奋地一转身,直接搂住了隋也的脖子。
不远处传来宋毅忠中气十足的吼声:“松开!一米距离!”
第77章 隋也隋也!我们回家!
去火锅店的路上,宋塔洋趁着父母走在前面稍远的距离,压低声音问隋也,他们在剧场里聊什么了。
隋也告诉他,沈曼珍和宋毅忠注意到了他身上背着的痛包,很感兴趣,兴冲冲地跑过来问他是在哪里买的。
“之后我觉得瞒着很不好,就主动摘了口罩。”
隋也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语气有些微妙,“你爸妈本来还笑眯眯的,一看到是我,表情一下子就黑了。”
宋塔洋想象着那个画面,既好笑又心疼。他看了眼前方父母的背影,偷偷伸出手,快速勾了一下隋也的手指,又立刻松开。
他眼睛亮起来,带着点小雀跃,“不过我感觉我爸妈的态度,好像有一点点松动了?至少他们愿意一起吃饭!”
隋也低头看向宋塔洋,商场里闪耀的光晕落在他脸上,他翘起嘴角,流露出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放松,像拨开阴云后透出的一缕阳光。
宋塔洋被这笑容晃了一下,一时目眩神迷,想凑上去亲他。可刚靠近,就听见前方宋毅忠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他撅了噘嘴,缩回脖子,规规矩矩地站好。
火锅店里,四人面对面坐下,点完菜后,气氛又不可避免地安静下来。
宋塔洋立刻肩负起气氛组的重任,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望向对面的父母,开启了撒娇卖乖模式。
“爸爸妈妈,你们好久没看我表演了,觉得怎么样呀?”
沈曼珍微笑道:“我们家宝贝一直都很棒的。”
宋毅忠没说话,而是掏出手机,举起屏幕朝向儿子,“喏,爸爸给你拍了好多视频和照片。”
宋塔洋连忙接过手机,手指滑动,不停夸张地“哇”,夸爸爸拍得好,彩虹屁不断。
这时,沈曼珍的目光往旁边移动了下,她指了指放在隋也边上的包,问道:“这张戴着毛线帽的,是什么时候的?”
其他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去。隋也反应很快,立刻很上道地拿起痛包,主动递到沈曼珍面前,同时笑着回答:“阿姨,这是塔洋今年生日出的限定明信片,还有一张捧着蛋糕的,在包的边上。”
沈曼珍接过痛包,很认真地端详起来,宋毅忠也凑过去一起看,边看还边对着痛包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接着,沈曼珍把那个痛包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向宋毅忠。宋毅忠立刻举起手机,认真指挥起来。
“头往左边偏一点……对,肩膀侧过来……手抬一下,别把你儿子的脸挡住了……哎对,这样好看!”
宋塔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想笑,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隋也,对方也是掩不住的笑意,眼神柔和地看着这一幕。
餐桌底下,隋也的手悄悄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腿,宋塔洋立刻将右手放在桌下,两人紧紧相握,十指交扣。
趁着气氛融洽,隋也又主动提起了他给宋塔洋经营的那个微博站子“Egg Tart”。
沈曼珍和宋毅忠果然表现出兴趣,立马拿出手机搜索关注了。虽然整顿饭下来,他们和隋也的对话依然不多,但能够四个人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气氛相对和缓地吃一顿饭,没有冷场,没有冲突,就已经大大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饭后,一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宋塔洋知道,分别的时刻又要到了。
他顿时不舍,走路都故意慢吞吞地拖在后面,身子不自觉地往隋也身上靠着,噘起嘴,像只撒娇的小猫,在他肩膀上不停地蹭来蹭去,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隋也何尝不想狠狠抱住他,把这软乎乎的人揉进自己怀里,可是,宋塔洋的父母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随时可能回头。他只能强忍着冲动,用手臂轻轻环了一下宋塔洋的腰,摸了摸他的背,又很快松开。
来到宋毅忠的车旁,夫妻俩却没有上车,而是转过身来,看向了还黏在一起的两人。
宋塔洋迅速从隋也身上弹开,站直了身子,还刻意向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嘟着嘴巴,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沈曼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
宋塔洋闷闷地“哦”了一声,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嗯?!”
沈曼珍继续说:“睡前记得把脸上的妆卸干净,别偷懒。”
宋塔洋这下彻底震惊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不和你们一起回去吗?”
宋毅忠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终于绷不住吼了一嗓子:“你看你是愿意跟我们回家的样子吗?!”
宋塔洋瞬间反应过来,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扑进沈曼珍怀里,在她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又扑向宋毅忠,宋毅忠躲了一下,却还是被宋塔洋按着亲了一脸。
沈曼珍忍不住被逗笑,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宋毅忠则是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被亲到的地方,哼了一声。他看着儿子恨不得原地蹦高的模样,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更浓了,拉着沈曼珍的胳膊,嘟囔道:“走了走了!”
宋塔洋和隋也并排站好,恭敬地目送车子驶向停车场,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塔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狂涌的喜悦,转身跳起来扑到了隋也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隋也隋也!我们回家!”
两人冲进家门,门刚关上,宋塔洋就被整个按在了门板上。
那急切的想要将他吞噬的渴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隋也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宋塔洋微张的唇齿,带着灼人的温度,在湿热里疯狂地扫荡、吮吸、纠缠。
宋塔洋双手环上隋也的脖颈,舌尖与他共舞,眩晕般的快感层层攀升,顺便点燃了四肢百骸。
脚边的隋便似乎也被这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感染,兴奋地“汪汪”叫着,用嘴咬住了宋塔洋的裤腿,往外拉扯。
宋塔洋被扯得分了一下神,低头去看,“啊……便便……”
隋也掐着他的下巴,将脸转了回来,“先别管它。”
唇再次被堵住。
两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拥吻过了,在学校,在室外,他们只能偷偷地牵手,快速地轻吻。
唯一一次比较激烈的,是隋也实在按捺不住冲动,拉着他去了教学楼的厕所隔间。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昏暗的光线,压抑的喘息,以及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感,将欲望催化得格外炽烈。
当时宋塔洋被吻得浑身发软,荷尔蒙失控,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他不是那种会隐藏欲望的人,便不停在隋也身上磨蹭着。
终究是公共场合,再干柴烈火,也不可能真的做些什么。
最后,是隋也舍不得他难受,喘着气蹲下来,含住了他。
“我还想要……”
冷不丁想起这个,宋塔洋更加情难自已,他搂着隋也的脖子,用膝盖蹭他,声音黏腻得像化开的蜜糖,渴求地喊道,“哥哥……隋也哥哥……”
隋也的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宋塔洋湿润滚烫的唇瓣,低笑着问:“想要什么?说清楚。”
宋塔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末了还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隋也从胸腔深处滚出一声愉悦的笑,单手掐住了宋塔洋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他的皮带。
“你知不知道,那天回去之后,我一个人在家,是怎么解决的。”他一边动作,一边用带着情欲的低哑嗓音缓缓说道。
宋塔洋用被浸染得湿润的眼眸看着他,摇了摇头。
隋也的拇指按开了他裤子的扣子,“我啊,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你被咬到时轻轻皱起的眉头,那副又痛又可怜,让人更想欺负的样子。”
裤子缓缓褪下,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腹和凹陷的肚脐。
“还想,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时,你颤抖的双腿,把我夹得好紧……”
裤子堆叠在脚踝,玄关灯光下,一双白皙笔直的腿,轻轻瑟缩着。
“我被你堵着说不出话,只能更加用力……”隋也的手掌覆上他细腻的皮肤,缓缓向上摩挲,“你当时揪住我的头发,我当时就想说了,宝宝揪得我好痛,但也好爽……”
宋塔洋的呼吸随着他的话语和动作变得越来越重,皮肤泛起一层动人的粉色,他忍不住用手推了推隋也的胸膛,带着哭腔催促:“别说了……快点……”
隋也终于不再折磨他,一把托住他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被留在门外的隋便急得在外面扒拉门板,摇着尾巴发出委屈的呜咽。
卧室里没开任何灯,隋也将宋塔洋放在床铺上,覆身压下,吻沿着他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然而,就在隋也即将继续探索时,宋塔洋却突然拉住了他。隋也抬起头,对上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宋塔洋垂着眼睫,用脚尖轻轻勾了勾隋也裤子上的金属皮带扣,声音小小的:“……我也帮你吧。”
他歪头看向隋也,眼神像藏着小钩子,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不是有那种,可以两个人一起的姿势吗?”
一切平息之后,隋也立刻起身抽了几张纸巾,帮宋塔洋擦拭脸上的痕迹。
他看着对方眼神还有些迷蒙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怎么傻乎乎的,不知道躲开?”
宋塔洋刚才猛地被呛了一下,喉咙还有点不舒服,他咳了两声,不满地嘟起嘴:“我哪像你经验那么丰富,我第一次,没反应过来不是很正常嘛。”
隋也哭笑不得,无奈道:“宋塔洋同学,你总是冤枉我。”
宋塔洋有那么点点不满,哼了一声,“为什么你学什么都那么快,能立马就上手,显得我好笨。”
隋也忍不住笑得更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早就在我脑海里练习过很多很多遍了吧。”
宋塔洋抬起脚,踹了一下他结实的小腹:“你脑子里一天天就想这些啊!”
隋也拇指在他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温柔肆意地流淌在他脸上。
“想这些,不也是在想你吗?”
温情过后,宋塔洋到底还是记挂着被关在门外的隋便。两人没再继续,稍作清理,便打开了卧室门。
门刚开一条缝,毛茸茸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宋塔洋笑着蹲下身,把尾巴摇得快要起飞的小家伙抱进怀里,一顿猛亲。
“便便,想不想我?对不起啊刚才没有理你……”
隋便丝毫没有记仇,吐着小舌头,湿漉漉地舔着他的下巴和脸颊,发出“呜呜嘤嘤”的撒娇声。
一人一狗就这么窝在客厅沙发上,宋塔洋盘腿坐着,把隋便抱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它说着话,他讲一句隋便就汪一声,有来有回似的,气氛温馨得不得了。
直到隋也弄好小食,在餐厅喊人,宋塔洋还抱着隋便舍不得撒手。
“小也哥哥——” 宋塔洋躺在沙发上,抱着暖烘烘的小狗,拖长了声音,“你抱我过去嘛。”
看着沙发上的一大一小,隋也眼底满是纵容,他走过去,弯腰,一把将这两个宝贝抱了起来,走向餐厅。
温暖的灯光下,隋也和宋塔洋享受着简单美味的夜宵,而餐桌旁的隋便,也正埋头享用它最爱的小狗罐头。
第78章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天四人吃完火锅之后,宋毅忠就没有再坚持每天车接车送。宋塔洋又过回了从前那种,一下课就奔向隋也家的好日子。
当然,父母的不反对并不等同于支持,家人依旧不会主动提及隋也,只是偶尔,宋毅忠会像是突然想起来,用一种状似随意,实则暗藏审视的语气问他,“哎,你和那个谁,还在一起?”
每当这时,宋塔洋其实很想昂首挺胸地大声宣告“我们好得很!”,但鉴于目前来之不易的缓和局面,他深知必须低调行事,不能嘚瑟。于是,他总用一种乖巧又认真的态度回答,“嗯,我们还在一起的,爸爸。”
除了情感生活上的变化,宋塔洋的偶像事业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动。
队里的豆子和填填今年大四了,实习、毕业论文、现实的压力,导致排练时间越来越难协调,甚至有几次演出,都会有成员缺席。
然而,罗芝芝像是早有准备,或者是被激发了更大的野心,她突然宣布,要扩张DushRush。
她一次性招揽了十几个年轻男孩,规划了全新的运营模式,根据每个人的特性,组成了好几支风格各异的小分队,时不时会有全体出动的大队演出,誓要将 “DushRush” 打造成一个IP。
宋塔洋不由得心生敬佩,私下也和隋也感慨,罗芝芝怕不是未来真能开个经纪公司,当上大老板。
团体扩张是好事,但隋也对此却有些不满。
开学前,新老成员第一次集体聚餐,拍下了一张大合照。照片里,盘条体顺的帅气男孩们挤在一起,青春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隋也拿着宋塔洋递过来的手机,放大,放大,不停放大。
“这个蓝色头发的是谁?为什么坐在你旁边?”“这个胳膊跟你挨这么近的,又是新来的吗?我没见过。” “这个怎么靠你肩膀上?”
宋塔洋哭笑不得,忍不住大喊,“哪有靠肩膀!那是角度问题!他站我斜后方呢!”
隋也这简直是对着照片没茬硬找,不过宋塔洋都会耐心解释。
他知道隋也爱吃醋,占有欲强,这份在意和紧张,在他眼里都是爱的证明,他不但不烦,反而会扑过去捧着隋也的脸,凑上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亲亲,直到把对方亲得破功。
细细算来,他和隋也交往竟然已经快有一年多了,时间在甜蜜的相处中过得飞快,而他们的感情,也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趋于平淡,反而一直保持着热恋的状态。
连妹妹宋钦燃都吐槽,“就没见过你俩这么黏糊的!连体婴似的!小晴和Simon在你们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宋塔洋想了想,发现两人甚至几乎没怎么红过脸,吵过架,唯一一次算得上矛盾的,就是一次彩排。
那天,舞台上方一盏调试中的大灯意外松动,擦着宋塔洋的后脑勺砸了下来。虽然没见血,但鼓起了一个很小的包,成员们赶紧拿了冰袋来敷,宋塔洋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排练的时候经常磕碰,揉一揉,过几天自然就消了,便没特意告诉隋也。
可他忘了,隋也特别喜欢摸他的脑袋,当天晚上,就被对方发现了那个还未完全消肿的鼓包。
“这里怎么了?” 隋也的声音沉了下来,打开床头灯,仔细查看。
宋塔洋只好老实交代了白天的小意外,还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没事啦,过两天就好啦。”
谁知,隋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是罕见的严肃和责备:“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
宋塔洋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又不严重……”跳舞经常受伤,这在他眼里的确算是一件小事。
“不严重?” 隋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灯砸到脑袋,这叫不严重?万一你没有躲开呢?万一砸得更重呢?宋塔洋,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那是宋塔洋第一次见到隋也对他生气的样子,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但却一直用沉郁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里发慌。
那天晚上,隋也没像往常那样搂着他,而是翻过身背对着。
宋塔洋在黑暗中睁着眼,慢慢回过味来。他悄悄挪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对方,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软软地开始撒娇:“哥哥,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见对方没推开他,宋塔洋再接再厉,直接翻着从身上爬过去,钻到对方的怀里,抱住他的腰,去亲他的下巴,把能想到的好话软话说了个遍。
很快,隋也身体松懈下来,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臂重新将他搂住,抱得很紧,另一只手无比温柔地轻抚上他后脑勺,缓缓地揉着。
“还疼不疼?”
“不疼了,” 宋塔洋赶紧摇头,嗲嗲的说,“疼!好疼,哥哥帮我揉揉……”说着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隋也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用一种无奈和深深爱怜的语气说道:“你乖一点,好不好?”
自那次之后,宋塔洋便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一有个磕磕碰碰就会告诉对方,哪怕只是被纸划伤,事后再矫情地撒个娇,讨要更多的宠爱,隋也很喜欢他这样。
不过,宋塔洋觉得自己今年真是犯太岁了。
临近圣诞,DushRush的五人组计划了一场特别的合体演出,每个人都穿着订制的宽大夸张的玩偶服,有圣诞树、有圣诞老人,有姜饼人……
而宋塔洋,则套上了一身圆滚滚的雪人玩偶服,只露出一张可爱精致的脸。
在一次穿着全套演出服进行排练时,意外发生了。雪人玩偶那肚皮实在过于庞大,严重限制了宋塔洋的视线和下盘活动范围,在转身走位的时候,他被脚下的音响线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真正的雪球一样,“咚”地一声向前扑倒,滚了两圈。
好在玩偶服足够蓬松厚实,身体没怎么摔疼,但扭伤却避无可避。剧痛袭来,宋塔洋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右脚腕已经使不上力。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几人一左一右架起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宋塔洋疼得龇牙咧嘴,路上一边抽气,一边焦急地喊:“我手机!我手机呢!快把我手机给我!我得打个电话!”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诊断是重度踝关节扭伤,需要立刻打石膏固定,并且建议住院观察两三天,至于完全恢复,估计需要休养两到三个月。
成员们和罗芝芝同时倒吸一口气,这意味着圣诞和新年的特别演出活动,宋塔洋都将要缺席。
隋也接到电话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当他推开病房门时,宋塔洋已经打好了石膏,一条腿被白色的石膏固定着,高高地架在病床上,看起来可怜兮兮又有些滑稽。
他眉头立刻深深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宋塔洋见他这副表情,有点发怵,抿了抿嘴,努力睁大眼睛,弄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隋也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他打了石膏的腿,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很痛是不是?”
刚才在医生和队友面前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此刻听到这声温柔的询问,宋塔洋鼻子一酸,立刻嘟起嘴,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一开始真的好痛啊,现在好一点点了,但还是有点痛……”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前倾,把脑袋靠向了他的肩膀。
隋也立刻伸出手臂,搂住了他,将他半拥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呢喃着,哄孩子一样。
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简直要飘满病房。这一幕,实实在在把还站在旁边其他人给看傻了。
几个异性恋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腹疑问却一声不敢吭,就连Yuto都挑高了眉毛,很是惊讶。
几秒后,宋塔洋终于意识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了隋也,脸上飞起两团尴尬的红晕。
可是,已经晚了。
大家的神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尴尬,从好奇变成了不知所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我们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诡异氛围。
而脸色更差的,当属站在一旁的罗芝芝了。
之后,罗芝芝把几人都支了出去,门一关,她便双手叉腰问道:“宋塔洋,你是Gay啊?”
宋塔洋点了点头。
罗芝芝闭了闭眼,又问:“你们俩在交往?!”
宋塔洋再次点头。
罗芝芝在病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她停下脚步,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可得给我藏好了啊!”
病房外,隋也和其他四个男孩分站在走廊两侧,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各种猜测和八卦的念头疯狂翻涌。
最后还是隋也先打破了沉默:“今天具体是什么情况?怎么摔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而填填是个藏不住话的,他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那个……Sam,你和Taki,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话一出口,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隋也。
隋也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坦诚地回答道:“我是他男朋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的猜测,但亲耳听到,几人还是惊愕。
突然,Yuto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哦咩嘚坨(恭喜你),隋也SAMA!”
“隋也?” 豆子和填填疑惑地看向Yuto。
PP抓了抓头发,有点混乱地低喊道:“啊呀!Sam就是隋也老师,隋也老师就是Sam……和Taki?啊啊啊!”
隋也嘴角微微扯起一个笑容,抬眸看向他们,沉稳说道:“今天谢谢你们及时送他来医院,平时也很感谢你们对他的照顾。”
四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连连摆手,心里都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莫名其妙宣示主权的意味是怎么回事?
沈曼珍和宋毅忠在收到儿子的消息后,一下班就赶到了医院。
然而此时的宋塔洋,正在因为自己可能会错过明年的生日演出而闹变扭,嘟着嘴不肯吃饭,隋也则是端着碗,轻声细语地哄着,姿态可以说是低声下气。
夫妻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宋毅忠本来一路悬着心,心疼儿子受伤遭罪,结果看到这个,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别扭,又是尴尬。
他眉毛一竖,直接吼道:“宋塔洋!你像什么样子!腿伤了手也断了吗?!”
宋塔洋本来心情就不好,冷不丁被父亲一吼,委屈和烦躁更是达到了顶点,干脆把脸别得更开,赌气似的将被子拉高盖住自己。
沈曼珍拍了拍丈夫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她目光复杂地扫过病床上闹别扭的儿子和床边的隋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走到床边,隋也立刻起身想要让座。
沈曼珍温和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在旁边的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她放柔了声音,询问起具体原因和病情,而宋塔洋却回答得磕磕巴巴,最后还是隋也接过话头,把医生的诊断、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计划一一回答清楚。
听完,沈曼珍沉默了片刻,垂眸帮宋塔洋拉了拉被子,说道:“你别太惯着他了。”
隋也微微一怔,连忙放下碗勺,看向沈曼珍,表情十分认真:“阿姨,今天塔洋是因为受伤,所以心情不太好,才有点闹脾气,他平时很乖,也很懂事的。”
病房里静默了一瞬。
一直闭着眼睛的宋塔洋,耳朵竖得老高,他听到这话立刻默默坐起身,拿起一旁的饭碗,埋头吃了起来,眼珠子却滴溜溜地看着三人来回转。
等宋塔洋吃完,沈曼珍这才起身,她看着儿子,目光平静,缓缓开口道:“塔塔,两个人相处,不能总是索取,这样不好,知道吗?”
这话让宋塔洋和隋也同时愣住。
宋毅忠在一旁听得有些错愕,“珍、珍珍!你说什么呢!”
沈曼珍没有理会丈夫,只是深深地看了隋也一眼,然后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宋毅忠走出了病房。
宋塔洋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隋也,眼底闪烁着兴奋和难以置信的光。
隋也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一扬,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住院的这一周里,隋也几乎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他怕宋塔洋无聊,就经常过来陪他聊天,想吃什么了,再远也会开车去买来,夜里宋塔洋因为石膏难受睡不着,隋也就握着他的手,讲故事将他哄睡。
这些点点滴滴,沈曼珍和宋毅忠都看在眼里。他们常能看见隋也细心地照顾,又或者安静地坐在一旁,哪怕手里忙着自己的事,那无声的陪伴,也没有丝毫厌烦或勉强。
纵使再硬的心肠,这样日复一日,也禁不住开始松动。他们能感觉得到两人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情。儿子的任性不是无度的索取,而是信任的交付,隋也的宠溺也并非无底线的纵容,而是建立在珍惜之上的包容与呵护。
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全都是明晃晃的,藏不住的爱意。
只是,在这逐渐软化情绪之中,沈曼珍和宋毅忠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惆怅。
他们的儿子,心里装进了另一个人,并且显而易见地,将对方置于了极其重要的位置。那份曾经对父母的眷恋,如今有了更主要的投注对象。未来,他或许还会遇到更多风雨,但第一时间想依靠的、想分享的,可能不再是父亲的臂弯,或是母亲的怀抱。
出院后,隋也在宋塔洋家里的地位发生了显著变化。沈曼珍再见他,会自然地喊一声小隋,甚至偶尔会问他吃了没有,宋毅忠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对他的称呼,终于从“那谁”变成了“隋也”。
宋塔洋为此欣喜若狂,觉得父母终于开始接纳他们了,隋也最近也常常在笑,眼角眉梢都轻松许多。
只是有一次,宋塔洋翘着脚偷偷下楼和隋也私会,宋毅忠正好下班回来,又撞见他在车里勾着隋也的脖子亲得难舍难分。
自那以后的好几天,他对隋也的称呼,又咬牙切齿地变回了“那谁”。
但无论如何,宋塔洋都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是一棵被充沛阳光和甘霖雨露呵护长大的植物,有坚实的土壤滋养,枝叶自由地生长,让他有能力去毫无负担地拥抱另一棵同样努力舒展枝叶的树。
他们并肩承受风雨,也一同守望星光。
他怎么可以那么幸运,所有他倾心爱着的人,也都在热烈地深爱着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