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老板客气了。”


    张明礼瞪大了眼睛，老板啥时候准备的礼物。


    尚丽邢宝云入座，上茶后由张永和老爷子林娟陪坐。


    张明礼跟着父亲去换了一身厨师服，不会儿推着一个类似移动厨房的灶台案几出来。


    “尚老板，川菜作为中国八大菜系之一，其“香”是由麻辣、鲜香、酱香、复合味型等多层次风味交织而成，核心在于调味和烹饪的火候……今天就让明礼和他爸，给你们露一手。”


    “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张爷爷，张婶，你们也太抬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尚老板年纪轻轻，眼光高远，不拘一格，堪称年轻一辈的楷模，且不要妄自菲薄。”林娟笑着说，看老爷子对尚丽很满意，一家人也为明礼高兴。


    张继学先上了四个凉菜，明火做的第一道菜是川菜最有名的代表作——麻婆豆腐。


    第二道，是把“猛火快炒+麻辣浓汤”发挥到极致水煮肉片。


    第三道是明明无鱼却有“鱼香”的——鱼香肉丝，接着是回锅肉，宫保鸡丁，开水白菜。


    “尚老板，小邢，快乘热，动筷子。”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上桌，张永和笑着说。


    “多谢张爷爷张叔婶子明礼今日盛情款待，我们却之不恭了。”


    “趁热，慢用。”林娟让明礼端来六碗米饭，换好衣服的张继学回来在老爷子身边落座。


    “张爷爷，您先动筷。”尚丽笑着说。


    “好。”张永和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别客气，家常便饭，就当在自己家里。”


    “好的。”尚丽跟着老爷子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鲜香麻辣有滋有味，厨艺天花板。


    “再尝尝鱼香肉丝和开水白菜。”


    “好的，张爷爷，婶子，大家都吃。”尚丽手下筷子不停，又显出几分从容淡定。


    吃到三分饱，尚丽笑着说：“今天张叔让我正真见识了——何为川菜的香，它是由麻辣的冲击，酱香的厚重，复合味的层次，火候的催化共同作用的结果——它不只是辣和麻，更是百转千回的说不出的味觉美好体验。”


    “尚老板，英雄所见。”张永和高兴的笑着说。


    “爷爷，听我爸说，您今天请贵客吃饭，我也做了两道菜，请您品鉴。”一个清脆明快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明霞，客人是明礼餐厅的老板！”林娟笑着起身来接侄女。


    又向尚丽介绍到，“这是明礼二叔的小女儿，张明霞，从小和明礼一起跟爷爷学厨，现在我们市国营饭店当厨师。”


    “爷爷，大伯好，尚老板好！”赵明霞大方问好，林娟将她端来的菜放上桌。


    粉蒸排骨，梅菜扣肉，红烧狮子头，酸菜鱼，也是张明礼的拿手好菜。


    “尚丽，尝尝我孙女的手艺。”张永和淡笑着，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先给自己每样菜夹了一著，浅尝辄止。


    “味道不错，火候掌握的也好。”


    “我也尝尝明霞妹妹的手艺。”尚丽笑着说，夹了一筷子酸菜鱼。


    “尚老板，味道如何？”张明霞挑衅的看了张明礼一眼，倨傲道。


    “我也是川菜爱好者，平时卖盒饭卖小吃一天能挣几百元，我以为我做的菜也不错，可跟张叔今天做的正宗川菜比，我到底差点火候。”


    尚丽目光从众人身上回到赵明霞这里，看着她，笑道：“明霞妹妹的厨艺在我之上！”


    却比不上张明礼。


    “多谢夸奖！”张明霞到底年轻，收管不住自己的不满情绪。


    “孙女无状，尚老板见笑。”


    “明霞妹妹聪慧大方，又有高超厨艺傍身，是我学习的榜样。”


    张明霞嘴上挂油瓶帮林娟张明礼收拾桌子。


    撤了桌，老爷子带尚丽邢宝云去书房喝茶，一个小时后尚丽告别离开张家。


    张明礼和父母送她出门，尚丽小声和张明礼说：“你做的菜更有锅气，更好吃。”


    “谢谢老板夸奖。”张明礼高兴的像个傻子。哼，就说他做的饭菜更好吃吧，爸妈每次都说反话哄着妹妹。


    张明礼回来就被母亲告知尚老板明天要回去，让他过了八月十五再回。


    “明礼，你这位老板礼仪周全气度不凡，不会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吧？”


    “那邢宝云一看就当过兵，他是什么身份，是尚老板请的保镖？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张明礼一问三不知，引得张明霞越加好奇。


    到十一月份，工友们都知道东门附近的尚家盒饭量大价廉，舍得放肉，每天出摊都能卖完。


    “不过尚老板想招一个川菜厨师，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别是来和他竞争的吧？不行，他得尽快回去上班。


    ——


    邢宝云回村拿了行礼和两个木箱子，一捆苔藓，和尚丽将所有兰花根部用苔藓包裹好，外面用报纸和蛇皮袋裹两层再胶带缠紧，固定在箱子底部上面放上衣物。


    “这样好运输，走行礼托运。”


    “嗯。好。”


    三更半夜邢老爹带着一米九的壮汉刑正虎挑着两担行礼赶到旅馆。


    “爹，不说明天早上去接你吗？”邢宝云开门，还以为出啥事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


    尚丽被邢宝云叫起来，“乡亲们堵着我们家的门要卖兰草和我。”


    走为上策。


    到火车站尚丽去退钱损失了一点钱，刚好遇上一趟夜火车也是去省城，立刻买票，先两化肥腐殖土紫砂盆行礼托运，幸好花高价买的腐殖土有说明书和检疫证明，顺利走了货运通道。


    一路上尚丽从头睡到醒，再从头睡到醒，火车到省城地界，再过三个小时就到湖口火车站，才记起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八月十四下午三点，火车到站，出了站尚丽先给尚文打电话来接，又给村里尚仁打电话马上将二楼全部打扫干净，东西全部搬走，她要存货。也给冯铮说一声，让定制几个放专门兰花的矮桌。


    “你买了多少苗？”


    “116株。”


    “你疯了吧？”


    “花了3800元。”尚丽笑着挂了电话。


    尚文开车拉着一车腐殖土行礼紫砂盆到一楼，冯铮找了几个工人帮忙搬，二楼打扫干净，一尘不染，两个隔断出来的办公室也干净整洁。


    东西放好，关上门邢老爹带着邢宝云整理兰花，尚丽带着刑正虎给尚文介绍，他就是她给快餐店请的川厨，说好的一个月工资180元，坝坝宴，红白喜事什么菜都会炒，等会就一起领回去吧。


    “张明礼过了中秋节才回来，我得在餐厅帮几天忙。”


    “好。”


    尚文就带着刑正虎回湖口了，幸好现在夜市摊就在店里。


    尚丽拿着一个工业用的温度湿度器小心翼翼开锁，进门。


    “邢宝云，我和陈总有联系的事，还希望你保密。”


    “好的。”


    “这将近四个月时间，你首要任务是帮老爹照顾兰草，也要负责餐厅面点这一块，等兰草的花包长出来，我们再挑时间拿到省城花草市场去交易。没长出花包，不知道品种之前，千万不要露了风声。”


    过了两天，尚丽就单独带玉金辉来看了她的兰草园。


    高低不平的方凳上错落有致摆着一盆盆仙草，场面极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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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有名贵品种吗？我爷爷很喜欢兰花。”


    “有最名贵的绿云。如果温度高，春兰会在11月底12月初发花包，到时候你自己来挑吧。”尚丽知道玉金辉有四个爷爷，他爷爷是老大，大佬有的老小也一定要有，这不一下就能预定出去四盆吗？


    玉金辉看了半天，苗苗长得都差不多，无非就盆不一样，叶子宽窄有点不一样。


    尚丽发现他的视线好几次都忽略了四盆绿云，可能这花和他现在还没缘分。


    为了掩人耳目，尚丽用瑕疵布做了窗帘和门帘，倒是每次她进门出门，邢老爹都知道。


    邢宝云两父子一个白天养花，一个在餐厅蒸包子做馒头压面，一个晚上休息，一个自封的兰花仙子保镖。


    尚丽稀奇了一星期，赶着去湖口卖盒饭，今年城里工地多，又要白天黑夜的赶工期，工人工资待遇好，大家舍得花钱买盒饭。


    原先会做烩菜的小鲁师傅，现在负责蒸馒头蒸米饭，熬现吃的大锅烩菜。


    主厨刑正虎挥舞着锅铲，炒完一锅回锅肉，再炒一锅鱼香肉丝，一锅麻婆豆腐。


    尚文尚武开车各处卖盒饭，尚丽王芸马秀三个备菜装盒饭。


    下午关门休息两小时，晚上还要接着卖炸豆腐炸串炸狼牙土豆，熬酸梅汤乌龙茉莉花茶。


    马秀每晚又累又困又饿又兴奋的算账，今天200份，今天250份……一直到今天卖出去500份，一边抱怨活太多根本忙不过来，第二天尚丽去定菜又怕进的菜少了。


    炸狼牙土豆每晚卖800份，豆腐800份，看得周围开店的老板羡慕不已，半条街的人几乎都开始卖盒饭，他们还搞价格战，模仿尚家的菜单，但他们买不到猪肉。


    刚好屏山村尚丽开年投资的一百多头猪陆续出栏了，每天杀一头供应快餐店都够，给快餐店在竞争中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十一月底，快餐店盈利达到历史高峰——突破了万元大关，有一万四千二百二十一元，三家分红4000元。


    “大哥，还又要一个月过年，我们坚持到腊月初五就收摊。”


    马秀王芸忍不住的高兴，二妹是好妹妹，知道干活也需要休息。


    “大哥，我提议给鲁师傅和刑正虎一人发1000元的奖金，不要直接打进工资账户，而是有你明天亲自交到他们手上去。”直接的金钱刺激可以激发斗志，接下来的一个月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不行，这些事我做不来，我明天下午去取钱，你拿给他们。”


    “也成。”


    二天中午收摊搞好卫生，尚丽将小鲁师傅和刑正虎叫到跟前，一人递给他们一沓十元钞票。


    “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绩效奖金，一人1000元，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好好工作。”


    “谢谢老板！”


    两个人喜不自禁，天哪，哪个老板有尚老板这么大方，整条街都找不到一人。


    “老板，我们明年也跟你干。在你这里干活累是累，但心里舒服。工作干的好你夸，干得不好你也夸我，真的，我长这么大，我爸妈从来没夸过我。”小鲁激动的哭了，他还是个孩子。


    “小鲁，这钱存着自己花。我听说，郊区的房子一平米才500元，你好好存一存，将来在深市买房落户。”


    “谢谢老板，我会努力的。”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刑正虎本打算买一辆摩托车的立刻打消了心里的这个念头——存钱，在这里买房落户娶亲生子。以后村里谁敢再说他克父克母。


    86年12月8号是农历冬月初七，尚丽一早就坐公交车回镇上，准备第二天逢集卖的卤味。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