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同行

作品:《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

    翌日,天光初透,温梨与姜早儿便到了长公主府前,只是未得召见,府门也未能进去。


    好在上次来时,结识了两位女侍。


    温梨请门前小厮往里递了话,不多时,便见到了上次收她手串的小侍女,在那侍女的引路下,她们如愿见到了谢司簿。


    谢舞知晓温梨来意后,答应寻个好时机,会给公主再提一提叶屠户这个案子,不论真相如何,定不让巡检司苛待她们。


    得了谢司薄这话,温梨真切道谢,随即和姜早儿匆匆赶回铺子。


    “今日所见之人可都记住了?”出了府门后,温梨问姜早儿。


    姜早儿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东家,谢司薄当真会帮我们?”谢司薄这般的人,打眼一瞧就知地位不低,她们空口白牙,连点吃的都不带,却妄想着让人帮忙,可行么?


    “谢司薄行事稳妥,既应了我们,便不会食言。”温梨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姜早儿觑着温梨的脸色,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送过了。”


    “我怎未曾瞧见?”姜早儿满脸不信,她们值钱的物件除却东家那枚玉佩,也就萧大人送的几件厚衣裳,玉佩定然是没拿,衣裳那么大件,送了她岂会全然不知。


    温梨点了点姜早儿的脑门,浅笑道:“你看那谢司薄可是缺这些小钱之人?”


    姜早儿皱眉道:“可若她缺大钱?我们也没有。”


    “既如此,那便无须思量钱财,另寻他法便是。”温梨夫子般循循善诱道。


    “什么法子?”姜早儿苦思,还有不要钱的求人法子。


    “我卖了她一个人情。”温梨细细说道:“来日她若有所需,便可来寻我兑现。”


    姜早儿琢磨半晌,心里隐约明白,东家这是在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东家从未拿她当寻常伙计。


    东家肯教,她自是欢喜,不过心中也愈发不安,甚至有些心惊肉跳,生怕自己学不好,更怕.......的是,有朝一日东家会离开。


    北留城留不住东家,姜早儿愈发明了。


    姜早儿有些丧气地跟着温梨回到铺子,方进后院,便瞧见角落里蹲着一个小胖子,灰头土脸、头发衣裳满是糟乱,正是小叶子的弟弟,元宝。


    元宝阴沉沉地盯着温梨和姜早儿。


    姜早儿狠狠瞪回去,“没有你娘和小叶子,你光鲜不起来,饭都吃不上,也不想想自己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哼,没有我,她们算哪门子人,都不知道该伺候谁?”说起娘和小叶子,元宝的嘴脸立时神气起来。


    萧明一个眼神扫过,元宝霎时低眉耷眼起来。


    温梨走至萧明身侧,问道,“是否如我们猜测那般?”


    萧明点点头,随即朝门后走去,温梨跟上,心中明白萧明有话要说。


    疑团是否已被解开?


    “啧,你看,他低着头还冲我翻白眼。”姜早儿大声道,那小子怕萧明,萧明方进屋,立时就不装了,直勾勾地盯着姜早儿。


    姜早儿话音方落,元宝突然蹿起,朝着姜早儿冲过去。


    “哎吆!”姜早儿猝不及防被撞得跌坐在地,元宝笑着在她身上踏一脚,这才往外跑。


    尚未跑出几步,便被闻声而来的萧明,拎小鸡崽般提了回来。


    温梨扶起姜早儿,姜早儿怒道:“天下怎会有如此可恨的小孩!”


    萧明在元宝后颈一捏,随即把晕过去的人放在身侧长椅上。


    萧明把他如何寻到元宝并问话的始末讲了一遍。


    小孩子极易被套话,元宝虽不似寻常小孩,但终归年纪小。


    萧明问话,很少人能扛得住,更别说一个小孩子。


    叶屠户被杀之事并不离奇,先是李氏给叶屠户喝了毒汤,叶屠户被毒晕过去,随后便是小叶子所说之事。


    田天玄打探到,那勒伤轻到肉眼几不可见,并不致命。


    末了,李氏带着小叶子回了后院地窖,前铺无人,恰逢睡在前头的元宝半夜饿醒,没找到使唤的人,十分生气。


    见他爹睡的死猪一般,如何都喊不醒,“装什么死,就是懒,起来干活。”元宝脱口而出,都是他爹平日骂人的话。


    话出口,立即跑开几步,元宝还是有几分怕他爹的!


    过了一会儿,见他爹毫无反应,同他那窝囊的娘一般,任凭如何打骂,都闷不出声。


    元宝大着胆子走到他爹跟前,学着他爹平日的样子,踹了他爹肚子一脚,就如他爹踹他娘一般。


    如此踹了几脚,他爹还是没有反应,胆子便愈发大了,把平日看到学到的,都在他爹身上招呼了一遍........


    铺子里那柄剔肉的薄刃,不知何时断成数片,零散搁在床头,不知轻重的元宝随手抓起一片,竟就捅进了他爹的喉咙。


    姜早儿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不自觉地捂紧自己的脖子。


    温梨静了好一会道,“既如此,给田天玄传个话,麻烦他把元宝送到巡检司去”。


    巡检司那边有,上有长公主,下有田天玄,不怕李集耍什么花招,她最好再见谢司薄一面,把案子真相说与她听,温梨暗自思忖。


    温梨又交待几句,心间愈发闷了,便独自回了寝间。


    温梨倚着窗棂,望着墙角挂满霜雪的孤竹,想着来年春到,冒出几个新笋,新笋成竹,又是一片葱郁。


    不知不觉间,已在北留城待了一年有余。


    年关将至,铺子歇业。


    好在“四季酒”卖得尚好,官宦富户年节宴席频繁,甜酒适合女眷饮用,因而十分畅销。


    温梨让姜早儿核了帐,居然有几十两银子入账。


    给萧明结了工钱,买了两个熏笼和上好的木炭,还每人做了件新衣裳。


    是一个暖和年。


    小叶子被放了出来,不过李氏被判了三年。


    至于元宝,还羁押在巡检司。


    依《大巍律》十岁以下儿童犯杀人应死者,须上奏,由皇帝裁决。


    依照前例,若是无心之失致人死亡,因着年纪尚小,大多数会被宽宥,不过元宝伤害的是至亲,实属恶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北留城的罪人营大抵会是他最后的归宿。


    除夕夜,一室暖融。


    小叶子抱着新做的棉衣哭得抬不起头,这是她的第一件新衣,又软又暖。


    姜早儿抱着她说:“不哭不哭,有东家在,日后会更好的。”


    温梨饮了些酒,听着姜早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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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不在意地笑起来,漾开一片澄澈的笑意,倒显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来。


    瞧着,着实不是个可靠的模样。


    不过在姜早儿心中,只要东家在,便是天塌了,也算不得是大事。


    小叶子极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笑,抿了抿唇道:“温姐姐、姜姐姐,我会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也会缝衣服、就是花.........绣的不好.......我会学,我什么都能干。”


    说完满眼祈求地看着二人,她想留下,若不能留下的话,于她而言,和死也差不多......


    温梨嘴角噙笑,指了指姜早儿,“我当初如何与你说的,你便如何对小叶子说?”


    一念至此,姜早儿眼前便浮现初见温梨那日的景象。


    那时,为了不给王老爷当妾,她嘴上应允,夜里趁着无人,偷跑了出去。


    她早些日子听人说,京城店铺林立、民风纯良,很多铺子招女子做工,有了生计,还可开女户,自己也能活。


    她还听闻,京城南家每年举行“饮子大比”,拔得头筹者,可在南家铺子干活,还能获赠一处京城的宅院。


    她要去京城。


    可京城太远了!


    她一个女子,在王家时是有主的“家雀”,出了王家,便成了人人皆可猎取的“野雀”。


    出了王家,她才知天下那么大,山高水长,天下又是那么小,竟无一个小小女子的立锥之地。


    自从上路,她一个好觉不曾睡。


    身上的些许银钱,住店的话,定然到不了京城,况且独身女子住店,不怀好意的客人和店家都不错眼地看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树下、桥下、破庙这些穷人栖身之地,她也不敢待。


    日夜不得安眠,又饥肠辘辘,着实难熬,就在姜早儿想着死了算了,在河边徘徊之际,偶遇了温梨。


    温梨那时也是一个人,亦很落魄,眉眼却是清澈明亮,唇边勾着浅浅的笑意,不像姜早儿一副心如死灰的乞丐样。


    一句话未说,只一眼,姜早儿便想大哭一场。


    后来,她当真抱着温梨大哭了一场,似是要哭尽这一路所受的苦楚和委屈。


    温梨由她哭完,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路的遭遇,末了,眼中如见珍宝般一亮,“你竟这般厉害,果敢坚毅,胜过许多儿郎。”


    姜早儿呆愣半天,又大声哭起来。


    一路行来,遇到的也并非全是坏人,也有好心之人分她吃食,亦或是护她片刻,不过无一例外,都在劝她回去,说她不该一个人出门,实在是太傻了。


    温梨告诉她,不必非要去那京城,她有手艺,大可自己当东家,在北留城,一样过得好。


    姜早儿起初是不信的,可温梨说得那般笃定如若,把开店说得如同饮水吃饭一般轻巧。


    回过神后,姜早儿瞧着温梨这个东家不甚靠谱,可她还是愿信她。


    姜早儿端端正正跪在温梨面前,说愿意当她的丫鬟,伺候她,若是日后温梨开铺子,她会做香饮,只求有口饭吃,有地可睡,能活便行。


    温梨却道:“你吃了那么多苦要去京城,是要给人为奴为婢么,我也不要丫鬟,我要寻的是同路之人,你可愿与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