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田天玄

作品:《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

    萧明余光扫过二楼,知晓温梨已走,又端坐片刻,饮尽最后一杯,起身离开。


    手中拎着绳子的一端,下面系着四个梅瓶,随着踏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说要把酒瓶买下,伙计手巧,用一根麻绳,做了四个套子,四个瓶子就那么轻巧地被绑在一起,拎起来十分方便。


    萧明扫了一眼瓶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原本担心,即便甜酒酿再好,长公主也并非会见酿酒之人。


    今日见到这白底黑花的梅瓶,他方知晓,温梨为何笃定长公主只要喝了她的酒,定会见她。


    京城,每月朔望之日,皇帝御太微殿行经筵,六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等充任侍经筵官,于御前讲授经史典籍一篇。


    讲经的最后是酒宴,宴席上用于盛酒的就是这白底黑花的梅瓶,因此又被称为“经瓶”。


    经瓶虽不是御用之物,也不禁民间使用,但官宦人家心照不宣,庭院不用经瓶,以示恭敬。


    普通人家不明就里,只晓得这种颜色的梅瓶用不得。


    故此,除了皇宫,整个京城都不见这白底黑花的梅瓶。


    北留城其他人不知,长公主自然知晓,即便不为甜酒,敢用此瓶之人,长公主定然要见一见。


    依计而行,次日萧明照例前往水明楼。


    温梨在萧明的衣物中翻捡,仔细比对,选了一套缎面暗纹窄袖交领长袍,黑色下裳,暗绿色腰封配黑金腰带,黑色长靴,较昨日更显沉郁华贵,也更加引人注目。


    萧明穿戴完毕,依着温梨的话转身让她看了看,确认无不妥之后,温梨才闲闲地问了一句:“你出门竟带了.....这许多衣裳?”


    萧明顿了一下,不答反问:“好看吗?”


    “自是好看。”温梨答得坦然,“不然我这新酒,怕是得想别的法子了。”


    温梨脸不红心不跳,又不是头一回知道萧明生得好。


    当年,“宋家独女见色起意,强逼云麾将军成亲”的谣言,能传得那么热乎,和萧明这张脸脱不了干系。


    “你今日为何亲自来了?”萧明轻声问。


    温梨进门时,同院的胭脂铺伙计脸上促狭的笑,看得萧明极不舒服。


    心里想着多给些银钱,把整个院子租下来才好。


    “眼下已顾不得许多,留给我们的时日不多了,大不了就是谣言,我很多年前就不在意了。”温梨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萧明瞳孔一颤,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泛白,似是痛极。


    温梨又道:“如今,不让李集得逞才是正事。”


    昨日她在水明楼瞧见巡检司的人不止来了一批,心中不免思忖,李集接下来有何动作?会不会出手干涉她们在水明楼的生意?


    好在不必担心他动用武力,伤及小早儿和小叶子。


    萧明在,巡检司的人,如何也占不了便宜。


    “妥,可去。”温梨上下打量一遍萧明,道:“今日,我给你雇了一匹高大的白马。”


    萧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骑白马,衣轻裘,将军意气,何等惹人注目。


    “你先走狮子花巷,经长公主府,折向青崖书院,最后到水明楼。”温梨对飞身上马的萧明叮嘱道,“万不可走错。”


    萧明颔首,微微俯身,只见温梨仰着面庞,眼神晶亮地看着他,心底顿时阴暗丛生,只是这么看着,他便忍不住想,若俯身将人一把捞上马,紧紧拢在怀里......


    仅仅是这么一想,他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他如何能放下她,又怎能如初时所想,只留在她身边便足够!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敢妄动,只是生怕吓着她而已!


    温梨望着萧明眼中的克制隐忍,心道,要他如花孔雀般招摇过市,四处惹人注目,对萧明来说,是否有些......残忍?


    “适才说的几处,务必要到。”温梨坚定道,北留城最好的珠宝玉器店在狮子花巷,是官眷们最常去的地方,博得她们的关注极为重要。


    长公主府和书院更是重中之重,万不能错过。


    “好。”萧明攸地俯身,温梨一愣,萧明反悔了,怔忪间只觉脸颊被蹭了一下。


    “脸上有灰。”温梨懵懂抬眼看去,萧明已经端坐马上,眼神平和,恍若方才只是一个错觉。


    看着温梨眼中不解,萧明地蜷起手指,收进宽大的衣袖,摩挲几下,贪恋上面尚存的余温。


    温梨挥挥手,“去吧,别误了时辰。”


    水明楼的客人较昨日多些,来尝鲜的人不少。


    “掌计的,还是您慧眼独具,谁成想这甜酒,竟真卖得动,还卖的好。”水明楼掌计面前最得脸的伙计田天玄奉承道。


    水明楼的老板三十余岁,名唤田诚,面容白净,神情恬淡,不像商人,倒有点书生气质。


    “三日不见,也不曾打消半分念头,实在诚意满满,又勇气可佳,我这才破例见她们,及至尝了她们的酒,味道不算最上乘,胜在风味独特,名堂又多。”老板摩挲着碧绿的扳指,眼睛看着楼下的萧明。


    “月上香饮”的东家不简单,做生意的花招是层出不穷,不知是高人指点,还是家族渊源?


    萧明一手执杯,目光斜斜上挑,正对上水明楼老板的目光,水明楼老板陡然收回目光,后背立时起了一层细汗,不敢再看。


    田诚自诩在北留城也算见过世面,可这样的人物从未见过,层层华服之下,包裹着怎样骇人的魂魄?


    关于配方,关于独售,他可要仔细盘算,不可贸然动手。


    田天玄留意到掌计变了脸色,立刻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掌计啜了一口,这才定下神来,这是北留城,他怕什么?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通判大人,就是知州大人也要给足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


    知州大人最信重的李检司派人送了请帖来,邀请他晚间去李府赴宴。


    田诚拿着帖子,心道,李检司自视甚高,平日不屑于与商人为伍,这突然示好,必有隐情。


    他去还是不去?


    “你小子心眼多,也给掌计分分忧。”掌计看眼睛一直觑着他脸色的田天玄道。


    这小子可不简单,竟是个识字的。


    田天玄家境贫寒,他爹为李老爷家耕地,他为李老爷放牛。


    不出意外,和他爹一样,这辈子都要靠李老爷施舍过活。


    那天得罪了李老爷,或者老爷不愿施舍了,他们家只有死路一条。


    田天玄和李老爷的小儿子同岁,七八岁时,李小爷开蒙去了学堂。


    李小爷下学后,喜欢扮学堂里的夫子,抓来田天玄来扮学生。


    田天玄原名田大牛,李小爷觉得这不像学堂里的名字,非要给他改名。


    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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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李小爷一共才学了八个大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四个字还不会写,挑挑拣拣,取了“天玄”两个字。


    学来学去,田天玄对读书有了兴趣,李小爷却失了兴致,不乐意扮夫子教学训人了。


    田天玄以帮李小爷写罚抄为由,哄着李小爷又扮了一段时日的夫子。


    就这样磕磕绊绊连哄带骗,田天玄还真入了路。


    虽不能吟诗作赋,但也能识文断字,人见了天地,就不甘心从前那般活。


    在一个饥寒交迫的冬日,田天玄谁都没说,裹了一件千疮百孔的棉服,离了家,到北留城谋生计。


    因着识字,又是同姓,嘴巴甜,人又勤快,极得田诚信赖。


    田天玄认得名帖上李集的名字,看出掌计的心有顾虑,昨日他找人打探过月上香饮的底细,稍一思索,明白个大概。


    “掌计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诚正没主意,看田天玄一脸讪笑,定是有些门道,开口道:“别故弄玄虚,知道些什么说吧。”


    田天玄凑上前去,把李集看上温梨,温梨不从,李集私下着人让房东收回温梨的铺子的事说了。


    田诚听完,知晓李集这是宴无好宴。


    铺子都不许温梨租,更不愿看她有别的出路,这是要借他堵住温梨酿酒的路子。


    这岂不是断他财路。


    “不急着回帖。”田诚道,说完起身,让田天玄备些好酒,还有那甜酒也拿一套,他要去趟通判大人家里。


    通判虽是六品,但掌管粮运家田水利,还有监察州府长官的职责,他是通判的人,并没有那么怕李集。


    况且李集这事怎么说也不光彩。


    不论如何,这事蹊跷,还须知会通判大人一声,让大人心中有数。


    田诚走后,田天玄找个机会溜去月上香饮铺,喝了一碗牛乳酪,把李集约田掌计赴宴的事悄悄告诉了姜早儿。


    姜早儿给田天玄塞了一包糕点,让他稍等片刻,她和东家说一声。


    “拦着田掌计赴宴”。温梨叫看着田天玄,“你可有法子?”


    温梨说着让姜早儿取三百文钱并几瓶甜酒,递过去。


    田天玄连连摇头:“我多嘴说这些,是看二位姑娘人好,不该受此祸害。”


    “你说这些,因着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只想辛苦挣口饭吃,不想靠人施舍而活,大人物有大人物的霸道,一句话就要人生死,我们小人物也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活法?”温梨娓娓道来,及温柔又坚韧。


    田天玄不知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接过包裹,又看了姜早儿一眼,“我想想办法。”


    “能行吗?”姜早儿看着田天玄走远背影道。


    “行,是个有主见的人,若是做不到,不会接我们的钱。”温梨肯定道。


    姜早儿“哦”了一声,继续去招呼客人。


    日落时分,李集没有等来田诚,心中怒火更甚,田诚一个商人,居然敢拒他的帖子。


    商人狡诈,不知好歹!


    田诚想着李集气急败坏的脸,心中只觉畅快。


    别人不知,田天玄可是知道,李集曾说过,田诚一个商人偏要装读书人的做派,语气十分不耻。


    李集随口一说,没当回事。


    田诚可不是大方的人。


    田天玄在田诚面前三言两语就挑起了田诚对李集的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