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眠的声音裹挟着颤抖：“你认真的？”


    “那当然。”蒋黎梨再次抬高两人十指交叉的手，感觉自己在扮演古早言情小说里的霸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能这么直接地说出那些话，但她真受不了了中间这层窗户纸了。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还是她自己来戳破吧。


    以前她爱说一句话：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现在是谈帅哥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况且还是一个有钱有身高的帅哥。


    她这样想着，突然间，江景眠把手松开了。


    松开的那瞬间，她瞳孔放大，呼吸停滞。一种恐怖的想法迅速占据了她的大脑


    不会吧，难道她误会他了？


    那也不是太丢人了吗？


    此刻，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蒋黎梨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被火烧。


    她呆愣地转动眼睛，看见对方把手揣回兜里，心再次落下了一截。


    完蛋了。她想。


    可下一秒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江景眠从冲锋衣的包里拿出了一条手串给她戴上。


    那串他拿出来的珠子，是她看中，却嫌贵没买的那条。


    当冰凉的珠子从她的手上滚过去时，蒋黎梨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想拒绝她。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甚至还冒出了许多煮沸了才有的泡泡，身体的温度像跳楼机一样极速上升。


    她将那只手收回来撑在长凳上，低头看着地，眼睑下的皮肤差点红破了。


    江景眠分得清什么是腮红，什么是脸红，忍不住凑过去看她脸上的细节。


    这是送给我女朋友的第一串手链。他轻眉眼带笑。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蒋黎梨不敢看他的眼，音量也比平常小了几分。


    这是她人生中很反常，很不常见的现象。


    以前陆越跟她表白的时候，她有这么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吗？


    “黎梨，为什么不抬头看我。”他一语点破她死不承认的害羞，眼里的笑意更欢了。


    “有——有谁规定谈恋爱必须看着对方才能谈吗？”


    蒋黎梨已经开始见人说鬼话了。她一紧张就脑袋懵懵，想起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逻辑合不合理，不管对方能不能理解。


    “那确实是没有人规定。”江景眠笑意直达眼底。


    “滋滋滋。”


    蒋黎梨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上面写着邀请她微信视频。


    不是，这样的氛围她怎么接？


    于是利落地摁开机键拒绝。


    对方随即又发来一条消息。


    蒋黎梨以为有什么急事就打开了，结果是一张手里戴钻戒的图，是李鸿燕发给她的。


    “发给我干嘛？”蒋黎梨下意识吐槽，随后立即关掉手机。


    因为视角的原因，江景面也看见了钻戒，这一眼促使他想起了那串材质不算好的珠串。


    他收回上半身，眼里夹杂着懊悔：“黎梨，你喜欢钻石吗？”


    蒋黎梨见他恢复原来的坐姿，抬头说：“当然喜欢啦，没有女人能抵抗它的魅力。”


    “那翡翠呢，你喜欢吗？”


    “也喜欢，尤其是紫翡，感觉戴在手上很显白。”


    她说完话，江景眠沉默了一小会，雨声在他的世界里被弱化。


    他盯着蒋黎梨手腕上的木头珠串愣了下神，带着遗憾说：


    “对不起，我想我应该送你更好的东西。”


    闻言，蒋黎梨怔住了，撑在凳子上的手抖了一下。


    她现在才读懂了江景眠刚刚问她那些问题的出发点。


    不是，怎么还偷偷比较上了？


    蒋黎梨突然有些想笑，但还是拼命忍住了，她看着眼前的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江景眠你重新问我刚刚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不解地看向她的侧过来的脸。


    “就是问我喜不喜欢钻石那个。”


    江景眠眼里依旧不解，但还是照做。


    “你喜欢钻石吗？”他问。


    蒋黎梨摇摇头：“不喜欢，太硬了怕磕到自己。”


    男人睫毛滞后性地眨了下，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那翡翠呢？”他继续问。


    “不喜欢，怕长胖了摘不下来。我主人特别怕疼。”


    话毕，蒋黎梨举起手臂，露出蓝色的手串，笑着说：“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木头做的手串，尤其还是199元一串的。”


    说完，两人不禁笑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也跟着颤抖起来。


    ……


    雨停之后，他们沿原路返回。


    江景眠问她多久回c城？


    蒋黎梨说明天中午的票。


    她反问江景眠什么时候回。


    江景眠说可能后天。


    听到时间不一样，蒋黎梨松了口气。庆幸他们返程时间没有撞上。


    如果一对情侣回同一个地方，一个坐高铁，一个坐飞机，那也有点太诡异了吧。


    两人走到村口，蒋黎梨跟他道别。


    “那个，开车记得开慢点，我们这的山路有点难走。”


    蒋黎梨本来想直视着他眼睛说的，可每当她想多停留几秒，眼皮又莫名垂了下去，就像前面有一股刺眼的阳光一样。


    江景眠牵起她戴有手链的手，伸出另一只手帮她把画有动物的珠子一颗一颗搬正。


    弄好后，他才回答她的问题：“还好，一点都不难走。”


    来见你的路怎么会难走呢？


    *


    看到江景眠开车离去后，蒋黎梨立刻拿起手机对准手腕上的珠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李怡，然后配上一句：【不好意思，江景眠送的。】


    谈恋爱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好闺蜜。天知道李怡大一告诉她她谈男朋友的时自己有多沮丧，每天都提心吊胆他们的友情会不会变淡。


    现在，她也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嘿嘿。心里的小恶魔破土而生。


    李怡不负她所望，秒回且连扣了几个问号：


    【？？？】


    【你脱单了。】


    【嗯哼。】蒋黎梨边走边打字。


    【对象是江景眠？】


    【嗯哼。】蒋黎梨继续嗯。


    【可你不是回家气你爷爷奶奶吗？咋还跟江景眠扯上关系了。他不会在微信上跟你云表白吧？】


    【如果这样，那你还是别谈了。这个人人不行。】李怡打字打得手差点出火星子。


    【不是。】蒋黎梨上扬嘴角，【他也在我家这边，具体原因我回c市跟你解释。】


    李怡没秒回，但微信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却时不时闪一会。


    过了一分钟，李怡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蒋黎梨我问你，在你心里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看着这条消息，蒋黎梨噗嗤一声笑起来了，她打着字：【我用三根手指头发誓，当然是你重要了。】


    【满意了吧。】


    【好吧，暂时满意。】


    蒋黎梨微笑着关掉手机，再抬眼，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门没锁，中间有一道缝隙。推开门走进去，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奶奶立马站起来，说：黎梨回来了啊。


    快去客厅，我去端饭。她打开清水洗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然后，夕阳晕染出的橙色世界出现了缓慢移动的人影。


    站在原地，蒋黎梨突然有些恍惚了，她停滞的眼神像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的家人总是这样等着她回来。


    可她知道这样的美好如同泡沫般一点就破。蒋黎梨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往中间的屋子走去。


    过了一会，饭摆上桌面，菜都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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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那些，看的出来他们中午也没动过。


    “爷爷人呢？”她问。


    “去地里给你摘菜去了。”她给蒋黎梨夹了块肉，“大城市里什么东西都贵，你现在刚出来工作，多攒点钱给自己。”


    蒋黎梨垂下睫毛，眼睛有点发痒。


    她奶奶观察着她神色，声音适度软了小来：“黎梨，我知道你怪我和你爷爷偏心。”


    “这些年我总后悔，当初怎么就那么迂腐，没能好好地疼你爱你，没能让你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所以你上大学，我们不敢给你打电话，怕耽误你时间，怕你生气。”


    “我做梦都想不到有天你会回来看我们两个快要入土的人，还跟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情到伸出，她拉着蒋黎梨的手，眼泪顺着她耷拉的皮肤往下淌，让她几度哽咽：“黎梨，我对不起你，我和你爷爷真的对不起你。”


    蒋黎梨不答，起身往屋里走。她打开行李箱，拿出那对黄金耳环，返回饭厅递给她奶奶。


    “这次回来我没带多少现金，你们也不回智能手机，这个给你们贴补家用。”


    “年龄大了，以后少干点话，注意身体。”


    蒋黎梨边说边用手给她奶奶揉左肩，她奶奶掉下了一长串眼泪，她伸出湿手抚摸蒋黎梨的脸庞，安慰道：我就知道我们黎梨长大了，学会心疼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来黎梨，快坐下。”她笑着给蒋黎梨夹菜，让她多吃一点。心想这两天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了。


    她边想还边将另一只手放下去踹在兜里，偷偷掂量手里东西的重量。


    蒋黎梨正吃着菜，裤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打开看。


    不出她的意料，pdd的先付后用提醒来了。那对黄金耳环14.9的先付后用。


    看她奶奶脸上抿嘴偷笑。


    蒋黎梨不动声色收回手机，趁着往嘴里刨米饭的间隙偷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哦，演技又精进了。


    ……


    回到卧室，蒋黎梨平躺在床上，她闭眼思考着恋爱的第一天应该发点什么消息好。


    和陆越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什么啊？


    她烦躁地抠了几下头，企图借鉴上一段恋爱的经验。


    结果一无所获。


    她从床上做起来，在微信里找到那个想和自己女朋友走情侣赛道的清秀男孩。


    问他：【在吗？】


    【在的，梨姐。】他比她小了五岁，在公司见面一直喊的姐。


    【你和你女朋友还在谈吗？】


    当然啦，我们开始准备做情侣账号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你女朋友确定关系的那天，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什么？】


    对方发过来一张聊天截图，是他和她女朋友的聊天截图。


    截图上面显示，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是女方主动发的消息。


    女方发的是：【男大弟弟好忙，我好想他。】


    男方回答：【现在不忙了。】


    女方又发：【你是男大弟弟吗？发张自拍照证明一下。】


    读完这些信息，蒋黎梨人石化了。


    现在谈恋爱都这么谈吗？


    她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发了这些消息，究竟会有多羞耻。


    算了，算了。


    就发个晚安给他吧！蒋黎梨这样想着，于是花了十分钟在她收集的表情包里找了个最萌的发过去。


    对方秒回两条两秒语音。


    她点开，话筒那边穿来的第一声是：


    【晚安，黎梨。】


    随后听筒自动播放下一条：


    【卖萌犯规。】


    他的声音里有一股极力隐忍的笑意，促使他低沉的声线更勾人。


    蒋黎梨看着手机，耳朵迅速红了。


    本来没觉得热的，怎么想泡冷水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