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黎梨是那种对一个问题有自己的想法,就会把这个想法变成板上钉钉答案的人。


    李怡太清楚这一点了,她看着蒋黎梨一脸笃定的模样,摇头叹气说:“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们先吃饭去吧。”


    “好。”


    两个人一起去拿吃的,蒋黎梨端来两盘煎得焦香的牛排,又拿了几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李怡则把餐厅里能拿的甜品全拿了一遍。她总说生活太苦,需要来点甜食缓解。


    李怡刚尝到草莓大福甜糯的滋味,就有人打断了她俩吃饭。


    “蒋黎梨,李怡!好久没见到你们了。”一个衣着小香风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边走边从邻桌那里拉来一个椅子,放在蒋黎梨和李怡的中间。


    “顾孟玲?”李怡率先认出了她。


    “是我是我,看来你们还记得我。”顾孟玲笑着坐了下去。


    她不由分说道:“李怡,听说你进国企工作了。”


    “真羡慕啊,不像我硕士毕业就校招进了外企,工资高是高,但一点都不稳定啊。”


    蒋黎梨咽了一口黑椒牛肉,眼神默契地与李怡交汇。


    两人心知肚明,同学会固定NPC即秀优越感的人来了。


    不出她们的意料,顾孟玲很快又将话题转移到蒋黎梨身上:“黎梨,自从高中毕业就没你消息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看起来过得很滋润啊。”


    “工作啊——”蒋黎梨故意延长了语气。


    顾孟玲紧张地吞咽口水,她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让她不能在她身上找到优越感。


    “我没工作。”蒋黎梨言简意赅收束。


    闻言,对方托腮的手抖了一下,面上明显松了口气。


    她立马恢复起标准微笑,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黎梨啊,不是我说你,你当初就不应该在大学学个考古,你看我学的金融,虽然工作压力大吧,但胜在工资多。”


    蒋黎梨喝了口橙汁,心里呵呵笑了几声,她一个理科生当然也不想学考古啊,还不是被学校调剂的!


    考古本科生不好就业,她为此还去读了三年研,结果发现还是找不到工作。


    倒霉死了。


    见李怡和蒋黎梨都不说话,顾梦玲反倒更得意了:“你俩知道我们班混的最好的人是谁吗?”


    留给她的还是沉默。


    但顾孟玲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是江景眠。”


    她双手环胸,微翘起下巴,那语气骄傲得不像话,就好像江景眠是她一手陪养出来的儿子一样。


    “江景眠?”蒋黎梨和李怡都蓦然抬起了头。


    顾孟玲对蒋黎梨惊讶的眼神感到非常满意,得意道:“你们又不是我们金融圈里的人,不知道他很正常。”


    “据说他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留学,在国外创办了自己的风投公司,海内外管理规模超过了800亿人民币。”


    “听说C市的头部mcn至上传媒就是他投资的。”


    “你们看,我们班学金融的同学都赶着巴结他呢。”顾孟玲往对面指了一下,蒋黎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餐厅靠窗的那里围着几人,为首的男人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剪裁利落得衬得肩背愈发挺拔。他正侧耳听身旁人讲话,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眉宇间凝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沉敛。


    是江景眠。


    他一只手摇晃着红酒杯,一只手随意搭在别人肩上,指节分明。


    蒋黎梨的心跳猛地撞了下胸腔,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冰凉的杯壁硌得指腹发麻。


    好吧,她承认还是没有人不看脸的。


    蒋黎梨喝了口橙汁压压心跳。


    “诶,他怎么现在走了?”李怡疑惑道。


    “人家一个大老板能来就不错了。”顾孟玲回应道。


    蒋黎梨回头看,发现他一只手已经撑开了门,她放下玻璃杯,立马起身,对两人说:“你们聊,我去上个卫生间。”


    “你不是才去上了吗?”李怡说。


    “果汁喝多了。”蒋黎梨着急回复到。


    她这一离开,原地只剩下李怡一个人独自面对顾孟玲的火力。


    蒋黎梨边走边闭眼默念:对不起了小怡怡。我现在有大事要做!


    至于是什么大事,当然是向江景眠道歉了。


    她刚才细细思忖了一下,除了她,几乎所有人都记得江景眠的名字。他作为投行界的大佬,多少都带着一点高傲以及对自身价值得高度认同。


    他知道她叫什么,而她不知道他的谁,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尊重他,进而对她不满?


    蒋黎梨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了,况且这个人还是她未来要进的公司的投资人,一旦惹他不高兴,那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因此,她决定跟他道个歉,至少让他消除一下对她的负面映象。


    对人真诚一点总没错。


    蒋黎梨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推开餐厅的门,金漆漆成的走廊里只有一个深蓝的,微微晃动的背影。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向他跑过去。


    由于跑得太着急,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脚底一滑,身体像一条绷直的线一样向他斜过去。


    好丢脸啊!


    蒋黎梨赶紧闭眼,就好像她看不见就不会疼一样。


    几秒过后,想象中的痛感没有来,相反,她还觉得她接触的地方比她料想得要柔软一点。


    “你还好吗?”耳畔传来了低沉又温柔的男音。


    蒋黎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脸和手都贴在对方的胸膛上。


    她错愕地抬头,双目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他瞳孔里的那谭幽黑的湖水生出了其他颜色——是她的柔白的面庞。


    她这才发现,江景眠的左眼上下各有一颗很小痣,对称生长着。那就像蝴蝶翅膀上的黑点,迷惑人心却又不敢靠近。


    好会长的痣啊?蒋黎梨不禁羡慕了一下。


    江景眠看着蒋黎梨一直盯着他,刻意放缓了呼吸,让起伏的胸腔平缓下来。


    他放开了环在蒋黎梨腰上的手,让她重新站好。


    “没事吧。”


    “谢谢你。”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止住,两人都产生了几秒不知所措。


    江景眠是因为紧张,而蒋黎梨却是因为尴尬。


    她在心里苦笑,希望不会有人摔倒后发现牵起她的人正好是自己老板。


    那也忒倒霉了。


    “你也要出去吗?”江景眠率先打破了安静。


    “不,不是。”蒋黎梨连忙摇头,“我来跟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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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梨努力组织语言:“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没能记住您的名字,江总您不要怪我,我保证我以后一定记得您。”


    您,江总,这三个字充分显示了蒋黎梨的卑微。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江景眠却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她对自己的疏离,心脏像被石头咯了一下,少有的难受。


    他忽然觉得他与眼前人离的很远,远到连空气都无法相融。


    低落的情绪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放平,眼神也不再那么平静。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蒋黎梨捕捉道,她想她果然料事如神,江景眠对她不记得他名字这件事很是在意。


    “那个江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加倍努力给您和公司创造更多的收益。”蒋黎梨赔笑道。


    “蒋黎梨。”江景眠压住心中的疼痛喊她。


    “你没必要道歉。”


    “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是因为以前的我不够好。”


    “是我的问题。”


    蒋黎梨听他说完,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人居然这么会阴阳怪气。


    他说的话在蒋黎梨耳朵里,简直和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是一个味道。


    蒋黎梨无奈地想,她歉也到了,饼也化了,对方不接受就算了,大不了她以后多避着他一点。


    怎么还整阴阳学呢?


    蒋黎梨有一点无语了。


    江景眠不知道蒋黎梨把他的话完全曲解了一番,他很快收回难过的情绪,恢复成成熟稳重的模样。


    见蒋黎梨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不想让她尴尬,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走之前,他还不忘跟蒋黎梨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


    蒋黎梨诡异地抬眼看他,神经像受到刺激一般全部立了起来。


    再你爹的见?你个阴阳大师。她在心里抱怨着。


    看着江景眠的身影没入电梯里,她转过身,无力地靠在墙角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四下,墙壁被她撞出了打鼓一般的节奏感。


    撞着撞着,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


    蒋黎梨下午回到家,连拖鞋都没换就开始对着小姜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化妆台上的小姜背后闪着蓝光:“怎么了,主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男吗?”


    “记——记得。”小姜卡顿了一下。


    蒋黎梨换好拖鞋走过去,吐槽的话早已堵上了喉咙。


    “我跟你说,他是我高中同学,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我怕他这种人会因为我不记得他名字生气,就去跟他道歉。”


    “可你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什么了?”


    “他居然阴阳我,说我不记得他是他的错。”蒋黎梨的语气高了好几个调。


    “主人,我不懂。”小姜第一次对她的话提出了疑问。


    “不懂什么?”蒋黎梨问。


    “为什么你认为他说的话是在阴阳你。”


    “怎么说呢小姜,这是人类才能参透的东西。”


    蒋黎梨拍了拍它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补上一句:“你们机器人不懂很正常。”


    “你们要是懂了,我们人类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