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心动的讯号

作品:《草包夫君怎么也是穿来

    张沛民用白玉梳将顺好的头发分成几股,给周润摆弄着头发。


    周润感受背后张沛民轻柔的手法,目不斜视地盯着铜镜中模糊的两个人影。


    她有很多事情想问,例如,他怎么会梳发髻,为什么张立勋没有在明面上和富商来往,家中所用事务都价值不菲。


    不过她问出口,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甚至还有可能捅出一个无法说出口的问题。


    欲言又止。


    周润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面转一个圈就当作问了,最终还是没有从口中吐出来这些话。


    张沛民是闲不住,见着周润正襟危坐在此,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的氛围,


    “李东原本打算请个婢女,贴身服侍未来的少夫人。当时我就想着,大婚之日就给对方一封和离书,料想这位女子也不会禁受住如此的拒绝,肯定会想尽办法回到娘家,何必额外多请一个婢女来看着自己。”


    他轻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痊愈,也没想到,会和这位娘子要一直扮演恩爱夫妻。”


    “到了现在,这位贴身婢女也没有请来的必要。多一个贴身的仆人,就多一份被拆穿的风险。对吧?”,周润帮他把后半部分的话补充完整。


    张沛民将右手绕过周润的肩膀,往桌面上伸去,左手还留在她的后脑,固定着一松手就会散乱的发髻。


    这一个姿势有些暧昧,偏偏当事人都没有发现这种行为的奇怪。


    0056与周润共感,在张沛民胸膛贴近周润的时候,就闻到淡淡的木质香。他被突如加倍而来的嗅觉吓得颤抖,内部的电流控制不住往外冒出火花带闪电之乱流。


    他感到有些奇怪,明明进入这个世界绑定宿主的时候就人为将共享五感的比例调到了30%,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至少不会让自己的感受随着宿主的触觉、嗅觉、听觉波动。


    0056有些狐疑地调出数据面板,反复确认三次其中的比例依旧为30%,并没有被抽风变回原样也并没有被主系统发现端倪。


    他盯着面板,还是不放心。鼻尖萦绕的味道不假,0056被百分百的味道撞入程序内,整个系统都有些晕乎乎的。


    目前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心口忽然长出了人类才拥有的心脏,一直感受着上面扑通扑通的心跳,0056还得匀出一点精力来应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电子数据是没有感受的!


    虽然他们通过了图灵测试,但始终无法完全模拟人类的情感。


    不懂情感,就没有人类的愧疚、责任一类情绪。


    偏偏他们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系统有自己的思维,对指令不是机器人一样完全执行。据前辈口口相传的一个案例所说,穿越局最开始的几位员工并没有现在完全规范的操作指引以及限制。


    这,就给了他们肆意妄为的空间。


    当时的系统不会与宿主共感,只有一个数据面板实时查看宿主的身体状态,上下浮动的数据并不能够让系统切身感受,自然会导致他们过度依赖强硬的数据去判断。


    只要没有跌破红线,那宿主的身体就尚可支撑。


    直到某个宿主在系统的撺掇下,带着负伤之躯前往营地,却在半路因体力不支当场昏死,差点原地登出世界。


    经此一役,主系统终于意识到系统与人类中间存在明显的代沟。短期内是没有办法从程序上让系统拥有人类的五感了。那干脆曲线救国一下,让系统和人类共感,就能让系统产生出专属人类的怜悯与考量。


    百分百的情感共享对于系统来说是无法完全消化与处置的,所以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对于系统的残忍。


    主系统也明白二者之间的矛盾,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系统们偷偷把比例往下调低。


    0056搓了搓自己并不存在的鼻子,想要将方才撞入程序中的气味给揉搓出去。


    周润感受着身后衣物的触感。她竟有一瞬间觉得,对方身躯的温度透过繁重的衣服熨烫到了自己的后背。


    一触即离,张沛民心中没有旖旎的想法,手中拿到周润摆放在桌面正中央的银簪就离开了接触。


    周润感觉自己有些敏感,不就是背贴背吗,非常正常啊。她在门诊的时候经常都要给病患触诊,这才哪到哪。


    今日应当是太热了,加之房间内严严实实地关起门窗来,让周润呼吸不畅,感受不到一丝清凉。


    她微微扯开领口,将手背贴近自己的脖颈处降温。


    张沛民没有注意道周润的动作,还以为她是不习惯古代的衣服,被一层又一层的繁重服饰刺得浑身不适。


    张沛民左手还在挽着对方的发髻,右手却牢牢握住银簪,没有像计划中的那样将簪子寻个位置插上去就完工。反倒是借着动作,将自己隐藏在她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头颅来,在铜镜中偷偷瞄了眼对方的状态。


    周润压根没注意到张沛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反倒是完全沉浸在今日的天气怎么如此炎热,让她从脖颈处一直蔓延到脸颊都是如火烧般的热辣。


    他偷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古代的铜镜不如现代的镜子,就算将整个人都贴到镜面上也不一定能够看清楚面上的无关,更别提现在的二人都离着铜镜一米远,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不怪周润的总是感觉因为自己的近视眼导致看不清铜镜中的自己,饶是张沛民这种在丽朝生活了五六年的人,也始终没有习惯这种眼前模糊、要靠自己脑补的状态。


    张沛民收回眼神,目光重新回到了发髻上,打算速战速决。


    “好了。”


    他将这支银簪安到了周润头上,颇为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周润以为自己的头发还要被摆弄很久,已经开始防空自我。骤然被张沛民的一句话提醒,在外神游的精神回笼,聚焦的目光让她停留在铜镜上。


    “嗯?”


    她用气声回应了张沛民的语句,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银簪是一个花朵的形状,在中心位置镶嵌几颗耀眼的红宝石,看起来低调但不失礼节。


    这种透亮的宝石在现代都不可多见,或者说,自古以来,矿石本来就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周润对宝石一窍不通,只觉得好看。


    “系统系统,能不能再给我变个镜子出来呀~”


    “当然可以,一定满足宿主的需求哦。”


    0056打了个响指,让周润的右手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小镜子。


    张沛民的手法真好,竟然能和古装剧里面的发髻看起来无差。发间的红宝石衬得面上气色更好。


    周润心想,怪不得那些贵妇很喜欢捣鼓珠宝呢,原来是宝石衬得人美。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大功臣。


    周润转过身去,整个身体都往张沛民的方向侧过,0056给她化的妆容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


    “好看吗?”


    周润眨着眼睛,想要制造一个机会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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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给张沛民吹一段彩虹屁。


    他一直都从模糊的铜镜中看着周润的脸,忽然被清晰的面孔撞入眼眸中,竟然控制不住地双颊泛起红晕。


    一向能说会道·耍赖皮人设的张沛民结结巴巴,将嘴唇张了又闭,一个音节都没有憋出来,反倒是把自己弄得更着急。


    周润看着对方这个表情,还以为是张沛民也在神游,一时间没有意识过来她的意思。


    周润清了清嗓子,将手中握着的镜子反扣在大腿上。再用腾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把他的袖子往自己这个方向拽了一下,将他飘走的灵魂给催促回来,道,


    “你给我梳的发髻,很好看。”,说罢,还要眨眨眼睛,对着张沛民的眼神真诚补充道,


    “真的很好看。”


    张沛民感受到手腕被衣袖牵扯的动作,顺着受力方向望去。


    嗯……


    正正对上她的目光。


    对方的视线中仿佛有电,让他与周润对上的瞬间就浑身不自在,只能继续低下头装鹌鹑般逃避。


    “你今日的妆容很合适。嗯……”,他低头,脸颊涨红,哼哼唧唧好一会才把后面半句话给憋了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你今天真漂亮。”


    周润看张沛民哑口无言的状态,还以为是起床气发作,现在正在压制自己的脾气以免发生一些恐怖的事情。


    也是,今天大早上就因为回周府的事情被迫起来,就连她这个天天日夜颠倒去上夜班的熬夜大户都都昏昏沉沉的,张沛民这种作息规律的大学生·当古人超过三年的人肯定更加难受。


    “诶呀”,周润一拍脑门,无比懊悔。她这是睡懵了,居然给忘记掉起床气这回事,还要大言不惭把张沛民抓过来给自己弄头发。


    此时,多说无益,周润把已经到嘴边的1000字彩虹屁给咽下去,还是给他留一个缓过来的时间更好。


    她抿唇思考,眼珠子一转,有个好想法。


    周润松开拽住的衣袖,双手反握住对方的双手,道,


    “来,你坐着歇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就可以了。”


    周润随便扯了个理由,让张沛民能够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歇息一下。反正她想着张沛民肯定没怎么在意自己身上到底穿了什么衣服,到底换没换衣服,到时候她躲去角落的衣箱那里跟0056聊一会,再原封不动地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张沛民睡眼惺忪,看不出什么。


    周润牵着对方的手,起身,把张沛民整个人摁到了凳子上,还顺带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让对方放松并道,


    “你闭上眼睛眯一会吧,我应该,没那么快的。”


    “可是……”


    周润忽视张沛民伸出的一根手指,制止住对方开口的话,摆出一个毋庸置疑的手势让他住嘴,放心睡觉,


    “嘘,睡觉吧。”


    周润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不给张沛民留下插话的空隙,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离去。


    张沛民坐在方才周润呆过的位置,愣神片刻。


    他想说,你身上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他想说,我不困。


    他想说……


    一切想说的话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张沛民嗅闻着不太存在的香气,只觉得面上滚烫的温度愈发强烈,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鼓贴耳朵轰鸣。


    张沛民悄悄抬起眼眸,往角落背靠自己的周润看去。


    他,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