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于煦刚洗澡出来，郭雅黛戴着耳机刷连续剧，她们二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有庄周目睹了个收尾，她看着虞徽随手拍了拍包，再将包放进她的收纳袋里。


    上下层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款式，包身上金锁扣都是两个G的形状。她并不认得这个牌子，直觉地应该是很贵。


    于煦出去吹头发后，虞徽收拾收拾东西就去洗澡了。洗发水被她揉出好大的一团泡沫，渗进眼睛里的水像偷偷也往大脑渗似的。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刚才时景说话的场面。后知后觉地，心脏鼓动地越来越快。


    虞徽站在淋浴头下淋了很久的水，直到郭雅黛来敲门，“虞徽，你在里面还好吗，今天怎么这么久啊？”


    她猛然惊醒般快速关了水，应答道：“没事，我快好了。”


    这天夜里，虞徽翻来覆去睡不着。看完小说翻微信记录，时景名字那列的头像换了，是爬泰山时拍下的照片。他们几个除却时景都拍了照，但虞徽总觉得这张是她拍的。找到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往上划，果然跟她发在群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她比对了又比对，不小心点到了拍一拍功能。她手忙脚乱地划拉几下，撤回的按钮就消失不见了。


    虞徽坐起身，怀疑自己眼花。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紧了又紧，最终选择删除微信界面的聊天记录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日时景给虞徽发消息，问她怎么半夜发消息。虞徽什么都没回，再一次删除聊天框。


    与时景的再见是相隔半个月后，荀章要举办生日会，虞徽被邀请。


    包厢里几乎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另一边的时景就当没看到她一样坐在另一边的沙发跟几个男孩子喝酒。有两个女生过去，他们那一圈就开始玩起了游戏。


    荀章将虞徽拉着加入他们，玩了几局真心话大冒险后不知是谁说要换个游戏。他们订的包厢大，得有一百多平，玩捉迷藏正合适。


    蒙着眼睛的男生虞徽不认识，她一直站在角落里，正好她这边人少，反倒蒙眼的人很少来。


    突然地，对面还剩的几个人一股涌往虞徽的方向来。她被挤到最边上，碰到沙发角差点要栽下去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


    包厢里暗灯闪烁，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虞徽双手抵住时景的胸膛，后面因为有人在躲避追捕不断挤着，最终她敌不过对方的力量直接完全贴住时景。


    虞徽清晰地听到时景闷笑了声，只是在她要抬头看他之际双眼突然被蒙上。等到能动的时候，身后的人换了个位置，可她被一只手推了一把直接碰到了蒙着眼睛的男生。


    那男生很聪明，立马喊一二三停。虞徽完全是傻傻的站在对方面前的程度，一下子就被摸到了手臂抓捕成功。


    她回头瞪了时景一眼，对他的卑鄙手段表示不耻。


    只见时景很难得的扯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带着几分甜相。他欣然接受着虞徽的怒气，等到下一个能动的间隙，直接走去拍了拍蒙眼人的肩表示自己被抓住，再转身拉住傻站着的虞徽离场。


    荀章在后面振奋地欢呼的声音被门隔离掉，虞徽亦步亦趋地跟在时景身后，直至走出ktv，他才放开她。


    虞徽要问的话还没问出口，时景就问她要不要吃炸鸡柳。


    炸鸡柳的摊子是一对夫妻经营，虞徽每次在散场后都会买一包。但她没想到时景会这样问，还懵着呢。不过时景似乎没想着真要遵循她的意见，再一次拉住她的手腕。


    虞徽还以为这一份是完全买给她的，结果两人刚走一步，时景就停下，垂眸看向她手里的袋子，意思明显。


    “干嘛？”虞徽假装看不懂。


    “你吃东西没有分享的习惯吗？”


    “你就不能再买一份？”


    “不能。”


    时景说着低了低头，微张嘴巴。虞徽不情愿地用签子挑起一个送到他嘴巴边，动作不温柔，甚至想戳死他。


    时景也就要了这一次，后面一袋鸡柳被虞徽吃完，她扔掉袋子时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舔舔嘴，还想再吃一份。


    走着走着，虞徽觉得不对劲，“我们就这么走回去？”ktv距离学校也有个十几公里，他们竟然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步行。


    时景抬抬下巴，告诉她：“前面有地铁站。”


    他们刷卡进电梯，并排站着等车来。这时候有些晚了，等候的人不多。可车一来，虞徽觉得自己想错了。车厢里满满当当，挤倒是不挤，就是一个座位都没有。一群人穿着cos服，聊得热火朝天。


    时景跟虞徽并排站在角落，虞徽有些累，重心往后面靠，她眯着眼打盹。


    地铁一个慢刹车，她被力带着往右边倒去，左边的时景拉住她的腕，提醒道：“别睡。”


    “真困。”虞徽转头小声说。


    最近她在啃文献，经常熬夜。来荀章的生日会就当是放松的，所以她一直没有精力融入进去，就想吃吃喝喝饱餐一顿。


    时景跟虞徽换了个位置站，掰着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等靠住的时候虞徽才觉得不对劲。什么啊，他们怎么这么亲密了。


    虞徽想远离，手却被时景扣着，他表情淡淡，似乎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是在充当靠着的工具，“靠着吧，到站我叫你。”


    虞徽纠结了十几秒，抽了一下手，抽不出来。被时景吓得已经毫无睡意了，只能干瞪着他，“同学，你在趁机揩我油。”


    “那你报警吧。”时景毫不在意。


    虞徽气结，改用指甲摁他。可时景跟毫无知觉似的，她都摁累了，他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虞徽归结于自己指甲不长，摁着不痛。直至下车，虞徽还被时景牵着。


    到要刷卡出站才放开，时景站在一侧等她。虞徽手里的卡刚要放下去，突然方向一转，她毫不犹豫地转头就往另一个出口走。


    时景没追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打着电话。虞徽干脆把他拉进黑名单，落得清净。


    3号出口已经到了马路的另一边，距离学校大门将近有六七百米。虞徽慢慢走着，一点儿都不着急。


    她猜时景一定在门口守株待兔呢，所以她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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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往西门。


    虞徽踩踩地，望望月，就那么晃悠到了西门口，等刷脸进去后，正与双手插兜立在树下的时景碰个面对面。他貌似来了有一会儿了，眉目里装了点不耐烦，但说话却是一副耐心又捉弄人的样子，“好巧啊。”


    巧你个大头鬼。虞徽很想脱口而出。她张张嘴，把话咽下去，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西门？”


    “逆向思维。”时景回答得简短。


    虞徽切了声，兀自往前走。吹过的风没有消解她的困意，连连打了好几个哈切。中途她接到了赵麦打来的微信电话，两人聊了几句，虞徽回头一看，时景已经不在了。


    虞徽问赵麦：“你有听荀章说，时景在忙什么吗？”


    赵麦那头在吃东西，嚼得咔咔响，“我问这个干嘛，我对时景又没兴趣。我跟荀章聊的最多的就是游戏，他这两天都没有带我上王者，我还给他买生日礼物了呢。对了，你今天晚上不是去生日聚会了吗，玩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都是不认识的人。他们学校是不是没帅哥，包厢里一个好看的都没有。”虞徽回想着摇摇头。


    “又想谈了？”赵麦剥完最后一个夏威夷果往嘴里一扔，嚼了好几下才说，“要我说大学谈恋爱真没啥意思，就是一起吃饭看电影睡睡觉嘛，挺无聊的。”


    虞徽听得笑了，说：“你跟周屿坐一桌。”


    赵麦开玩笑道：“我们这类人注定事业会成功好吧，断情绝爱了已经。他看到女的想吐，我看到男的想吐。”


    两人又往下聊了几句，赵麦收拾完垃圾划了几下手机说：“我挺建议你跟时景在一起的。”


    虞徽刚说完打住，赵麦唉了一声，“听我慢慢给你分析嘛。”


    “一，金钱观比较合。他的消费一看就挺不错，你在生活质量方面也有追求。你看你后期和吴京恺在一起，怕他花钱，吃饭去便宜的餐馆，我知道你心甘情愿，可客观层面就是委屈自己了呀。二，你喜欢他，而且喜欢的感觉还在。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要我说，喜欢就要得到，得到就祛魅了。不然你心里总想着，还旁敲侧击地问我，有啥意思呀。三，我们这一圈朋友都认识，吵架了我肯定拉着荀章一起帮你，你不会受委屈的呀。四，他人帅，和帅哥谈不吃亏。”赵麦说完都想夸自己了，她的思辨能力越来越好，距离律师的职业又近了一步。


    只不过这些话却得到了虞徽的一一反驳：“一，我没有委屈自己，便宜的饭也好吃啊，吃多了对肠胃也是负担还长胖，大学生，什么便宜贵的，性价比高就行呗，大家都不是有钱人，我家能比吴京恺家好多少啊。二，我是还有那么点感觉，但已经祛魅了，他简直幼稚得跟小学生没区别，谁要跟小学生谈恋爱。三，吵架帮不帮我不知道，但分手之后肯定尴尬。四，我也是美女，我吃亏。五，你学法学傻了，思考问题也太社达了。”


    赵麦哼笑，“你不社达，你恋爱脑，我佩服你行吧。”


    过了很久，虞徽才说：“问题不在这里，在于我感受不到时景的喜欢。”


    “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