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她说聋了那就是聋了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薛郎中与薛村正是本家,二人很快联袂而来。
薛村正叫夏三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近日里在村中颇感颜面扫地,要不是他当年一时心软,没有劝阻住族老,收留了薛凤知母子回村里生活,也不至于牵扯进这样的官司里。
他正有气没地方撒,瞧见有人过来请他断是非,早饭没顾上吃就来了。
薛郎中到了以后,王氏就赶紧叫他给赵意如看伤,薛郎中听闻是伤在耳内,让人点了灯烛举在赵意如耳边,自己拿个竹篾片,轻轻拨动她的耳廓。
赵意如身子抖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表示她疼,薛郎中见状放轻了些动作,仔细观察她的耳道。
郑二狗比王氏还着急,跟个讨食吃的狗一样围着薛郎中团团转圈,薛郎中本就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叫他这一转更晕了。
他烦的一把将郑二狗推一边去了,给他推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跟一直坐地不肯起的郑好花,凑成一对龇牙咧嘴、不挡道的好狗。
薛郎中瞪着眼很是好瞧了一阵,瞧得众人提心吊胆,郑家怕真给打坏了,周家也怕真给打坏了。
此刻众人都巴望着她无事最好。
别看薛郎中瞧的费劲,但话说的很干脆:“耳内出血,听力有损,或许能养好,或许养不好。”
众人:………………
王氏闻言不等旁人反应,嗷一嗓子就哭开了:“你把我们家孩子打坏了,呜呜~~这可怎么好,治不好了怎么办?老周,你赶紧去报官吧。”
坐在地上的郑氏夫妻俩人都吓麻了,薛郎中不肯好好说人话,到底是治得好还是治不好?
郑二狗爬起来狠狠踢了郑好花几脚,边踢边骂,有几下正好踢在郑好花的淤伤上,疼得她抽冷气。
薛村正更不想报官,两次三番的闹上官府,叫人怎么看他们村?他这个村正还想不想继续当下去了?他一嗓子吼住了郑二狗:“二狗子,你给我住手!”
见郑二狗停了脚,薛村正又去跟周爹爹他们打商量:“存旺啊,你给老叔个面子,一个村里住着,就别惊动官府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说完又看向薛郎中:“二哥,你再说说这孩子的伤到底怎么样,要怎么治,能不能治好?”
薛郎中缓缓道:“人的耳朵复杂的很,这女娃叫打出了血,这血可能是内里的,也可能是外面的,这谁都无法判断,华佗来了也是那句话,有可能治好了,也有可能治不好。”
他捋着胡子转身问赵意如:“小丫头,你那耳朵觉得怎么样?”
他说话声音不大,赵意如抬头看了他一眼,表示没听清,把好的那只耳朵凑过来:“老爷爷,您刚才说什么?”
薛郎中无奈加大了声音问:“我说,你这只伤耳还能听见么?”
赵意如一瘪嘴:“刚才还闷闷的能听见一点声,这会一点听不见了,阿娘,我不会真成了独耳聋了吧!”
说着,她将手笼在袖子里,滴下眼泪来。
薛郎中一摊手:“瞧瞧,复杂得很!”
她抖着身子哭得很真,连王氏都要怀疑刚才她说的那句“无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想错了。
王氏有些着急了:“村正,您瞧瞧,孩子这么年轻要是落下个伤残,这可怎么好呀,您拦着我们不叫报官,岂不是让这孩子凭白受欺负还无处讨公道!”
薛村正咬牙切齿地看向郑二狗:“你们放心,今日肯定还她公道。郑二狗,你怎么说?人是叫你婆娘打坏的,你们得负责吧!先拿钱给人看病再说!”
郑二狗这会也顾不上打婆娘了,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这种病不像普通的跌打损伤,骨头断了还有养好的一天,耳朵聋了谁知道啥时候能好?这不就是个无底洞么?
他还想挣扎一下:“三娘,我知道你心里恨她无故打你,我叫她给你磕头赔罪,你就别捉弄她了,你瞧,她都叫你吓傻了。”
郑好花浑身抽疼,但还不忘记插嘴反驳:“她就是装的,一定是装的,我能有多大的力气给她打聋了!”
这话一出,赵意如是听见了也装没听见,依旧在那抹眼泪。
赵五娘眼睛滴溜溜,总算叫她得着机会了,她上前一步,不忿道:“你们这话好没道理,不怪自己心狠手辣,倒怪我三姐姐装聋捉弄人了,你装一个耳朵流血试试呢!赔礼?那是她应该做的,你该不会觉得给了药钱,就不用上门赔礼了吧?你家的一个铜板买了糕饼还想饶块糖,用途这样大么?”
王氏赞赏地看了赵五娘一眼,指着郑好花继续输出:“不错,药费是药费,赔偿是赔偿,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把自家的孙子从儿媳的肚子里打出来了,就觉得我闺女耳朵里那几滴血不过如此了是吧,你不拿自己的女儿当人看,就觉得别人家的女儿也低贱,我告诉你贼婆娘,想得美!我家三娘要是看不好,叫你倾家荡产,说不得还得拿命赔她!”
郑家大房连一个唾沫星子的助力都不愿意出,儿子们见了这场面早就趁乱躲出去了,此刻,郑二狗夫妻势单力薄,周家几人的嘴张张合合,叫他招架不住,心中难免怀念起曾经战遍村里无敌手,一张利嘴喷满村的老娘来。
郑二狗有心把她老人家请出来镇一镇场子,无奈他老娘三年前就开始两耳发聋:你说要起风了,她接谁要做披风了,还骂你乱花钱,那玩意儿不耐寒。
这不,堂屋的房顶快要掀了,她老人家是一点动静也没听见,还在屋里安睡。
郑二狗无法,求救似得看向村正。
薛村正先由着周赵两家发泄,完了接过他们的话头继续骂郑二狗:“你听听你那叫人话吗?你婆娘看人家小娘子脸嫩,上手就欺负人,想来也有人证的。”
王氏:“没错,吴篾匠家的、李麻子媳妇,还有老庄婆婆亲眼所见,她那爪子快得很,偷东西扇巴掌一气呵成,人家都没来及去拦,村正,不信你把她们都叫来。”
村正往门口看了看,看热闹的虽然叫一道门给隔开了,但只要朝外喊一声,保管进来一堆证人,谁叫郑婆子平日里净干些得罪人的事情。
他“嗯”了一声,又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把人打伤了,就得尽力去治,什么都别说了,准备掏钱吧。”
说完又对赵意如道:“三娘,你看,报了官左不过也是这样断,叫郑家人掏钱给你治,一直治到好为止,要是治不好…”
要是真治不好,那他也管不了了。
薛村正这豪横的发言让郑二狗后背冒汗,这得花费多少才行?干脆报官吧,叫这个扫把星去挨板子。
见村正跟自己说话,赵意如就把好的那只耳朵倾过去静静听着,等村正说完了,她起身盈盈一拜:“小女多谢村正今日来主持公道,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对郑家人说。”
村正示意她尽管说。
赵意如便朝着郑家人道:“根据我朝律法,当街抢夺他人财物,无论得不得手,一律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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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当街抢夺他人财物时殴伤他人者,无论财物多少,一律处绞刑…”
郑好花听她这样说,脸上的血色尽退。
赵意如看着郑氏继续道:“你可以狡辩不是抢劫,但你伤我是事实,律法言明殴打致人轻伤,杖八十到一百,中度伤徒一年,重伤则发配三千里,我耳内受损,要聋了就属于重度伤害,她要流刑三千里,郑家也不要觉得她去服刑了就能抵消赔付,这是两码事,按律,他的丈夫要替她赔钱。小女斗胆相问,现在,你们还觉得报官与不报官是一样的么?”
她嗓音清冷,说出来的话像绳子一样缠上了郑二狗,把他跟郑好花捆绑在一处瑟瑟发/抖。
“完了”,郑二狗心道。
薛村正老谋深算,没有被她的话吓着,反而意味不明地看了赵意如一眼,这女娃清醒克制,郑家这回真别想好过了。
治?笑话,耳朵长在她头上,她说好了就好了,她说聋了那就是聋了。
薛村正一时还真拿不定她到底是想报官还是不想报官,他更倾向于后者,说这些话大约是增加谈判的筹码,提高赔偿的金额。
郑二狗听呆了,郑好花却扑过来跪下求饶:“赵家娘子,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求你别告官,我赔,你要多少钱我都赔给你。”
她真怕了,报了官她不光得赔钱,还得流放岭南去种荔枝,或者去崖州采盐,搞不好还没到地方的时候命就丢了,既如此还不如痛快赔钱。
郑二狗也明白了,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赔了夫人又赔钱,二是赔多多的钱,把夫人保住。
赵意如看着痛哭流涕的郑好花,心里毫无涟漪,赵意如听周稚芸说过她的小话,这妇人原也是个可怜人,六岁就被爹妈卖进郑家当童养媳,自小在郑家洗衣砍柴,侍奉公婆,还得照顾相公,好容易磋磨着长大了,原先是要嫁给郑大狗的,不过她嫌弃郑大狗窝囊,勾-引着郑二狗成了亲。
郑二狗是个穿了衣裳的禽-兽,读书不成,风-流事做下不少,酒后要爬灰大儿媳,谁知大儿媳性子烈,一头碰死了。
他年轻时一时不顺就要打人,郑好花首当其冲,挨了不少揍,婆婆还说揍得好。
郑二狗越揍她,她越觉得自己夫君有本事,虐待最终产生了病态的忠诚,郑好花越发把郑二狗看得更加尊贵起来。
等自己熬死了公爹,熬老了婆婆,把自己也熬得两鬓发白,她便也就继承了婆婆的衣钵,把毒手伸向了自己的女儿和儿媳。
两个女儿自然是赔钱货,在家中被她榨完最后一点价值才胡乱嫁出去了。
大儿媳一头碰死后,还被她泼了一盆污水,说她浪的没边,勾-引公爹,被自己撞见了是羞愤而死,女儿摊上这样死无对证的丑事,大儿媳的娘家人不肯认也没证据来郑家闹,只能拉回女儿的尸身埋了罢了。
二儿媳与二儿子原本夫妻和顺,她看不顺眼,在当中挑唆,弄得两人离了心,她看着才痛快。
小儿媳最是低眉顺眼,这还嫌不够,一次趁她出错,也是一巴掌过去,谁知道小儿媳怀了身孕自己也不知道,不慎被扇坐在地,孩子也没了。
受害者最终成了施暴者,她延续了郑家女的不幸,这样一个人,每每提起来都叫人咬牙切齿。
她这会的眼泪是给自己流的,赵意如不为所动。
郑好花又去求郑二狗:“郎君,我伺-候了你半辈子,娘还等着我端屎端尿,你要救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