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功能变得五花八门，但【司命占卜】即使到了手机上，也还是处于上锁阶段，让池宴有一种“开挂被DM监控，露头就秒”的感觉。


    她仔细回想着本就印象不深的占卜结果，自己的占卜结果除了三个正位以外，就记得正位的女祭司，和后续她刷出来的正位皇帝。


    倒是那个陌生的占卜结果，池宴有点印象。


    三张塔罗牌跳入池宴脑海中。


    【倒吊人（正位）】


    【宝剑二（正位）】


    【高塔（逆位）】


    这三张牌一旦并列在一起，就给池宴一种完蛋，但好像没完全完蛋的感觉。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池宴换了个胳膊倚靠，她的视线也不再聚焦在手机屏幕上，而是落在窗外的雨景上。


    突如其来的小雨带走了一些夏日的热气。


    池宴看着雨景，眼神变得迷茫。


    三年前的神秘占卜记录，按照池宴的推断，这个占卜记录应该是属于“Seasons制作人”的。


    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在告诉池宴，她就是那个制作出红极一时的Seasons女团的天才制作人，就连她的记忆也在告诉她，她是在PC游戏阶段，通过自己对游戏的理解，成功通过SL大法刷出四个满分偶像，制作出Seasons女团。


    倏地，池宴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通过SL大法刷出四个满分偶像？


    明明之前她还记得，冬天是后天长开成为Seasons女团的门面，才获得了出道的机会啊……


    池宴的心瞬间感到一丝凉意。


    “轰隆——”


    骤然炸开的雷电爆鸣声将池宴从思绪中拉回。


    池宴原本失焦的双眼瞬间聚焦，窗外的闪电将池宴的脸庞照亮，冷色调的灯光衬托得池宴更加冷峻。


    她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色，空闲的手老实地划到最后一个手机版面，点开【天气】功能。


    【7月14日/阴转雷电雨/你惹怒了天】


    池宴看着提示的眼神晦暗不明。


    她手上极为快速地从手机的通话记录中找到了目标的电话号码，直接按下拨打。


    手机屏幕亮起拨号键，在即将响起“嘟嘟嘟”的声音之前，池宴将手机迅速静音，没有让手机的声音打破办公室内的寂静。


    在一片寂静中，池宴耳朵微微动了动，她听到窗外传来了巨大的、嘈杂的人声。


    池宴起身，踱步走到窗边，向下看去，本来空旷的广场聚集了许多人，这只是第一批人，放眼望去，还有数不尽的人头从远处跑来，或者说是“刷新”出来。


    在细雨蒙蒙的背景下，攒动的人头将整个广场填充成灰黑色的。


    “扣扣扣——”


    池宴的门被敲响，她回头望去，感到有人看向自己，门却没被人打开。


    她反身走了几步，来到门板前。


    池宴看着门板不语。


    倏地，她动了，直接抬起手按住门把手，转动、开门、拉开一气呵成。


    门外数十人紧靠在一起，为首的是助理。


    “老板……”助理刚开口，还没怎么说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怎么在这里？”


    顾清尘的声音适时响起：“汇报工作的话，还是排队比较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不确定。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他的身上，他只得讪笑两声，尴尬地说道：“你说是吧，助理？”


    池宴的视线穿透人群望向顾清尘。


    被众人注视着的顾清尘显得十分局促。


    他捏了捏衣角，没有选择退步，而是上前想要拨开拥挤在池宴办公室门前的工作人员们。


    但这些工作人员挤成一团，没有给顾清尘下手的余地。


    而随着电梯门不断开关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几声消防通道金属门重重砸下来的声音，星球带娱乐大楼九楼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工作人员的视线也从顾清尘身上再度汇聚在助理身上。


    “老板。”助理再次开口，“我认为，您现在……”


    “你们的消息还怪灵通的。”池宴挑眉。


    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池宴轻松自在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


    池宴拿出刚刚就被接通的电话：“你们是来做舆论公关的吧？”


    她啧啧两声：“我才刚发现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手机屏幕亮起，通话显示【安全官】。


    众人的视线汇聚在“安全官”三个字上，一时之间，视线都仿佛被凝聚成实体，大家看着“安全官”三个字出现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友好。


    “安……安全官。”助理磕巴了一下。


    “是啊。”池宴收回手机，“你们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而来的吗？我还想着，怎么粉丝都知道了，工作人员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呢。”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得意：“看来我得到的还是一手消息。”


    众人都沉默了。


    池宴将双手背在身后，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慢慢变成了一个带有“恶意”的笑容：“大家，我们Euphoria中，有一个成员，发生了重大的偶像失格事件。”


    在霸凌事件“珠玉在先”的情况下，能够让池宴说出“重大的偶像失格事件”，其恶劣程度可见一斑，不说更严重，也能说是持平。


    池宴敛下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我们的基地内，出现了小偷。”


    一语让在场众人表情骇然。


    池宴抬眼看向助理，表情却不沉重，转而是兴味盎然。


    助理的瞳孔微缩，她看着池宴，嘴中的话已经直接冒出：“制作人，这是第四轮淘汰……”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但池宴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啊，我们的第四轮淘汰者已经新鲜出炉了。”


    时间倒回到池宴将【天气】划拉到看不见的屏幕中、点开【竞争】之前。


    那个时候天色还很好，太阳高悬在天边。


    池宴一个手滑，没按稳【天气】，反而是打开了【查看】按钮。


    【偷萦浅】的倒计时已经结束，池宴的视线在“偷”这个姓氏上一扫而过，心里对于【偷萦浅】的事件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在黑色的【？？？】已经板上钉钉是负面的TRT前提下，姓氏作为一个家族对自身的美好愿景的情况下，游戏策划还给【偷萦浅】的姓氏定为“偷”，已经是在明示偷萦浅的个人事件和她不安分的手有关。


    池宴想起她朝着不属于自己的宿舍走去的身影，已经预想到偷萦浅的踩点、观望、动手一系列动作。


    她也就不在【查看】中查看偷萦浅的个人事件，而是专注在游戏新更新的【竞争】和【天气】两个功能下。


    而被她选择忽略的偷萦浅个人事件在当下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骤雨忽至，池宴看着面前的众人忽然茫然的神情问道：“你们不是因为偷萦浅的事件的话，那就是有要紧的事咯？”


    池宴抬手，看着自己被修剪得十分工整的指甲：“那你们不说个所以然来，就别想回去了。”


    池宴面朝下，但却抬起视线盯着面前的众人。


    下三白眼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可怖。


    众人面面相觑，蜂拥而至池宴办公室前的兴奋劲已经完全褪去，几声脚步声响起，是有人想要退后的动作，但在安静的氛围中十分惹人注意，她们只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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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停住脚步。


    池宴看着她们的神色，心下一定。


    果然，是情绪。


    在工厂、钱庄、新闻社等各个游戏副本都在强调“情绪”，在助理等各个NPC都在强调“情绪”的当下，池宴看着骤变的天气，看着【天气】对天气的解释，很快能意识到天气的骤变和情绪相关。


    天气和“天”的情绪相关，“天”又和谁的情绪相关呢？


    池宴想到了自己内心产生的“恶意”。


    当她意识到游戏不止是游戏，记忆不一定是真的记忆的时候，她对游戏幕后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微弱的“恶意”。


    这个恶意牵一发动全身，许多游戏资源被调动，天色骤变、星球带娱乐大楼楼下聚集许多人、星球带娱乐的工作人员也聚集在池宴办公室门口。


    池宴对于游戏为什么不直接抹杀自己，而选择群聚有一些猜想。


    ——她假寐的时候，窗框挤压她的腰的力度实在柔软无力。


    池宴揣测游戏没有直接杀人的能力，而聚集这么多的人，也是因为稻草多了也能压死骆驼；柔软的“人”多了，也能将人压死。


    在这个基础之上，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之下，池宴决定用“恶意”掩藏“恶意”，赌的就是“天”无法锁定她内心真实的恶意指向；赌的就是“天”有人海战术却不直接杀她，而选择将她囚禁在这游戏里，是因为她有更大的利用价值；赌得也是大家认为她在玩弄Euphoria。


    而她，需要表里如一地做一个为所欲为的玩家。


    池宴的笑容越来越放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显得格外怪异可怖：“助理，要不你先开个头？”


    助理立刻甩锅：“我是带着作曲家来的。”


    池宴的视线转移到作曲家身上。


    作曲家就站在助理不远处的地方，她被推出来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开口：“制作人，Seasons的回归……”


    她等着池宴用“你是Seasons的新制作人，你需要全权对Seasons负责”的话来打断她。


    但池宴只是用戏谑的表情看着作曲家。


    作曲家无法，只能梗着脖子强撑地说道：“Seasons回归，我想要给她们安排高强度的宣传，这其中……”


    她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相互靠拢，然后相互摩擦了一下：“这其中的经费……”


    “随便吧。”池宴的语气无所谓，“一串数字而已。”


    她的视线划过作曲家身边的众人。


    “哈哈，我们是给作曲家打气的，没想到制作人您开门这么快，打乱了我们的节奏。”编舞师硬着头皮给大家解围。


    其余众人纷纷应是。


    池宴无语撇嘴：“再有下次，扣你们工资。”


    她没有过多纠缠，选择将事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嘴里还念叨着：“小破游戏，BUG真多，要不是看在我是你们死忠粉的份上，早退游一星差评伺候了！”


    她念叨着，还不忘记伸手抓住助理的肩膀，将她拢在自己的臂弯中。


    池宴感受着助理身体的僵硬，对大家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助理商量一下偷萦浅的事情。”


    以作曲家为首的人迅速散开，大家甚至不等待电梯，打开楼梯间大门直接挤进去。


    顾清尘表情茫然，不知道大家为何而来，为何而走。


    池宴心里没有放松。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的战争，这一次，她用对“偷萦浅”的恶意来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恶意，但是偷萦浅的事件终会告终，而她心中的恶意难以消减，她需要持续用更大的恶意掩藏自己内心真实的恶意。


    她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安全官的联系界面，正如抓捕周佳立和陈?那天一样暗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