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私有[破镜重圆]

    许之瑶走进便利店买喝的。


    冰柜上摆着各种包装的饮料,许之瑶虽然看不懂日文,但还是可以通过包装上的图案简单辨认出来。


    刚刚谢逸洲也没和她说想喝什么。


    许之瑶的眼神扫了扫最底下一排,拿起了两瓶矿泉水。


    就要转身的时候,视线定格在一排五颜六色的果汁包装上。


    苹果汁、桃子汁,还有葡萄汁什么的。


    葡萄汁的包装上印着大颗饱满的紫色葡萄,一串日文的字样后面,还标注着果汁的浓度。


    许之瑶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抿住嘴角,把其中一瓶水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换成了这种包装的葡萄汁。


    许之瑶拿过去结账,走出门的时候嘀咕了句:“谁说我要酿葡萄酒了?葡萄汁也一样毒死你。”


    许之瑶走回去,谢逸洲翘着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却是闭着眼睛的。


    走得很近了,许之瑶的脚步放得很轻,装着饮料的塑料袋离腿边远远的,不让它摩擦到自己。


    谢逸洲没表情的时候,脸真的很臭。


    但现在周围安安静静的,路灯打下来浅色的光,有几片雪落在他的黑帽子上,就连令人羡慕嫉妒的长睫毛上也沾着几分雪意,鼻梁白皙又高挺,扯的平直又冷淡的嘴唇,透着薄薄的淡粉色。


    许之瑶突然就觉得,这个人怎么长的?长成这样对别人真不公平。


    面前的人睫毛轻轻颤动,许之瑶连忙别开了视线。


    谢逸洲睁开眼,视线淡淡扫过许之瑶的脸,站了起来,但没吭声。


    许之瑶低头在袋子里想把葡萄汁拿出来,却先拿到了那瓶矿泉水。


    许之瑶把矿泉水换到另一只手,伸手再去袋子里拿葡萄汁。


    然而手心一空,矿泉水突然被抽走——


    许之瑶抬头,谢逸洲已经拧开瓶盖,对嘴喝了起来。


    “有够慢的。”谢逸洲说。


    许之瑶默默放下袋子,没再从里面拿葡萄汁。


    谢逸洲喝了两口水,抓着水瓶的手放了下来,眼皮低掩着问许之瑶:“一会儿去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许之瑶觉得他的声音听着比刚才沉闷许多。


    “附近有个叫狸小路的地方,网友说还可以逛逛。”许之瑶想起自己做的攻略。


    “嗯,那走吧。”谢逸洲说了句,声音听起来又挺淡的。


    狸小路是北海道最古老的商业街,地方不是很大,从一丁目逛到七丁目只有900多米,头顶的拱廊设计能遮挡住外面下的大雪,两边的店铺几乎都挂着霓虹灯招牌,大部分是药妆、甜品、料理店,还有些纪念品店。


    许之瑶和谢逸洲在一家叫做山冈的拉面店各自吃了碗面。


    “要回去了吗?”谢逸洲看了看外面,眉头轻拧着,“没什么好逛的。”


    谢逸洲脸色不太好,许之瑶觉得他有可能是累了。


    又或许是,对许之瑶来说很有新鲜感的一切,对于谢逸洲来说,是早就看腻了的事物。


    “可以……陪我去对面的纪念品店看看吗?”许之瑶说,“我买点东西就走。”


    谢逸洲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好。”


    许之瑶在攻略上看到网友说狸小路卖的冰箱贴很可爱,她想买一点回去送给室友、还有电台的同事。


    ……勉为其难也可以给谢逸洲买一个吧。


    许之瑶先拿了几个一样的热门款,一只北海道小肥啾站在一截树枝上,生动又可爱,送给室友肯定不会出错。


    挤在摊位前的人有点多,谢逸洲没在她旁边,插着口袋站在门口等她,进来的女孩都要先瞧他一眼,仿佛他是店里的吉祥物。


    谢逸洲掏出手机来看,唇角扯着,眼底冷冷淡淡。


    许之瑶看了看他,拿起看中的两个冰箱贴,走过去问他:“谢逸洲,这个好看吗?”


    许之瑶先给他看了一只饭团猫咪的冰箱贴,谢逸洲瞥了眼,没说话,扭头看自己的手机。


    看来是不太喜欢。


    许之瑶又拿起了另外一张小松鼠坐在火车上的,问:“那这个呢?”


    谢逸洲脸上有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冷光,他拧了拧眉头,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许之瑶走回去,不再挑有动物元素的了。


    在角落里翻出了一片雪花形状的冰箱贴,标准又美丽的六边形,就跟许之瑶今天接住的那片雪花一模一样。


    这个,谢逸洲应该会喜欢吧。


    许之瑶握雪花冰箱贴,又走过去问谢逸洲:“我觉得这个很好看耶……”


    你喜不喜欢?


    许之瑶心虚地垂着眼还没问出来,就听见谢逸洲很轻地冷嗤了一声——


    “许之瑶,你幼不幼稚啊?”


    “你想买这种东西回去送给谢观棠吗?”


    许之瑶错愕地抬起头,谢逸洲不耐烦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讥讽。


    许之瑶的手僵在半空中,血液蹭蹭地从脚底往脸上流,她的脸颊又烧又烫,心底却像砸穿了个窟窿,原本装着的东西乒里乓啷地往下掉。


    “随便哪个都行。”


    “买完赶紧走吧。累了。”


    谢逸洲漫不经心叹了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许之瑶把雪花冰箱贴默默放回原来的地方,结账的时候,只拿了那几个一样款式的小肥啾。


    出了商店,许之瑶心不在焉地跟在谢逸洲身后走。


    装着葡萄汁的袋子,也装着她买的小肥啾,一下一下撞在她腿上。


    不知道为什么,许之瑶突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了,来到北海道也没有意思,淋过的第一场雪也没有意思,挑了半天的纪念品也没有意思。


    谢逸洲把她远远地甩在后面,她一个人在札幌的街道上走,也没意思透了。


    许之瑶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脚下没留意,膝盖猛地撞上了路面上被雪盖住的消防栓。


    她倒吸了一口气,吃痛地蹲了下来,眼眶一下滑出生理性的泪水。


    谢逸洲回头,看见许之瑶不在原来的视线里,折回来找她。


    许之瑶缓了好一会儿,余光里出现了谢逸洲的鞋子。


    “你怎么了许之瑶?”谢逸洲的声音居高临下。


    许之瑶艰难地吸气,什么话也不想说。


    然而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前越聚越多。


    “真麻烦。”谢逸洲吐槽了一句,伸过来一只手。


    许之瑶抿住嘴角,眼泪和颤抖的声线一起从缩成团的身体冒出来——


    “不用你扶。”


    说完,许之瑶一下子觉得连自己也没意思透了。


    谢逸洲抽回手,压抑的声线失去了耐心:“许之瑶,你不用在这个时候跟我讲什么骨气吧?”


    “你要是真有骨气,”谢逸洲扯着唇角,口吻越发嘲讽起来,“当初就别跟我说不喜欢我哥了。现在到了这里,又开始念念不忘。”


    “搞不懂带你来这里干嘛。”谢逸洲烦躁地扯掉了自己头上的帽子,转身踹了一脚地上的积雪。


    许之瑶还是蹲在地上,声音憋得慌:“我没有对他念念不忘。”


    “许之瑶,你以为我没看见吗?”谢逸洲喘着粗气转过来。


    “你看见什么了?”许之瑶抬起头,通红的眼眶茫然又无措。


    谢逸洲拉开了外套的拉链,把脸撇到一边。


    也不说话了。


    许之瑶原先拿在手上的塑料袋,一早掉在了地上,开口敞着,露出了里面的还没开封的葡萄汁,几只小肥啾躺倒了,从包装里滑了出来,雪花慢悠悠地飘到上面。


    许之瑶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够到袋子,把小肥啾们重新装好。


    然后站起来——


    “谢逸洲,”许之瑶这会儿没有哭,只是眼尾很红,“如果你后悔带我来北海道了,那我可以明天就回去,不在你面前碍眼。”


    她把那瓶葡萄汁拿出来,递给谢逸洲。


    “不过我一开始跑到便利店,”许之瑶深呼吸,嘴角倔强地向下抿了抿,“给你买的是葡萄汁。”


    “你拿错了。”许之瑶眼里有些潮湿认真的水汽。


    许之瑶回到酒店,真的开始收拾行李。


    只不过收拾到一半,谢逸洲就来到她紧闭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


    “喂——许之瑶。”


    许之瑶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吭声。


    谢逸洲沉默了会儿,拖着懒懒的尾音问她:“你不是跟我说,你还没堆过雪人吗——”


    “要不要现在下楼,”谢逸洲清了清嗓子,“在你收拾好你的宝贵行李之前,一起堆个雪人。”


    许之瑶还是不说话。


    谢逸洲等了会儿,继续喊她:“许之瑶。”


    许之瑶本来想坚持不说话的,但嘴巴莫名其妙应了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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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膝盖疼。”


    谢逸洲的气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许之瑶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看吧,他也没有多想堆雪人。


    过了会儿那个脚步声又回来了,但没有停留,似乎不是谢逸洲的。


    许之瑶把行李箱的拉链彻底拉到底,收拾完了所有东西。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许之瑶,我买了镇痛的药膏,”谢逸洲在电话里说,“放你门口了。”


    许之瑶说:“哦。”


    “你来一下窗边。”谢逸洲又说。


    许之瑶走到窗边,谢逸洲站在楼下的雪地里,她刚好能看见他。


    谢逸洲抬头望着她,用电话说:“你涂一下药吧,涂完下来堆雪人。”


    许之瑶举着电话一动不动的。


    谢逸洲紧接着说了句:“我等你。”


    许之瑶抹了药,下楼到雪地里找谢逸洲。


    说是一起堆雪人,但许之瑶的膝盖还是疼,没办法在地上把雪球滚起来。


    所以雪人大部分身体还是谢逸洲堆的。


    许之瑶坚持把自己做的脑袋放上去,一团雪被她捏得奇形怪状,又没有拍实,后脑勺还掉了一块,看上去就像被会武功的人劈过一样。


    谢逸洲累得躺倒雪地上,一下一下地喘着气。


    许之瑶折了几段树枝,放在雪人的脸上,横的两截做它的眼睛,比较长的竖的一截放在鼻子的位置。


    再看一眼,竖的那截也可以是嘴巴。


    许之瑶没再往上加什么。


    但她盯着这只雪人,总觉得和她想象中的可爱雪人有点差距。


    “谢逸洲,”许之瑶问,“你会不会觉得这只雪人……有点潦草?”


    谢逸洲掀起眼皮,淡淡瞥了雪人一眼,随后撑起上半身,伸出一只手过来。


    “解一下。”谢逸洲看着她说。


    伸过来的手腕上有许之瑶的那根红色幸运绳。


    许之瑶愣了愣,抬手去解开,手指碰到了谢逸洲的皮肤。


    明明是很正常很细微的触碰,却有一瞬奇异的电流窜过,让许之瑶的心口莫名发紧。


    许之瑶以为谢逸洲要把幸运绳还给她。


    但是谢逸洲又从她手心里拿了过去,扭头绑在了雪人的一只手上。


    他重新躺下,噙着抹蔫坏的笑望着许之瑶——


    “嗯,这不挺像你。”


    许之瑶看了看雪人,不满地说了句:“才不像我,我又不秃头。”


    谢逸洲的手臂放在眼睛上面挡住落雪,吸了口气,胸腔起伏一震,冷不丁迸出了笑声,那种忍不住的、肆无忌惮扯着唇角的笑。


    许之瑶怔怔地看着那样毫无防备的、谢逸洲从来没对别人露出过的笑。


    握着树枝心不在焉在地上划拉。


    “谢逸洲,”许之瑶默默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谢逸洲侧过头,眼睛垂下来看她,说了声:“嗯?”


    “就是,”许之瑶特别认真地想了会儿,“你为什么总笑我啊?尤其是当我说完一些话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好笑吧。”


    “所以你到底在笑什么?”许之瑶歪头,头的方向渐渐和躺在地上的谢逸洲保持一致。


    谢逸洲的眼睛藏在手臂下面,盯着视线里许之瑶歪过来的脸。


    这张素净的脸紧紧牵动他的呼吸和心跳。


    谢逸洲的唇角敛了敛,说:“许之瑶,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许之瑶说:“嗯?”


    呼吸声融进落雪,似乎让每一片雪花都变得滚烫起来。


    谢逸洲喉结粗重地滚了下去,舔舐唇角,许之瑶听见他问自己——


    “你为什么给我买葡萄汁啊?”


    心跳在经过强烈的按压后用更拼命的劲头反弹,突突突地往脑门上撞,撞得许之瑶的脑袋一片空白。


    眼前只剩下不停降落的雪,谢逸洲平静又汹涌的视线。


    “我……”许之瑶想解释的话和不想解释的话,变成同一句,堵在嗓子眼里。


    雪还在下,脸还在红。


    谢逸洲突然对许之瑶说:“你完蛋了许之瑶。”


    许之瑶的心变得像雪一样迷茫,又密密麻麻的,没有秘密地降落在每一个角落。


    谢逸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又报复的得意——


    “你爱上我了,许之瑶。”